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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药大男孩

★已收录★ 《玫瑰之泪》BY冰痕(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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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6-5-19 00:16:54 | 显示全部楼层
二十 ( e1 p9 E2 c* }/ k! O+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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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啊,夏天我们可以去海里游泳,到了夜深人静,我们还可以去沙滩上做爱,多浪漫啊!”阿宣话才说了一半,肚子上已被蓝雨狠狠地打了一拳,“你怎么一天到晚都想着这个?”阿宣转过身来对着蓝雨,抱住他,“宝贝,我是说正经的。以后我们买一所这样的房子,就在海边上,屋前屋后的花园种上一大片玫瑰。我们再去领养个小孩,要和你一样漂亮的,把他养大……” 1 q# \' G- ~' I0 b* s1 Z  f% k  k
“为什么要和我一样的?你又安了什么心?”蓝雨瞪着眼。
$ M0 M$ ~/ u' \“那就要个女孩吧?”阿宣赶快改口。
# d( {$ k4 N% }8 e) C“女孩?”蓝雨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8 B5 e1 Q$ d# H, P( C4 H“好,好!不要小孩了,要只哈巴狗,天天趴在门口晒太阳,总行了吧?” 0 C; k( F& A+ ]. @8 z! o- f3 s
蓝雨的脸色总算缓和了:“小狗不错,我也喜欢。”
# o+ W! C( g# }5 {& j' h& m2 ?: _, _“那就这样说定了,以后我们毕业了,努力多多挣钱,到海边上去买房子、种玫瑰、养小狗……”阿宣抱着蓝雨,慢慢地沉入了梦乡,在梦中,他梦到自己和蓝雨都已经老了,两鬓斑白,并排躺在沙滩上,沙滩象银一样洁白,不远处的大海温柔地呢喃,天很蓝很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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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3 u+ c9 E1 {8 C4 X等蓝雨考完了试,阿宣也早就放假了。两人去年在医院里过的春节,今年无论如何都要回去和父母团聚。虽然只是分别一个月,仍然是难分难舍,阿宣回到家里后,每天都恍恍惚惚地想着蓝雨,但给他家里打了几次电话,都没人接。阿宣心神不宁,终于忍不住凌晨五点又打了电话,这次蓝雨来接了,声音疲惫不堪。“喂?” " R7 O! l0 W# q- V$ {
“蓝雨,我是阿宣啊,你还好吗?出什么事了吗?”
5 a# o; n0 g5 s2 y“我……我还好。”蓝雨的声音掩饰不住勉强。
- n# D- e# L/ U. O8 j/ I( c* d- S9 ^3 F“蓝雨,怎么了?告诉我啊!”阿宣急得恨不能马上到他身边。 4 C% ]# J5 Z% |2 P3 r
“我爸生病住院了,没什么大事,你别担心了。” ; u* y3 I# R8 Z, F% f, k9 ]; `1 `
“噢。”阿宣松了一口气,只要蓝雨没事就好,“伯父怎么了,得了什么病?要紧吗?”
  P* F  o. i3 ~& m/ ]1 L“检查出脑瘤,可能要开刀手术,不过也不一定马上开刀,现在情况还比较稳定。”蓝雨的极力保持镇静,但阿宣还是听出他的焦急。 3 q. u: C  X" q0 @# L! u. Q
“听着,你不要着急,明天就是除夕了,我过了年马上来看你。宝贝,不管你遇到什么困难,都还有我,不要怕。”阿宣隔着电话,给蓝雨送上自己的深情一吻。 ! |# @/ Q' T; @# }+ x4 `. j

' Z4 C' _5 V6 l* J1 C% f2 p+ Q大年初二,阿宣就迫不及待地坐上了火车,直奔蓝雨的老家。他没有通知蓝雨到火车站接他,照着蓝雨给的地址,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在这座小城的角落里找到了这家工厂的宿舍区。这个宿舍区是很老很旧的那种,楼外的水泥层开始脱落,到处是乱扔的垃圾和随处停放的破烂自行车。阿宣在楼下给蓝雨打了个电话。“宣哥,你真的来了?!就在楼下?你等着,我马上下来!”蓝雨在电话里惊喜地喊了起来,跳起来穿着拖鞋就跑了下去。 & i% }4 ^+ O3 `% J. R

; t5 b: e8 W* K, M6 i才十来天不见,蓝雨就瘦下去一圈,脸色黑黄黑黄的,眼睛里也尽是血丝。阿宣心疼地搂住他:“怎么成这样了?别把自己也弄病了。伯父呢?” 7 {4 I" I7 k+ ?' @# G2 ^- L; @
蓝雨的脸色黯淡下来:“我爸已经出院了,暂时不做手术了,现在在家里。” , X: e0 t1 x  x6 r; ^+ A

6 Z# A7 p8 k0 U楼道狭窄昏暗,墙上被小孩们画得乱七八糟。阿宣没想到自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第一次走进蓝雨的家门的。蓝雨的家是一套老式的两室一厅,客厅不大,摆着一套沙发和一张桌子,还有台电视。虽然是大年初二,家里却没有一点过年的样子。
, Z1 H6 b5 o: F3 B! \5 o“我妈出门买菜去了,我爸在床上躺着。”蓝雨说着推开了一间卧室的门。
/ b/ r' O* p  W3 P( |% N* d5 d, H7 b阿宣进去,床上半躺着一位五十来岁的男子,脸上却满是皱纹。“夏伯伯,我是蓝雨的朋友,来看看你。”阿宣把带来的礼物放在桌上。蓝雨的父亲费力地点点头,张开嘴说了几句什么,阿宣却听不清楚,他又抬起手来,指了下床前的凳子,阿宣见他吃力,忙说:“夏伯伯,你不用管我,我自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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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宣搬了个凳子坐下,蓝雨的父亲又张开嘴想说什么,蓝雨走过去:“爸,你想说什么?”把耳朵凑近听了一阵,转过头来对阿宣说:“我爸说谢谢你,叫我好好招待你。”便去给阿宣倒水。
+ |% }: w" P% w" H6 O阿宣跟了出去,拉过蓝雨:“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能帮你什么?” $ a$ Q4 `( x5 X1 q) S& b
蓝雨把阿宣让进自己的房间,这间卧室更小,只放下了一张单人床和一张写字桌。“我爸近一年手脚不便,一直以为是关节炎风湿等,也没大管,情况越来越严重,年前去作了次检查,才查出是脑瘤。” 7 e% R$ x& U( G5 r* e
“是良性还是恶性?”阿宣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9 J' G. V2 F) q. B+ l2 c“医生说,大概是良性,但肿瘤还在发展,位于脑部靠近中央的地方,已经有5CM大小了,很麻烦。手脚不灵也是因为肿瘤压迫了相关的脑部神经。” ! L# Q( z3 l% y6 B
“那能做手术吗?” 4 l/ w" G* S% K" W9 m( ^
“最后还是得做手术吧!现在现用中药保守治疗。对了,我该去喂我爸喝药了。”蓝雨走进厨房,打开火,一会热了一碗药端进他爸的房间,扶他爸起来,慢慢把一碗药喝下去,却从嘴角流了不少,打湿了被子。蓝雨找了条毛巾来擦了,“爸,喝了药你先睡会吧,我去陪陪我朋友。”蓝雨的父亲点点头,蓝雨让他躺下,盖好了被子,这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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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术的把握大吗?那为什么不早点做呢?”阿宣接着问。
' i% G5 M3 A! B* w" p- t8 \; S; r! p“不知道,有些事情只能听天由命。”蓝雨低下头,眼圈却红了,“照理说,应该早点做手术,医生说了,即使是良性的肿瘤,如果继续发展长大,也会造成瘫痪。但是……手术和术后的治疗需要一大笔钱……”
! a8 w" s+ ~; G% s1 D“要多少钱?”阿宣急了。
5 w% r9 @% ~8 e! r0 {$ Y! \' y) S“手术前后就要十几万吧,后面的治疗就说不清了。我父母都是在这家小型的国有企业工作,去年下了岗,他们年纪大了,身体又不太好,不好找别的工作,只是在家属区摆摊。我这几年上大学,把家里的储蓄都花得差不多了,现在我爸病成了这样,没有医疗保险,我又还没有工作……”蓝雨擦了擦眼睛,却仍有一滴泪珠滚落了下来。 + Q5 J2 K* I& e7 D7 B
阿宣一阵难过,忙揽过他,扶他在床边坐下,轻轻地吻吻他的面颊。“别着急,总会有办法的,先去找亲戚朋友借点成吗?” 2 f% L- Z2 a: w8 G; ?% H
蓝雨摇了摇头:“去借了,最多也就借得到两三万,吃药都不大够,治肿瘤的药都很贵。唉……”说着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 y$ J% K8 J" Y! N2 Z' l
阿宣想了想,对蓝雨说:“那我回去想想办法,看能不能筹到一些钱,治病要紧。” ( _/ `) e  n; L) u0 r2 `3 @2 C- j
“宣哥,那怎么行?我不能……” ( |* B0 c( {: w& G( F& ?
“到现在你还分什么你的我的?你再这样就是不信任我,我生气了!”阿宣板起了脸,“既然我们以后要共度一生,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不帮你谁来帮你?” 3 {( B; J. {3 A
“宣哥……”
) S+ |- O* D$ k7 s( L- O蓝雨还想说什么,却被阿宣打断了:“就这样定了,我这就回去。”
$ C+ T7 z- L0 E) w“啊?你才来怎么就要走?” 9 m9 Q3 l. r7 y
“我就是想来看看你,你也要多保重身体,事不宜迟,我先回去凑钱。”阿宣捧起蓝雨的头,深深地吻了下去…… 6 Z8 g& @+ q8 ]$ ~- q

- I$ e, h: _9 s$ y# B! L# f) ~5 D蓝雨留阿宣吃饭,阿宣不肯,在蓝雨家里有种说不出的沉重。他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只在蓝雨家呆了一个多小时,临走的时候蓝雨的母亲还没有回来。走出蓝雨家所在的宿舍区的大门,阿宣呼出了一口气,回头看看那破败的楼房,阿宣暗暗地下了决心,以后一定要买一座又大又漂亮的房子,不再让蓝雨受苦。; @4 F8 ]7 Y" ?#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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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1 c2 c* O1 t8 w( ?二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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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B+ w3 X5 g" m" z蓝雨把阿宣送上火车,临别时说:“宣哥,我暂时不回学校了,先在家里照顾我爸。考研的成绩如果出来了,你帮我查一下,其他要有什么事你也帮我处理下。”
1 U! i8 ?" K  ?" Q1 x( l阿宣点头答应:“这些你都放心。”又把嘴凑到蓝雨耳边:“宝贝,我会想你的,你也要想着我啊!”看着蓝雨的脸顿时又红了,阿宣笑了笑,“不要担心,一切都会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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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h( W' F" t/ a! C- b但事情却不象阿宣设想的那样顺利。阿宣向父母要钱,只说是有一个关系很好的朋友的父亲得了重病需要手术,父母很警惕,反复地问他这个同学的名字、地址、家庭情况、甚至还打算亲自打电话去问,好在阿宣无论如何都不透露蓝雨的电话,他的父母才作罢。最后好说歹说才给了一万,说别的钱都买了债券或基金了,取不出来。这下阿宣怕传到父母的耳朵里,也不敢找亲戚借钱,找到几个要好的同学朋友,大都是刚刚工作,手头也紧,有个别做生意发了点财的,不是人不在就是找借口推脱,阿宣跑了十来天,最终也只凑到近三万元钱,比起蓝雨父亲做手术的需要来,差不多是杯水车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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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I5 o$ |0 {* d8 q阿宣的家庭环境不错,从小没为钱操过心,自己要做的只是完成学业,除了在感情上,他从未遇到过什么挫折,父母也没有生过什么大病。但这次到蓝雨家里跑了一趟,才知道还有人是过着和他完全不一样的生活,而这个人还是他最爱的人……想起自己对蓝雨说的大话,阿宣突然很气馁,自己的爱人遇到了困难,却没有办法帮他,自己读了这么多年的书又有什么用?简直是个废物。阿宣生平第一次开始怀疑自己的能力…… 5 o2 x, s* @0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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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阿宣还是很快把钱寄给了蓝雨,不好意思打电话,附上了一封致歉的信,表示自己还会继续想办法。蓝雨倒很快打了电话来,感激不尽,并说父亲最近去医院复查,肿瘤没有继续扩大,还有所缩小,暂时不做手术也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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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m7 P$ L% _4 M' ]1 C" F阿宣稍稍放下心来,转眼就又要开学了,阿宣提前跑回了学校,在家和蓝雨联系也不方便。但蓝雨在家不能上网,阿宣只能是每天给他打个电话,电话那边蓝雨沉默的时候居多,往往聊不了几句。阿宣开始怀念从前,一点一滴,快乐的蓝雨,漂亮的蓝雨……但现在他不在身边,只留下思念,阿宣觉得生活少了大半的乐趣,一个人在宿舍里,到了晚上,更感无聊空虚。临近毕业,同班同学找工作的找工作,写论文的写论文,难得聚在一起娱乐。而阿宣是读直博,只需要每天去老板那里做课题,空下来就想蓝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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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v0 \# G% E& S9 S1 `一天,阿宣在网上发现有网站提供免费的网络日记,赶快去申请了一个,突然想起最初在网上相识的故事,心中一痛,就打了“玫瑰之泪”四个字,作为日记本的名字。网络日记成了阿宣的寄托,他在这里写下了和蓝雨相识相交的故事,写下了心中最深的思念…… # N# [  }: `9 P$ u, H$ {% _

/ ~) R8 y/ ]# u4 b5 v1 `# ~5 e5 }很快,蓝雨的考研成绩出来了,总分403,是他所报考专业的第三名。阿宣打完查询电话,激动得手都在发抖,赶快给蓝雨打了个电话,蓝雨听完成绩,却没有预想中的兴奋,平静地问:“那面试是什么时候?” ; P* A8 }" e6 }' e* V6 t
“面试是在四月初,具体的时间我还要再去问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 X9 @0 a: m  c) w9 s蓝雨沉默了一会:“面试前我会回来。”
7 g! F; d! T' ~6 I# V0 p“蓝雨,早点回来吧,我好想你的。”
# t/ {; M: u% r+ {5 U9 u“宣哥,我也想你。”蓝雨说完就挂上了电话,双手蒙着脸,却止不住泪水,读研……也许只是一个美丽的梦了。 3 f; A0 l% ]# e4 r8 n# R# Q

