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收录★ 《逐爱》 BY dudukoo 【完结】

药大男孩 · 发表于 2006-5-29 17:19:42

13.
自从认识曹杰起,似乎注定了我会经常被失眠困扰.我的生活被完全地颠覆,还来不及反映,在一个个胡思乱想的夜里,才来得及感叹物事人非的迷惘,正如那个在脑中盘旋一直找不到答案的迷:曹杰的出现究竟是救了我,还是将我拉进了另一个深渊.

清晨听著室友起来梳洗的声音,我想起上午没课,所有只是静静看著头顶的床板.直到整个寝室一片静没仍没有任何动作.我的脑子在不停地运转著,却无法归结出任何的头绪.
若不是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我可能会将整个上午消尽在这无意义的茫然之中.
”喂?”仍旧是躺著,我听到了自己庸懒中带著点沙哑的声音.
回答我的却是一连串的杂音.
”喂?”我为耐烦地重申.
这次回答我的是挂断电话的”嘟嘟”声.
我皱起眉头,为这莫名其妙的打扰.翻看记录是不知道的号码.打错了吧.我不明白,只不过是一通电话却让我感到烦燥,又或者从一开始我就是烦燥的.
正要收起手机,又是相同的电话.
”喂?”我的声音变得十分不耐烦.
又是沈默,我受够了,正打算切断电话,却听到了意外的声音.
”是我?’曹杰?
我有些疑惑,为他莫名的举动.於是代替”找我有什麽事”我问的是”为什麽刚刚都不出声?”
”信号不好.”他的声音有些别扭,而他的回答也让我感到别扭.但是我并没有深究,也许是他不愿讲的私人原因,我又怎麽忍心逼他向我剖白.
”这样啊.那你找我有什麽事?”
”......”
”找我有什麽事?”他又没有动静了,我面对沙沙的杂音有些不明的气闷,於是放大了声音重复.
”啊?哦......我是想告诉你,我的手机号换了,昨天忘讲了,我......没什麽了,就是这件事.”
他实在是个不善於隐瞒的人,他吞吐的话语,叫我想气也气不起来,只有小小的怜爱,怕他有心事,我还是忍不住暗示,”我们是朋友吧,如果你有什麽心事,可以跟我商量,说出来总比压在心里好受.”
又是沈默,昨天那个率直坦然的曹杰一下子像变了个人似的,而昨天那个轻易能读懂他的我,好像也不存在了.对此我有些著急.”曹杰?”我终於是沈不住气了.
”如果有个人喜欢你,你却从没有想过喜欢这个人,你会怎麽办?”
听了他的话我心里一沈,不是没有预料到这一天,可它来得又太快了,曹杰会突然来问我,表示他对那个向他表白的女孩心还是动摇了,本就是再正常不过的,他总有一天会完全属於一个女孩,而不是我.也许这些日子他对我点滴的关怀让我不知不觉中竟有了份依赖,让我竟习惯甚至想要留住那段只有我们两的日子,哪怕只是当作聆听的友人只要没有别人介入我也心甘情愿.
”瞿鹿.”只一瞬间,我和曹杰的位置竟互换了,只是我除了沈默还能做些什麽呢.
”这种事,可能我帮不了你,你知道,我对感情的事不太行.”这是实话,看看我,平生第一次爱上人,却伤了自己也伤了别人.
电话里传来曹杰的叹息,”这样啊,那------算了.”曹杰挫败一样的声音让我的心头的伤口免不了开始扩张.听得出他的疑惑,我却无能为力,他充其量是为难,而我呢?可以想见在挂掉电话後,我像是永不知倦的痛楚又会增加太多.
”没什麽事的话,我先挂了.”我用尽全力只为了让自己的声音不会颤抖.
”瞿鹿!”他突然大叫.我只有静待下文,偏偏却没了动静.”没什麽了......我挂了.”
收起手机,他欲言又止的样子,无疑是在我的伤口上撒了大把的盐巴,让叫我情何以堪.
”我心里真的很开心,而你是第一个想到要分享这份喜悦的,就是你哦.”他说的这句话还在脑中回荡,听到这话那份难以平复的激动留在心底的痕迹尚未消褪.
可心中有个声音在告诉我,这样的感觉只怕是一去难复返啊.

我打开门,有那麽一瞬,我把门外的杨晓鸣和最初告白後那个中午的他重叠在一起.
人总是喜欢把过往搬出来重新演绎一番.
我被他用力推进门里,听到砰的一声,他的吻又让我想起了当初的那个,只不过,冰冷取代了炙热,而我的推拒取代了妥协.
我将他推撞到门背上,他用控诉般的眼神看著我,那眼里不在是我,而是满满的伤害.
我垂下了视线,心纠缠著扭曲到让我倍感吃力.
”我们不要再继续下去了.”这句话曾好几次闯入我的脑中,却因种种原因被否决了,我觉得先前的挣扎变成了多余.终於还是要走这一步.
”这算什麽?已经这麽久了,你才拒绝,太晚了吧?你不要告诉我你一直在玩我?”他的语气那样惨烈,竟管早有过心理准备,听的声音仍旧令我体内所有酸涩苦痛同一时间翻搅起来,我能想像自己的脸色比痛极的他还要惨白,我能感到全身的湿冷令我苦不堪言.
”不说话,是默认了吗?你看我像傻瓜似地在你身边打转,极尽所能去讨好你.你受了伤,就希望伤害别人来减你自己的痛苦,是不是?是不是?”
我只能摇头,可想要表达的意思却是那样无力,根本传达不到杨晓鸣的眼里.事实上我发现他根本不是在看我.他看见的是自己的心,说的是自己心里真正的话语.”既然这样我认了.我一直告诉自己不管怎麽样在你身边的人是我,你接受的人是我.我劝自己不要计较太多,你肯接受我就表示你心里还有我.你让我做了个梦,虽然会有酸涩但还是很美的梦.”他走向我,我抵著写字台无路可退.他的手轻抚上我的脸颊,他的指尖是那样的冰凉,”我曾以为你会让我把这个梦做下去,凭我自己的努力终有一天可以把梦再变为现实.可你现在却对我说这些话算什麽意思.”
”对不起......”千言万语仿佛只能说这一句,”我现在才发现原来我一直在错.我以为不能爱你至少留在你身边也能补偿你,以为这样做至少不会让你像我一样的痛苦.可是我真的错了,我对你做了很残忍的事,你比我还要痛苦千倍,我的痛是我自找的,你的痛却是我给的.只有结束,你会痛,但总比永无止境地纠缠下去要强.”这是我的心声,我希望他能理解,或许是渴望他的谅解.
”太晚了,你现在想通一切都太晚了.”他将我的双臂紧紧固在墙上,”你以为离开我我就不退了,你以为这是两全其美的方法.见鬼去吧.从你开始接受我的时候,你无论再做什麽都只是伤害我!你懂了吧,你利用完我,现在又想甩开我,因为你再也受不了对我的歉疚,你想要解脱.你也太自私了.”
自私.说得好.要不是他我怎麽能找到这麽贴切的词去形容自己.我看著他布满血丝的眼睛,把他逼到这步的是我,我也只有承担他的怒气,却不能再错下去.”告诉我方法,告诉我可以弥补你的方法.”多可笑的要求,感情的债是可以用弥补解决的嘛?
果然,我的愚蠢只会徒增他的气愤,”这就是你做的事?弥补,对我来说拥有你就是最好的补偿.”
”我不能.这样只会不断地继续伤害於你.我不能,我们必须结束,还有没有......”
”我的爱是可以让你讨价还价的嘛.”他笑了起来,凄惨的笑,我有些害怕,若是因为我而害他奔溃,我的债是不是又增加了一笔.”我为你做了那麽多,是,是我破坏你和曹杰的友谊,是我鼓动俞倩向他告白.我当时以为你是喜欢俞倩的,我只是想让你因为她而和你的朋友不和,我可以走进你的生活,结果我误打误撞,原来你从来就是只喜欢曹杰一个,不喜欢太轻了,你爱他,就像我爱你那样的疯狂.就是因为你的爱才对我这样残忍.不管我为你做什麽不管我付出多少哪怕出卖朋友,结果还是一句我们之间是错的,什麽不想再伤害我.我只要你留在我身边不行吗?我只有这麽个要求,不行吗?说话呀,说话呀!”
”......对不起.”我感到无力,我的错已然铸成,我将面对无尽的悔恨,对杨晓鸣我除了报歉还能说些什麽,做些什麽.
”你真混!偏偏我那麽爱你,你伤我这麽重,我却连勉强你都做不到.”我似乎看见了他胸口里的那个洞,我造的洞,可能永不会收合的洞.”我会走,也不想再看见你.希望你以後不要太自以为是,以为你很了解别人,却伤了别人.”身前的压力突然消失,我看著他的背影,竟想冲上去告诉他我心里是有他的,只是更多的是曹杰.但我终是没有这麽做,正因为我经历地才知道,没有什麽比明知无果却还忍不住抱有希望更痛苦的事了,我宁愿他恨我.
早有想过这样的局面,可是为什麽还是控制不住,我的泪就像心里每个伤口汨汨流出的血,止也止不住.
就这样,杨晓鸣离开了.他不知用什麽方法转了校,离开了这个他当初为了我拼命考进的学校,也许他也搬了家,反正我再也没有碰见过他.
我的初恋,我的第一个男友,当一切的蛛丝马迹都在我生命中消逝,我却永远都忘不了他,想到他便是痛,为他,也是为我.我心里毕竟是有他的,而且直到生命的尽头都会有的.

