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收录★ 《向左看往右走》 BY 筱禾 【完结】（北京故事作者的又一力作）

药大男孩

第十七章
　
2 a: w: P$ m9 X$ O$ l5 w( R　　我的生活就是这样，从宿舍钻进饭店，再出来时已经茫茫夜色。雯姐电话里多次提醒我，草绿了花儿开了，老麻雀一窝又一窝孵出瞎家雀，猫儿整宿的叫春，但周航迟迟不来，好象在躲着她,我可没躲她，只不过阿俊够霸道，占用我太多精力，我就没有找姐玩儿的兴趣
3 ]' w1 g; p8 W+ H- L! ]# J, E了。

　　阿俊曾问我喜欢男的多还是喜欢女的多，我给阿俊的答案是大雨为我作的。其实我没怎么想。甚至我是同性爱还是双性恋或者异性恋，我都没太琢磨过。

7 K: h+ J4 h% \) S; d　　从摸弱智女孩事件被曝光，又被高瘦男人诱导着为他手淫后，我就认为自己臭不要脸，流氓一个。后来我成天旷课，已经认定本人无可救药。那时我妈总在我耳边为我描述犯罪分子因打架杀人被枪毙时的画面，听得我厌烦，但我意识到杀人的后果最糟，至于性的方面，我跟女的干还是跟男的偷偷摸摸，反正不是 溜光水滑般好孩子做的，都够恶心，也都没死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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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我了解到有不少人为搞清楚自己是爱同性还是爱异性而困惑，我理解不了，鸡巴长在他们身上，他们在怀疑什么？还有那些为自己是个同志而痛苦挣扎的人，我觉得他们活得太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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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7 a1 [  b* b$ o　　雯姐说我这样的人，以后一定把个丑女娶回家。我问为什么，她说追我的小女孩我一个也看不上，能看上的我更不搭理人家，孔雀尾巴翘得老高，所以到了非娶不可的那天就只有凑合了。雯姐说的有点道理，屈指算算与我谈恋似的闹那么一场的几个人里，姐是唯一的女性。

5 ~/ x. `7 l- F2 G, f% G7 Q4 E, k　　姐的房间比起阿俊的差多了，感觉象饭店。五星级饭店里，“如家一般享受”的口号喊得山响，看来家才是我们追求的最高目标。　　
　　　　
8 U4 g) X* j0 o8 c    我躺在雯姐的沙发上，她正在卸妆，又很仔细地往脸上涂抹晚霜。赵雯化妆台上的瓶瓶罐罐不下２０种，钱刚似乎比她的更多，他那两吊钱全放在这上了。阿俊也有，不是很多，他说有些所谓进口或者合资的品牌不少是草台临时搭班－－纯属骗人，他在网上查询密密麻麻的英文，告诉我哪种比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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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5 W0 g2 s' {1 n0 _　　雯姐打扮过了，她走过来依在我身边。莫言的《丰乳肥臀》里，男主人公迷恋女人的乳房几乎成癖，最后只好以缝制胸罩为生，我想我也有那么一点。姐的那对大咪咪一贴上我，我就不自觉地伸手抚摸，可摸了一会，下面半软不硬的，我抽出手，看着姐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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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一愣，问：“什么时候的事情？也不告诉我！”语气有点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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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年春节认识的，快半年了。”

　　“怎么认识的？”姐说着，脸上的表情自然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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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人介绍。”

. `0 w7 N7 n- k- |4 Z) Z　　“多大呀？做什么工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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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我差不多，大学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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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8 u! V8 O, k7 V　　姐更惊讶，但微微笑着，说：“你小东西行出息了！勾搭上大学女教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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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7 P! w9 y5 s3 o　　“哼，博士生还被人口贩子拐卖呢，大学老师算什么。”

* q3 r* K: O  l  K5 y$ l$ v* x　　姐颇为感慨地说：“如今年轻女孩子真的敢……长得漂亮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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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笑笑，回答：“越看越耐看，看多了还挺顺眼的那种。”

  S- ], T: v( \+ _! G- Y　　姐这回真的笑了，很释怀的笑，她向我要女朋友的照片。我佩服姐，她的心理调整速度超快，就这么几句话的功夫，心态已经平和。

8 q, r2 p' {! ]" C) h/ J　　又和雯姐聊了一阵，临走时，她说有好消息第一个要告诉她，如果有为难的事，她帮我出谋划策，女孩子的心思她摸得准。

  K- c. g8 }6 N7 O　　我打心眼里喜欢雯姐，而且有心告诉她阿俊的事情，或许她还真能给我出些主意。不过还是再等一等，等到如果不告诉她，我自己都难受的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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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3 P' F, N5 {7 I    阿俊电话里说，明天是我们认识整半年的日子，我们应该庆祝一下。我回答：相处半年就隆重欢庆一番，只有同志们喜欢这样，可见我们这些人是指望不上金婚银婚了。电话那边语塞，但很快笑道：你笨呢，我是找个借口骗你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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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h' ?" y" g( B: k$ a/ i　　阿俊又说他放假了，但老师的暑期很短，学校里还常有事情，如果我搬到他那里住的话，这段时间他保证每天开车送我上班。我笑着说多耗油啊。他回答：就当给公家办事。我嘴不饶人地反驳：至少还有汽车磨损呢。