% v1 G# ?5 F" V$ ^% v: X8 R蓝雨在面试前一天才匆匆赶回,阿宣想到他第二天要考试,也不好多给他说什么。第二天阿宣守在考场门外,等到快中午,才见蓝雨出来,一脸的疲惫。 ' s0 H' g' o  `! k
“考的怎么样?没问题吧?” 6 _4 I- t% i% v! O; d
“一般,我最近都没有看书。录取是没问题,但要交一大笔学费。”蓝雨的声音听不出是喜是悲。 3 W8 `$ F# V) a$ M' ~
“多少学费?”
, M/ r, u- N+ Q1 Y. B“一年9000。”蓝雨笑了笑,“恐怕我只好放弃了。”
9 j& s( R/ H+ k( z# M“放弃?为什么要放弃?”阿宣叫了起来,“蓝雨,你冷静点!你考上研究生多不容易啊,而且你的成绩优秀,专业也好,很有发展前景。”   b/ k3 o6 c% X" G6 }( j5 {
“发展前景?也许吧,但那太渺茫了,一年9000元的学费不是一个小数目,加上别的费用,三年至少得5,6万,家里不可能有这么多钱,我必须得去工作了。” + a& y8 P5 f; A1 R8 w
“那你可以先试试申请奖学金或者贷款,以后工作了再还,不要轻易放弃啊!”阿宣仍在劝说。
0 S* k1 v. x  O" y& k, A蓝雨摇了摇头:“我必须得面对现实了,最重要的是,我花不起这三年时间继续学习。父亲躺在病床上,母亲的身体也一天比一天差,我怎么能再心安理得地在学校里读书?我是家里的唯一的男孩子,父母把我养这么大,现在是我承担家庭责任的时候了。我不是一时的冲动,我已经想得很清楚了。”停了一下,蓝雨又说:“我打算到南方沿海去,那里的机会多些。” 7 r8 n- y* T. B9 F5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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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宣哑口无言。的确,蓝雨十分冷静,说的也都是实话,生活的磨难已经让他成熟了。他多么希望自己能拍着胸脯说:“钱不是问题,都包在我身上。”但他做不到,导师给他的钱只够两个人的生活费,别的他就无能为力了。校园里浪漫的风花雪月在冷漠的现实前竟然如此不堪一击!但蓝雨可以放弃深造,他却不能放弃这段感情。“那好吧,既然你要去工作,那我也去工作。”沉默了一会,阿宣终于开口,喉咙有点发涩。
( U" ]) }/ T/ p2 i5 J“宣哥?!”这下轮到蓝雨吃惊了。
$ Q7 {# h" S1 s" n, A“你不能心安理得地在学校读书,要一个人到千里之外去工作,倒要我心安理得地在学校里再呆几年?我会发疯的!再过几年,我到哪里去找你?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你休想抛弃我!而且我本来就该硕士毕业了,早点工作也可以增长阅历。”阿宣的口气不容商量。
) J& w, s; D% q1 q, ]! C蓝雨听得哭笑不得:“抛弃你?宣哥,你说什么呢?怎么成了林黛玉了?”
: M, m8 k0 O& G7 a* l“你不知道我这段时间是怎么过的,我们回去,我给你看样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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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a  b. k% O回到宿舍,阿宣打开电脑,到网上把自己写的网络日记调出来给蓝雨看。页面是大海一样的蓝色,做得很精致,显然经过仔细地修饰,还配上了精美的插图、小诗和两人的合影。蓝雨一页页地翻过,阿宣记下了他们网上的初识、那首“蓝雨”的歌和“玫瑰”的诗、意外的见面、剪不断理还乱的情绪、重逢、试探、第三者……直到互定心意和日夜的思念……蓝雨看着,两年来的往事都清晰得象是在昨天,觉得眼睛有些异样的酸楚,使劲地眨了眨眼,却对阿宣说:“宣哥,你也是网上的大才子,怎么还引用这么俗的话,什么‘世间本无沙漠,我每想你一次,上帝就落下一粒沙,从此便有了撒哈拉!’我都被你给酸死了。”
' m/ U# y* v) f1 i. C阿宣嘿嘿一笑:“还有更俗的呢,古人云‘一日不见,如三秋兮’,你算算,我们有多久没见了?该折合成多少秋了?我的青春啊,就这样被你给误了!你该怎么赔我?” 8 O1 W7 R; V, n% N- E7 X
蓝雨还没有反应,阿宣已扑了过来,拽过他就拖到了床上…… # d( D* ?& K  @;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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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6-5-19 00:18:04 | 显示全部楼层
二十二 2 _' g+ E' i7 Y! k6 g# ]

/ x8 f! J5 z3 _: V  t阿宣好久没和蓝雨亲热,有点儿急不可耐,把蓝雨的衣服脱了,还没润滑就想进去,刚试了一下,蓝雨痛得大叫一声,阿宣吓了一跳,赶快停下了动作,抽了出来。跳下床到处找东西润滑,却一时找不到合适的。阿宣灵机一动,对蓝雨说:“宝贝,要不我先帮你打出来,再用你的来润滑好吗?” ( A5 \+ G& u- i2 _+ x9 u! H5 P  C
蓝雨羞红了脸,连连摇头:“我不干了,为什么每次都是你来做我,这次我也要在上面试试。” 5 Y3 C. u2 b6 b5 S/ i
阿宣楞了楞,没想到蓝雨会提出这种要求,他事事都是主导,一直认为自己抱蓝雨是天经地义的,但看到蓝雨红红的脸蛋,眼睛里闪着渴望的光芒,心里不由软了,拒绝的话也说不出口。又想到蓝雨被家里的事工作的事搞得很不开心,自己也没能帮上忙,他如果喜欢,自己顺着他一次又有何不可?阿宣便把蓝雨拉起来,自己躺下去,“好吧,就让你来一次,不过要对我温柔点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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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雨听他同意,兴奋得跳起来,阿宣的欲望已高高耸立,蓝雨笑笑:“那我来帮你吧!”双手用力帮阿宣套弄,阿宣满足地呻吟,过了一会就射了出来。蓝雨果然用手指蘸了热乎乎的液体伸入阿宣的密穴,阿宣从没有过这种体验,既兴奋又紧张。蓝雨也等不及了,用手指抹了一圈,就把自己的分身塞了进去。蓝雨的分身并不太大,但阿宣是第一次,插进去时还是有些吃力。阿宣只觉一阵刺痛,“啊!”地一声大叫了起来。“你这下也知道痛了?”蓝雨坏坏地一笑,还故意地抽插了几下,自己却也被阿宣夹得生痛。 ; v  S( n- E) U* I
阿宣苦笑了一下,“宝贝,只要是你,再痛我也只有忍了,你也要懂得怜香惜玉啊!” * n1 H0 P$ Y8 Z; H. C
蓝雨被他这句话逗得笑起来,差点射出来,忙吸口气稳住:“你对我霸王硬上弓,还要我怜香惜玉?” . e. L2 D) A& _# e8 C9 X' k
“我哪有?明明是你投怀送抱……”阿宣痛得抽气,嘴上却不服软,蓝雨一阵律动,阿宣后面的话变成了声声含糊不清的呻吟…… 2 |+ W# v1 _. J) r
“你叫得这么大声,隔壁会不会有人听见?”蓝雨突然想起来。 + D  _; M7 k  r& v1 _. ?, M4 \: O
“啊!”阿宣惊出一身冷汗,这要叫同学听去了可不得了,想了想又放下心来,“隔壁宿舍这几天都没人,我们正好放松放松。”话这样说,阿宣还是不敢大叫了,咬牙忍着。蓝雨却更加得意,干脆把他的腿举起来,一下下地更加用力…… , F1 F/ r4 M  `0 o( ~

' ~* T' ?1 P: |8 A& G3 T( J% v等到蓝雨做累了休息,阿宣又趁机上来,这天两人折腾了大半夜才心满意足地休息,第二天一觉睡到下午才打着哈欠醒过来,仍懒洋洋地躺在床上不想起来。 " q# b$ M5 b. f' p$ m$ \! B
“宝贝,所谓小别胜新婚,我还不知道你也这么饿,看来你真的是想我了。”阿宣说,一只手却不安分地在蓝雨身上游动,刺激他敏感地带。这近一年来,他对蓝雨的身体已经很熟悉了,轻轻地撩动让蓝雨又是一阵阵酥麻……“宝贝,我们都经历了这么多事才走到一起,现在谁也离不开谁,你还真能舍得让我一个人留在这里?”阿宣说着捏了下蓝雨小小的乳头,蓝雨轻叫了一声。“天涯海角,风霜雪雨,我们都一起走吧!”阿宣热烈地看着蓝雨。
+ E# A5 u1 p' V1 j6 v* s蓝雨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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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时是三月,阿宣要七月才毕业,蓝雨还是决定先独自南下,两人又开始了两地分居的生活,仍然只是时时通个电话报平安。半个月后,蓝雨告诉阿宣,他已在一家电子商务公司顺利地找到了工作,待遇还不错,但这是家新成立的公司,人少活多,工作很辛苦,经常要加班到夜里,就连周末也难得休息。蓝雨在附近与同事合租了间廉价的房子,每天回去累得只想睡觉。但蓝雨心情却好多得了,他说拿到第一个月薪水时真正有了独立的感觉,除了生活费外,蓝雨把钱都寄给了父母。 ! m! c2 F. D' t5 f1 t. C/ @)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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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是家网络公司,蓝雨的公司却不允许员工上网聊天,阿宣这边也没有闲情逸致去继续网络日记了。当他向老板提出要提前毕业时,老板的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什么?你不继续读博士了?出了什么事?有什么困难你可以提出来嘛,看学校能不能解决,我也可以帮你。你是这批学生里最有天分的,基础也最扎实,这样中断太可惜了!你再认真考虑下,不用急着做决定。” ! u. e% k6 X4 T2 N# {
“谢谢您,老师,但我已经决定了,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来处理。”
$ \# Q( u  M9 E老板不可理喻地叹了口气。后来又专门和阿宣谈过两次,阿宣毫不松口,老板又去找到班主任、系主任来劝说阿宣,阿宣都不为所动。最后老板没办法,只好答应阿宣如果能按时完成论文和答辩通过,就同意他硕士毕业。阿宣的决定也在同学之间引起了轩然大波,但面对无数的议论和猜测,阿宣都只是沉默不语。反正蓝雨已经离开,同学一毕业就各奔东西,爱说什么就说什么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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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B) T2 `! r2 B7 z& S' ^四月底论文就要定稿,已经是火烧眉毛了,阿宣连题目都还没有选。好在他参与老板的重大课题时积累了不少的素材,不用重新再查找资料,临时准备了个题目,整理了一下就开工,夜以继日地赶写论文,用了不到一个月完成了初稿。 # E* Z, o7 I- E3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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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毕业生招聘的高峰已经过去,阿宣还得制作自荐材料,分别去找用人单位联系,当然他只锁定了蓝雨所在的G市。阿宣所在的是名牌大学,阿宣的成绩和科研成果又都是出类拔萃,英语也很棒,因此找工作倒比蓝雨容易多了。就在毕业论文定稿之前,他接到两家单位的通知,要他尽快去G市面试。于是阿宣又找到清明,让他帮忙打印上交论文,自己赶快连夜飞到G市。 " ?- I, G( O! K: Z& l  }5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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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宣到了机场才给蓝雨打电话,蓝雨还在公司赶快打的过来,把阿宣接到自己住的地方。第二天面试,两家单位都当场表示愿意录用阿宣,阿宣最终选了一所当地的高校,学校许诺有机会就让他出国进修。工作搞定后,阿宣又连夜回到了学校,和蓝雨只是匆匆一晤,还来不及释放相思离情。但两人想到很快就可以一起在美丽的海滨城市团聚,都是兴奋不已。阿宣见蓝雨精神不错,也放下心来。 : \! g- w$ C0 |8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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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宣提前毕业的事一直对家里守口如瓶,但就在毕业答辩的前一天,清明慌慌张张地来找阿宣:“宣哥,不好了!我不小心说漏了嘴,蓉儿知道了你要提前毕业的事,多半很快你父母就会知道了,你可得先做好准备!” 0 P7 T# X7 H4 l' a4 ~% @
阿宣一听就跳了起来,“什么?你这个重色轻友的家伙,这事儿怎么能给蓉儿说?” 1 g3 R: t$ k+ e: }7 j
清明哭丧着脸:“你现在再骂我已经没有用了,还是先想办法应付吧!” 6 J( M0 M' B2 S* S

9 z& P6 K4 ^8 b还没等阿宣想好说辞,晚上家里就打来了电话,这次先是老爸,劈头就把阿宣骂了一顿,说他是鬼迷了心窍。接着老妈又接过话筒:“你这到底是为什么?不出国,不读博士,你是为了什么啊?宣宣,你长大了,父母的话怎么一点都听不进去了?你这样叫我们怎么办啊?”一边说一边抽抽泣泣地哭了起来。阿宣慌了神,却又不知道该怎样解释,只拿着话筒沉默。
* Y1 W9 k5 ~4 o* F“宣宣,听话,向学校申请继续读吧,要用钱家里也不缺啊!”老妈仍不甘心。5 Q! r6 G+ }1 _$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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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6 l5 g0 I4 W! X/ k二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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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G  h2 C  R5 n“妈,是我自己不想再继续读书了,从小到大我都听你们的话,这次就让我自己作回主吧!我要去工作,我有我自己的安排,我想要一个自己的家,我想独立了。我已经决定了,不会再改变了,明天毕业论文答辩后,我就正式毕业了。以后有机会,我再继续深造吧!” ! D) o4 I/ C9 Y; C3 o
“你想独立了?你说实话,告诉妈,你是不是为了哪个女孩子?到底是谁,把你迷得这样神魂颠倒,什么都不顾了?”老妈听出了阿宣的话外音。
8 ?& `' n# G4 }/ L, j8 Y% O* D6 P“不,不是的!”阿宣突然觉得很累,这件事永远没办法和老师或家长解释清楚……阿宣叹了口气,干脆挂上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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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的答辩很顺利,但答辩完了,阿宣和班上同学到校门口合影留念时,突然看见一辆出租车飞驶而来,停在面前,车里正是自己的老爸老妈。阿宣惊讶地睁大了眼睛,“爸,妈!你们怎么来了?”
! v" l: }5 t6 M/ |  h阿宣的老爸不说话,跳下车,一把揪住阿宣的衣领,“啪”地一声就给了他一记耳光,“小兔崽子,把你养了这么大,你还反了你了!” 0 k( b# h. X% U% l$ G, Z
阿宣的脑子里顿时“嗡”地响成一片,父亲竟然当众打了他!从小到大,不要说打,就是骂也很少骂过。现在却在学校的大门口,当着这么多同学的面打了他!惊讶、愤怒、羞辱、伤心……阿宣的脸涨得通红,死死地盯着老爸。这时同学们都已围了上来,七手八脚地把两人拉开,劝的劝,拦的拦。阿宣一言不发,扭头就走。 # k& X/ i3 l5 [# M( N% E( m