药大男孩 · 发表于 2006-5-29 17:20:55

１４.
杨晓鸣的彻离让我的身边一下子安静了下来,我和以前一样独来独往.有趣的是,曹杰也一下子没了声息.想来他应该已经开始了另一段恋情,已经无需在需要我这个只是朋友的人从旁给他所谓的那种安心的力量了.
心中虽是这样想,偏偏有时也会赌气地在他听不到的地方埋怨一声:有异性没人性.随後才苦中作乐的笑笑,日子就这样无趣地流逝掉.
寒假我延迟了几天才回去.一样没看见曹杰.心中难免有些苦闷,有些刺痛,有些空洞,也只能将这一切含在嘴里无处可诉.
打开门,外婆似乎不在家.这时静谧的环境在我眼里和只有一人的宿舍没什麽两样.两者都在提醒我不会再有第二个杨晓鸣去分散我对曹杰的单恋之痛.也好,至少再也不会有人因为受伤.
找开音响,我试图去填补寂寥,却补不了心中的寂寞.
躺在沙发上,天花板的图案都会让我感到晕眩,於是眼前就上演起一出叫做”往昔”的剧幕,当发现无法不去回忆,我只有承认自己新伤旧伤一大堆,是不太可能复员了.
不知何时昏沈而睡的,当醒来时,身边坐著外婆.
”醒了吗?再睡会吧.”
这时的她比我记忆中的任何一次都要温柔,”外婆.”我坐起身,亲情让我感到温暖,看她换好了睡衣应该已经回来很久了,也许她也在我身边陪了我很久.
”你这些日子怎麽瘦了些?要多注意身体啊.”
”我知道.”今天的外婆有些不同,说不上来,应该是特别感性吧,可是在她的神色里又能看到些心事.
”外婆一直很忙,有时候会忽略你,你不会怪我吧.”
没料到她会这麽问,我急忙摇头,外婆给我的要比以前好太多太多了.家是温暖的,没有感伤,没有忧虑,我从未想产生地任何不满的念头.
看我情急的样子,外婆只是轻轻笑了笑,用手抚了抚我额前的发.果然,和最初见面时一样温柔而湿热,像片轻柔羽毛看似微不足道,一旦在心间驻足,便再也挥之不去.
”呆会儿给你妈打个电话,她前两天就在催我呢.”
她突然说,我却好像如梦初醒般想起我还有个在海外拼博的母亲,多少有点无情吧.”我会的.”
得到我的回复,外婆站了起来,我看不见她的表情,却感到那身影勾勒了些许阴影,让我无法忽视.
事实上,外婆的确是有心事的,一向主张自主的她并不想用她的意思去左右我,於是她沈默了,她让我自己去了解事情,自己去做出决定.

”瞿鹿你有没有想过到我这里来留学.老实说你现在的专业在美国并不一定试用,而你总归是要到我这里来帮我的.”一阵寒喧过後,母亲切入主题.
我释然地看向外婆,她被没有看我这里,但感觉上她的背部是僵硬的.
”怎麽样.”只不过几秒的沈默,母亲就有些耐不住了,这是她一向的行为作风,我竭力想将之看作她可爱之处.
”我可能还是想留在国内发展.”这是我很早以前就决定的了,所以才选了在国内就读.她当初也没有任何意见,想不到现在却让我过去.但我却时不想离开这里,这里至少有我的外婆,有一个对我来说已经很满足的家,一个累了可以放心停靠的港湾.当然,也因为我想跟曹杰呼吸同一方空气,越近越好.
”瞿鹿,你已经大了,应该试著出来闯一闯.再说妈妈有这个条件.我不希望你老是依赖著对自己熟知事物的感情过日子,那样太想你的父亲.”
”妈,我的性格本来就像父亲.妈,你不用劝我了,我做这个决定也是有慎重想过,我想你尊重我.”我的确是感情用事,可我真的是愿意呆在可以让自己安心的地方,身边是自己熟知重视的人.总之若是离开有太多的东西会让我不舍,纵然我有想过逃开对曹杰的感情,但仅限於精神上.却从未有打算用出国的方式去做,除了爱情,亲情对我也是至关重要的.
我又看向外婆,她的线条松驰了下来,我的嘴角不由浮起一抹微笑.
”你不要这麽快就作决定,你总是要来的,我的公司早晚要交给你的.”
”妈,这个问题我们稍後讨论吧.”我才未有接手公司的打算,比起这些我宁愿找一份安定的工作,过著不算紧崩的日子,想来这一定是要强的母亲无法认同的部份,就像她永远都不会爱我父亲一样.但我不打算现在就在这个问题上纠缠,我们都需要时间,不是吗?
”你这孩子有时候真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些什麽?你外婆总是夸你,我也对你充满信心.不要耽误了青春的大好时光.”
她的话让我只能苦笑,也许我这个没有抱负的儿子,是好人生最大的失算.”妈......”
”你不要说了,你答应妈妈再好好考虑考虑,我会等你的答复,你是大人了,会衡量利弊,我希望我听到的会是好消息.你们那里应该是晚上了吧,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了.晚安.”
”晚安.”我妥协地说,不过心里知道,她是等不到满意的答案了.
挂掉电话,才发现外婆在看我.我向她轻轻一笑,带著点安抚的意味.
”我希望你做的每一个决定都是由衷的,而不是客意为了别的人或事放弃机会.”
她的说辞里包含的仅是一个老人对自己孙儿最高的宠爱,叫我怎麽会不动容.”您放心,我决定任何事情决不草率.”
她信任的笑了,如春风一般拂过我的心头,说不出的畅快.女人就我而言,大概也只能是这种感觉了.

曹杰会来找我我有些意外.而且是我放假回家的第二天晚上.
不久前被邀去吃晚饭的外婆有叫我一起去被我找到理由拒绝了,我不敢去见曹杰,怕他先前见次在我心目中的印象又有所改变,怕他因为有了女朋友眼中就没有了我的存在.那种痛,我暂时不想去体验.
可却没有料到他会主动出现在我门前.原以为是外婆,找开门却是他,我根本来不及掩饰一时间的无措.
”好久不见.”他招呼.声音里微微映射著,我们先前最後一次通电话时的犹豫.
即使面对面我仍无法读懂他的想法.揣测别人的心事是错误的,想起杨晓鸣曾说过的那句:”不要在自以为是地以为可以读懂别人的想法,最後伤了自己也伤了别人.”我不得不承认他是对的.曾经我自认为了解身边的每一个人,可一件件事情证明,我太高估自己了.”好久不见,”整顿过心情,我笑道,”快进来吧.”
我想对他热情,哪怕是像对待客人一样.
我为他冲了果珍,我知道那是他一向爱喝的.
我们两个并排坐在沙发上,面前是我没有关的电视,里面演的是黑白的外国喜剧,我却根本无法去注意剧情.
他似乎也一样,重复了几次举杯又放下的动作,终於开口了,”你这一阵好吗?”
”还好.”
”杨晓鸣------他好像出国了.”
没料到他提到杨晓鸣,更没想到自己还会听到杨晓鸣的消息,我怎麽样的回答才算冷静,於是选择了轻描淡写的一声:”哦.”
他舔了舔舌,轻轻转动手中的杯子,”今天吃饭时,听你外婆说,你妈也要你出国.”
”嗯.不过我没有那个打算.”我的语调平静,心却早已不是?我在期待什麽?是因为他这麽问我?所以才想他是不是有点在意.在意又如何,不过是不想再失去一个朋友.我不知道自己沈浮的心思有没有表现在脸上,只觉得他歪头很认真地在打量我.
”这是很好的机会,现在我身边的人都争著出国,你......不要?”
”我这人没什麽冒险精神.还是呆在熟悉的地方比较安心.”我淡淡地解释,心中却明白,不想离开的原因也占曹杰的一份.竟管这是我的一厢情愿.
不,也许曹杰也不希望我离开.看著他突然明朗起来的笑容,我心中跳得厉害,几乎拍打到了体内的神经,组成轻快的节奏.我不想去否认,哪怕是当作朋友,只要他需要,我心中的那份窃喜是绝对诚然的表现.
”太好了,你要真走了,我一定会舍不得的.”
他是如此坦然,於是很自然地我越发地爱他.
话题不知怎麽就此落断,我们有没有说话了.
我偷偷瞄了他一眼,他的眼盯著电视,表情却像在沈思.他是否在思念著某个人,某个爱他并且能光明正大向他表白的女子.
他来这里的心结是解开了,那我是否可以也试著解开自己的?
”曹杰?”我放大胆子喊他,声音却仍有些不易察觉地轻颤.
”什麽事?”
”上次你电话里说的事,是你自己的问题吗?”
”啊.”
”那你想好了吗?会接受对方的感情吗?”我问得紧张,几乎闭住呼吸,生怕一个不小心,心跳的声音会在整个房间回荡.
时间点滴的流逝一时间让我觉得特别冗长.当看见他张嘴,我全身都僵硬了起来.
”......我-------还没有想好.我也不知道.......可能还需要很长的时间吧.”
我呼气的声音粗重的连我自己都吓了一跳.
”你怎麽了?”曹杰当然也注意到了.
”没什麽.”我止不住直映自己心声的笑容.神啊,原谅我吧.至少这个时候他的爱不属於任何人,而他的友情却给了我.就这样,暂时不要让他属於任何人.......

药大男孩 · 发表于 2006-5-29 17:21:29

15.
”瞿鹿准备好了吗?家里就等你一个人了啊.”
曹杰站在门口催我的样子不竟让我失笑.往年,除夕夜曹家都会去曹阿姨娘家和另两位老人一起庆祝,可今年对方突然要去深圳探亲所以留在家里,提议两家一起过的是曹杰,外婆也是即刻同意了.至於我,心里也是高兴的,这一年真的是像梦一样,我怎麽也没料到自己还有机会和曹杰这样平和地相处.
将我和外婆前天去购得的一大堆零食小吃和水果拿在手上,我笑著示意坚持要来等我的曹杰一切妥当了.
”太好了,以前去外婆外公那时就我一人小鬼,今年总算有人陪我了.”曹杰走在我上边,这时从楼上下来一个小女孩,唧唧喳喳地和身边的大人说个不停,”真像啊.”看著她又看看身边一脸雀跃的曹杰,真的是很像.
”什麽啊?想不到你也会取笑人.”曹杰倒也不笨完全听出了我的意思,不满地咕哝了一句.
我看著他在我面前坦诚率真的样子,他一定不知道我心中的感慨,为他和我变得如此亲近而无法平静.
”怎麽不说话?”他又问.
”没有.我在想今晚一定会很热闹吧.我几乎都没有享受过这种热闹.”无法说出自己心思的我,只是随便找了个借口搪塞.
”瞿鹿......”他在门前停下看著我.
我手上拿著东西不好开门,所以只能回视他.”怎麽了?”
”你以前一定很寂寞吧?”
没料到他会突然问我这个问题,我只是耸耸肩,”小时候有点,习惯了就好了.”
他皱著眉头,我有些不确定,但又只能把他呈现在我眼前的神情视作一点点的怜惜或者是不舍,哪怕是同情,也能叫我心生感动.
他开口正想说什麽,门却开了.
”两个孩子站在门口干什麽,快进来.”
我有些可惜,但是曹阿姨的热情又令我无法推拒,在她的拉扯下,我只来得及看了走在後面的曹杰一样.不管如何,心里暖暖的.我又预感,这会是长久以来我过得最快乐的一个”年”.