　　起初我想见阿俊、或者和他同住的愿望真的不强烈，不象他，说每天都会想起我无数次，盼望见到我。后来我犹豫是否和阿俊同住的原因是大雨。我和大雨交往第五个月后便天天住在一起，于是第七个月我提出分手。都说距离产生美感，我想两个人之间距离大一些，维持的时间就长一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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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L* F$ @$ U' _　　两天后，我在电话里问阿俊有没有类似《宿舍守则》之类的东西需要我事先阅读，另外我有一包衣服和一个牙刷，两个哑铃，还有上次他送给我的那条烟没抽完，东西不多，但需要他来接我。　　
　　
. O4 @* u! D$ s4 |2 h$ n5 R　　卢俊杰听我说，没发表意见，我还以为他兴奋过度。

　　“……你怎么不早点说！”他质问我，口气还挺懊悔：“我以为你根本不会住我这里。我昨天打电话告诉家里放假这几天不回去了，我妈带着我小侄子明天要过来，我答应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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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6 H1 ]: i% n, A　　我笑了，骂道：“不孝子孙，嫁了老公忘了娘，还不先侍奉好令堂大人！”

3 R. w5 I8 t) \7 s$ ], V! I2 ]+ ~( X　　“问题是这么帅一个老公，眼见着享用不上，急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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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 R% P# L5 X  F: w　　阿俊的母亲计划住六天，这六天里阿俊没有来找我。我下班后和大家走出饭店，不自觉地往对面马路上瞥一眼，没有灰色的车，也没有一个虽然不高，但小腰板挺得溜直的傻瓜站在那里。

　　惯性这东西真的很厉害，一连六天不见阿俊，不见他对我奉献殷勤我就不习惯了，浑身不舒服。

- K0 E- C0 y3 p8 R, V5 F) ]8 L  E　　所以当第七天晚上，因电梯晚间维护，我和阿俊抱着行李一口气爬到顶层时，除了鼻尖、眼窝挂着汗滴，脸上都难掩兴奋的神情。一进屋，我将东西扔在一边，将自己摔在阿俊宽大的沙发上。阿俊也累得坐在地上靠住沙发，他幸福地回忆起了上学时体育达标，我乐得记起我和水水、小魏从游戏厅被人追到大街上，拼命地跑。


　　阿俊的手搭在我大腿上，我拉住他凑我近些，阿俊从地上站起来趴在我身上。阿俊口中没有异味，从没给过我不良刺激，此时我享受着他呼出的味道，仅仅是味道就令我有点心潮澎湃。我的舌尖触碰到他胡茬的浓密、粗糙，略微干涩的双唇，触碰到阿俊口内的润滑和柔软，交织着，贪恋着，我就不能克制地要把他剥个精光。


/ U" @0 x" a; t. ^9 S　　我有意夸大这种兴奋和粗鲁，那是阿俊喜欢的调调。与阿俊这半年，床上的主导者一直是他。他很投入，很放得开，甚至笑我在床上有些拘谨过于压抑，他不断地引导我，让我知道他最喜欢要什么。

; Z0 O3 ]/ ~) L* H3 h1 L　　我很熟练地拿出棉绳将阿俊的双手从后面绑住，再用黑色布带蒙住他的眼睛。
   
    我在打结时不需要问他，已经自如地掌握尺度，使阿俊不会有任何痛苦，因为我知道他不喜欢疼痛，哪怕一点点。阿俊侧卧在地上“惶恐不安”地等待着，等待我的舌尖毫无预示地“痛击”他身体每一寸。　　

, B, Q# ]7 k' D4 Z/ z! p7 H5 b+ M1 r# N. C　　记得第一次阿俊教我做时，我象是在为人民服务，第二次便有了成就感，现在我情不自禁在为他舔肛。我坐在地上，将阿俊翻转过来，我跪在他双腿之间，兴奋地欣赏着他被煎熬、他获得快乐时的表情，我为他口淫，为他指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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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M! p: G2 `5 n　　暴风骤雨过后，阿俊赤裸着身子用力抱住我，他笑了，闭起眼睛突然发出“啊”地一声长叹。我也想叫，想光着屁股乐着大吼一声，因为幸福被压抑久了也需要发泄出来。

; _/ [# r6 k  Y0 L; p9 m　　美华路的高楼里一定有不少男女正在、或者准备、或者刚刚做过同样的事情。他们懂得我们的快乐吗？他们知道了会不会想我们做的那些细节只有同性爱、性变态才喜欢，他们知道个屁！如果他们确实真真正正、身心合一、全情投入地快乐过，就该相信老天爷是公平的，他赐予众生那份幸福感觉毫无二致。   

药大男孩

第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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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 b/ `3 J' y2 s  S　　我妈从春天就一直有事做，某有识之士组织如我妈这样的，具有２０年以上教龄的教师办班，为那些需要额外辅导的小孩子上课，然后她又参加一个太极剑表演队，每天手握宝剑，和各路英雄豪杰切磋武艺。起初我妈还抱怨我星期二和星期日常出去，晚上有时也不在家，后来她自己忙起来也只能随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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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俊大概渐渐把我的真实姓名淡忘，在他的口中，周航被两个词代替：傻瓜和老公。我做了什么他喜欢的事情，他色咪咪地叫我老公，我做了他不喜欢的，他宽宏大量般一笑，叫我傻瓜。