+ _6 w" M0 W' x7 S% y% ?" N' {- Z/ b“你还敢跑?我要去找你们校长、系主任,你休想拿得到毕业证!”阿宣的父亲顾不得风度,大声在后面嚷了起来。 + Q# h9 G  R( t
阿宣回过头来:“爸,你愿意去找就去找吧!如果你真的那样做,这就是我最后一次喊你爸。我已经修完了学分、通过了毕业答辩,今天上午学位委员会已经正式同意授予我硕士学位,毕业证、学位证只是一个手续问题,你现在去也已经晚了。”阿宣说完这几句话,抛下父母,径自回了宿舍,将自己反锁在里面。清明等来敲门他也不应。   f9 N; T) n: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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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宣的父母还是去找了校长,校长让系主任解决,系主任表示这事很难办,学校有自己的规章,主要要看阿宣的态度。等到阿宣的父母再去找他时,宿舍里已经人去楼空,阿宣只托清明转交了一封信,请求谅解,而他自己则已飞往了G市。 - p4 \  ?$ y6 p/ M% ~  O2 e

* O; C$ D0 _) n4 E9 a  c就这样,没有毕业典礼,没有授位仪式,来不及和同学们一醉酩酊,阿宣匆匆离开了自己生活了七年的校园,心头竟有一种莫名的悲壮。这一走,是再也没有回头的路了……也许是自己不孝,也许太任性,但却不会后悔,人生短暂,总要为自己为自己的所爱义无返顾地活一回! 9 P: x, C+ Q2 |

! }) O6 N& m3 X3 E. I$ n/ H半个月后,阿宣收到了清明寄来的毕业证书和学位证书,同时收到的还有父亲寄来的一封信,信中声明要和他断绝父子关系。阿宣猛的一惊,信纸滑落到地上,自己这次是真的让他们伤心了……但前面却没有回头的路,也没有办法解释,蓝雨这件事,无论如何都没法告诉他们。
# g" S6 j* W+ w6 U$ m蓝雨走过来,帮他拾起信纸,“宣哥,你脸色不太好,信上写什么了?” + q: Z9 m$ U' U6 m& [1 M
“没,没什么……”阿宣慌忙把信塞进信封,放到兜里,嘻嘻一笑,搂过蓝雨:“今天我们搬了家,正好出去吃一顿,庆祝乔迁新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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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宣的上班的学校没有房子,给阿宣发了2万元安家费,阿宣就在学校附近租了一套一室一厅的房子,又购置了一些家具和电器,这天才忙完正式搬来。虽然房子很小,但毕竟是两人世界的独立空间。阿宣怕别人怀疑,对外只说蓝雨是自己的表弟。但这里离蓝雨上班的地方却较远,蓝雨每天得早出晚归,在路上花掉两三个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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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8 a* C  _! Q2 |. b这段日子却是阿宣最幸福的日子,阿宣和蓝雨平时工作都很忙,但周末如果有空时,两人就骑车出城到海边,游泳或者晒太阳,或者什么都不做,只是相依偎着坐在海边的礁石上,看洁白的浪花翻滚,看海鸥飞起,任海风吹拂……阿宣庆幸自己的选择,觉得那个美丽的梦境似乎就要实现了,再也没有什么能把自己和蓝雨分开了…… " J, W' e, C& {- A3 a9 M"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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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平静的日子只过了不到半年,11月的一天,蓝雨接到了家里的电话,说他父亲病情加重,要他赶快回去。阿宣学校里有很多课走不开,蓝雨请了假一个人回去。半个月后,一脸疲惫憔悴的蓝雨回来了。父亲的病情已经控制住,但医生表示,要根治必须要做手术,越快越好,不然会有生命危险。 ) I6 V- e" W8 o) y- F

, @, h) Q( F1 X9 W* }8 p5 s) D蓝雨回来后,第二天半夜,阿宣惊醒,往身边一摸,却没有蓝雨,赶快披衣起床,“蓝雨,蓝雨!”阿宣叫了几声,没有回应。害怕起来,把所有的灯打开,客厅没有,卫生间和厨房也没有,阿宣走到露台上,才发现蓝雨正蜷缩在阴影里,手里拿着一个白酒瓶,已经空空如也。 " E  x, D6 p4 h3 b5 x
“蓝雨,出什么事了?你怎么了?”阿宣吓了一大跳,忙蹲下问他。
5 D1 X3 K" l. t$ e0 v. G“宣哥!”蓝雨低声唤道,扑过来紧紧抱住阿宣,泪水纵横,“宣哥,我今天回公司,公司已经被法院查封了,我失业了,公司还欠了我两个月工资……” 2 b; s* a7 z5 n  c/ a: V
“这样啊!”阿宣心里想着这可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嘴上却安慰蓝雨,“没关系啊!G市这里机会多,再去找份工作就是了,暂时找不到,也还有我呢!宝贝,不要哭啊!”一边把蓝雨拉起来,为他拭去眼泪,轻轻拍拍他的背,象在安慰受伤的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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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雨渐渐止住了哭泣,脸色却更加黯淡了。家里需要钱为父亲做手术,自己却又失业了,工作也许还能找得到,但那一大笔手术费……身为人子,自己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父亲一天天地不治而亡……但还能有什么办法?宣哥为自己已经做出了太多的牺牲,并且他现在刚工作哪里有钱? 3 M% m6 X' Y2 w3 x! y

( v- O% ^2 S1 C. J) H% }蓝雨不说,阿宣也装作不知,劝着他回床上睡了。等到蓝雨睡熟,阿宣才摸出一支烟来点燃,蓝雨的事就是自己的事,但……和父母断绝了关系,家里是不能再伸手了,而自己的工作,一年也不过几万元……阿宣默默地坐在黑暗里,一点火光明灭,彻夜不眠。   H4 p6 H$ O5 \/ A1 m

2 Q. W3 A+ G, g7 t第二天,蓝雨很早就出门去了,晚上才回来,一进门就是一股酒气。阿宣皱了皱眉头,又喝不少酒。但见蓝雨神情郁郁,知道他心情烦闷,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是把饭菜热了让他吃,蓝雨吃了很少一点东西,也不说话,和衣就上床睡了。此后连续好几天都是这样。 9 O! Y! m5 Q*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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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阿宣又和往常一样,收拾了碗筷厨房,备完了课走进卧室,蓝雨正仰躺在床上,阿宣走过去,轻轻用手指抚过他的面颊,曾几何时,这张青春飞扬的漂亮面庞再也见不到笑容……阿宣瞥见蓝雨的衬衫有些脏了,不欲叫醒他,悄悄地解开扣子,想帮他换件衣服。蓝雨迷迷糊糊地一动,却有一张传单样的红色小纸片从衬衫兜里飞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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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9 c) C) W5 w9 T0 l' d2 I% O& t阿宣捡起来一看,纸片已揉得皱巴巴的,应该是已在兜里放了好几天,上面印竟是“某五星宾馆高薪诚聘男女公关,要求容貌漂亮,体形健美,思想开放,有无经验均可,专为成功人士提供个性化特殊服务,工作轻松,月入数万到十万,有意者请与X小姐联系,招聘热线:136XXXXXXXX……” . x  p6 G! p$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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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6-5-19 00:18:53 | 显示全部楼层
二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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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i0 |( u/ _" w; p5 ~阿宣又惊又气,一把拎住蓝雨使劲摇了几下,蓝雨被他摇醒了,坐起来,阿宣把招聘广告递到他面前,“这是什么?你知不知道?”
4 F4 b  ?! d5 R0 ?+ o5 |. s蓝雨睁开眼睛,看到阿宣手上的东西,脸色刷地一下白了,低下头,长长的睫毛微微地颤抖。“知道。”蓝雨的声音低得如同耳语。
* A# E% x/ e6 C, ?7 I) h  d1 H“知道你还留着?这几天你都在外面做什么?蓝雨,你不会是……你千万不要有什么想法,千万别做傻事啊!想想我吧,还有我们的未来!”说到这里,阿宣的声音都颤抖起来。
) a4 U  H$ ^, `6 T6 k“对不起,宣哥,我不该动这种念头……”蓝雨仍然低着头,“但我……我没有办法,宣哥,要是有可能,我真想把自己卖了换钱,我真想啊!”   B; s5 F4 H5 b6 C( A  s8 A
泪水涌出来,阿宣抱住蓝雨:“不要说了……蓝雨,答应我,忘了这件事吧!永远不要再去想了……我爱你。”阿宣把广告撕成了碎片。
5 W6 A" e0 r: I6 s3 q0 f“我也爱你。” ! v  m1 Y/ R% }: _$ |7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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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晚上,两人抱在一起,热烈地长吻,互相索求,交缠着不愿分开,要了一次又一次,就象是永远也不够……最后两人都筋疲力尽,动弹不得,才昏昏入睡。阿宣醒来时,蓝雨又已经出去了。阿宣干脆向学校请了一天病假,托了同事带课。 7 O( D1 N; b4 z5 p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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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雨回来时,天已经全黑,掏出钥匙开了门,屋里黑漆漆的不见灯光,也没有一点声音,蓝雨以为阿宣不在,打开灯,却见阿宣将自己深深地埋在沙发里,面前的茶几上、地上到处都是烟头。 . T1 D9 {. j, q* T
“宣哥!”蓝雨惊叫一声,扑过去蹲在阿宣面前,“你在做什么?发生什么事了?” 2 z% ^2 N0 B% x1 M; O
“没有,我只是在想你,在等你,等了你一天。”阿宣捧起蓝雨的头,吻了下他的唇,“我醒来不见你,好担心,你上哪里去了?”
9 L* v/ c% J( H" L% _+ R& [“今天有一家公司通知我去面试,我已经被录用了,待遇还不错,一个月有一万,转正以后可能更高。”蓝雨却没有太多兴奋的神色,就算是一个月一万,对他父亲而言恐怕也是远水救不了近火。
( H- Z3 s( q) S' ^$ z3 Z8 `“什么公司?要你做什么工作?”阿宣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 D) Z7 q  x; F1 c: x/ M7 @
“是一家贸易公司,我是做总经理助理。” % E8 a! L( |3 \) [" B' G
“总经理助理?你没有多少工作经验,怎么会让你担任这个职务?”阿宣满是疑惑。 . l/ m  v7 p2 T
“老板面试的时候说主要要协助老板出去洽谈业务,他问我酒量怎么样?我说还不错,能喝一斤半白酒,他就决定留下我试用了,这也正好对我的专业啊!我明天就可以去上班了,三个月后就签正式的合同。”
9 C" @8 ~# y4 U4 t“哦。”阿宣隐隐觉得不会这么简单,却也想不出什么不对来,“那我明天陪你去吧,看看是家什么样的公司。你去了陌生的环境,凡事要谨慎,多留个心眼。” 2 W  i2 M! X$ i2 M5 k- ]$ Y' M% c( _9 }5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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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宣第二天果然陪蓝雨去上班,说是表弟一人在外地,姑姑姑父托他照顾。总经理倒很热情地接待了阿宣,介绍了公司的情况,还带他参观了下办公环境。这家公司买断了一层写字楼,员工不少,但秩序井然,设施也很现代化。阿宣见这家福瑞贸易公司运行正规,放下心来,嘱咐了蓝雨几句就回去了。 4 Y. ^5 Z( Q& C* K/ P: \& n