晚饭後,大家都聚在客厅,曹杰和过去一样,很容易地被电视里的节目吸引去了大半注意力.竟管如此,我坐在他身边,却仍然止不住心里流动著的愉悦,这使我的嘴角始终是诚然地的扬著.
另一边摆满桌子的零食水果旁外婆和其他人谈笑的声音不知不觉得流入耳中.家大概就是这种温情的感觉吧.
”瞿鹿.”
曹杰无预警地唤我,视线却仍旧落在电视上.
”怎麽了?”
”以後觉得寂寞的时候可以来找我.不要把自己打回原来的样子.”他不敢看我怕是因为害羞吧,看他微红的侧脸我便了然於心.
高兴之余又有些惶恐,”你不该对我这麽好的.”我用轻到应该只有自己听见的声音一吐为快.
其实从一开始,曹杰就是在我最寂寞的时候出现了,於是我对他的爱意无法释怀永恒.
”谢谢.真的谢谢.”这次是对他说的,若果是因为这个人,我将一直摆脱不了爱的苦楚,我------心甘情愿.
除夕是一点睡意也不见,一直和曹杰看著电视,偶尔来个人谈一些个自的私事.当意识到,已然是新的一年.
外婆毕竟是老人,放过鞭炮,就有些倦意.我不放心她,也告辞了.
回到自己房间,窗外喧杂的声响根本关不住.
我倒在床上想说服自己睡觉,却因为兴奋根本难以入眠.
轻轻叹了口气,想到今天曹杰无意中表露的许多体贴和关心,脸颊不由发烫.可是这样的温柔又会属於我多久,当他有了女朋友後还会这麽在乎我嘛.
将被子盖过头顶,这麽快乐的时光我不想放任自己胡思乱想.
”不管这麽样,这是个最最美好的大年夜.”一个幸福的感叹不经易地从嘴里迸发出来.
是夜我又梦到了最初的那个夏天,梦里我的四周都变成了黑暗,只有身边的曹杰就光亮递给了我.於是我的世界里只有他.

”他还在睡吗?那我等一会儿吧.”
迷糊中听到一直存在於梦中的声音,我像惊醒一下弹跳起来.
匆匆下床,我在镜中稍许整理了一下,不想让自己看起来太过凌乱,我走了出去.
”醒来啊.正好,曹杰来找你玩呢.”
外婆将早餐放在了桌上,已经换好了前几天我陪她去买的新衣服,我记得她今天和朋友要出去,我们一直都没有什麽亲戚可走.
之所以能放心把我一个人大年初一放在家里,隐约记得是曹杰自告奋用的说要陪我.他对我有些转变的态度实在是很突然,我记得刚放假的时候我还在想他可能交了新的女朋友,现在看来真的是多虑了.更何况在此这前,我们有二个月没有联络.
”我去刷牙洗脸.”我向曹杰交待,然後走进洗手间.
在那块方镜中,我看到了连我自己都一时反映不过来的那个瞿鹿,原来我也会有这样的笑容.
不管以後将要经历怎麽样的痛苦,我暂时不想去自寻烦恼了,我最近一直在祈祷至少短期内不要让曹杰爱上任何人,这样我就可以光明正大地一直守在他身边,哪怕只是朋友.
送走外婆,我和曹杰一起吃了点汤团,原来怕我起来了没劲,急急跑来连早饭也没吃.这样的细致叫我如何不感动,如何不去爱他.
”呆会儿去哪里玩?”他咬著汤团有些含糊的问.
”随你.”
”那就先随便逛逛.好在我的两个舅舅都不在这时,我爸又是独自不用走亲戚,我可以陪你到处走走.我知道,你这个人平时肯定是不怎麽出去的.”
我笑笑为他猜中了事实.”你对我真的很好.”好到我几乎都有些无法适应了.
他腼腆的笑笑,低下头突然说了句”傻瓜我们是朋友啊.”
是啊,只是朋友.迷失在幸福迷雾中的我,刚刚就差点忘了这个事实,幸好他及时提醒,不然说不准我会说出些不得体的话.
我发出声不易察觉的叹息,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麽.偏偏曹杰也突然沈默了.
说不上不高兴,只是气氛突然让我觉得僵硬,好像是我们各怀心事的样子.
仔细想想对我的感情一无所知的曹杰能有什麽心事,只不过是我自己的心理在作崇.
安静地吃完早饭,我伸手收拾碗碟,曹杰却快我一步.”我帮你,可以快一点.已经十点了,我们可能要在外面吃了.”
他的笑容正是说明刚刚那一瞬间的奇异氛围只是我受到心情影响产生的错觉.
”好吧.”我笑著回应.看看窗外,不管怎麽样,应该是个好天气吧.

药大男孩 · 发表于 2006-5-29 17:22:06

16.
一进家门我和曹杰就几乎躺倒在沙发上了.其实说是逛街,是真的没有什麽特别想买的.两个男人没有可能逛太久.当曹杰说想去附近的公园看看的时候,我吃了一惊,却没有拒绝.公园啊~多久没去过了.
结果是玩得真的很可兴.实在没有想过两个大男人也能像孩子一般,在公园也能如此尽兴.
看著因为曹杰松手飞上天花板的汽球,嘴里还有著棉花糖的味道.突然想起１.８０米的曹杰跑过去买这些的情景,实在是有些可笑.但我不能笑,因为起因是我.
公园几乎父母和小孩的天下,看著他们,我仍旧止不住有些感叹.因为这些老实说是我的成长中没有经历过的.有一年,父亲也带我参加过灯会,可是半道他就咳个不停,我只有羡慕地看著依偎在父母怀中的别的孩子与我擦肩而过,从那时起我就不怎麽喜欢参加节日之类的庆祝活动了.
”那些小孩真是开心啊.”我无意识的发出了感叹.
谁也没有料到,无心的一句话,却给曹杰听了进去.他突然後认真地问我:”要不要重新再当一回小孩?”
我不知他的意思,只是下意识的点头.
於是就有了汽球,绵花糖,电汽船,和空中揽车.
也就有了我此刻颇感劳顿却感觉充实的心情.
我知道曹杰是在用他自己的方式安慰我,昨天我偶发的寂寞感言仍旧留在他心中.
”曹杰.”
”嗯.?”
我侧头看身边的他,他紧紧闭著眼睛,第一次发现他的睫毛还是蛮长的.”谢谢.”我忍住像去碰触他眼睑的冲动,低声说.
”说过了,别跟我客气.不过能看你今天笑得那麽开心倒是难得.这说明我陪你玩得这麽疯还是值得的.你应该多笑,我昨天就说过的,你寂寞的时候我会想办法陪你的.”
他的脸又有些红了,明明不适何说这麽些感性的话,却偏要说.他就是那麽善良热情.我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他感到害羞的时候,就不敢看人.想到这也算他的可爱之处,我轻轻笑了起来.
”你在笑我?”没想到他会多心,”我一向不会说话.但我是真的希望你能快乐.”
”我知道,所以才说......”
”不用说谢谢.”他坐起身,总算看向我了,刚才的窘态被一种我从未见过的成稳取代.”谢来谢去的,你不觉得会让我们生份吗?”
我被他的样子吸引住,别不开眼,只能附合著点头.
”那麽-------陪我上会儿网吧.下午不想出去了.”他又恢复了一惯的那个大男孩,脸上挂著阳光的笑容.
”好啊.可你不用回家看看吗?怎麽说也是大年初一不怕有客人吗?”
”不用.”他向我眨了眨眼睛.”我不在你一个人多没劲啊.”
一种激动的情绪轻易地感染了体内的诸多细胞,并且不断扩散开来,引发了一次又一次不小的冲击.曹杰一定不会想到,就是他这种细微坦然的行动,在很早之前赢得我太多的爱,而现在,这份爱已经太过完整了.就像我今早的梦一样,我的世界只有他.

我知道因为加班的关系,曹杰的假期严格来说只到前五天,可是我怎麽也没有想到曹杰这五天都是和我一起度过的.
欣喜之余我又有些担忧,生怕他对我的好会让我变得自私,变得贪婪.我不可能一辈子享有这的这种特权.
於是我竭力克制自己,一方面沈浸在他带给我的幸福中,一方面试著不去习惯这种幸福.
我没有权力独占他的,因为我的爱永远都只会是单恋.
”进了啊!”只不过是重播的球赛,也能让他兴奋不已.他的叫声唤回了我浮游一样的思绪.
我起身准备去帮很可能已经口干舌燥的他冲一杯果珍.
门铃却响了.
”新年快乐.”我打开门,眼前是有些熟悉的面孔,我花了一些时间才想起他们是曹杰初中时的那两个同学,除却杨晓鸣和俞倩,还有他们也经常和我们一起玩闹.
”新年快乐.找曹杰吗?”只有这个可能,若不是曹杰我和他们之间会有什麽交集呢?
”对啊,我们来找他,曹阿姨说他这几天一直泡在你这里.”
”谁啊?”这时传来曹杰的声音,他是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另一个家了,所以才那麽随便吧.
对此我不可能有任何不快,只会窃喜不已.
他的另一个家,这个出奇的想法,竟让我有些脸红,幸好面前的两人听到他的声音只顾著叫他,根本不会注意.
”进来再说吧.”我提议.
”打扰了.”我记得这个高高瘦瘦的叫蒋霁云,另一个略胖的是胡吉.
”你们怎麽会来?!”曹杰看起来很兴奋.
”老约你出来都说不高兴,就亲自来请你了.”
看著他们热络的样子,我走向厨房准备再准备两杯饮料.
竟管如此他们说的每一句话我都是听得一清二楚.
”请我?干嘛,我记得你们生日还没到吧.再说我明後天还要加班.”我知道曹杰是想陪我才克意拒绝的别人的邀请,做为朋友他实在是为我做得太多了.
”你不要这麽扫兴好不好?同学聚会也不参加?还是初中同学,我们叫了很多人真的是很难得耶.”胡吉不放弃地说.
”我混得又不好,不大高兴去.”
”少来你不是刚调进办公室嘛.现在怎麽说也算白领,有什麽不好的.”反驳他的是蒋霁云.
”去吧.同学聚会听起来真的不错呢.”将饮料端出去,曹杰有些心动却迟疑的样子很自然地映在我眼底.我不自禁地加入劝说的行列.
”可是......”曹杰看著我,他的表情太简单,就是在问”我真的可以去吗?你会不会无聊”这些问题.我有时很想告诉他,等我上学了,我还是要在外面住,还是会一个人没有他的陪伴,他最近对我太好,让我甚至有了不想住宿的念头,而我心里千百次的告诉自己这是不对的.
”去吧.”我又说.
”那......好吧.什麽时候?”
”後天晚上７点,就是那间新开的茶吧.”目的达到,胡吉看来十分得意.
”不如叫你朋友一起来吧,我也会带朋友,很多人都是这样的.人多热闹嘛.想来个派对式的聚会.”蒋霁云看向我,没料到事情会转到我身上,我有些无措.
曹杰的眼神却亮了起来,”对啊,你跟我一起去就可以不必一个人在家里了.你也知道你外婆朋友多,最近都不太可能陪你.怎麽样?”
刚才曹杰的困扰一下子换成我的了,不善与人接触的我,仍有些心悸.
”去啦.你和别人处不来,我会陪著你的.就当赶集好了,感受一下气氛.”
曹杰真诚的眼神,让我实在抗距不了.
”好吧.......”我的回答让另三个人都满意地笑了起来.