　　阿俊特别喜欢唱歌，这点和钱刚爱好相同。阿俊说钱刚是我们的介绍人，一定要请钱刚和我们同乐。我说随他便，我和钱刚关系很铁，我没有告诉阿俊，上个星期钱刚把我春天时买的那件外套硬给扒走了。不过我欣赏阿俊这种饮水思源的高风亮节。

( f4 R( o& r, y1 B5 ~/ N; h- A　　在歌厅里阿俊和钱刚用假嗓哼哼着一首接一首的情歌，不难听，至少一点都不跑调，阿俊说学生时代他还是合唱团的。阿俊没有什么特别钟爱的体育项目，我只要有机会就逼迫他锻炼肌肉，他开始还做两下，以后便断然拒绝，然后摆弄他那些摄影器材，翻看一大堆摄影杂志。

　　周末和水水约好了去天堂鸟找他，阿俊要陪我一起去。阿俊再次说起来天堂鸟的气氛他不喜欢，诡秘，大家好象不是去寻开心的。我说你可以不去，他笑着回答想陪我。我告诉阿俊他那一次去的时间不好，平时人少，但周末很热闹，还有真人秀。

& O$ _( k% I- ^　　果然被我说中，酒吧里人很多，还与钱刚晓东不期而遇。我不知道为什么有些人就他妈那么无聊，我本来就有点敏感，还非要与我和阿俊打过招呼后，再笑咪咪地交头接耳，好在不是钱刚晓东。阿俊是不是尴尬惯了？他脸色如常，而且上来就把钱刚缠住，两个人说得还挺投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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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和老板打了招呼，与水水闲聊。水水说他去了冰冰家吃饭，见过冰冰父母，他们这就算定了。水水从他就座的位置斜眼看了阿俊几次，冲那边一努嘴，皱起眉头问我：“看上他什么了？”

　　我瞟了水水一眼，什么也不说。

* h  r8 r5 `8 P; W9 b) n( M3 j　　“比原来那个大雨差远了。”

6 G% ?$ W2 q( o$ k* [　　我低头喝酒。
　
; p+ T2 L. l0 b3 Q) P( [# q& C　　水水又告诉我海潮上个月从里面出来了，可昨天又被逮了，水水骂姓伍的条子，又说狗屁改过自新，重新做人，全看那些条子是什么心情，如果运气好，摊上个有点良心的警察就是万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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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过海潮，水水似笑非笑地我告诉我斜对面那个男的老看我，他没见过那个人，看样子不象本地的。我对水水说我早看见了，他还冲我笑呢。水水很惊讶，佩服我一心二用的本事实在高。

　　“这个人可比你们家那位好多了。”水水第一次跟个老娘们似的多嘴。　　　
　
3 u" |2 y" W0 {  q! w　　“岁数太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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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u" A& q) `+ ^　　“也就三张出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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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喜欢给你，我喜欢小的。”

) A6 V' u( [. }9 L# v- m　　水水淫邪地对我笑笑，好象他明白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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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阿俊这里，我星期二会睡到中午才起床。我家里床垫子往中间塌陷，入秋后房间里早上很冷，还有我妈在屋子里叮当发出声响，想睡懒觉都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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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朦胧中知道阿俊起来，他说他平时会看卫视早间新闻，但至少星期二早晨我没有听见过电视的声音，他轻轻来到卧室似乎拿什么东西，从饭厅飘来牛奶或者豆浆，还有烤面包或者油条的香气。

　　我起来后先将阿俊留在桌子上的早点热了吃掉。阿俊虽然爱讲究、喜欢清洁，却东西常堆在一起，摊开了也不收起来。我是心疼这么舒适的一个窝，整齐些更方便为所欲为，于是帮他将东西放回原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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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k0 ?) O4 l0 D8 b' U2 w    我打开冰箱，空空如野，因为上个周六阿俊去学校了，周日我们又跑到水云瀑布享受山野美景，所以要断粮了。再看看阿俊粘在冰箱上的记事条中有什么需要购买的日用品，去超市一并买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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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食物基本上是阿俊喜欢的，我不过是周二周日在这里正经吃饭，说不定晚上还要回家陪我妈吃一顿。商店里总共花了１８５．４０，靠！肝疼，他们这破超市怎么这么黑呢。

. @5 k0 V9 `. e* W! S) Z" t　　回来后用阿俊的电脑上网，网络对于我，基本当作小说月报，里面武侠的、鬼怪的、破案的、同志的……各类故事应有尽有，读到惊心动魄处，会烟头烧了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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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U+ J2 q2 f9 ~* P( T    阿俊不看同志小说，他说都是俊男帅哥的故事，找不到共鸣，阿俊也不爱看颇有见地的论述性文章，他说再深刻的见解也有其局限性，不过一家之说。他用电脑看电影听音乐，看新闻查信息，网上购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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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 v( C; }- I1 v6 m　　有一点我们很相似，都不在网上聊天，阿俊笑着说聊天是因为太寂寞，他还跟人家网上视频，看人家裸体。如今有老公在身边，便对闲聊完全丧失兴趣。而我是聊不上两句就问人家在哪里，如果是Ａ市的，十分钟以后在火华购物中心见面，如果是云南的，问他或者她什么时候有机会到Ａ市，如果是澳大利亚的，就说拜拜了。