# c* ]/ N" ]% M) U; S. Z; h" y* }. Z# R此后一段时间,日子似乎又恢复了平静。阿宣每天按时上下班,但蓝雨却常常回来得很晚,一问都是陪客户吃饭谈生意去了,蓝雨的业绩似乎不错,谈成了生意有时还能得到额外的红包。但阿宣见他每次都喝很多酒,不免担心,“喝酒喝太多了对身体不好,能推的你就推了吧?” ( L+ d" F. o& Q4 j' ]
“推?”蓝雨苦笑了一下,“老板当时招我就是看中了我这点,怎么能推呢?他对我很满意,到现在我还没喝醉过呢,你放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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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蓝雨却隐瞒了一件事,最近老板要谈一笔很大的生意,昨天去陪张老板吃饭,席间就只有他们三个人,张老板不但从头到尾一双眼睛在他身上乱转,他倒酒时还趁机捏住他的手不放。蓝雨凭直觉这人不怀好意,等张老板走后,他对老板暗示了一下。老板笑笑,拍拍蓝雨的肩膀:“小夏啊!这位张老板可是我们的大客户,千万不能得罪他!我看他对你印象很好,再努点力,争取能签下长期的合同,我们公司的销售就不愁了,我也不会亏待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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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雨不好再说什么,第二天早上一上班,老板就叫住他,“今天晚上有重要的应酬,你出去理个发,做下美容,买件合适的衣服。”说着递给他一个红包。 6 T1 n5 A# |/ c+ c* v0 F/ h
“今天又是哪个客户?”蓝雨问。 ( Z7 [# u% g3 e5 \3 M! x
“你就不要多问了,快去准备吧!” 9 ^$ _/ ^/ X: z+ K" e$ G
蓝雨从未见老板这样重视过,只好去理了发,买了一件高档的西服和一双皮鞋,打扮停当,红包里的钱还剩了不少,蓝雨正打算回公司还给老板,老板却打来电话,要他直接去希尔顿五星大酒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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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W+ R2 J& G  G1 D( Q打的到了酒店大门,蓝雨发现老板已守在门外。“快点,客人已经来了!”老板拉着他就直奔二楼的餐厅包间,推开门一看,里面正坐着张老板,蓝雨本能地想往外退,却被老板推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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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先生,你今天可真是一表人才啊!来,我敬你一杯,有缘幸会啊!”张老板倒满两杯红酒,起身走到蓝雨面前,递给他一杯。 6 i' M' H/ N4 ^1 m/ b
蓝雨求救地望着老板,老板却对他使了个眼色:“张老板给你敬酒,是看得起你,还不快喝了?”
; C! Z* n5 p( U3 `蓝雨无法,只得一口将酒喝光。张老板哈哈一笑:“我听你们老板说你是海量,果然名不虚传啊!”自己只在嘴边碰碰示意。拉过蓝雨坐在他身边。 1 B$ P, a' t2 v( ?, U. ]) Y3 B
“夏先生想吃点什么?”张老板问,一只手却在蓝雨的大腿内侧游动,隔着裤子轻轻捏了一下。
; e( d  \5 e' C" h- g. ?  J+ ?“我……”蓝雨侧身躲开,头脑里却一阵晕旋……不好!刚才喝的酒里有问题。“我……我去下洗手间,失陪了。”蓝雨站起身来,摇摇晃晃往门口走去,手刚刚碰到门把手,身体却软软地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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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雨睁开眼,天花板的吊灯的强光刺痛了他,发现自己躺在一张豪华的大床上,身边还有一个人。“这是在哪里?”大脑一片空白,几乎什么都想不起,一掀被子,才发现自己是赤身裸体,稍稍一动,下身就是一阵火辣辣的疼痛,浑身酸涨,床单上更有着狂欢过的痕迹……蓝雨大吃一惊,这时身边那人已被惊醒,坐起身来,也光着身子,正是张老板。蓝雨突然想起了一切,什么都明白了……   p5 c: h% `5 C/ @: ]- ^
“你这个畜生!卑鄙、无耻”蓝雨大叫一声,挥拳打了过去!无奈药性发作还没有过去,软绵绵的没有力气,很快就被张老板制服,压在身下。
, n# V5 X" f, y& F0 |2 d“好!性子够烈!我就喜欢驯服烈马!”张老板淫笑着,“宝贝,你果然是极品,我和你老板的这笔交易也划算,他这单我签了,谁叫他这么有眼光选了你呢?哈哈!我找他把你要来了,以后你就跟着我吧!昨天晚上你没有知觉,今天也来尝尝这消魂滋味吧!宝贝,以前没有人上过你吧?哈哈!”张老板边说边再次占有了蓝雨,蓝雨极力挣扎,但徒劳无功,反而更加刺激了张老板的兽欲,在他身上泄了两次才下来。
3 g7 j3 \: [- e/ T& j“畜生!我要去报警!”蓝雨恨不能将张老板碎尸万段。 4 u% k  m" I6 @8 z. e
“报警?你去报啊!你也不打听打听,我张德明是什么样的人物?哼!”张老板冷笑一声,转身递给蓝雨一个纸袋,“还有这个,你可以拿去作证。” & i8 X( \3 E  T) Q+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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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n7 X7 F, Z  B  k) ~二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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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雨疑惑不解,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叠照片,全是自己的裸照,被脱得一丝不挂,摆出种种不堪入目的淫靡姿势,还有各种近处的特写。照片上的自己,脸上泛着红晕,闭着眼睛,好象很迷恋很享受的样子,双腿大大地打开,可以清晰地看到隐秘处正流出白色的粘夜。“喜欢吗?这套写真够刺激的吧?这是昨天晚上的动人画面,我让他们连夜打印出来给你欣赏,你的样子可真叫人热血沸腾啊!还有更精彩的录象,你要不要看?”张老板狞笑着。
1 ?3 @7 `/ }! w1 F9 ~- Z' k" V& J“不!!!”蓝雨惨叫一声,双手颤抖,照片散落了一地。 0 |1 \2 o) I# |% l8 g: g
“怎么样?我把这些照片给你的表哥、你的父母、同学一人寄一套,让他们欣赏欣赏?”张老板好整以暇地摸出一支烟来,点燃吸了一口,往床头一靠,缓缓地吐出一个烟圈……“我这人不喜欢强人所难,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三天以内你给我答复,我们都好说话。”
' a" r4 W6 ?& s5 T2 a( ?) h7 a“我现在就答复你,你妄想!”
5 t6 {4 x/ p1 k; T* A* s“呵呵!”张老板仍然满面笑容,“年轻人,太冲动是要付出代价的,我的耐心也是有限的。好吧,三天内你如果不来找我,我会派人去找你的。现在你可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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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q! ]+ y# y  m3 ~蓝雨胡乱套上衣服,踉踉跄跄地奔出门去,漫无目的地在街上游荡,南方的海滨城市,快入冬了仍然十分温暖,阳光灿烂,蓝雨却冷得一阵阵发抖。不知是不是迷药的原因,他的头脑还是昏昏沉沉,穿行在车水马龙中,几乎没办法集中精力思维。他想去报警,但……宣哥肯定会知道这件事,还不说那些照片和录象……要是宣哥看到了,会怎么样?蓝雨想都不敢想……他甚至不敢回家面对阿宣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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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f/ B) ^8 w, ?+ o, U天快黑的时候,蓝雨终于走累了,不知走了多少条街,也不知身在哪里,双腿象是灌了铅,再也走不动了……多想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啊!蓝雨一抬头,发现自己竟已走到了住处的附近。
9 ~- a) v: g/ v1 X8 a, F“蓝雨!你怎么才回来?也不给我打个电话?”站在街口的阿宣见蓝雨回来了,忙跑过来,语气中有几分焦急几分责备,“我都快急死了,后来打电话去你们公司,你老板说你昨天喝醉了,就没送你回家,给你找了个地方休息……” 6 L/ P+ V; w5 c
“是啊……我好累……真想好好休息……”蓝雨下意识地回答,将头靠在阿宣的肩上,阿宣的怀抱,好温暖。
* h% J: N1 y! c' t1 ?“我们回家去吧,饭已经做好了,吃了饭,洗个澡,好好睡一觉,明天请个假不要去上班了吧!你又喝了多少酒?挣钱也要爱惜自己的身体……”阿宣揽着蓝雨,心疼地说。   C& g/ P1 Z2 ~  H* u6 M

1 B( u+ G, R; P  W6 t9 _蓝雨不做声,随阿宣进了门,阿宣去给他倒水,蓝雨却进了浴室。关紧门,脱去衣服,打开水龙头,冰冷的水冲下来,却怎么也冲不掉那种肮脏的感觉……蓝雨跌倒在地,脸上流下来的,不止是冷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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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来时,阿宣已经把饭菜热好了。“蓝雨,今天我去超市,买了几个菜,有你最喜欢的辣子鸡。”阿宣给蓝雨夹菜。 2 ~' t; [# _2 C2 q% H. ~2 U( o( R' J: H
蓝雨吃了一口,胃里却一阵痉挛,冲到水槽边,使劲干呕,呕了半天,什么也没吐出来。阿宣给他捶背,皱了皱眉,“你真是醉得不轻啊!再不要喝这么多了!”
4 R1 `0 s+ k) w9 o& F“我没事,只是有点恶心想吐。”蓝雨尽力保持平静。 - O# W) B8 {& G/ Y! F9 r# M
“恶心?想吐?你是不是怀孕了?”阿宣笑了起来,好久没捉弄过蓝雨了。
6 d6 }# @9 J% g9 ~( q! Y& b4 O“我倒希望我们能有一个孩子。”蓝雨突然认真地说。
5 w6 p$ r6 L  a0 a  I“你想通了?我还以为你不喜欢小孩呢!要是想要,过几年我们去领养一个吧。”阿宣随口说着,将蓝雨拉回了餐桌。但蓝雨什么也吃不下,胡乱扒了几口饭,就进卧室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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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C3 R6 z! [半夜,蓝雨惊叫着从梦中醒来,满头冷汗。“蓝雨,蓝雨!你怎么了?”阿宣抱着他拼命地摇,“做了什么噩梦?” ' ~9 w4 b1 x3 K6 u1 w  R2 W; R7 h
“宣哥,我做了一个很可怕的梦……”蓝雨浑身发抖。 0 b* l0 b. i6 R( r4 K
“太可怕就不要去想了,有我在呢。”阿宣轻轻地拍着蓝雨。 $ E% Y3 S. g8 r+ F, Y: `6 h1 J/ {. q
“宣哥,我梦到……梦到我一个人,在一个很可怕的地方,我大声叫你,你好象听到了,就是不理我。宣哥,宣哥,你不会离开我吧?” " \7 L% O8 B5 m$ w# p; T% d) }# L
“傻瓜!怎么会做这样的梦?还有什么能让我离开你?除非……除非你变心了。”阿宣亲了亲蓝雨的额头。 - b, E' H- ~+ \& k2 W
蓝雨渐渐安静下来,却再也无法入睡,阿宣只好搂着他。“我看你那工作也不大好,喝酒多了容易神经衰弱,又伤肝脏,你老板长期让你喝酒总不是个事,不如辞了吧?” : l, I" }+ t/ C* X( g
蓝雨无声地点了点头。 9 {% \/ Z  `  _) C!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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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凌晨时,阿宣睡了一会,醒来一摸身边的蓝雨,才发现他额头烫得吓人,脸色也已成绯红。“不好!你发烧了,我送你去医院吧!”
! r- r; }5 b) K7 [- z5 o“宣哥,一点小病,你去上课吧,我自己去附近的门诊打一针就好了。” , t5 v  E! Y/ p! s$ N
但阿宣还是陪蓝雨去了医院,看着输上了液才匆匆赶去上课。 : I# |0 m# @+ ~+ k; j6 }# P2 h.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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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过去了。这三天,蓝雨基本上都是躺在床上,阿宣见他气色很差,以为他生病没好,做些好饭好菜,喂他喝水吃药,也不愿多说话打扰他,让他休息。期间蓝雨的老板打了次电话来,阿宣接的,听说蓝雨病了,老板笑着说好好休息,不要急着上班。阿宣也不多说,只等蓝雨好了,就让他自己去辞了这工作。 9 d4 ^2 @' @1 j& G6 v

1 o! z- _* {+ q. n1 Z- j* ]% o这三天很平静,蓝雨以为那天晚上不过是场噩梦,安慰自己:那个张老板只是一时兴起,只是一场意外,就象是出门遇到了抢劫,一个男人,总不能象女子被人强暴了那样寻死觅活。时间长了,自己也可以慢慢忘掉那不堪回首的一幕,宣哥也不会知道。日子还会继续下去,地球还会继续旋转,和以前没有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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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天早上,阿宣如往常一样上班去了。蓝雨醒了,靠在床上,电话铃声突然大作,蓝雨接过一听,是阿宣同事打来的。“不好了!阿宣在校门口出了车祸,现在已送到了XX医院,你是他的表弟吗?快去看看吧!” 8 c4 T# S; u6 n" X3 @
蓝雨握着电话呆住了,耳边嗡地响成一片,思维中止了,血液停止了流动,半响才回过神来,抓起外套穿上鞋子冲出门去,拦了辆的士直奔XX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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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况不算太严重,阿宣只是小腿骨折,在外科处理了下送到了病房。蓝雨去的时候,两个警察正在做笔录,录完后说:“我们会立案侦察,尽快找到肇事者的。”
# i% Z1 L) l+ u- u4 n( C6 k0 V等警察走了,蓝雨忙问:“宣哥,是谁撞了你?”
* n6 J9 U2 {, h8 F+ k5 N" s; T“是一辆灰色的夏利轿车,象是刹车失灵,人行道也不停,撞倒我就跑了,后面的车牌糊了很多泥,看不清。”阿宣尽力笑了笑,想开个玩笑,“蓝雨,你还记得你在学校里踢球被我踢断腿的事吗?没想到风水轮流转,我也会这么倒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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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l/ C! C5 J3 s蓝雨没听阿宣说什么,他有一种奇怪的直觉,一颗心渐渐地沉了下去……正在这时,怀里的手机响了,蓝雨摸出来一看,是个陌生的电话。蓝雨咬咬牙,转过身走到病房外,接了电话,那头是个低沉的男音:“夏先生,三天过去了,你也不给我们张老板一个答复,张老板叫我来找你问问。” 5 g7 h  d2 K& }
“他现在在哪里?”蓝雨拼命压制住怒火。
, ~  }+ r) }2 w# k0 P; d9 W1 v$ ~“他还在上次的地方等你,夏先生,你应该还记得吧!”
: a- Y* {. c8 ?蓝雨掐断了电话。 ) @6 P* B- \6 I8 `. Z# W+ G