17.
我换上新买的毛衣看了眼床上最满意的外套,我自己都有些疑惑自己是基於什麽样的原因会克意把自己打扮一番.
”哇帅哥.”
突然出现在我门外的曹杰的确让我吓了一跳.”你下班了啊?来了也不说一声.”
我忍不住有些幽怨地瞪他,他却只是吐了吐舌头.”我才是吓了一跳,该不是你已经听说了我初中同学很多都是美女了吧.”
我没有回答他无聊的问题.我不喜欢他在我面前提他喜欢什麽样的女孩也不喜欢他把我和女孩扯在一起.我有时真的会有冲动让他知道我心里想的念的只有他这一个独一无二的存在,但理智告诉这是不可能的.
”别太紧张,我会陪著你的,其实我也不是很喜欢那种场面,只是不好意思推掉.”
他突然的严肃表情,让我又有些不忍了,”没事的.出去走走也好.我总要试著和人接触的,以後工作怎麽办啊.”
”对啊.开朗一点比较好.”
”走吧.”
我将钱夹放进口袋,走向曹杰.
”你们玩得开心一点啊.”
”你也是.”我和外婆互相打了声招呼,便跟著曹杰离开了.

茶吧本该是清幽的地方吧,可是看看不远处的一”堆”,真的是人越多越热闹.
”曹杰!这小子除了长高还真是一点也没变.”一个高大却还有些未脱稚气的青年一看见曹杰便冲了过来,给了他一个结实的拥抱.”你这小子,难得才给我打个电话,是不是已经忘了我了.你带朋友了?”
见他注意到我,曹杰将我往前推了一把,”我的邻居皆高中学长,老蒋和胡吉也认识的.瞿鹿这小子是杨海城现在是体校的菁英.”
”很高兴认识你.”杨海英大气的表现让我感觉很像曹杰,也不尽然,真要比较,他眉宇间的那种自信更像杨晓鸣吧.
”你好.”我轻轻点头,不知接下来还能说些什麽.
”过去吧.”曹杰似乎也看出来了,出言为我解围.
曹杰的到来让很多人都上前与他招呼.我再一次感叹他是个多麽受欢迎的人.
想起他曾说过只有我在他身边才能有知心和安心的感觉,叫我又怎麽能不感到荣兴.
”曹杰.好久不见了.”
我有些吃惊,为那熟悉声音的主人.我怎麽忘了俞倩也是曹杰的初中同学,这个聚会怎麽会少了她.
这些年,她改变了不少,变漂亮了,变大方了,还有一种多数女人都渴望拥有的成熟的吸引力,明知道不对,我还是忍不住会去嫉妒.
”你好.”曹杰的反映有些做作,像是故意要显得平淡.
这样的行为再我看来跟本是此地无银三百量,他也许到底是在意她的.很多人都无法忘记初恋,更何况是单纯的他.
俞倩别有深意的笑没有逃过我的眼睛,应该也是余情未了吧.
一番寒喧过後,曹杰又介绍了我一遍.
在场的也有很多初中同学以外的人,所以大家对我还算是热情.
戏剧化的是我们的座位就在俞倩身边.
她经常有意无意地找曹杰攀谈,曹杰一开始有些僵硬,後来也是敌不过她的主动,慢慢融入了谈话之中.我只是默默地看著,心里有些刺痛.我不禁笑自己变了,只因为曹杰最近对我太好了,独霸他太久了,这麽小的打击也支持不住.那总归有一天曹杰会有女朋友,然後结婚,到时我还能活吗?我一直在点冰饮就是为了能靠冷静自己的头恼,平复焦虑的心情.
”你好像有点不习惯的样子.”坐在我旁边的杨海城突然问.
”我这个人比较闷.”
”放轻松,大家一回生二回熟,我可是把你当朋友了.”
”谢谢.”这句话是真心的.
”这是我的朋友吴坚,也不是我们的同学,他跟你一样,只是像个闷葫芦似地光喝东西,这样吧,我们三个人聊聊.”
杨海城的身边坐著一个很斯文的青年,我们两个互看一眼相视而笑,眼神交汇的一瞬,我心里想的是原来世间真的有性格和我如此相像的人.
我仍旧有些在意曹杰和俞倩,但是在杨海城的主动下,我不知不觉中竟第一次和完全陌生的人聊了起来.
我知道杨海城是学校篮球队的主力,知道吴坚是纺大的学生.学的是服装设计.我也把自己的事告诉了他们,不知为什麽他们对我亲切的态度令我感到畅快而自然.
我们甚至交换了彼此的手机,稍一回神的曹杰就看到我们互输电话号码的场景,愉快地道:”这次收获不小啊,难得瞿鹿能交到新朋友.”
我看得出他是真的为我高兴,正想说什麽,他又被俞倩叫住了.
呆呆看著他们,我实在忍不住叹了口气.
再转头,却发现杨海城正盯著我看.那眼神让我错觉有点锐利.但下一刻,他又笑了起来,”你们的杯子都空了,我去续杯吧.”
看著他离开,我不由感叹,”他真是个好人啊.”
”嗯,真的很好呢.”看著身边附合我的吴坚.他的笑莫明地让我感到熟悉.

聚会到很晚才结束,临走前,我看见俞倩抄了张纸给曹杰.应该是最新的联系方式吧.
心里有些郁闷,若不是先前和杨海城,吴坚的相处让我稍有缓解,我还不知道我要如何去调剂.
大家都挤在路口拦车.
”走走吧,反正离家也不远.”曹杰提议.
我一口同意了.
天气有些冷,我感到有些空洞,从梦中坠入现实难免有些苦涩.
”怎麽不说话?”
”没什麽.”
”我------听俞倩说她已经有男朋友了.”
”跟我说这个干嘛?”我下意识反问.他会为这个消息难过吗?难道他不懂这很可能是俞倩欲擒故纵的一招?
他似乎没有想到我会有这麽偏激的表现,一下子有些诧异.
和往常一样,只要与他对视,先别开眼的必然是我.
”瞿鹿......”他的声音很柔,也很轻.我当然知道他是在思考著说些可以安抚我的话.”我不大可能和俞倩再复合的.”
这的确是最让我安心的说辞,但我却有些不明白了,为什麽他会突然这麽说,难道......”你不会还认为我喜欢俞倩吧.不用了,你不用为了我放弃自己的感情.”这话是违心的,当听到他提及不会和俞倩在一起的时候心里的狂喜是不能忽略的,我这麽说只是想听他再一次否认,再一次让我安心,俞倩不会重新走进他的世界,暂时任何人都不会.
但他却沈默了,他的表情像是在刻意隐藏自己的感情.我的失望让整颗心都沈了下去,原来他刚才这麽说竟真的是仍不能对以前的猜测释怀,他是在意俞倩的吧.
我们再也没有说话,我以为直到家都会这样,因为抄近路,我会决定穿过小区的停车场,四周只有很暗而且昏黄的灯,这样对我来说只有清松,看不清他的表情,也不用克意掌控自己的.
”前面......”
我不明白他为何停步,他的声音充满的惊恐.我依前他指示的方向望去.那辆红色的跑车前是拥吻著的两个人,看背影就知道是男人.其中一个身上的那件荧光桔色的背心我是见过的,就在不就前还和我坐一桌的吴坚身上,那麽另一个是杨海城了?
我心中充满了讶意.还来不及张口向曹杰确认,就被他用拖地带著跑了.我忘了是怎麽样的速度冲出停车场,但我眼前急速转变的影像终於稳定下来的时候,已经在自家的楼下了.我在比较亮堂的地方,看见的是曹杰几乎扭曲的脸.
我们互相看了一眼,又很快别开.
”走吧.”缓了缓气曹杰说.
”好.”
我们一言不发地上楼,然後很默气地道了声晚安.
外婆应该已经睡了,我用最快的速度回到房间,带上门的那一刻,曹杰脸色大变的样子,在脑中徘徊,他看起来吓回来,也许还会带著点厌恶吧.他看起来是那麽排斥两个男人在一起吗?那麽我呢?如果有一天他知道我的感情是不是也会有那麽样的表情,他又明不明白这种表情会撕袭我......原来不断告诉自己要断了情欲的自己,不知不觉中还是想著他的,不知不觉中已经不太满意朋友这个位置了.还好,还好有今天的那一幕,我可以彻底让自己绝望了.
感觉脸上的异样,我伸手去摸,我终於还是流泪了.

药大男孩 · 发表于 2006-5-29 17:22:39

18.
寒假终於结束了,曹杰坚持要送我,於是我选择了开学前的最後一天才离开,因为是周日.
”就这些了吗?”将我的箱子拉出房门,曹杰问.
”嗯,就这些了,再一个学期就要实习了,到时候也不一定住宿了,还是少带一点好.”我拿起脚边的轻便包,突然自大学以来第一次对这里充满了无限的眷恋.
”那------走吧.”