    我没别的意思，只是觉得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瞎聊什么呀。　
    阿俊回家之前我做了两个菜，他一进门抱住我说：哇，老公亲自下厨房！阿俊打开冰箱，问我为什么买这么多东西，我说宝贝在外面辛苦了一天，要适当慰劳慰劳他，以便晚上陪寡人就寝。

9 E9 q& j7 R9 ?, [% w8 }* {# X　　吃过饭，阿俊说美华路举办一个秋季书展，到晚上１０点才关呢，阿俊碰到他喜欢的书，从来不犹豫，掏钱就买。我爱看乱七八糟的书，可从不把钱花在书上，留着钱要买好烟，买两身好衣服，到比较贵的美容厅剪个头发，去喝酒去蹦迪。

6 t( _% m( A* s1 f　　于是我和阿俊去逛书市，天气很好，微风凉爽袭人，逛罢书市又在外面闲坐两个小时，还是我提醒他：你早晨起那么早，不困吗。到家后快１２点了，阿俊哈欠连天，哪里有精神亲热，我晚上那顿饭算是白忙活。　　　　
　
　　我特别腻味看小说或者电视里关于热恋情节的描绘，一是因为我心理扭曲，总想谁没疯过啊，那点烂事用得着这么渲染，少则几天，多则数月，过了那劲儿不是照样要经历矛盾，争吵，平淡或者分手。

　　另一个不喜欢的原因是：我认为他们写的或者表演得很肤浅。两个人拥抱吧，接吻吧，笑吧，说爱吧，手拉手不分开吧……对于我最深刻的感受是自己心理的变化。比如对肌肉结实，阳光灿烂的帅哥或者酥胸丰满，妩媚妖娆的美女最多看一眼，不产生一丝渴求的欲望，顺便窃笑他们装腔作势的傻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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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爱人栖在一起，我忘记了关心我周围人的生活，头脑是空的，不再有些稀奇古怪地幻想，更不会思考什么，连喜欢的武侠小说都读不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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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1 O1 }+ \& b% f1 f0 R$ r　　一次躺在床上，我有些得意忘形地问阿俊究竟喜欢我什么，是不是因为我功夫好。我看到阿俊脸色微微一沉，流露出一点失望和反感，但立刻他很认真地诉说着我的好处。他说我的外在表现和内心相差很多，其实我有些脆弱，非常善良，出奇的自尊，对生活的要求很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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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0 x1 Q+ _+ u% Q" D; O3 O" x: P　　我默默倾听，没表现出什么，实际上我非常非常高兴，享受着被爱，被体谅，被欣赏，被诚心赞美的快乐。

* x/ n) c8 R4 s  \/ x. ]  S5 c$ x+ n　　我喜欢或者说我爱阿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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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为天底下只有我一个人在快乐着，很快才知道原来大家都非常幸福。第一个是水水，他说他要结婚了，我去帮忙的时候一看冰冰那腰，怎么几天不见肥成那个德性。我对水水说冰冰胖了，水水用一副忍无可忍，失望到极点的目光看看我，说：不爱和女人上床也用傻到这个份上，人家冰冰那叫身孕，快六个月了。原来他们是先有后婚。

　　接下来令我惊讶万分的是雯姐，她已经和老公登记，婚礼要在春节前后举办，听别人八卦那口气，规模将不亚于当年日本太子妃。

# u2 m' B; D! B( F2 l: D3 X1 h2 A( c% g  ~    有好几个月我没和雯姐单独在一起了。她曾给我打了两个电话，问我和女朋友怎么样了，我躺在阿俊的床上，抱着电话和姐神侃，说阿俊还算贤慧，也比较懂事，对我知道体贴，姐问我什么时候结婚，我说要看他什么时候怀孕，怀上了我们就登记。阿俊知道是我干姐的电话，他先是好奇地听着，后来笑得把我抱在怀里。

" l+ u6 G2 }( B　　和阿俊在一起这段时间，我对外界发生的一切都少了原先的敏感和兴趣。曾隐隐约约听到一种传言，说饭店总经理对雯姐特别器重。总经理在我看来堪称中年帅哥，而且气质绝好，我和他对过两次眼，人家好象根本没看见我。我想以姐的个性和价值观是完全有可能发生他们所谣传的事情，可没想到她玩双轨制，边风流边钓金龟婿。   

药大男孩

第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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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姨又将电话打到我手机上，这次是提醒我，我爸的生日快到了。多少年一直是这样，每当我爸生日之际，薛姨就大盘小碟的弄一桌子酒菜，然后叫上我。而且饭桌上，永远是我靠着我爸坐，我弟坐我旁边。前年和去年，这顿饭是我请他们去饭馆吃的，薛姨一再说不想让我破费，我回答：请我爸，薛姨您，还有我小弟弟吃一顿饭是应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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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年薛姨说一定在家里吃，她什么都准备好了。她还问我会不会带一个人过来，我说没有，薛姨笑着责怪：明年再不带女朋友一起来，她该生气了。

) u; T1 u* t# w　　一进我爸家的门，看着化了妆的薛姨，我就夸她年轻了。她很高兴，嘴上却说肯定没我妈显年轻。小时候似乎薛姨说过我妈是漂亮人，男孩子象妈。