& f/ o9 f4 U( U( y( v$ |/ B4 t! s半个小时后,蓝雨已站在那间宾馆房间里。张老板只穿着睡衣,悠闲地坐在沙发上看报,面前的咖啡冒着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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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6-5-19 00:19:43 | 显示全部楼层
二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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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0 p  Z4 e. P( e! O# s5 X“混蛋!”蓝雨抓起桌上的一个杯子狠狠地扔了过去,张老板侧身避开,手下的保镖迅速按住了蓝雨的双臂。平时腼腆沉静的蓝雨这会脸已涨得通红,气得浑身不住颤抖。 * M, {8 s1 r% T* s
“宝贝,你还不是自己回来了!我以为你一个筋斗云能翻到哪里去呢?”张老板理了理半秃的头发,重新坐好,嘴角浮起一丝嘲笑。
7 E. Y* |# V' v5 X* u“卑鄙!你找我就是了,为什么要去动他?”蓝雨怒吼着,一边挣扎着想往前扑,却被死死地按住。
) R) j# P; o( {0 ~“宝贝?”张老板轻轻地笑了,走到蓝雨面前,挑起他的下巴,蓝雨直视着他,眼中喷出怒火。“他是你的表哥,还是你的……情人?”看着蓝雨惊愕的眼神,张老板慢慢地说,每个字都象一把刀刺向蓝雨。“你不要奇怪,在G市,还没有什么消息是我打听不到的。原来,我们还是志同道合的同道中人呢!我以为你是雏儿,结果你早就名花有主了,我看他对你很好,真是一对相濡以沫的好情侣呢,我都有些吃醋了。本来么,我很少用别人动过的东西,不过……你是个例外。那天晚上的感觉真是太令人难忘了!” ) }  y, ^$ B# W
“畜生!你跟踪我?”蓝雨面红耳赤,怒骂着。 / {- o# ?; a9 O/ h! |
“你尽管骂,但你有没有想过,这可能不是对你最有利的方式?”张老板突然沉下了脸,语气变得凶狠,“这次只不过是个小小的教训,惩罚你不遵守约定,让他在床上躺几个月。如果你再不识相,下次可就没这么简单了!也许是一只手,一条腿,或者一只眼睛,要看你的表现怎样了,你要不要试试?”似乎看透了蓝雨的心思,张老板接着说:“别打报警的主意,警察伤不了我一根寒毛,我如果在警方没有人,也不会混到今天的地步。而且,你如果真的去报警的话,你就等着给你的情人收尸吧!”
& S9 K5 e$ _, O& {( C3 p1 C蓝雨楞住,面前似乎有一团阴影,慢慢扩大,一切都要被这阴影遮住了……双脚象是踩在了棉花上,一阵晕眩,若不是有人拉着,就已跌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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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S" E6 n. _7 e- ]; j& w) C“放开他!”张老板下令。手下的松开蓝雨。 3 Q2 ?, ^' e+ Y
“坐!”张老板指了指身边的沙发,蓝雨木然地走过去坐下。“我对我看上的东西决不放手,你可能会认为我心狠手辣。不过,我是个商人,在商言商,我们可以谈条件。你需要什么,说来听听。”
$ K) D9 Y6 Y( ]3 j1 n! A“是要我报价吗?问我想把自己卖多少钱?哈哈!”蓝雨笑了,笑声凄厉。突然想起前不久,自己曾和宣哥说过,想把自己卖了,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买家了。
) |! T& Y6 `9 w; }- B( {( g“你开口吧!”张老板胜券在握,不急不徐。
! j) ~4 Z2 ~& O/ {' d沉默,已经没有别的选择,地狱的门已经打开,就让我一个人下去吧……十分钟后,蓝雨抬起头来,“五十万一年,一口价。”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坚定。
+ W0 z% M7 i5 n7 X6 d7 J- L+ U1 j2 ]8 f“宝贝,你要价不低,不过,我同意成交。”张老板喝了口咖啡,起身拿了支票本来,当着蓝雨的面签了五十万的支票。“这是你第一年的,合同我们一年一签。除了这五十万,你的吃穿住用我也包了。但是有个条件,你得和你的现任情人彻底断了,搬到我这里来住。要是再让我发现你和他有关系,休怪我翻脸无情!你答应吗?”
8 D/ `7 L  W/ A$ ~1 L! [“我……答应。”这三个字不象是从自己嘴里发出来的声音。“但他如果再有什么意外,我一定会和你拼了!”
' i4 o: V* `# g“呵呵,你放心,我向来信誉很好。”
$ D  Q: V/ H2 D7 v6 m" s& O( M蓝雨面无表情接过支票,五十万,父亲的手术该够了,爸爸妈妈,你们收到这笔钱,会高兴吗?这是你们儿子的卖身钱!蓝雨凄然一笑,站起身来,“我要回去收拾点东西。”
* i2 M( a' e$ W/ U1 `“好!你去吧。今天天黑之前我会给你打电话,派人来接你,不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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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雨把支票兑了寄给家里,怕父母察觉异样,只留言说是公司的额外奖励。坐车回到住处,屋里安安静静,床上的被子一团凌乱,阿宣做好的早餐还在锅里,自己早上走得太匆忙,没顾得上吃。蓝雨默默地把房间整理了,擦了地板,擦了门和窗户,想了想,出门到超市买了一只鸡和一瓶二锅头,回来炖了鸡,装好去医院给阿宣送饭。 , h; N7 t$ ?: m) j' f
到医院时,已过中午,阿宣正在吃医院食堂的饭,见了蓝雨,很高兴:“当病人就是好,有人送好吃的来,你带了什么?”
* j6 h2 F: Y( H蓝雨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宣哥,我给你炖了一只鸡,还有这个,”把鸡汤和二锅头放在床头柜上,“记得那年你也是……”笑容僵住,眼泪却一点点地滴下来,“宣哥,对不起,是我害了你……” - N7 }/ l/ k) i* v' G3 t  S0 Q; s4 ]
旁边病床的人奇怪地转过头来,阿宣忙咳嗽了一声:“蓝雨,你在说什么?这怎么能怪你?是我自己过马路不小心。好了,我们吃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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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8 p- I& S3 I0 N3 z. E5 t阿宣以为蓝雨是为自己受伤心疼,一边忍着痛吃饭一边搜肠挂肚地讲些学校里学生或同事上司的笑话,还有以前的一些陈年旧事,蓝雨擦了泪,微微地笑着,有时也问一两句。阿宣不准蓝雨再喝酒,那瓶二锅头也没有开。蓝雨等吃完了饭,收拾好碗筷,对阿宣说:“宣哥,那我走了,你好好休息,多保重。” , P& F# O7 C+ a4 b) N" z/ X$ N
“喔。”阿宣心里想蓝雨多陪自己一会,听他要走,不免有些失望,转念又想他这几天也不舒服,回去休息会也好。“那你回去吧,我这里没事,你也好好休息。” . P' y3 _- {; |8 U
蓝雨却不急着走,只怔怔地看着阿宣。阿宣终于被他看得不好意思,“蓝雨,我脸上有什么吗?” 9 [9 U' l. K' ^; ?: ?* }2 ~
“没……没什么。我该走了。”蓝雨喃喃地说。转头见病房里另外两人似乎都睡了,突然张开手抱住阿宣的头,在他唇上用力吻了一下,“宣哥,我爱你,永远爱你。” * S; e" t) W& l* T3 y4 c
蓝雨向来面皮最薄,从来不肯在外面和自己有任何亲昵行为,阿宣感到诧异,想要叫住他问时,蓝雨却已松了手,很快在病房门口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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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_- o7 i, Y蓝雨回到自己和阿宣的家,洗了碗筷。找出一个背包来,其实他要带的东西很少,简单收拾了几样。蓝雨再也撑不住,跌坐在沙发里,象是有一把刀,生生地搅动着自己的心脏……蓝雨低下头蜷成一团,双手捂着脸,泪水顺着指缝缓缓地静静地流下来,流下来……直到电话铃划破寂静,蓝雨才条件反射似地跳了起来,抬头一看,窗外的天色已经黑了。
* m7 `7 {$ m- r$ _+ T“宝贝,事情办完了吗?我的车在楼下等你,你下来吧!”是张老板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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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雨吸了口气,终于鼓足勇气站了起来,擦干眼泪,再一次环顾这熟悉的小屋。宣哥,我爱你,永远爱你!我已经把心把所有的回忆都留在了这里,没有什么能再把我们分开……不管再过多久,我还会来找你的,只要那时你还记得我…… " y7 M  `! W; @7 s& t. U( o

5 e. q# @" k" G楼下停着一辆黑色的奔驰,保镖为蓝雨开了门,张老板正坐在里面等他,蓝雨坐进车里,一言不发。张老板看着他,笑了起来:“呵呵,才哭过了?好一场浪漫的生离死别啊!宝贝,你要钱,我给你钱,你要见他,我也让你见了,我对你可是仁至义尽了哦!你该怎样报答我呢?以后你情人会怎么样,就全看你的表现了。”说着将蓝雨拉进怀里,揉着他满头的卷发。
/ H2 g# U& C! d& M2 @, P* A6 @( K1 u/ Q蓝雨死死地咬住了嘴唇。 & y( E- d! f1 ~+ u, x* i# r2 `( M$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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奔驰飞驰出城,蓝雨也不多问,到哪里去,都不再有区别。终于,车子停下了,保镖将蓝雨拉下车,蓝雨发现面前是一幢三层楼的花园洋房,听到有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竟然到海边了。$ Q( t- g, O( N6 [4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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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七 , o6 F- ~  Y7 ?,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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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贝,这是我在海边的别墅,环境很不错的,鸟语花香,早上起来,推开窗就可以看到大海。”张老板过来挽住蓝雨。 ) `( y- @" C) j; @+ o- V  O4 x" U( H
蓝雨似乎听到心里有细微的碎裂声,那是梦想破碎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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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阿宣从早上就眼巴巴地盼,医生来了,同事来了,就是蓝雨没来,快到中午时,终于忍不住给蓝雨打电话,却被告之该用户已关机,阿宣连打了一下午,直到晚上蓝雨都没有开机,阿宣心急如焚,连晚饭也没胃口吃,怕他出什么事,想出去找他,却走不动路,几乎想打电话报警,又怕警察来了说自己大惊小怪,蓝雨毕竟是成人了,一天不见也算不上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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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v! D! `5 x$ N' x! c阿宣一遍接一遍地重拨,那边却始终是一个柔美的提示音:“对不起,你所呼叫的用户已关机。”阿宣气得想把手机砸了,就在他几乎要放弃希望的时候,手机却响了,阿宣一看,正是蓝雨的。
2 A6 i' N9 u$ X! F+ k“蓝雨,今天怎么不见你,你在哪里?电话也老是关机?又想吓死我?”阿宣噼里啪啦地说了一通,那边却没有一点声音,他这下才发现不对,“喂!蓝雨,你说话啊!怎么不说话?喂?” * D( z. m' T: M  J4 l& Z  M
“宣哥……”蓝雨叫了一声,却没有了下文,声音很低,又象是在很远的地方。
  F9 Y, O6 [7 i1 q! S“你到底怎么了?被人绑架了吗?”阿宣吼了起来,把病房里别的人都吓了一大跳,阿宣也顾不得那么多了,要不是自己腿断了,这会已经冲出去了。 + w; b) N& f" N
“宣哥,我没事,我很好……我……我只是换了个工作……”蓝雨迟疑地开口了。
) _& L4 L+ q* a8 S# b  }“什么工作?在哪里?”阿宣急迫地问。 # [5 K8 I" C! T0 g, Q# w
“在……”蓝雨咬了咬牙,长痛不如短痛,反正这事也瞒不了他,“宣哥,我给你说实话吧,我另外有人了,你不要再来找我了!” : U' W! D; n! \
“你说什么?”阿宣一时还没有反应过来。
! @) d5 V$ k- G& N7 I( a+ S& O9 @. R- j蓝雨深吸了一口气:“宣哥,你知道,我现在需要钱,有个老板愿意要我,给我钱,我也愿意跟他,我已经搬到他那里去住了,他对我很好,请你以后不要再找我了,也不要给我打电话。”蓝雨说得很慢,却坚决而清楚。 9 O0 N5 O* w# V7 v
“蓝雨!”阿宣大叫了一声,蓝雨的这几句话犹如一个巨雷在耳边爆炸,轰得他不知东南西北。“蓝雨,你在开什么玩笑?你快回来,你需要钱,我们可以再想办法,你不是爱我的吗?你昨天还说了的。”
$ ?2 a3 S3 @1 J. X5 m“昨天?”蓝雨似乎笑了一下,“昨天的事已经是过去了。宣哥,你也这么大的人了,不会还会相信爱情这种小孩子过家家玩的游戏吧?何况,就算有爱情,也不能当饭吃,除了爱情,我还需要别的,你却给不了。我已经找到了我要的生活,我现在住在别墅里,海边的别墅,又大又漂亮,和我梦想的一模一样。宣哥,我们还是现实一点吧!”这样说,他也许会死心了吧?
* x" l7 H; ~  O" O  z: I) h“蓝雨,你怎能这样?难道我们的过去都可以一笔勾销吗?蓝雨,我不能没有你啊!”阿宣的声音抑制不住地颤抖。   g2 V3 ~1 ~6 h% E6 `& R
蓝雨强忍着泪水,一句“宣哥,我也不能没有你!”就要冲口而出,却被他生生咽了下去。“宣哥,你醒醒吧!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以前你对我的照顾我很感谢,但我很抱歉。”蓝雨说完,不等阿宣回答,就挂掉了电话。 ; ~: e( A0 p" d+ I$ c
“蓝雨!喂!喂!蓝雨!”阿宣徒劳地一遍遍呼唤,那边传来的只有一声声忙音。 ' m' h+ H9 N/ f

7 r. G0 u6 v/ a9 P2 A蓝雨颓然瘫倒在沙发里,面色苍白,手机滑落在地,屋里的气温不高,而他的汗水却早已湿透了衣杉。张老板走过来,递给他一杯水。蓝雨冷冷地用手推开,抬起头,眼睛里有不可遏制的怒火。“张老板,你这下该满意了吧?”
/ O; D9 O6 R9 G  K3 o“满意,宝贝你真乖……别瞪着我,你这样子象张牙舞爪吓人的小老虎,真可爱,小心又惹起我的火来……”张老板嘿嘿一笑,“不过,为了防止你和他藕断丝连,我还会再帮帮你。” & l  x+ Y. W* P+ r
“你要做什么?”蓝雨警惕起来。 # C7 z( T' n7 _" J
“别这么紧张,放心,不会伤了他,只要你乖乖听话。”张老板一只手不规矩地往蓝雨衣服里伸去,皱了皱眉,“怎么这么多汗?去洗洗吧,来,我抱你去。”
# ?" A% Z$ C: D) c' W* h蓝雨厌恶地站起来,“你先进去吧,我自己去洗。” + L0 ]2 v, n. |. H: G
张老板满意地笑笑,“那好,我等你。”哼着曲子上楼进卧室去了。蓝雨摇摇晃晃地走到酒柜前,打开一瓶威士忌,就着酒瓶就喝了起来……“宣哥,原谅我,一切也许都是命中注定……” ! l  Y* `. K, X8 x/ q  \) f6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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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病房往外往,可以看到高大的棕榈树的顶端,朝阳的叶子反射着点点阳光,南国的城市是没有冬天的,但阿宣的心里比寒冬还冷。连续几天,他再给蓝雨打电话,却无论如何都打不通了。门前只要有人经过,阿宣就怀疑是不是蓝雨,但无一例外都是失望。半夜里根本睡不着,只是一遍遍本能地拨那个早已烂熟于胸的号码,等到天色发白,新的一天开始……阿宣刻意地不去想蓝雨那天说的话,他虽然知道蓝雨急着要钱,但相处这么久以来的直觉告诉他蓝雨不会是那种人,除非蓝雨当面给他说清楚,否则怎么能相信?但他却苦于躺在床上不能动弹,没法去找蓝雨,“等出了院,就是把全市翻过来,我也要找到你!”阿宣突然想起那年自己把蓝雨撞断了腿,那时蓝雨还恋着小晴,小晴却回了S市,当时蓝雨躺在床上动不了的心情可能也和自己今天一样吧?难道真是报应不爽? , r  g! F# L! M# M6 y) c