”我说要你送到门口就好了吧,你偏要送进我宿舍,这下好了.”看著坐在我辅上,歪嘴皱眉的曹杰,脑中就想起他刚才上楼时突然因为踏力太大,脚腕扭到往下跌的下子,心疼之余还有些惶然,竟管他只上了二格楼梯,让把我吓得全身地血液下沈,双腿到现在还感到有些发软.
”行了,你别念了,我不是不小心嘛.”
”万一受伤了怎麽办啊.”我把热毛巾递给他让他捂上,”还好刚刚还站得住,万一扭伤了,我都不知道怎麽去面对阿姨了.”
”就觉得愧对我妈啊?”他没头没脑地问.
”还有啊,你爸,你爷爷,我外婆看你受伤也会难过的吧.”
”不是,我是说要是我伤得挺重,你除了内疚,还会不会有别的想法,比方说有些......心疼.”
心疼?我一时无法作出任何反映,他这样问出这个在我看来太过感性的词,让我真的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害怕.他不知道我对他的感情,却又为什麽突然这麽问.
果然是无心地,看著我的反映,他不是立刻就明了自己的用词不当,”不是,我是说,我受伤了,你不应该光想著会对不起我家里人,也应该好好安慰我不是吗?”因为著急他的脸上飞上了一抹红晕,原来我会觉得很好看,但是此刻我竟有些感到失落,”我真的有点痛的.”
”很痛吗?那还是去看看吧.”听到他说痛,我甩开所有那些矛盾又毫无意义的心事,蹲下看他的脚,有点红却不肿.
”没,没这麽严重.哎呀,我的意思是你别光训我.”他看我紧张的样子,有些不好意思的挠头,”我......”
”我当然关心你啊,不关心你我就不会骂你了.我们-------是朋友嘛.”我低头不敢看他,心里却没有因为他先前急急辩解那麽不快,反倒是有些惊讶他也有那麽纤细敏感的时候.”现在你老实跟我说,还痛不痛?”
”......不痛了.”
他的声音柔和了下来,我知道他在看我,却不敢抬头.最近可能是我对他的感情越来越执著,本来平常不过的场面竟会让自己感到暧昧.
”鹿儿,你回来了啊?”小吴大刺刺地闯进来,叫著我在这个寝室的外号.我却电击一样跳了起来,幸好小吴粗细条不太会发现我的反常?那曹杰呢?
”你朋友?”小吴看见曹杰问道.
我偷偷瞄下曹杰,他的脸上挂著一般的笑容,看来也是没有在意我几秒前一惊一乍的表现.
”我叫曹杰,是瞿鹿的邻居,也是他高中的学弟.”
”又是学弟啊?那你认识那个叫杨晓鸣的吗?以前没事就往我们这里跑.大家都说他是隐身宿友呢.”小吴说的无心,我却有些僵硬了,我不可能忘记深受我所伤的杨晓鸣,但我害怕在曹杰面前谈起他,我不知道曹杰知道真相後会不会厌恶我,这个世界上所有人都可以这麽做,但只有他,只有他讨厌我的话,我会受不了的.
”认识.你们这里挺大的吗?”曹杰草草地肯定,但立即又转移了话题.我忍不住看向他,正好捕捉到原本在看我的他忽然收回视线的样子.也许他有事瞒我,也许他和杨晓鸣之间也有了矛盾,是为了我吗?将曹杰视为情敌的杨晓鸣也许在被我伤透心以後找过曹杰的麻烦.
只可惜,曹杰不想说,我也无力去一探究竟了.
曹杰是个开朗合群的人,小吴也是,我能明白,为什麽他们会谈得如此愉快投机,小吴甚至邀他一起吃午饭.但他以脚还有些痛拒绝了.
我想给他去食堂打饭,他却说吃泡面就行了.
於是又只有我们两人独处了,我和他一人一碗泡面并排坐著,也许是我不善言辞吧,感觉上一下子静了许多.竟管曹杰还是和以前找些话跟我聊著,却仍不免有此感叹.
我不由得有些羡慕小吴,如果我在开朗一点,一定会更适合曹杰吧.知合?我又一次嘲笑自己,难道你以为光和曹杰谈得来,有很多共同语言,他就会接受你吗?你是男人,光是这一点,他就永远不会属於你.想到这,心里还是会痛啊.
曹杰直到下午二点左右才走,看他走路还算稳,脚应该是没有什麽大碍了吧.
”我会常来看你的,你也要经常给我来电话.”想起他临走前说的话,我有些气恼,竟管他是无心,可每每会做出这种让我会错觉自己还有机会的举动.尤其是这段时间,这种错觉常常会反复折磨著不停却自己不要去希望的这个我.

新学期开始,我竟量把心思放在学习上,但是晚上一个人躺在床上,难免会想起曹杰,想起从我们误会冰释後,他对我所做的一切.想起那些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日子.有时会傻傻一笑,有时会有些黯然.
曹杰几乎每天都会给我一通电话.
又一次他漏出来,最近经常和俞倩联络.听著他接下来小心翼翼的措辞,我有些心痛.我没有理由去不相信两个本就互有好感的人不会第二次爱上.在心里却做好这样的心理准备,可是如果可以,我还是宁愿选择逃避.
除了曹杰,杨海城和吴坚偶尔有搞笑的短信也会发给我.有两次还约我出去玩.
我是真的很想把他们当朋友,但是那个晚上窥见他们大胆拥吻的事仍让我心有余悸.毕竟在别人不知道的情况下知道了别人的秘密让我心里颇为不安.另一方面,一想到他们会成双成对地出现在我面前,我难免会觉得更加映射了自己的悲恋.
但我毕竟没有和他们断了联系,哪怕只是通通电话,我还能感受到一些友谊的气息.当被爱情压得喘不过气来的时候,友情很可能是最好的调剂.我也会在暗中,祝福他们会拥有我一辈子都不太可能得到的幸福.
”鹿儿,你桌上的手机感应器好像在亮哦.”
正在为明天政治的小测试做复习准备,听到小吴的声音我才想起今天将手机调到震动的事.
走到床边,果然是有短消息.
”我在你宿舍楼下,快下来.有事跟你说.”
看见是曹杰的手机号码,我也顾不得背书了,拿了外套就跑了出去.身後是小吴的叫喊:”你干什麽去啊?”

曹杰站在不远处,样子有些忐忑.我知道他这麽晚找我肯定有事.
”曹杰?”我喊了一声,发现他一见我竟露出了一种松了口气的表情,於是连忙走近他.
”你来了啊?不发意思,这麽晚把你叫出来.”
”你没事吧?什麽时候说话这麽客气了?”我是真的有些担心他了.
”在你学校里走走吧.”他突然说著,然後径自往前走.
很少见到他如此专制,他的背影就告诉我他有心事.我跟了过去.
他的侧面有些紧张,眉间是小小的山岳,我还是有些了解的,曹杰为某种决定犹豫不觉,或是揣测自己真正心意时都会有这种表情.
我没有先开口,只是陪著他漫步,等著他主动对我说.我曾自称是他最好的聆听者.他也默认了.所以现在应该是我发挥功效的时候了.
”你总是这样,在我最乱的时候,看见你就好像安心了很多.”许久後他开口的第一句话,竟是如此让我受宠若惊的感慨.
我不知如何应对,应该有些羞涩吧.
”有件事想跟你说.”他停下脚低头很孩子气地玩弄著脚边的石子.”今天下午俞倩找我一起吃饭,她说,她和现在的男朋友分手了,想要和我复合.”
很自然地我对俞倩这个名字感到怨愤,不是没想过,但我仍旧免不了要怨恨她让这一切来得太快,也太猛.曹杰会跑来跟我商量就说明他将这件事看得有多慎重,不也正说明他有多在意俞倩这个人.他终究是要属於一个女人的.
”我-------没有给她回答,但------”
”为什麽不答应,你们本来就相互喜欢,在一起不是很自然的吗?她那麽漂亮,那麽迷人,为什麽不答应.”我负气地说著违心话,我知道不应该怪曹杰,他会来找我商量,只不过是认为我是他最要好的朋友.他当然不会知道他过来找我说一句鼓励的话,对我来说有多麽残酷.这下子我能明白杨晓鸣的心情了,明白自己所爱的人在自己面前表现对另一个人的爱,是多麽痛不欲生的事.
”你真的是这麽想的?”昏黄的路灯让我的视觉出了问题,竟然让我感到曹杰的表情一下子变得那麽僵硬那麽尴尬.怎麽可能!他应该高兴才对,我说出了他心底所想的事.
”当然是真的!你来不就是听我说这句话的吗?要麽,这种私事,你大老远的赶过来跟我说干嘛?!”
我被自己的语气吓了一跳,看来内心的嫉恨已经泛滥了.曹杰似乎被吓到了,他的脸色竟然有些苍白了.”......不,我......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麽会冲过来找你,我是想让你帮我决定,但不是......”
”我已经替你做了最好的决定!所以,就这样吧.”我的指甲抠得掌心生疼,但只有这样,我才可以让自己不至於奔溃.
”你是认真的......”曹杰皱起了眉头.
我轻轻点头,快点结束吧.我不想让他更讨厌我了,我今天太失态了,我需要一个人独处,我需要冷静.
”......你混蛋!”
曹杰的指责刺痛了我的耳膜,伤透了我的心.我只是态度恶劣一点他就受不了了?这就是朋友吧,他曾和俞倩吵得那麽激烈现在他不是还原谅了她?
我伸手隔著衣服纠住自己胸前的挂坠,曹杰转身跑开前的样子让我没来由的感到委曲.他凭什麽生气?真正痛苦的是我......
曹杰,我的嘴型在说这两个字,却没有声音.
我又哭了,又在一次陷入了自我厌弃之中.

药大男孩 · 发表于 2006-5-29 17:23:15

19.
”瞿鹿你考得怎麽样?”
面对同学的发问,我只是有些无力地笑笑.我考得很糟.但是目前对我而言好与不好一点也不重要.
昨晚因为自己无聊的嫉妒,因为自己无法控制的情绪,我与曹杰不欢而散.怎麽也没有想到这麽快就後悔了.
下意识地摸了一下口袋里的手机.
昨晚到早上,不知多少次看著手机却始终都没有勇气按键.
一想到局面可能回复到上次的不了了之,我有些心慌.可是就是无法提起勇气去向曹杰道歉.
”瞿鹿!瞿鹿!你的手机在响.”
暮然回神,向身边的同学歉意一笑.我拿手机的动作有些打颤.我还是有点希望曹杰会主动联系我的吗?希望他会想要挽回我们的关系?
看到提示上不是自己期望的那个号码,我轻轻叹了口气,有些失望地接听,”喂?”
”瞿鹿吗?我是杨海城啊.”
”你好,有什麽事吗?”竟管竭力克制我的声音听来依旧有些沙哑.
”你还好吧?”
不明白他为何做此一问,我淡淡地回应:”很好啊.”
”这就好,你的声音听起来让我觉得你在哭泣.”
真的是说者无心听者有心吗?杨海城能轻易说出我心中真正的趋向,是不是应该说是他比别人来得敏锐呢.”别开玩笑了,你找我究竟什麽事.”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和平时没有太大出入.
”这样的,这个周六想要你到我家里来玩.”
”我,我可能不大方便.”这种情况下我哪里来的兴趣去别人家作客.
”你先别拒绝我吗.那天是我生日,我没请什麽人,找吴坚商量,平时不管我的事的他直接就点了你的名,你就来吧,我们都挺想和你聚一聚的.”听到吴坚的名字才想起他们是一对恋人.我有点羡慕吴坚,他可知道他的恋人为了满足他的意向正在竭力邀约一个并不太熟的人.
”瞿鹿,怎麽样啊,答应我吧.大家热闹一下啊.”
”......好吧.那你约个时间吧.”
”我叫吴坚过来的时候顺便去接你吧,你们手机联系.”
”嗯.那还有什麽事吗?”
”就这样了,周六见.”
”嗯.”收起电话我呼了口气.忽然一个想法窜入脑中,既然是杨海城的生日那会不会见到曹杰呢.我有些害怕见到他对我负气的样子,有些害怕看见他身边已然站著俞倩.但除却之些偏偏还有一种非面对他不可的念头,只有这样我才能有机会主动向他表示示弱.我不想再回到那些和他形同陌路的日子.我会试著去克制自己对他的爱意.去接受他身边存在的女人.哪怕只是朋友,我也想陪在他身边.
谁叫我的感情已然浓烈到没他不行的地步了.所以无论发生什麽我都愿意妥协.
哪怕只是朋友也好.我在心底千遍如此提醒著自己.