/ B+ Z( _5 k* {% i! M6 [2 @　　开饭之前，我和周船疯狂地玩着我给他新买的游戏，或许我们吵闹的声音太大，薛姨过来笑眯眯地问我怎么今天这么高兴，是长工资了还是交女朋友了，我本能地摇头，但又是本能地突然一笑，说：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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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Q8 ~. e5 C+ ~! E! O) n8 P　　“那你怎么不带来呢？”薛姨好象真的要跟我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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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您千万别和我爸说，八字没一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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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从上中学之后，我不敢对我妈说的事会对我爸讲，不愿意告诉我爸的真实想法却愿意对薛姨说。包括我心里特别心疼我妈，可我真受不了我妈的说话方式。薛姨说她完全理解，可惜她和我妈说不上话，要是能劝劝我妈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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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2 M* O# M2 v  h1 u    吃过午饭，我爸送周船去上小提琴课，我说我回去了，薛姨不让我走，说她糖水泡的菠萝刚才没腌到时间，现在好了，一定吃完再走。她知道我喜欢吃菠萝。

6 i0 F$ H' I# b1 f　　我爸他们一离开，薛姨立刻问我女朋友的事情，我就如对雯姐那样搪塞几句。

    可薛姨问得仔细，问得贴心，我回答得越来越起劲，包括阿俊很主动追我，他念过研究生，我开始看不上他，他对我很迁就很照顾等等都和薛姨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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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经入秋，房间里温暖又不燥热，薛姨认真地对我说着她的意见。她认为两个人差别大是不好，但夫妻这种事旁人很难看明白，那些般配的，说不定走不到一起，外人看着不合适的，可人家夫妻过得很幸福。她相信双方的个性很重要，感情起决定性因素，没有逾越不了的鸿沟……

* u! _, T' C0 F1 Z  x　　室内温度太宜人不是好事，舒适得令我找不到东南西北。我莫名其妙地心动过速，似乎必须卸下点包袱，诉说点真实的幸福，我音量不高地叫了一声阿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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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4 X3 V; ^8 \　　“……有件事我没和任何人说过，我告诉您，您别对别人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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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概我的语气少有的庄重，薛姨很惊讶地看着我，问：“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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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口前的瞬间，我怀疑自己头脑发热，可已经来不及了，只好说：“我刚才和您说的那个人不是女孩子，是个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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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K! {. ^! b! `6 @0 I9 [6 d　　薛姨的嘴半张着，一副茫然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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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b" ~5 ?  y" S' U) z* k: @9 H　　我后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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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0 r: s) }; r9 M8 }, \　　“……不可能啊……”薛姨艰难地思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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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无话，也不看她。

+ U! ^% |7 ^6 J+ p- O8 m4 a2 \　　“你是说……你怎么可能呢……”她依然费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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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s2 R3 v: \$ {7 K, B: x! I6 j　　我虽然对她笑笑，可脸色一定不好。

　　薛姨似乎想笑，没笑出来，又说：“实在是太没想到了……象你这条件，可选的女孩子很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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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_+ W& Y2 I/ D$ X! {7 v- ?　　我半点也不想和薛姨多解释，就说：“我现在经常住他那里，您无论如何别告诉我爸。”

/ n6 R- R2 }$ ?7 C7 |. S" F8 T# U　　薛姨神情复杂地望着我，欲言又止。

* k) ^  K8 @; d& ?0 ~　　气氛太尴尬了，我只好说要走。薛姨没留我，她好象对眼前的状况也不知所措，难以应对。直到我走到门口，薛姨叫住我说：“你不想让你爸知道，阿姨一定不说，可是这么大事情……我想他知道了不会怪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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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您就只当作我没说过。”我回答。我猜测不到我爸的想法，我和我爸在一起时基本上无话可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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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B3 P6 _0 r2 }0 l# m　　薛姨大概从懵懂中清醒过来，她看着我笑了，还抓过我的一只手在手背上轻轻拍了拍，说：“没事，周航，你千万别有心理负担，现在都是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再说你刚才讲那个……那个男的不错，是正经人……没关系，如今这个社会开始讲究个性化，阿姨绝对不会说你什么。”薛姨似乎艰难地为我开脱，也在说服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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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T  F; O( u, C3 t' o8 Y　　我听着心里发热，大概是感动吧。

　　“你爸呢，他一直觉得对不起你，他要是知道了，可能更觉得自己尽的责任太少……”薛姨说着带出些惆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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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早以前不是和您说过了嘛，我就吸白面，进监狱，挨枪子都和他们没关系，父母离婚的孩子照样有上大学的。我自己做的好坏我自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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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姨笑了，她还试图安慰我，再次询问有关阿俊的一切，我们站在门口至少又聊了１０分钟，薛姨笑着把我送到楼下。

　　我听出来她有点不能理解我和阿俊的恋爱过程及方式、感情循序渐进的投入付出怎么和男女谈恋爱没区别呢，也许在多数人心目中另类的玩意儿就应该有另类的表现，比如在公厕里相互摸一摸；程蝶衣可怜兮兮地把自己当作虞姬犯疯魔；阿兰幻想着女囚镣铐加身，抹上口红色诱小警察。那才能体现出另类的风范，和人们头脑里想当然的东西合拍了。