( A3 Q, y6 v: c2 w  U+ W2 }阿宣迅速地消瘦了下去,医院本不想让他出院,但阿宣却十分坚持。出院这天,阿宣还拄着拐杖,本来有同事要来接他,临时却来了两个人,都是身材高大,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西装。“宣哥,我们来送你回家。我们开了车来。”
' j. Y  U+ G+ A% Y& Y“你们是谁?”阿宣不记得自己认识这两人。
4 {+ }; v% b' j7 [0 ~3 t“我们?”那两人对视了一下,“我们是夏宇的新朋友。” . l! w2 B1 m! H$ C( |8 k; L2 _+ I
阿宣一听说有蓝雨的消息,便顾不得别的了,拉住那人就问:“他在哪里?怎么不来?”
+ `# ^! R* l: J- V# I“他有话要转告宣哥,我们先送你回去,一会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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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宣虽然觉得这两人来路不明,但急于知道蓝雨的情况,就打电话让同事不必来了,办了出院手续,那两人扶着阿宣下楼上了车。那两人不用阿宣指路,就轻车熟路地开到了阿宣的楼下,把阿宣送到家门口,一路一言不发,阿宣道了谢,正要再问他们蓝雨的事,其中一人却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这是夏宇托我们带给你的,他还要我们传个话,他现在过得很好,叫你不要再去打扰他了,就算找到他,他也不会跟你回来了。”说完,这两人扔下阿宣径自走了。 % b. S& {0 f/ k/ U! x7 O+ |" P

' k% T& d+ v. y$ `阿宣打开门,一拐一拐地走进去,习惯性地叫了两声:“蓝雨!蓝雨!”屋里静悄悄地毫无人声。阿宣苦笑了一下,自己又在做梦吗?迫不及待地打开信封,里面却是一叠照片,照片上是蓝雨和一个陌生的中年男子搂在一起,有的照片是两人在一起喝酒,有的照片是坐在一辆豪华的小车里,还有一张甚至是在床上,虽然两人都穿着衣服,那个中年男子正在吻着蓝雨,蓝雨则半闭着眼,双手环抱着那男人,阿宣似乎已清楚地看到下面将发生的什么……“啪!”阿宣狠狠地把照片掷在地上!仿佛全身所有的血液都冲到了脑子里,他霍地一下站起来,不能承力的左腿差点让他摔了一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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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6-5-19 00:20:32 | 显示全部楼层
二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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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i5 q3 X- b2 }4 V2 s“好你个蓝雨!头天还来说爱我,第二天就把我甩了和别人上了床!”阿宣跌坐在地上,心里象是有一团火在燃烧,又象是一柄尖刀在搅动,痛得他缩成一团。想恶狠狠地骂几句,却又似看到蓝雨凄苦无助地缩在阳台上,满面泪痕,“宇,我不怪你,我不相信我们过去的一切都是假的……我知道你只是需要钱,我会努力,你想要的,我都会给你,我要再把你抢回来,不管还要多久,五年,十年……”阿宣闭上眼睛,眼泪缓缓地滚落下来…… 3 n: H1 l! `* g  d2 K9 q# k

8 J  J$ _6 g7 K; ^阿宣出院后,却因身体衰弱卧床不起,前前后后折腾了有快一个月才一瘸一拐地重新去上班,这期间他给蓝雨打过无数次电话,但无一例外对方都已关机。重新上班的阿宣变得沉默了,几乎不参加社交活动,除了给学生上课,就是去实验室、图书馆,在家里也常常工作到深夜。同事们暗地里说他是工作狂,系主任则鼓励他为学校多出成果,但阿宣自己清楚,他只有发疯一样地工作,不能让自己停下来,每天要累得筋疲力尽之后才敢上床,才不用去面对那空荡荡的漆黑长夜。 6 i8 d8 M; b3 L" [8 t" V2 c& w

, @+ F/ o5 c" \3 ^$ ^7 J1 o4 R) [7 [4 v蓝雨走后,本来拥挤狭窄的小屋突然变得空旷起来。最初,阿宣习惯性地在进门后、吃饭前或者睡不着觉的时候,自言自语地和蓝雨说上几句话,但再也没有回应。电话铃或者门铃一响,阿宣就奔过去接电话或开门,但永远不是他所期待的声音或熟悉的人影,蓝雨也没有再让人捎过信来。就这样,蓝雨仿佛一夜之间就从阿宣的生活中消失了,象是彻底地蒸发,甚至让阿宣怀疑他是否来过,怀疑一切不过是自己的一场春梦。渐渐地,阿宣开始相信蓝雨是真的离开了,开始适应没有蓝雨的生活,但他心里,仍始终抱着一线近乎渺茫的希望:某一天,蓝雨会再回来,告诉自己,他仍然爱着自己。 * Q3 D8 O- V/ B: e1 |* H4 p, k$ [$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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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节阿宣没有回家,母亲曾打电话来,要他找机会向老爸认错,但阿宣只是沉默,事情演变到这一步,他宁可在外漂泊。除夕夜阿宣试着给蓝雨的家里打了个电话,是蓝雨母亲接的,说蓝雨工作忙不回家了,又说蓝雨的父亲已经接受了手术,现在进行化疗,情况还算正常。阿宣想打听蓝雨现在的联系方式,他母亲却说,蓝雨现在很少的几次给家里打电话,都是蓝雨打过来,他们也不清楚蓝雨现在的住址和电话,只知道他现在的工作似乎很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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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5 L4 O( J  T6 S" m南国的春天来得很早,过了春节,又是2月14日情人节了。这时还是寒假,阿宣搭了个车,出城来到了海边。阿宣故意找了一处从未去过的陌生的海滩,初春的海滩上没有多少游人,远远的岸边有一些别墅,掩映在绿树繁花中,那是属于这个城市最富裕的人群。阿宣爬上一块大礁石,坐着看海。自从他出车祸后,这是他第一次来看海,以前都是和蓝雨一起。 ( T) L* q3 ]& f1 A4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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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海是辽阔无际的,也是变幻无穷的,极目远眺,远远的海面,蔚蓝的海水纯净得如同透明的蓝宝石,而近处却不断地翻卷起波浪。冲上沙滩,再缓缓地退去,周而复始地往复,不知疲倦,洁白的浪花伴着这节律,象是什么精灵在舞蹈,不时有海鸟从水面上一掠而过……阿宣静静地坐在那里,有些人或许觉得大海千篇一律,但阿宣却永远不觉得厌倦,他静静地坐着,象是万事万物都成为虚空…… . M: g% ^' {& j9 o;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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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海面上起了风,不多久风里夹杂起雨点,阳光隐去,海水不再蔚蓝,海鸟们也失去了踪迹,一浪比一浪更高的波涛喧嚣着扑向岸边,乌云密布的灰色天幕苍茫寂寥,一直延伸到天的尽头海的尽头……零星的游人纷纷很快从沙滩上撤了个干干净净,但阿宣仍一动不动地坐着,浑身上下已被雨水湿透,但这又算得了什么呢?就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只希望这雨水能冲走一切的过往,冲走过往的梦想……“你永不清楚,你那天经过,留下万千追忆一生封锁我,今天你可否会想起我?”曾经有那样一首歌,曾经有那样一个人,如今却在哪里? 8 T6 t  @. M+ b*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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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渐渐地黑了,阿宣在礁石上淋了大半天的雨,又冷又饿,脑袋也是昏昏沉沉,慢慢从石头上下来,沿着沙滩漫无目的地走,这时雨还没停,又到了傍晚涨潮的时候,一个接一个的大浪卷上来,其中有一两个打在阿宣身上,差点把他扑倒。阿宣却不在意,仍摇摇晃晃地走着,不知不觉离那片别墅群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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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8 Y4 p" d  \$ C! q, \5 n阿宣离开沙滩,上了大路,这条路通往前面那灯火辉煌的所在,虽然外面雨横风狂,仍隐隐听得到那里面传来的欢歌笑语,是在开party吧?阿宣模糊地想,今天毕竟是个不同的日子,值得有些人狂欢庆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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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z, ^+ U' O- n4 D" b" ~阿宣离开别墅群,往另一边走去,不知现在还有没有公交车,不行就搭个便车进城吧!这时,对面却远远地开过来一辆小车,灯光照亮雨雾,车轮溅起水花,阿宣见它速度极快,本能地闪在路边,近了才发现是一辆黑色的奔驰,经过他身边,就在那一刹那,凭借路灯的微光,阿宣竟发现车后排坐的是蓝雨!虽然只有几秒种,那辆车就离开了阿宣的视线,虽然那个人正靠在别人身上,转过了头,看不到正面,也看不清穿的什么衣服,是什么样的表情,但那再熟悉不过的身影,曾无数次在梦里见过的身影,绝对不会有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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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I; y% f7 S2 h7 E0 K( a5 f. K' P0 y有那么一瞬间,阿宣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已经停止了,他下意识地跟着车子跑了几步,叫了几声,用力地挥挥手,但奔驰车丝毫没有减慢速度,转眼就绝尘而去,只留下茫茫水雾。阿宣的手无力地垂下来,整个人就如变成了石头,呆呆地站在路当中一动不动。后面来了车,拼命地朝他按喇叭,他恍若未闻,司机跳下车来,一把揪住他的衣服往路边一掼:“滚开!你找死啊你!”路边的泥地很滑,阿宣重重地摔倒在地,有血顺着额头流下来,和着泪水、雨水、泥水混在一起,眼前一片模糊,一切都再也看不清楚…… 6 f4 u' F% x! V: s6 F+ `# B+ Z

" t) o+ k, j0 i+ U8 Y; @9 I; \& q回到家后,阿宣发起了高烧,连日不退,每天一个人躺在屋里,不去看病,也没东西吃,甚至连水都不想喝。昏昏沉沉中,眼前全是雨夜中的那幕,那天是情人节,他一定很快乐吧?阿宣苦笑了一下,原来他还和自己生活在同一个世界里,只不过两人之间的距离,已比人间到天堂更遥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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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宣几天闭门不出,好在房东刚好来收房租,才发现重病的阿宣,找救护车送到了医院,阿宣虽然发烧,幸好没有引起什么并发症,在医院里住了一周天天吊点滴总算缓过来了。这时也该开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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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的阿宣在工作上一如既往,无可挑剔,只是变得更加沉默了。有同事猜测他可能感情上受了挫折,不断给他介绍女朋友,阿宣全都婉拒了。这年春天,阿宣试着给Y大发了一封email,询问现在还有没有可能去美国深造。很意外的,Y大很快回了信,表示仍然欢迎他,并仍可以提供奖学金,不久又寄来了I20表。阿宣顺利地得到了签证,再拿着表和签证去找领导辞职,领导虽然一万个不情愿,也知道是覆水难收,只好同意了他的辞职。同事们这才做恍然大悟状,敢情阿宣是在暗渡陈仓?阿宣却连一句多的话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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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宣交接了工作,办理了一切必要的手续,请同事们大吃了一顿。大家知道阿宣这一去,多半十年八年不会回来,都纷纷劝酒,阿宣来者不拒,没多久就喝得酩酊大醉,同事将他送回家中,等到醒来时,已是夜阑人静。恍惚间,似看到有人影坐在床前,关切地问:“宣哥,我是蓝雨啊?你喝醉了,感觉好点没有?”阿宣伸手一抓,却扑了个空,原来是自己眼花了。喝醉了吗?才发现自从初见蓝雨那次之后,就再也没有醉过…… ! Q' `7 y1 d0 p$ ~$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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买了去美国的单程飞机票,临走的前一天,阿宣给家里打了个电话。接电话的还是他母亲。“妈,我有件事要和你们说一下,我明天就要走了,是去美国的Y大。”
: T' ^8 i$ z$ f- M; m“宣宣,你说什么?”老妈一时还没有反应过来。
! _$ h; w. R- \. {3 ^3 V0 k“妈,我是说,我要到美国去了。以前的事……是我任性,不该惹你们生气,请你们原谅。还有老爸那里,帮我说一下吧!我可能短期内不会回来,你们要多保重身体。”阿宣一口气把要说的话说完了。 # [' G. g7 K- i9 t9 B  S; k
“宣宣,怎么你说走就要走?妈妈都不知道,太突然了!”老妈虽然一直都盼着阿宣出国,但听他突然就要远赴万里之外的大洋彼岸,还是接受不了。 3 Q5 F+ Q3 J0 t* s, f/ ^# ?
“是的,一切手续都办好了,只等明天登机了。”
9 l" V! E7 G. c“你怎么不早说?妈也好来送送你,宣宣,你还需要什么吗?要钱吗?”毕竟是家中的独子,当母亲的总是放心不下。
, h% M3 d- r+ {; E& x4 ?6 \& N“不……现在不需要了,什么都不需要了。”阿宣摇了摇头,声音里有一丝苦涩。 / C+ V: m8 D% H4 ]; n
“那你的女朋友呢?她和你一起去吗?你们结婚了吗?” ( F% u/ @& u0 k  ~
“没有,我没有女朋友。妈,再见。”阿宣挂断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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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又响了,是家里打过来的,阿宣却不接,任铃声响了一遍又一遍,铃声终于停了。阿宣拿起手机,呆呆地看了一会,心里有一些钝钝的痛,无意识地拨了那个烂熟于胸却永远再打不通的号码,但……嘟嘟的两声长音,竟然通了,那一瞬间,阿宣紧张地屏住了呼吸,上帝保佑,有人接了电话!却沉默着没有说话。
* Q. \- R5 z1 u5 G“喂!喂!是蓝雨吗?我是阿宣啊,你说话啊!”阿宣的声音不由颤抖起来。
- i) l3 M. N7 \3 _! L$ u' p9 U那边继续沉默了有十秒钟,“宣哥,是我,蓝雨,有什么事吗?”还是那熟悉的声音,却有了些疏远和疲惫。 ' }% y3 c/ a- z/ I! M0 b
“我……”阿宣一时不知该怎么开口,“蓝雨,你现在有空吗?我想见你,有要紧的事和你说。”说到见面,阿宣突然兴奋起来,长久的思念再压抑不住,多想再看看他大大的眼睛,摸摸他的卷卷的头发。
( Q  C7 \( D+ J1 z' Z+ S“宣哥,我不能……我想,我们没有必要再见面了吧?你有什么事就在这里说吧。”蓝雨这次却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 j8 e) J. o( `: t9 k; b3 ~蓝雨冷淡的语气激起了阿宣的怒火,刚刚打通电话的喜悦已荡然无存,又想起那次情人节的夜雨中……但,自己就要走了,有些话必须要说清楚,这可能是最后的机会了。“是这样,蓝雨,”阿宣吸了口气,尽力保持平静,“我马上要去美国了,明天的飞机,有些话,我想当面和你说。” # L, {) b2 L" @* W* O1 A
“你说吧,我听着呢。”蓝雨仍然不为所动。 ) X4 Z$ L3 O4 t8 s/ M: ]- e
“宇,你还记着我吗?你还愿意我们再在一起吗?如果你愿意……我先出去,然后再想办法把你接出去,我们忘掉过去的一切,重新开始好不好?你知道,我……”
  S5 t- i6 N4 y7 G“不用了,宣哥,谢谢你的好意。”蓝雨突然打断阿宣的话,“太晚了,我不会跟你走的。祝你以后一切顺利。”
7 j4 `2 r7 W: J6 `+ n- t“为什么?蓝雨!”阿宣吼了起来,“我以为你是爱我的,你跟着别人只是你急需钱,只是暂时的,但要不了多久我也会有钱,很多钱,我也可以在海边买别墅,你难道不相信我吗?”
3 w6 W: t/ Y+ f: C6 b“不,宣哥,你想错了,忘了我吧!”蓝雨的声音低了下去。
$ e( h! _- Z! E7 ]7 Z阿宣这次是真的怒火中烧,自己已经放弃自尊这样低三下四地求他,他竟然是这种态度,“好!夏宇,看来你是真的变了心,以前给我说的话都是假的!我算是瞎了眼看错你了,没想到你是这种人,我祝你荣华富贵步步高攀,不过你绝对会后悔的!再见!”阿宣狠狠地把手机往墙上摔去…… 2 l1 f: N. D6 a9 m+ Z% E