”不好意思,让你等很久了吧.”看见校门口站著的吴坚,我加快了脚步.
”没什麽.倒是你,你看起来有些没精神.”我看著向面露关切之情的吴坚,这个青年总让我感到我们两个人的性格有很多的相似之处.他也和我一样爱著一个男人,可是他比我幸运太多,至少他得到了爱人同等的回应.
”我没事的.我们快走吧,别让杨海城等了.”我克意敷衍.
”好吧.我的车在那里.我们走吧.”
顺著他手指的方向,我看见了那晚充当这两人激吻背景的红色跑车,”原来是你的啊......”
”什麽?”
”没有.快走吧.”我不想让他知道当时我看见了什麽,不仅是怕被他们讨厌,而是怕自己会造成这两人的危胁.我也是和他们一样的人,不难理解,这种恋情当然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好像不疑有它,他温和地向我微笑.那笑容印在我眼底,不明竟理地便被视作了一种宽慰.

”你们来了啊,正好赶上我做的超级水饺.晚上,本大厨再露一手强的给你们见识一下.”杨海城穿著与他的身高极为不附的围裙,有些滑嵇．看起来仍旧是十分热情.
我被他拉扯著拖进了房间,身後跟著吴坚.
客厅里只坐著一个人,没有别人只是他一个,曹杰.我不由松了口气,为不用看见无数次在想像中出现的俞倩依偎在他身边的场面.
”曹杰,瞿鹿来了.”杨海城大声叫著正在摆弄遥控器的曹杰.还没准备好面对他的我有些慌了.但却不能责怪杨海城,他是不可能知道我和曹杰不久前那麽糟糕的不快的.
曹杰转过头只看了我一眼,又专注於电视了.
他的表现让我感到尴尬和失望.没想到他是一点缓和的机会都不想要,他这样的漠视又叫我如何去向他求饶呢.从未想过一向大气的曹杰会又这样不坦诚的表现,而且旁边还有其他人.一时间我无所适从.
”去那里坐吧.”吴坚过来拉我,好像没看到刚才那一幕一般.
杨海城亦然.”再等一下就可以吃中饭了.”看著他兴冲冲地跑向厨房,我开始有些狐疑了.
客厅里只有一张四人沙发.所以我只能和曹杰坐在同一个地方,我们当中夹著吴坚.有几次我想主动找些话打破我们之间的僵局.但曹杰紧崩的侧脸是如此默声,我所有的声音都哽咽在了喉中.
那晚上心里的委曲又涌了上来.他竟这样专横一点都不给我余地妥协.可是对於那个甚至和他分手的俞倩,他却念念不忘.就因为我是朋友,所以他也许根本不像表现出来的那麽重视我.
我不想去怪他,因为爱他,所以努力我劝说自己不要胡思乱想.
短短的十几分锺而已,却让我感到如坐针毡.
”开饭喽!”杨海城端著放了四碗水饺的大托盘走了出来,看起来却十分轻松.
”不等其他人了吗?”我站起来帮他去端,想逃开和曹杰之间的气氛,想阻止自己自艾自怜的念头.
”其他人?没了啊.我就请了你们俩.我不是说了没请什麽人嘛.”
”啊?”我疑惑地看著笑容满面的杨海城,实在不知道他在想些什麽.

药大男孩 · 发表于 2006-5-29 17:23:48

20.
”瞿鹿我想跟你说点事,我们到房里去说好吗?”
”好啊.”对於吴坚突然的提议,我立即同意了.
能逃出和曹杰这样僵持不下的局面,我应该感谢吴坚的.另一方面,我心里还有些疑问.从吃饭到现在,我和曹杰的冷战那麽明显,他们两个却像是看不出来一样,而且今天又只请了我和曹杰两个人作客.虽猜不出他们到底是什麽意思,但再傻我也不会去相信这样的按排是误打误撞那麽简单.
跟著吴坚走向杨海城的卧室,也许一般人眼中会认为在别人家如此随意的吴坚有些奇怪,但我却了然於心.
一进房间,我却惊呆了.
墙上那张放大的照片赫然就是吴坚和杨海城,他们亲密的样子任何人见了都会明白其中原故.将我带来这房间,难道以为我傻到看不出来吗?我迟疑地看向吴坚,等待他给我一个解释.
他却只是从容地向我微笑.”我劝过很多次,叫海城不要在卧室里放满我们的照片,他不听,还放大了一张.”
他这是在向我坦然吗?我如坠云雾之中,只有继续沈默.
”老实说,他不大请人到家里来,既使有客人,这间卧室也是禁地.原因是什麽,你应该已经知道了吧.”
”为什麽对我说这些?”
”因为是朋友,我不想对你隐瞒,所以希望你也能对我坦白.”
”什麽?”他看我的眼神,一下子让我觉得我们不再相像,那眼神活脱脱就是杨海城曾用过的.
”瞿鹿,爱一个人却无法说出口,很痛苦吧?”
立刻,我知道了他跟我谈话的目地,他知道了?我不明白他为什麽会知道,也许杨海城也知道了吧.”为什麽?”我不甘心地问.
”为什麽知道?”他轻轻挑眉.”从同学聚会那天我和海城就看出来了.你不知道吧,你看他和别的女孩在一起的眼神,充满了羡慕,嫉妒,不甘,和悲伤.我们是过来人,所以猜得出来.”
原来,我已经做得那麽明显,原来我的感情早就已经决堤外泄了.”你找我来就是想说这个?”
”我想知道,你想这样子一直维持下去吗?把所有的心事放在心里,却无法去掩饰你满眼受伤的痕迹.你认为你真的可以承受一辈子吗?”
”我不知道.”我苦涩地笑著,料想这个笑一定比哭还难看.”可我又能怎麽样呢?”
”也许我不该干涉你的事,只是因为每次看见你就会觉得心很痛.看著你就好像能听见你求救的声音.杨海城曾经对我说过.当爱上一个不该爱的人时只有两种选择.一就是干干脆脆地离开他,永远都不要再见他.二则是向他坦白,用尽一切心血去追求,既便是徒劳无功,也输得甘心.会受伤,但那伤口还有结合的希望.他说他没办法做到前者,所以选择了後者.我当时听了觉得很有道理,所以现在说给你听.”吴坚走向我,轻轻抚住我的肩头.那手隔著衬衫传来,是暖的.
我知道他是真的关心我,这种朋友的关心让我不由把所有的脆弱都显现了出来,当意识到满脸的凉意是因为流泪,我不由说出了深藏在心中,既使在杨晓鸣面前也没有正式说出口的话,”我好爱他.”
”我知道.”吴坚轻轻搂住了我,不含任何杂念,只是单纯的安慰,这让我想起了杨晓鸣拥住我的样子.相较之下,前者会让我痛,後者却是令我安心.”爱要说出口才会舒服.这也是海城常对我讲的.你是我们的朋友,所以我想要帮你.”
”帮我?你们所做的一切别告诉我是想撮合我们吧.”我叹了口气,”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我们的情况和你的不一样.他是那麽清透那麽明亮,我只要在他身边就知足了,不可以奢望得到他的.”
”你真的这样想吗?爱一个人怎麽会甘心只留在那个人身边.爱要麽生恨,要麽就是产生欲望,独占的欲望.你不曾被他拒绝过,所以你永远不会恨他,但是你会想要拥有他.这就是人,至少我就没见过像你这麽伟大的人.”
被说重心事就是这种感觉吧.我无法反驳,只有重申自己唯一正确的一点:”我们是不可能的,纵使我再爱他,也是不可能的.”
”如果情况没有那麽坏呢.明知你没有希望还鼓动你去追不是海城的作风.事情如果真像你说的那样,他会劝你离开曹杰,到你看不到他的地方去.我们没有,就表示你错了.”
”我不明白.”
”你过来.”他将我拉到门边,对我做了一个静声的暗示.
然後我看著他用很小心的手法打开了门.於是和客厅的阻隔就这麽消失了.
厅里有说话的声音,虽轻,仔细听还是能听清的.
我不明白吴坚的用意,只是照他的话做,一点声音都不敢发出来.

”你不会想永远都不理他了吧?”是杨海城.
”......不,我没有.我只是不知道该怎麽说.”曹杰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焦虑.
”那天你气冲冲地跑到我这里来,说我骗你,还记得吗?”
”嗯.”
”你还是这麽认为吗?”
”......我不知道.可是你说我只要去找瞿鹿商量就能明白自己的心意,结果只是让我们都很不开心.”
”我叫你回家想,你小子也没想通吗?答案不就在你面前吗?”
”别给我打马虎眼,你说什麽我都不懂.我现在只想跟他和好,就朋友也错.你还是帮我制造和解的机会吧.”曹杰的话让我心里一阵感触,原来他也是不想这麽下去的.--就朋友也不错--是啊.只要还可以恢复到前一阵那样,我也会心甘情愿.
”你和解很简单啊,只要你告诉他你拒绝了俞倩不就好了.”杨海城的话让我更加惊讶,他没有和俞倩在一起?我拼命告诉自己不要为这种事感到高兴,这是不应该的,可是偏偏无法克制.我的表现尽收吴坚眼底,他有些嘲弄地对我笑笑,我不由得脸红了.
”这样啊.那呆会你故意问我这事,我就有机会告诉他了.”曹杰似乎松了口气.
”这个我可以帮你,但在帮你之前,你别用一句’不懂’就逃避我的问题.你那天去见了瞿鹿以後真的还想不通自己到底有没有爱上他吗?”
”对啊.不是说了吗?不但没想通,还惹他不高兴了,我自己也是心里像压著什麽东西,又慌又疼.”
”这不就是了?你还说不知道.”
”都说听不懂你说什麽了.有话讲清楚啊.”
”你小子真是猪脑子啊.我问你,你为什麽觉得难过.因为瞿鹿莫名其妙对你很不友善吗?”
”不是.是......你应该知道的.”
”真受不了你.好啦,我帮你说,是因为瞿鹿叫你跟俞倩在一起是不是?”
”知道了就别问了啊.他明明是喜欢我的,却叫我跟别人在一起.我有些心疼他这麽说,可是又想也许他是真心这麽讲的,想到这里就好闷.”
”都这麽明显了你还犹豫什麽.你那麽在乎他是不是不那麽喜欢你了.你想听他说要你别跟任何人在一起.再说远一点,你是希望他主动跟你表白对不对?你干嘛要听他跟你表白呢?别在说你不懂,再说的话,我就带你就检查智商.”
”你是说我也是爱他的对不对?所以当他说出唯心的回答时我才会失控,对不对?”
”跟你交流真的是很累啊.那麽这下,瞿鹿,你也听明白了吧.”
早在听到曹杰说知道我喜欢他的时候,我已经惊讶得无力思考了,懵懂中就看见杨海城突然转头看我,再来就是曹杰有些慌乱的脸.
一时间,我真的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他不但知道我的感情,他还说喜欢我.
天啊.我的意识越发混淆,眼泪却快一步冲了出来.
想逃开都没可能只有看著曹杰皱眉向我走来.