1 n% p, ~2 c9 S　　来到大街上，我举目望着眼前川流的车辆，匆匆的行人，不禁微微抿起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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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很高兴就这么轻松地将秘密告诉了一个我很信任的人，而且她愿意分享我的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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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8 o3 N" D; a4 U0 x2 n/ Z    我又想到阿俊真的和其他人不一样，因为我和新加坡人，和大雨在一起时连想也没想过要对薛姨说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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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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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F: G+ `3 H- o; ~3 ?1 m　　下午休息的时候，雯姐让我下班后到她办公室去，说有东西给我。姐这个冬天可真是忙，连我给她打过的唯一的电话，她都急匆匆挂掉，说有正事。赵雯在饭店里的日子并不好过，除姐以外的副总们在整个饭店里散布着一个观点，即：赵雯既无资历更无能力，她能混到今天这个职位是卖出来的。

4 s0 q6 J5 ^3 C- n　　我曾听到几个服务生凑在一起拿雯姐寻开心，用大街上俗烂不堪的笑话编排赵雯，男的臭嘴也就罢了，一个长得还很顺眼的小丫头，眉飞色舞地说某男请赵雯去他家，赵雯看见皮沙发掏出纸巾擦了擦坐上去，结果一不小心放了个屁，某男说雯雯好爱干净啊，用纸擦了不算还吹一吹。故事引起几个男生哄堂大笑，小丫头得意坏了。我看着她两片散发着珠光的棕色嘴唇，心想：才十八九岁，恶心起人来一点不含糊，也见识了女人如果厌恶女人，口下绝不留情。

1 g6 ?" C/ p; g0 r: ^, Y　　我在客房部工作过一年，赵雯有没有能力，对工作是不是尽心，我想但凡留心的人都应该给她个客观评价。姐是女人，她得益于是个女人，可倒霉也倒在是个女人上。

$ x$ K' ~( g& n8 S2 @　　每当上述那种情况发生，我都会半开玩笑半骂骂咧咧，总之让他们歇嘴。　　
　　
( _1 G9 a6 k6 w$ Q　　此时办公室人员早走了，我来到雯姐的经理室，她拿出几个女式皮包，四五个男用钱夹、皮带让我挑。雯姐老公的几个厂子都是做皮革加工的生意，有自己品牌，算是省内知名产品，也做一部分国外的买卖。我拿起钱夹、皮带翻看，雯姐对我笑笑，她将一个牌子为ＮＡＵＴＩＣＡ的钱包和皮带拿出来，说这个是他们来料加工的，质量和做工算最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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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F- T' r. k& @( ?5 K　　我挑了两个钱夹两条皮带，雯姐笑着问我：“不给女朋友送个皮包？”　　

　　我将身边的女性想了想，没有能用上那些时尚小包，于是回答：“先顾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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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样的皮夹选两个，皮带也是两条，你要煮着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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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以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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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_; s1 w0 g3 _; x3 T　　姐的目光中似乎有疑问，可她没说什么，和颜悦色地看我，那神态，真的就是我亲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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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坐在赵雯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问她最近怎么样，和老公幸福不幸福。姐的婚礼上，我除了吃以外无事可做，因为实在轮不到我表现什么。远看雯姐的老公，普普通通的一个男人，不过能看出来，是个镇得住场面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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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D) G: l- C/ F3 N$ ^　　“他那个人很好的，别看生意做得大，可在家里蛮随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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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u7 n1 q- g4 a　　“那是你调教得好。”

+ J! @3 ~; f, }- x1 c" }　　雯姐笑了，又说：“我现在比较头疼的是和他的女儿关系，哎呀，十四五岁的小女孩很叛逆的。”姐虽然和我说私房话，可语气及发音仍属于“工作专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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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2 u4 E2 ]! u# N2 E　　端详着雯姐的笑脸，好象我们曾经有过那些男女的，情欲的感觉已经太久远，此时倒令我想起薛姨，我回答：“小姑娘也怪可怜的，你就迁就点呗。处好了将来把你当亲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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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雯姐微怔，很快笑着骂道：“小屁孩子懂什么。”姐有点原形毕露。她又说：“快走吧，我还有好多事呢。你那边是不是也有人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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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呀？”我一副赖皮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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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2 n, Y; W4 `. A  T4 @, {　　“我怎么知道谁呀！”赵雯微笑着凶巴巴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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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了。”我说着举起手里几个精致的盒子，然后转身往门外走。我猜姐的目光一直送我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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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l. ^. W) s% f) H　　我听出姐话里有话。我从没带过女人在饭店的同事中露面，那时阿俊每周至少有三个夜晚在饭店对面街道上等我，以后我又搬出宿舍，下班后独自一个人叫车去个从不告人的地方。我相信没有不透风的墙，总有几个心细的，好管闲事的人说些什么。

3 s: R- Z; N* O7 ~1 q0 U# t9 I　　刚才是个对雯姐出柜的机会，可我没有。姐不同于薛姨，她是我们饭店的经理，我怕影响我的工作环境；她是和我睡过的女人，我怕她看不起这种事，连带着看不起我；她终究是个外人，我怕她给我使坏。

　　待我来到美华路我和阿俊小窝的楼下，我看到阿俊正坐在水泥砌的花坛旁。我走过去，阿俊对我说：今天这么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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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等我呢？着急你可以ＣＡＬＬ我。”