2 S" l' }7 L* f  d! l8 _% n这天晚上,阿宣收拾好了行装,却把所有和蓝雨相关的东西都烧掉了。最后,打开电脑,随便找了一首歌,却是张学友的“葬月”,“月光,请听我诉说寄望,如果,这世界只得这样,请允许将我心,在月夜下埋葬!飞过星河,新生方向……”低沉压抑的歌声一遍又一遍……阿宣走到窗前,远远的天边,竟有一弯新月,再见了!明朝西出阳关,再无故人,在那大洋彼岸,就连这月亮也不会与这里同时升起,所有的一切都已埋葬在今天……明天,将是新的一天,新的阿宣。
5 |; s1 E6 g* s. t8 Z% w( p" I* _9 I
第二天果然是个好天气,艳阳高照,阿宣吃了早饭就来到机场,办了烦琐的离境登机手续,托运了行李,这趟班机有好些学生,都是大包小包,送行的人成群结队,有的年轻情侣竟当众拥抱在一起痛哭流涕,只有阿宣是孤零零的一个人,显得很有些格格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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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宣往登机口走的时候,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却也不奢望能看到那个人。站了片刻,终于用力一甩头,大踏步走进通道。飞机起飞了,阿宣通过舷窗望下去,房屋、跑道等渐渐变小,他还看到了不远处的大海,这时看到的海面,却象湖水一样安静,梦幻的蓝色得有些不真实……他却看不到,在机场外的广场上,有一双眼睛正在目送这架飞机远去,眼泪悄无声息地滑落下来……“宣哥,我不会后悔,永远都不会,但是,我要你忘了我……” % ]5 R2 o, z& _$ `$ z! W6 [" v

8 v5 @! p+ J3 Q9 e" C五年后,首都国际机场。
3 N8 m6 N5 J- i4 r: P一架来自纽约的飞机降落在停机坪上。衣冠楚楚的阿宣走下舷梯,他的身边是他的未婚妻小楠。三年前,阿宣提前获得了Y大的博士学位,并取得了美国绿卡。很快,他的几项发明获得了技术专利,产品投放市场后反映良好,这给他带来了声名和巨大的经济收益。刚过而立之年的阿宣已有了几百万美元的身家,并被C大聘为教授。在C大讲学时,阿宣意外地邂逅了初恋情人小楠,小楠的前任丈夫到美国后,不久移情别恋,和小楠离了婚,小楠一个人在外漂泊,生活很不如意。阿宣出于同情,便把她接来照顾,小楠对阿宣感激不尽,主动追求阿宣。阿宣对小楠也多少有些旧情难忘,两人便在这年年初订了婚,这次回来是专门拜见父母,举行结婚仪式的。 2 a5 x# A. j5 C+ y! c" _6 `( p

7 @" J% \+ r- o& i, P, d$ M7 X4 M走出机场,早就等候在这里的清明一把上去抱住阿宣:“老同学,几年不见,你可真是衣锦还乡了啊!”
; X3 J4 d5 ?% Q3 W( U4 A. w. g% V“哪里,哪里。”阿宣笑着,指着身边的小楠说:“清明,这是我的未婚妻,就不用我介绍了吧?小楠,你认识的。” 7 ~: {" W4 p" T" \8 C
“小楠?”清明疑惑地皱了下眉头,“哦!我想起来了,你好!”
6 H1 s1 }3 A3 }" u- D+ |最早阿宣追小楠时,清明没少帮忙,阿宣本以为清明会借机大开玩笑,不料清明只是礼貌性地打了个招呼,什么也没多说,便接过阿宣的行李,往停车场走去。 / U/ q, y) @8 V! d
+ f+ V* {2 o6 d& y; Z) B- ]
上了车,一路上三个人聊些以前学校里的事和各自的近况,阿宣和清明都心照不宣地避开和蓝雨有关的话题,只拣些无关痛痒的事情说,一贯健谈的清明这次却明显心不在焉,气氛渐渐有些沉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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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6-5-19 00:21:30 | 显示全部楼层
三十 6 \, t* d; x: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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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你现在怎么老实多了?是蓉儿管教有方吧?”阿宣难得有奚落清明的机会。当年毕业后不久,清明就和蓉儿结了婚。大约是生活幸福的缘故,这两年清明已微微地发了福。   G# Y5 @, D+ p4 `( F4 z
“谁说的?”前面路口是红灯,清明把车停下,“阿宣,好几年都没有你的音信,我还以为你要在美国呆一辈子了,这次是什么风把你给吹回来了?”
3 N& ]* h& b9 A% y2 [“这次主要是我和小楠的事,要去见双方父母,都是中国人,我们还是想回来办婚事。” ! |: R: b: P" r6 g1 L1 Q) Q
清明闻言似乎愣了下,绿灯了,他一踩油门,车子冲了出去。过了几分钟,清明象是才想起来,“哦,那该恭喜你了!”却听不出一点喜意,比例行公事还敷衍。顿了下,清明又说:“今天晚上约了几个在京的同学,给你接风,你一定要准时出席哦!” / C, `2 {7 e% \4 P- t" \  [7 R7 X

9 O7 _6 N! j/ j! E' m* M! ]8 B& d晚上,皇冠大酒店的包厢内,觥筹交错,阿宣和几位当年学生时代的好友喝得酒酣耳赤,作为酒后余兴节目,大家纷纷要求小楠一展歌喉。小楠也不推迟,点了首歌唱了起来,阿宣微笑着给她鼓掌。 8 t2 S; l- L, M* q7 I
“宣哥,校花的风采真是不减当年,喝喜酒的时候一定要请我们噢!”旁边有人说。 6 l( R  I$ i* B9 `& K
“当然,在座的诸位届时一定都要去,还有,”阿宣转向清明,“清明,你来做我们的证婚人吧?”
+ r1 b* R/ g" M! s“证婚人?不!”一晚上寡言少语的清明一口回绝了。
. q" R& Q8 D# R) x“怎么?老同学这点面子都不给?”阿宣有点恼怒。
; n: B4 ^$ y8 I/ y“我已经喝过你一次喜酒了,不想再喝第二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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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 X" P4 K, a4 }阿宣狠狠地看着清明,旁边的人见架势不对,却不知所以,小楠也莫名其妙地停下来。阿宣咬了咬牙:“不要再和我提那件事。”说完转开头。 ! C0 _5 w) ?9 @* ]; @% ~! c1 l; Y* j
“好了,好了,难得阿宣回来一次,大家好好乐乐,有什么话以后再说。”有人赶快打圆场,很快又恢复了嘻嘻哈哈的局面。又有人点了首情歌,和小楠对唱。 2 n+ `" x/ @: K  ^8 W# U( v
“我不会再提了,因为你再也见不到他了。”一片嘈杂声中,清明的声音很低,但阿宣还是听到了。 , M2 O0 r4 r. \6 u4 E" c+ u' `
“你说什么?”阿宣回头盯着清明,清明却不看他。阿宣一把把清明拉起来,推到门外的走廊上。 # W/ E8 s  z( l. k

( g: G. i' h+ T9 _- D' V“你刚才说什么?我再也见不到他?”五年了,不问不想,本以为早就心如止水,但为什么今天一听人提到他,还是一阵阵抽痛? ! J7 E" |3 y7 A2 c3 I( z
“没说什么?”清明拨开阿宣,打算进门去。 & e7 B7 h$ b# R
“你不说清楚,休想走掉。”阿宣伸手拦住他。
, g" u& N! `2 ?- p8 B, g- i“你不是不要我提了吗?” ! c+ f5 q" j: i, p( d3 W
阿宣不理会他,继续问道:“他现在哪里?” - @7 J- C/ G8 \: K, \* H3 S*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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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抬起头来,望着阿宣,却半天不开口。 $ J9 q6 e  X9 L( I
“你说啊!他怎么了?出什么事了?”阿宣有些莫名地害怕,摇了摇清明。 ! q0 C- m) s( N7 J, f' E
清明摇了摇头,轻轻地吐出三个字:“他死了。” 7 B1 C8 n" }; I2 t* F
“你说什么?”阿宣大吼一声,音量足可以掀翻桌子,揪住清明的领口,好在包厢都有隔音设备,没有人出来围观。走廊上有两名侍应生过来,清明摆摆手,示意没事,让他们退开。 ' ?2 H3 c: P- \, y! H* t
“蓝雨死了,死于肝癌,就在你出国后三个月。”清明话音平静,但却无疑是一记炸雷,轰得阿宣不知南北东西。 + T) U, X/ [' o0 j4 d: _7 S7 G
“不可能!你骗我!”阿宣绝望地叫起来,象是溺水的人要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3 Q5 q/ j8 j. ?4 P“那你就不要相信好了。”清明耸耸肩,“他临终前,我曾对他发誓,要为他保密,永远不告诉你,如果不是你要邀请我当什么证婚人,我满可以继续信守承诺,永远都不提,装做什么都不知道。但现在我违背了誓言,这下你满意了?”清明说完,转身就往酒店大门走去,却被阿宣死死地拉住。   P1 Q2 g; Y" a& B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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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傍晚,蓝雨家乡的一处陵园里,颠簸了一天的阿宣和清明赶在陵园关门前来到了这里。矮矮的墓碑上,小时侯的蓝雨满头卷发,大睁着双眼……“这墓碑上用的照片是他亲手选的。”清明说。阿宣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 ^& z& S0 ]0 @“告诉我,怎么会这样?”阿宣的声音空洞无力。从昨天到今天,一路上他几乎没对清明说什么话,在没看到事实之前,他怎么也不能相信。 7 t" S4 ~4 e5 S1 I
4 {; g4 e0 v  K- W5 j
“我是他临终前十天,接到他的电话的,那时他还在S市,他说在S市没有朋友,又不想让家里人麻烦,只好来找我,你知道,他家里当时的情况也不好。我去见他时,他已瘦得只剩了一把骨头……” 5 g: }7 Q* K9 F* Z: t5 ]  k4 k" s) [
“他的那个老板,为什么不管他?”阿宣打断清明。 9 P: G3 W+ R6 B# l# m5 p. m
“那种老板,眼里只有钱,他对蓝雨只是玩玩而已,别说蓝雨得了绝症,就算没有生病,要不了多久也会一脚将他踢开。蓝雨对这点很清楚,他也从来没喜欢过那个张老板,他查出癌症后,拿着医院的诊断证明去找张老板,要求离开,张老板立即就让他走了。” ( |1 F+ c3 ~' x% M" i
阿宣用头抵着墓碑,双手不停地捶打那坚硬的石碑:“为什么?为什么你不告诉我?” : v) j' I9 O( C- o
“其实,就在你最后给他打电话之前,他刚刚得到了身患肝癌的消息,因此他不能来见你,也不能答应和你走,他怕你受不了失去他,宁可让你觉得他是变了心。”
1 n- x" H. `! ?7 H! f: p7 |“天哪!”阿宣低低地惨叫了一声,曾以为已经忘却的记忆却变得分外清晰,记得蓝雨当时曾说“太晚了,我不会跟你走的。祝你以后一切顺利。”“不,宣哥,你想错了,忘了我吧!”到现在,自己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天哪!我都对他说了些什么?蓝雨,你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难道你不知道,现在我只会更痛苦,难道你竟然不相信我?”没有人回答,只有阿宣无助的抽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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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i# ^" U! p! D; d“那后来呢?”阿宣伸手抹了抹眼泪。 9 J" o' i2 O2 @. f6 [
“蓝雨知道这是绝症,医生告诉他最多只能活三个月,他也就干脆不治疗。到后来,癌变的剧痛折磨得他满床打滚……”清明说到这里,突然停了下来,四周死一般的寂静。“再后来……我遵从他的遗愿,把他的骨灰送回来,安葬在这里。他要求我不要告诉你,他说你不会再去找他,只要我不说,你就永远都不会知道,你会以为他仍然被人包养着,住在海边的别墅里,夜夜笙歌……” ! T1 l" ^1 r! F& L$ K- t% L
“不要再说了!求你!”阿宣象受伤的野兽般咆哮起来。 ( D, F3 G/ o% V* }0 {( Y. P
清明站了一会,走上前去,抚着墓碑,低声道:“对不起,蓝雨,我没有做到你的嘱托。但你也一直想见他,对不对?”五年了,竟然有五年了?那个鲜活的生命逝去竟然有五年了?…… - s3 Z1 f7 l# j*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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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下山了,天色渐渐地暗了,陵园管理员来催促他们离开。清明半拖半抱地把阿宣拉起来,“不!我不走,我再也不要和他分开,我宁可死在这里!”阿宣挣开了清明。 / V7 u: l) @7 N5 D8 D( w! ]* g
“你必须得走,你还得去见一个人。” 0 n' s! F; q7 M9 v+ c! A
“谁?”
% D* g- R7 x, s/ \9 ~0 M9 o+ C“他母亲。”
0 T: K+ `5 d% b7 g3 a! H6 F/ j8 U“他母亲?”
+ U1 k( \: t0 a( h3 i" _# r. b“对,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 R8 P( r" f1 L5 J
* L# @' _* e) c8 q0 m
清明拉着阿宣走了几步,阿宣突然问道:“你还没告诉我,他怎么会得肝癌,他还那么年轻……” - G/ ^, Y% Z0 n4 q
“你知道,他一直喜欢喝酒,离开你以后更是经常借酒浇愁,酒精伤肝,可能就是这样吧……” + z- T: n6 R/ K+ l9 e  u# j
“借酒浇愁?怎么会?他不是说……”阿宣想起蓝雨说他很快乐,但既然他连生死大事都能瞒下来,别的事就更可能是美丽的谎言了。
" T' R3 D" C! U; G' S“他是不是说他过得很快乐?”清明接口,“他不这样说,你怎么会放弃找他?阿宣,你还记得你的那次车祸吗?” 4 U7 J% d  a' c$ O& E, B! R9 p
“车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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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6-5-19 00:24:26 | 显示全部楼层
三十一 " {. E+ t/ i) G$ a: K2 `! Q