药大男孩 · 发表于 2006-5-29 17:24:26

２１.
”不要哭.”这是曹杰站在我面前许久说的第一句话,只开头三个字就好像花了他很多力气,把脸都涨得通红.”对不起,是我不好.”
”为什麽?”我心里真的有很多疑问,多到我只能听见他的声音却不知道每个字的意思.”为什麽你会知道?为什麽你不告诉我?为什麽你刚刚会说你喜欢我?我又可以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吗?”我还是无法抓住任何真实感.我只是控制不住眼泪.我也不麽道自己是喜是悲.是悲---事情却是出乎我意料的有了转机.那会是喜-----我不和道,心为何还是像筋挛般酸楚.眼前的曹杰已然模糊,既始他离我很近.
”瞿鹿......我,别哭了,是我不好.”曹杰似乎也有些不清醒了,要不怎麽会只会说这一句.
”受不了啦.阿坚,我们走了啊,去外面逛逛.让他们自己把话说清楚了.搞不懂他们,现在这个样子倒好像是闹分手一样.走,走,走,看了就烦.”杨海城突然叫道.
”乐极生悲吧.他们两个都太不坦诚了.”吴坚边说边从我身边擦身.不一会儿,就是关门的声音传进耳中.
乐极生悲?我心里念著这三个字,也许真的是我心理此刻的写照.
当曹杰粗糟的手指在我眼下拂动,我闭上了眼睛.试图平静自己的情绪.整个事态如何演变成这样,我想能给我的答案的只有曹杰.
”瞿鹿,对不起,我很笨,我不知道为什麽会变成这样.不过,现在我知道了,我也是喜欢你的.”
他用了”也”,他果然是知道我的心意了.可是为什麽呢,我表现的真的有这麽明显吗?我脑中仍旧会不去太多的迷惑.可是那句”喜欢.”却让我不由自主地暂时抛开了这一切.
我张开手,当我拥住曹杰的一刹那,我终於相信了,曹杰温热的体温通过肌肤渗入体内.怎麽样都无所谓了,哪怕这一刻生命就此消逝也无所谓了.只有我,我自己能够体会,从绝望忽然重生的感觉,就算下一秒就会烟灭也是真的足矣.
”不哭了,不哭了.”我从震惊变为幸福的眼泪,仍旧让曹杰不安,他顿了一下,还是搂住我,轻轻拍著我的背心,好似哄孩子那样.
我对我的好一下子有了新的定义,於是我能体会到更强大的感动.我加大了手中的力道,早就沙哑不堪的声音,终於忍不住在他面前光明正大的承认了那三个字,”我爱你.”说出来後,心里难免会突发性的有些空洞,但很快取而代之却是轻松.因为我不用怕了,我知道等待我的不再是绝望.
果然,”我知道.我也是一样的.”他将下巴磨蹭著我的肩头,语气里仍旧摆脱不掉那些羞涩.
”你是说真的?”幸福来得太快太突然,我仍旧没法放开心怀.
”真的,真的,真的,真的.”还不够吗?他的声音是如此真挚,不会说谎的曹杰,率真的曹杰,我爱著的曹杰,他是真的喜欢我了呀.那麽多的痛苦,那麽多无眠夜,本来一切都会是灰色的.是上天的魔法嘛,因为怜悯我的爱情,於是奇迹出现了.”为什麽为什麽?为什麽我可以这麽幸福......”我的眼泪可能已经把曹杰的棉Ｔ恤曹脏了,可是我实在是我不想放开啊,怕一旦放开又会是另一番天地.
”瞿鹿,一切的一切我都会跟你说清楚,只要你不要哭了.我很心疼.”
”那你就不要再说些肉麻的话了,我会受不了.因为这种情形在梦中都不曾出现过.”我好气又好笑,曹杰不是个感性的人却一下子对我如此柔情蜜意,连个适应的过程都不给.
”我这不是在哄你嘛.乖.”他的手在我背上游走,我有些有好意思地动了动.抬头却看见他的脸上印著和我脸上相当的红.

”还记得有一次我去你们学校那请你吃饭吗?”坐在沙发上,我轻轻靠在他的肩上,本想视著让眼神相会,他却因为不好意思有些闪躲.
”嗯.”我当然记得那次,我说了谎,然後我们互相给对方买了同一对坠子,那是长久相思之後,我又重获唯有他给我的温暖的特别日子.虽然,我的说谎让我得到了报应,杨晓鸣离开了,带著满身的伤痛,留给我一生都无法忘却的歉疚.想到这里我轻轻叹了口气,这一生注定他也的我是不能给他了.我是真心希望他能拥有像我现在一样的幸福,他能找到互等的爱情.我对不起他,我愿意一辈子在心里留下一个角落去痛苦,只要他能重新开始.
”那晚就是一切改变的开始.”
我有些不解,那天的事并没有什麽细节是我错过了啊?
”那天我们分手以後,我突然想到还没有告诉你我的新手机号,於是追了过去,还没绕过那些树,就听到了你们的声音.”我当然知道他指的”你们”是谁,原来他都看到了.感觉到我的颤抖,他还是一样的温柔,”你别担心我不会在意的.”他的声音让我的鼻子又有些泛酸了,幸而我的眼泪刚才流得差不多了,宣告缺货.”我看你们吵得那麽厉害,所以我就不敢过去了,可是你们说得我都听到了.当听道杨晓鸣爱你的时候我有些惊讶,可是万万没料到你会是爱我的.我说不清楚当时的感受,有些害怕,可是不会厌恶.我很乱,所以直到看见杨晓鸣气呼呼地离开也没敢出声.回去我想了很久,老实说那天你跌坐在地上的样子,让我感到很内疚,我想如果你不是爱上我,你就不会这麽痛苦了.你放署假回来的时候我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了.你的眼中就一直要一直感伤,不,後来我越看越觉得像是控诉.有一段时间,我不敢去找你,不敢面对你,但是眼前总是有你的影子.”
”就因为这样你就喜欢我?”我跳了起来,我无法忍受他因为亏欠而爱我,那就像当初我接受杨晓鸣一样对彼此都是痛.
”你别急,听我给你把话说完呀.”他这次没有逃避看我,他的眼神还是一样的透明,一样的认真,”一开始是欠疚,但是现在我可以很清楚地告诉你我是喜欢你的.比我交往过的那两个女孩子还要喜欢很多.”
”曹杰......所以你才会打电话问我那个关於有人喜欢你的问题?”
”是啊,不过你好像误会了的样子,因为你回答我的声音很僵.好了.你要不要听我说嘛,快坐回来.我喜欢你这样靠著我.”他把我拉到身边,”後来,我听说杨晓鸣要走了,我就更担心你了.夜里总好像能看见你在哭一样.真的像中邪了似的.可我就是没有勇气见你.直到那天晚上你外婆说你妈一定要你去国外.我急了,我也想不清楚为什麽这样急,只是舍不得你.自从知道你喜欢我以後,我就一直想你的事,你我们在一起聚少离多的过去,不知为什麽越想越觉得你对我很重要.也许我虽然没有真正看见你的人,可就是通过想你就已经有点对你动情了.听起来很奇怪,但是感情就是这麽回事啊.你告诉我你不走时,我是真的很开心.那时候你因为我的话脸上竟显露出一丝笑容,虽然眼底很有那让我有些心痛的悲伤,但是你能笑,我也感到很兴奋.於是我就想到了要陪著你多和你相处,至少要逗你开心.”
”你寒假那段日子真的是太高兴了.还记得我以前就说过,有你在身边我就会很安心吗?”见我点头,他满意地笑了,”我知道我的每一句话你都会记得的,就像我不久以前一样.你偶尔沈思的样子很忧郁,那时候我就会很难过,心纠著痛.你笑的时候我也会跟著笑.反正心情不知不觉里已经跟著你转了.我想持续这样的日子.後来我问杨海城他告诉我其实我们那个时候就是谈恋爱的样子了.我一开始不相信,现在想想就对了.後来同学聚会以後看到杨海城和吴坚那样,我真吓坏了.你知道我为什麽那麽慌吗?”
”你觉得恶心,不能接受.”我说出自己的想法.
”不是.”他不甘心地瞪了我一眼,”当然不是,刚刚都说我早就喜欢上你了,只是没发现而已.我当时一惊,竟然好像看到那里抱著的是我们两个似的.我不知道该怎麽说,我想我们也许可......接吻.反正我不知道自己怎麽会有这个念头.”
”所以拔腿就跑?”
”嗯.但是这件事对我们後来的发展有很大帮助呢.你不知道,知道杨海城也喜欢男人後,我心里好像踏实了一点,就是那种找到夥伴的感觉.不知不觉就经常跟他联系.你回学校後,就更勤了.一次在他那里喝了点酒,就什麽都坦白了.那时候我心情很不好,你一不在,我就好想你,想得很像喘不过气一样,对什麽都不感兴趣了,除了给你打电话.可因为你要读书我都不敢随便打给你.每次给你通电话,就像流水涨一样,恨不得自己遇到过的所有人和事都告诉你.”
”你真傻.”我不由脱口而出.他的话根本就说明了他对我的用情之深,为什麽当时自己还没发现呢.
”杨海城好像早就知道你对我有意思,但不知道我怎麽样,我这一说,他就来劲了,老是要我想清楚是不是喜欢你.可我就是不知道,我觉得我们就像以前一样相处就够了,他就骂我,说我们是把彼此当情人来对待,这种亲密的状态就是情人在一起的样子.他逼我想清楚自己的感情,他说不清不楚对你就不公平.正好那时候俞倩要和我合好,先说清楚,我是一点这个意思都没有的.”
”我知道.”我看著他著急的样子,我是真的释然的笑了,”所以杨海城就叫你利用这件事来试探你自己的感情,却让我以为......真傻,可是我还是好喜欢你.”想起他和杨海城刚才的谈话,一切都了然於心了.
”我也喜欢你.”他呆呆地回应.
”真的像作梦一样,我真的能拥有你的爱吗?”
”当然,我自愿给的.”他拍胸脯保证,正是这个动作让我看到他圆领Ｔ恤外露出的似曾相识的光泽.我伸手去拉,果然,是那条和我配怪的链子.”这个我一直带著呢.”他轻轻拉住我的手,有些局促.
够了,还不明显嘛,一直自艾自怜的我怎麽就不肯去想想也许会得到这样一个结局呢.爱,果然要说出口才舒服.
”我爱你.”我的手挣脱开他的,挂上他的脖子.
”我......”他没有说出口,我却听到了那句话.他显得很紧张.我看著他闭上眼睛,而他的脸越来越靠近,我可以听到彼此急促的呼吸声......
”已经这麽要好了啊.”
杨海城的声音让我们倏的分开,我想我们的脸都已经赶上煮熟的虾子了.
”那样就好,现在应该有心情享受本大爷呆会为你们准备的美食了吧.”
”别说了.”曹杰比我很要害羞地叫著.
我抬头看向杨海城身後的吴坚,我们相视笑笑.我的笑是感激,他的笑是放心.朋友,就是这种感觉吧.
我的眼前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幸福奇迹般的现身了,我不再孤单,有朋友,也有爱.