8 P  O! s( f2 j　　“刚下来一会，你要是再不回来我真着急了。”

　　“多冷啊，冻死你！”我拉过他冰凉的手，骂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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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Y! M3 a1 a: H( @0 d* s1 [　　去年十一，阿俊计划出行，我说你跟你的“驴友”去吧，一来水水结婚我不能不帮忙，二来饭店里根本请不了假。阿俊抱怨我们两个人什么时候有共同的时间一起去远处游玩，我问去哪里？星马泰？阿俊笑着说：傻瓜，云南丽江，广西漓江阳朔，湖南湘西凤凰以及海南三亚都很好玩，川藏南线和西藏阿里穿越的路线很“驴”。


　　又让我听个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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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1 |% h9 ~! s0 Y5 B) k　　阿俊回来后，我从录像里看他和Ａ大的一对年轻夫妇，及两个单身汉在一起有说有笑。阿俊话很多，笑得也爽朗，无论如何看不出他对我倾诉的：和他们在一起内心孤独，非常地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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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俊说他曾幻想一大帮同志一起出去游玩，领略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开着ＧＡＹ式玩笑，而不是在一起整天八卦，吃饭唱Ｋ也是个讹人占便宜的机会，或者干脆凑起来拿着恶心当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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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说行啊，你们这些有头有脸、爱好高雅、富足多金的可以聚起来，自成一体。偏偏你们又怕，藏得比谁都深。不是你自己说的：到网上就为了钓老公，你怎么不在网上把Ａ市与你志同道合的组织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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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q1 \) z4 p- b　　阿俊没叫我老公也没叫我傻瓜，他的小眼睛里晃动着智慧的光亮，目光悠长深远，却欲言又止，最后来一句：你要不要吃西瓜？我来切。吃过西瓜阿俊开始摆弄起照片和录像。他将我和他的几张合影及我单独的照片打印为５×７那么大，一张一张摆放在一个精美的相册里。可惜不多，四分之一本还不到，阿俊说这些都是他精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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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6 Y; M- k4 w  z" F　　阿俊将去名山大川的录像撂在一边，先将我和他在Ａ市周围玩时的影像制作成了ＤＶＤ，他花了很长时间，剪辑，配乐，做片头，然后兴致勃勃地拉着我和他观赏。
　　
8 ?, t6 V- m4 ]2 A2 G5 g$ [& K　　今年春节，阿俊大年初四从蕙城回来，我们去吃外面吃饭，餐厅是追求浪漫和时尚的情侣钟爱的地方，我们拿着菜谱商量着哪道菜既美味又价格实惠，阿俊有过吃西餐的经验，可有限，我是没吃过猪肉还见过猪跑。

/ p4 Y5 k5 n9 Z. K　　我们点了红酒，举杯时我对阿俊说：“那个服务小姐傻了叭叽地看咱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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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x- c+ V; M+ B- k  i5 u　　“别管她，为我们的一周年干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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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窃笑，一本正经、别有用心地又说：“你后面两个人是不是Ａ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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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俊脸上顿时乌云密布，吓得够呛，他先问我：“你认识？”接着回了头，然后嗔怪道：“讨厌，你能不能不扫兴啊！”

　　我没理他。

　　阿俊却笑了，说：“如果真是Ａ大的才刺激呢。”

　　“哼哼，过嘴瘾吧。”我嘲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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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1 K8 g) V. l0 W3 Y　　阿俊没和我争执，他问我菜好不好吃。这类饭似乎应该颇有讲究地操作，显得气氛更加浪漫温馨，我和阿俊不理这一套，我尝遍了阿俊盘中的食物，阿俊也吃我的，实在不过瘾，我们将盘子互换了几次，好象只有这样才能显出我们之间的亲密，我们已经是“老夫老妻”了。

　　餐桌上的东西全被收走后，我们要了不同的甜品，我喝阿俊的芒果奶昔，他用勺子舀我小碗里花花碌碌的冰激凌。吃到一半，阿俊笑着低声对我说：“我现在真的相信色胆包天这句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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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抬起头，以为他要讲什么黄段子，阿俊比较下流的爱好是喜欢看并给我讲黄色笑话。

　　“……如果让我在工作前途和你之间选的话，我一定选你。”他温和地却认真地说。

0 q) z' y! g' Q  f7 n; C% l" ?5 v　　我吃惊，本能的反应却是不屑地对阿俊扮鬼脸。

- H4 M1 n- ]9 y) R" l. ^　　阿俊凝视我，目光如炬，问：“你不相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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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收敛起玩世不恭的假样，对他点头，我们相互微笑。

/ ?( `% H9 E: w　　口中的食物香甜得腻人。   

药大男孩

第二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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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了家门，阿俊清鼻涕往下淌，急忙去擤。可见外面冻得不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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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W- O0 O" c$ `. ?  g7 F, g　　“你别感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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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U1 c3 ]2 k& b. y　　“没事。”他又吸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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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J; \5 @' u( @. o　　“你这个就要喝一碗姜糖水。”我说着到厨房找姜，坐锅烧水。

8 b2 o$ H' I! K. Z7 K6 R0 `　　“那个不管用。”他对我喊。

　　“我从小就是喝这个长大的，所以从来不去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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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俊也来到厨房，伸出双手享受着水上刚刚升起的一点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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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将姜片放到锅里，水开了，放糖，我尝了尝，对阿俊说：“拿个碗去。”　
　　　
　　阿俊从后面一把抱住我，对我耳语：“真是爱死我了……”