6 {6 K- c2 v4 E9 V* D8 o“那次车祸是张老板策划的,张老板想要蓝雨,但从蓝雨处却不好下手,蓝雨怎么可能背叛你?他调查出了你和蓝雨的关系,制造了这起车祸,用你的生命安全来威胁蓝雨,蓝雨才跟了他,你难道真的以为蓝雨是为了钱卖身?”
# P$ t, E. a7 t6 X# a- x  r天旋地转……阿宣一个趔趄,扶住旁边的一棵大树,才勉强没有倒下去。“这些……这些都是他亲口告诉你的?”
5 w# F9 g" z2 |8 u$ E“不是,他什么都没说。但他生病以后,写了些日记,后来他不行了,要我帮他销毁日记,我烧掉前,看了一些,知道了许多不该知道的事……”
4 R/ {5 L% u- O7 d, @( }& y阿宣猛的一拳砸在树上,手背上立即冒出血来。“呵呵,呵呵,蓝雨,你费尽苦心瞒了我这么多事!你以为你做得很对,牺牲得很伟大,你有没有想过,终有一天我会发现真相,发现自己是这样一个无情无义的人!然后追悔莫及,痛不欲生,让我绝望后悔却再也没有机会弥补,你这就是爱我吗?啊?啊……”阿宣想笑,却又似在哭,暮色笼罩的山谷传来空旷的回音…… 8 g3 C' |% L5 q& T
% k, J. I6 T" u3 [3 r
清明拖着阿宣往外走,阿宣安静下来,不再说话。清明也找不出话来安慰他,本以为事过境迁,死者已矣,他就算悲伤,也不至于太过,却想不到时间的流逝只是加重了他的痛苦。走到陵园大门外,阿宣突然回头看了一眼,象是对清明说,又想是自言自语,“还记得以前我们学校BBS帐号自杀时系统弹出的那几句话吗?‘生有何欢?死有何苦?’生有何欢……死有何苦啊!” ( ^3 a2 Q5 Y! M. J& J; Q
“阿宣,你没事吧?醒醒!蓝雨他在地下,也不愿看到你这样子啊!”
4 Z3 v' D6 d* j6 [“我没事。”阿宣挤出一点笑容,“我……开始我不能相信,现在却觉得象是冥冥之中一切早有天意……清明,你不是要带我去见他母亲吗?” ; [3 J9 e9 K% W1 Q0 A) C; T

9 W* T$ M% l3 L4 b% b+ ]) w0 c清明拦下一辆的士,把阿宣拉进车里。“蓝雨去世后半年,他父亲病情恶化,很快也去世了,我又来了一趟,现在就剩下他妈妈,我想带你去看看她。”
8 V! P. c* U7 K- z+ M+ t  f阿宣从怀里摸出一支烟来,但打了几次火都没点燃,清明见他手抖得厉害,接过打火机来,帮他点燃。“谢谢你,清明。”
, B' t/ m2 ^# q2 `/ [% W“谢什么?”清明苦笑了一下。 0 B! a6 `5 m6 \% Y9 e
“如果没有你,蓝雨……”阿宣说不下去,狠狠地吸了一口烟,却被呛得一阵咳嗽,记得自己曾对他说过,如果有什么困难,可以去找清明。他倒是记住了,让清明为他办后事……阿宣手一动,燃烧的咽头已烙上他的手腕…… 6 Z3 d! T  c4 o2 `; M$ M$ t; g
“你疯了?!”清明大惊失色,忙拉开他的手,打掉烟头,但阿宣的手腕上已被烧出了一个黑点!
2 J* ]3 _" Y1 ^, s9 P“不要拦我,我只是为了心里好受点……”阿宣深深地埋下了头。 3 @) W) C7 e% ]; s

& H! S; `% S; R6 N9 z" O( y3 f很快到了蓝雨家所在的宿舍区,但映入眼帘的却是一片建筑工地,工地上黑漆漆的没有一点光,到处是残橼断壁,显然连这工地也是废弃已久。“怎么会这样?上次我来这里还是好好的。”清明拉着阿宣转了几圈,却连一个可以问的人都没找到。
4 u2 f6 O# U: n阿宣突然想起来:“他父母以前是在XX厂,明天到厂里去问问吧!” 3 ?. R7 h$ P6 G! ]# P0 T!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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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两人来到了XX厂,但厂子已经卖给了一家私人老板,厂里全换了人,谁也不认得蓝雨的父母。
& N9 g. c  {3 M; P1 n“怎么办?”清明看着阿宣,阿宣显然是一夜未眠,眼睛里布满了血丝,胡子拉碴,一头乱发,不象是海归,倒象是民工。
2 }7 k% g# U$ f' z. ]' X; W“悬赏!”   R" x# G; P8 `* S; U

- W5 u! {( e( A" Q, h很快,当地的电视台和报纸就登出了寻人启事,寻找蓝雨的母亲余芬,阿宣开出了一万美金的赏金。当天晚上,就有人找到了两人所在的宾馆,来人是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余芬是我以前的同事和邻居,她现在在精神病院里。”
7 X  t2 ?9 y8 r8 e7 S  @9 m+ [+ i“精神病院?” ) A$ L- r! W: I# X
“自从她儿子和老伴去世后,她就痴痴呆呆的,生活也不能自理,后来房屋拆迁,通知了她外地的亲戚来,把她送到精神病院里了。”
- }  ~. n! r, }; r“哦,谢谢你照顾她,并告诉我消息。”阿宣签了支票,送走了来人。在最重的打击之后,这个消息已不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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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V" _, Q2 }: d6 \8 O; c2 E3 E# s“清明,你工作忙,明天你先走吧,剩下的事情我自己来处理。”阿宣对清明说。
1 a7 V# s  z' @3 x% Z4 Y“你不走吗?”清明惊讶地问,“你可以把他母亲接走,或者找个地方安顿下来。”
! h) S, C5 {4 k阿宣吐了个烟圈,徐徐地说:“蓝雨在这里,我怎么能走?我和他已经分开五年了,以后我再也不会离开他。” ( x! \9 ]2 s: H* f+ A
“但是他已经……” 2 V, v+ m1 r  }) R- R; N6 e
“他活着还是死了,对我又有什么分别?就算他不在了,又能改变什么?” # u, a0 Z$ L) z. G
两人陷入沉默。清明突然问:“那小楠怎么办?” 5 b& \* \2 [' s# U  o
“我会处理的,婚礼,是肯定没有了……”说到这里,阿宣笑了一下,声音却低了,“蓝雨,你真傻,你以为你这样做,就能让我离开你?你既然骗了我,我也不会让你如愿……我早说过,除非你爱上了别人,否则我总不会放手。” 8 L1 c# B3 S& @!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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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神病院坐落在一座小山脚下,离城里的居民区很远。阿宣说明来意,说自己是余芬的亲戚来接她出院的。
4 Y  h% ]# p  `8 H, t9 K4 Y医生介绍说:“病人住进来快三年了,大多数时间很安静,但偶尔也会情绪不稳,她精神上受过强烈的刺激,我们一直尽力让她恢复,但效果有限。另外……她还欠了一笔医药费。” $ v  m% ?0 b! L3 v9 _+ U% N: w- t
“医药费我马上付清,用美元支付行么?你们可以按银行汇率折合成人民币。”阿宣很快办完了手续,“现在能让我见下病人吗?” 1 P( N; Y8 J# e6 D5 j

. R% Y/ ?  t$ R4 D/ J一个穿着病号服的老人对窗坐着,白发苍苍,口里喃喃地不知念着什么。阿宣想起上次到蓝雨家,还没来得及见上他母亲一面就匆匆离去,等到见面时却斯人已逝,眼中酸楚难忍,蹲下去握住她的手,犹豫了一下,终于叫了声“妈!”,却哽咽着不能继续。 ! Q" n& D5 h( c5 q; w  t$ m* W
“小宇!小宇!是你回来了吗?”蓝雨的母亲突然兴奋起来,暗淡的眼睛放出光彩,但显然不是看的阿宣。 1 S1 M- V7 w7 [7 @( G( l
“妈!是我回来了,我来接你出去!”阿宣忍住眼泪。 " t. e* w; p" C% U4 c/ F
“小宇,小宇,你放学回来了?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晚?天都黑了,妈好着急啊!你饿了?妈给你热饭去……”
" [9 C* @! k/ a! r“妈!”阿宣再也忍不住,紧紧地抱住了她,已是泪流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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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H: J- J% f3 o% F阿宣辞去了美国的工作,退掉了小楠的婚约,小楠知道消息后,还算通情达理,没有过分纠缠,阿宣为了弥补她,分给了她一半的财产。剩下的钱转回国内,在蓝雨的家乡买了套带花园的别墅,请了人来照顾蓝雨的母亲,在花园里种满了玫瑰,并亲手把蓝雨的骨灰移到花园里。捧着那个小小的骨灰盒,象是有千斤重,阿宣仍然不能相信,曾经那么漂亮的蓝雨已化为尘土。小心翼翼地打开盒子,却看见那上面覆盖着一层花瓣,已经枯萎的玫瑰花瓣……
& }8 L) J( y, `# [
0 O! K3 y3 M& h, ?$ D蓝雨的家拆迁了,蓝雨的母亲又被送进了精神病院,以前家里所有的东西都没有了,蓝雨留给阿宣的遗物,竟只有那张当年扫描给他的那张小时侯的照片,也是蓝雨墓碑上的照片。阿宣坐在桌前,看着电脑上这张照片,看着“赠宣哥”那几个字,看了很久,终于苦笑了一下,隔着屏幕对蓝雨说:“蓝雨,你难道忘了吗?我曾说过,如果有一天再没人陪你,我一定来陪着你。你却这么狠心,什么都不肯给我留下。”
  V3 E* P$ Q9 e0 D蓝雨紧闭着嘴,大大的眼睛流露出天真而无辜的表情,却没有回答。 9 p3 U6 S  ?& u& [$ d
阿宣突然想起了什么,打开QQ,在众多的好友里,终于找到蓝雨的头像,一只蓝色的海豚。自从两人分手后,蓝雨就再也没有上过线,但出于某种原因,阿宣一直没将他删掉,也没再点开过。这次点击头像,打开蓝雨的个人资料,记忆中那里是空白,现在却有了一个陌生的网址。 9 K2 C+ Z. d; O' ]6 a

! h$ V# V! R  v+ b. l3 i- \8 \阿宣赶快把网址COPY下来输入地址栏,按下回车那一刹那,心脏也似停止了跳动。“已找到网页地址,请等待……”几分钟的等待却象一个世纪那么漫长,页面慢慢地打开了,天蓝色的背景,深蓝色的字,但上面的文字却不是蓝雨写的,是当年阿宣写给蓝雨的网络日记,页面的最后有一行小字“谢谢你陪我走过”。
6 t* l% B" ?' v' B7 E' t: @, m! a; w3 L9 [4 ^; Y
阿宣闭上眼,把头抵在电脑屏幕上,仿佛那就是蓝雨温暖的身躯,电脑里却飘出一首歌,一首让他们相识又离别的歌: 8 S0 `" f# ^* a; W5 c
………………
4 _* S0 Y+ A6 z9 v* }* t雨点不清楚,你已抛低我,仍共疾风东奔西走的找你,彷佛不知不再会有结果。
5 F; M" ?) d) U* |# [你永不清楚,你那天经过,留下万千追忆一生封锁我,今天可否会想起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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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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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w/ S) g$ O7 m+ w% L' V3 b                           ☆☆☆作者:冰痕结稿于2006-05-10 09:38:0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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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6-5-19 20:37:34 | 显示全部楼层
生有何欢,死有何苦?我心悠悠,怀君戚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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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6-5-19 22:48:54 | 显示全部楼层
生亦何苦,死亦何欢!!解脱才是最终的离别,不知时间能否解释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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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6-5-20 14:16:32 | 显示全部楼层
太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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