药大男孩 · 发表于 2006-5-29 17:25:32

22.
”妈,不管怎麽样我还是希望你能够尊重我的决定.”没有料到一段时间没有再提要我出国的母亲会如此突然的旧事重提.
”你又为什麽这麽固执.是外婆不让你过来吗?”
”怎麽可能呢.”对於母亲的曲解,我有些不悦,”外婆从不干涉我的自由.是我自己不想过来.”
”可是------为什麽呢?你有那麽好的条件和机会,为什麽不要呢.”
”因为这里有太多我不舍得的东西.”外婆给予我的关怀,朋友交托给我的温情,还有我和曹杰之间总算柳暗花明的爱情.这一切,哪怕用整个世界跟我交换,我都不想放手.我愿意将生命的主旋律交付给个人的感情,胸无大志也罢,我只知道不珍惜眼前的一切,我会後悔.
”我不能明白.”这个回答并不会太出乎意料,母亲的生活里有比我崇尚的这些更重要的东西,人的一生总会有些追求,谁也不能评断一个人的信仰是对是错.
”妈我知道一时和您说不明白,但是我想我是肯定会留在国内的.”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大概一辈子都不打算过来吧.”母亲的声音有些失望.
”不,我会去看您的.”
”这算什麽?同情吗?同情我苦苦打下了江山却无人继承.你打算就这样放弃自己的妈妈是不是?”母亲是在指责我吧,她一向沈稳的声音里有些慌乱了,她会让我心疼,因为我是不可能放弃亲情的.
”妈不会的,不管我是不是有心继承你的事业我都一样爱你.我尊敬你,所以才会把自己真正的想法告诉你.或许会让你失望,就像你对父亲那一样.但是我们有我们在意的东西,有我们的生活方式.我并不觉得依靠别人带给你的感情是一种耻辱,也不觉得放不开某人是一种软弱.就像你坚定想守住自己的事业自己的梦想一样,我也有我想守住的东西.这些东西现在就在我身边,我想小心翼翼地揣在怀里,所以,我不能去你那里.”
”别跟我说这麽道理来掩饰你的感情用事.随便你吧,我无所谓,反正你跟我本来就不亲.”
”妈......”
没给我说话的机会,电话已经挂断了,我知道母亲是真的不会在跟我提出国的事了,只是这样的不愉快让人不免有些感伤.
”给她点时间吧.她一向心高气傲,有时心里後悔了或是感到无助了,也不肯表现出来,我想你是她唯一的儿子了,她会做出妥善的处理的.”外婆的声音在背後想起,我转头看她,她了然的表情告诉我自始至终她都是站在那里的.”你不要对她失望,她总会想明白的,什麽才算是最重要的,老实说我也在等这一天,等她回头,重新开始享受她错过的东西.当然选择权在她手中.”
看著外婆早已苍老的脸庞呈现出的不一样的光泽,我才明白,外婆从没有怨恨过母亲,也没有放弃过她.相反的她爱自己的女儿,而且很深.
”外婆,我并不是妈妈唯一的亲人,她还有你,不是吗?”我看著外婆不知是第几次了,感到这个比自己矮小的身体内,充满了博大的爱.
外婆看著我笑了,”你如然很像你的父亲,当初他瞒著你妈来向我道歉的时候也对我说了类似的话.老实说我很喜欢你的父亲,就像我现在喜欢你一样,我会不同意他们的事,只不过是因为我知道自己的女儿,她并没有看到你父亲身上的好,她不爱他.这样只会让两个人都受伤.”
”我能理解.”
”在我看来两个人要生活在一起,什麽外部条件都是假的,只有爱,只有彼此相爱才是最般配的.所以,我希望你能幸福.”
”我?”不明白外婆为什麽会牵扯到自己身上,我只能用眼神向她求解.
”你变了,让你改变的人我多少有些数.就像我说的,我只希望你能够幸福.所以你不要管其他的,只管爱你爱的那个人就好,当然前提是他也一样的爱你.”
听到这话说不吃惊是假的,我以为,我会必须背复更多的压力,可是,外婆的话,她真的明白这些话对我的意义嘛.”外婆?”
”明天就是十.一黄金周了吧.难得你今天回来後,气色会这麽好.年青人什麽都不要想,好好玩吧.”外婆说完径自向房间去,可我的耳中却好像还在听她说”希望你幸福.”
也许有一天,我会主动去找外婆谈,告诉她我所有的故事.不知为何我并不感到害怕,因为我想我会得到的只是这个亲人所有的包容和温柔.
看著轻轻关上的房门,我不禁笑了起来.

”你妈又来找你出国了啊?”
看著曹杰激动的样子,我只是轻轻的笑.国庆的第一天早晨,他就跑来我这里窝著了,本来是约我出去走走,但见我有些懒得动,干脆留在这里陪我.这段时间他太过於宠我了,竟让我有些骄纵了起来.
”别光笑啊,你快给我表个态,先申明,我没兴趣谈长距离恋爱.”不满我但笑不语,他一手把我搂进怀里,坚持逼问.
用为他力气过大一下子撞上他的肩有些疼痛.但随後我便安心享受,他的体温带给我的安心.自从那次以後,每个双休日我和曹杰都会粘在一起,这样的亲密举动也不在少数,想来已有些习惯了.
”瞿鹿?”
”怪不得海城老是骂你笨.”我抬头,对上他认真的眼睛,”你不是都说没兴趣谈长距离谈爱了吗?我那麽爱你,怎麽会不按你的意思做呢.”
”你没答应?”
”不是说过好多回了嘛,我不会去的,除了你这里还有很多我舍不得的人和事,我不会走的.”
”但我是这麽多不舍中,最重要的一个对不对?”
他抬起我的下巴一副不容我逃避的架势,交往後才发现,他不如印象中的憨直,他老是会说一些肉麻的情话,也喜欢听别人说.一开始我有些不习惯,现在嘛,也只有学著去适应了,谁叫我早已离不开他了.
”对不对嘛?”他不放弃地追问有些走神的我.
”是.我最爱你了.”我带著宠溺的心情说出他想要的答案.
立即我就接受到了他开怀的笑,以及满眼的深情.他的头缓缓靠近,我忍不住迎了上去,不是第一次接吻了,可是第一次都会让会心跳加速,呼吸困难.
”你的脸好红.”离开我的唇,他戏谑的说.
我无法反驳,只有将脸埋入他的怀里.”真的好像做梦.”
”嗯?”
”你属於我了,你爱我了.”
”当然,我最爱你了.”
”所以,”我紧紧纠住他的衣服,”不要离开我.现在的一切都太美好了,我是真的舍不得放手.”
”什麽啊?不是说最爱你了嘛,我干嘛要离开你.”他用力揉了揉我的头发,不明白地反问.
”我是说我们以後会面对很多问题的,你和我不一样,你一直都那麽明亮,一直都就该生活在阳光里,可是我们之间的关系,会给你带来很多的阴影.”我越说越激动,好像真的能看到他离开我一样.会为一个人不安大概也是爱他的表现吧.
”你们不要都把我当成白痴好不好?同性爱不能光明正大我还是知道的.可是我既然喜欢你了,我当然就有心理准备啊.有人来劝我,我早想好了,我就跟他说,与其和一个不喜欢的人勉强在一起,还不如一个人,所以我永远都不会放开你.”
”可是......”
”没有可是,你不要破坏气氛呀,还有你答应过我不再露出那种悲伤的表情了,抬头,我看看.
我依言抬头,心里难掩他的话带给我的感动和欣喜,真的可以吗?我这样幸福.
”还算满意.你听好了,不管是阳光还是黑暗,我现在只肯呆在有你的地方.我......”不需要说爱我了,我已经能深刻感受到了.我不顾一切地吻上他的唇,他也缠上我的.我们倒在沙发上,分神间我有些庆幸外婆出门了,否则再宽容看见这场面她也会受不了吧.
”瞿鹿,那个......我们也确定彼此相爱了,所以......”
当感受到压在我上面的他顶在我腿间的硬度和力度时,我当然知道他吞吐间想说的话.
”嗯.”我闭上了眼睛,为了他我甚至可以献出自己的後面.那曾经我认为有些羞耻的方位.
”我爱你.”他伸手想解我的衣扣.
”呤......”电话的声音让我们吓了一跳,我不得不推开满心期待的他跑去接听.
”喂!瞿鹿吗?曹杰在你那吗?叫他听电话.”是杨海城毛躁的声音.
我苦笑了一下,示意曹杰过来.
”喂.”曹杰的声音有些不耐,我不禁失笑.走到一旁整理衣服.
”在楼下?你想干嘛?”
”佘山?去那干嘛?”
”爬山?不去!”
”他想一起去关我什麽事啊?我和瞿鹿没空!”看著曹杰越来越激动,我饶有兴趣地打量著变脸的他.
”什麽叫抱恩,我.....喂!”
用力挂上电话,曹杰脸上不平的表情印入我眼底.
”怎麽了?”心里猜到了七八分我还是问他.
”吴坚要去爬山,还想叫我们两个一起去.他们的车就在下面.杨海城说他上次撮合我们,所以不能拒绝,算是报恩.”
看著他气冲冲地把话说完,我再也忍不住笑出了声,他实在是太可爱了.”也就是说我们刚才的按排只有反弃了喽?”
”明知故问.”他像个孩子般用右脚在地上空踢.
不忍再逗他,我走到他面前,伸手环住了他的腰,”我们就去吧,反正,那件事,我们有的是时间.”我在他的耳边轻语.
”唔.”他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
我不由吸了口气,在他脸侧用力落下一吻,这次我们两上都笑了起来.
我终於可以幸福了,为了这一刻,以前再多的痛苦都是值得的.
我诚心希望所有我认识的人都能幸福.我爱这个世界,我爱曾属於我的一切,痛也好,乐也好什麽都不重要了.

一直以来我都说不清楚,曹杰的出现是在我最寂寞的时候救了我,还是将我拉进了另一个深渊,我只是想说,能认识他真的是太好了,我无怨无悔.

完.

----转载完毕----

catoche · 发表于 2006-5-29 22:18:43

终于什么叫人贱人爱了，都不知道他喜欢曹杰什么，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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