/ i" C* N' y/ O  Q5 [　　我奸笑，回答：“爱我今晚就让我操，三天没那个了，要操你个十回八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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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俊将我抱得更紧，开始“啊……啊……舒服啊……”地假装叫床。

　　“骚得呀……”我笑着恶心他。

　　阿俊用力搬我的肩头，我转过身，他一副嗲样对我：“总以老公自居，有本事抱我到床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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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还真片刻犯怵了，上下打量阿俊，虽然不高也挺瘦，可也一百多斤呢。我咬牙，拿出狠劲儿，一猫腰，将阿俊扛在肩头，他也挺配合，扁扁合合贴在我身上，只是笑得腹肌一颤一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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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 m0 T7 z3 s& z, t/ D4 d1 d* M　　待我将阿俊扔到床上，他对我说：“炉子没关呢，烧干了……”

0 O2 [7 ^) [: d0 W+ I$ q8 d4 h　　我顾不上累得喘粗气，连忙往厨房跑，听到阿俊在卧室里得意地坏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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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Q4 O6 J" C0 R8 S$ _5 j* \& @　　完事后，我一丝不挂地躺在床上，阿俊将被子为我拉上。在我昏昏欲睡的时候，听见阿俊说：“嘿，睡着了？”

　　“干吗？”我被他吵得有点烦。

　　“我跟你说件正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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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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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I3 Z# V; C　　“你听着没有？”

# z% ]# t  k9 ^# o9 `. R/ |　　“说！”我生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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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俊干脆翻身起来坐到我身上。

　　“哎哟，您饶了我，怎么也得等我缓过来吧。这么无节制地索取，井会枯的。”我睁开眼睛，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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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r& R6 Y* G/ I2 n7 o+ v　　阿俊一皱眉：“去，跟你说正经话。”他光着屁股在我大腿上狠坐两下，要和我严肃谈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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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想在安祥新区买个房子……”

　　“你发了？！”我眼睛一亮。

% Y3 ~  ^' ^2 }- \　　“傻瓜，付按揭呀。这个房子每月房租也挺贵的，离你们饭店又远，而且我不喜欢这些开电梯的，咱们出出近近多不方便。”

　　“安祥新区……离Ａ大比这里还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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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越远越好，因为知道Ａ大没人住在那里才在那边买房子呢。”

; a& c: ^. w3 c6 o) s　　大概看我若有所思，阿俊笑着问：“你说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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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笑。我能说什么，那是他的事情，安祥新区……我这辈子大概不可能在那里买房。　　　　

　　阿俊又说：“咱们一起去看房，我看过了，从两卧到五卧的，有复式结构的。
然后找人装修，等装好了咱们就有一个真正的家了……”阿俊越说越兴奋，两眼放光。

2 {# C4 _4 ]3 q6 z. R　　我用力拉阿俊的两只胳膊，让他一下子趴到我身上，我亲他，说：“好，地方大，干起来更带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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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俊挣脱开我的手：“还有一件事一直想跟你说，外语系有个成人大专班，我问过了，我跟他们讲我有一个表弟。今年九月份开学你可以去听课，一分钱不收，多好的机会！我和成人教育处的韩齐很熟，塞他几千块钱，两年后拿个Ａ大的大专，如果愿意还可以续本科，顶多是没有学位而已。”　　　　　　

- j& E7 x1 E9 V- s( G5 z$ H　　“听着Ａ大好象你们家开的。”我嘲笑阿俊。

! m$ o6 J/ W# @6 O' U- c8 r6 u　　“事在人为，这世界上没有不可能的事情。”阿俊很有信心地说。

1 b0 q& [7 G- [5 u　　我将阿俊推到一边，斜眼看他，说：“饶了我吧，我念不了书，再说我念它干什么！”　　　　　　

- W0 z2 i& f3 B3 P　　“傻瓜，别目光短浅，你有学历在饭店里机会就多，而且以后离开饭店再找工作起点也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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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 B5 _& R- O% s　　“我看报纸上说学历能买，北京大学的都能买来，Ａ大算个屁？”我讥笑阿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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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a; X( `* X+ `% k; I　　阿俊明显不高兴了，但他还是耐心地说：“买的是假的，这个是真的。而且学过和没学过是不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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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R4 s; f) o* d( \: H9 O　　阿俊有一个缺点，比较喜欢说服别人，至少对于我是这样，只要他认为对的事情，会象个老太太似的絮叨。为了断了他的念头，我说：“一句话：不可能。我没有时间，早十点到晚十点都在饭店混着……”

  r7 Q2 @$ n8 K: e　　“辞了它，先念书，然后……”　　

　　“你怎么这么讨厌呢！”我开骂了。

! \4 v  v5 g; w4 N" P　　阿俊依然面色不悦地看我，他不易察觉地叹口气，淡淡地说：“你不知道好歹。”

　　
3 D. c1 Y( L- A/ z6 f, {　　我先笑了，搂住阿俊，告诉他餐厅里的服务生也有找不到合适工作的大学生，这份活绝对不能丢。

* ^# [% l$ b7 n　　阿俊脸色好些了，他问我有关雯姐，他开始为我出主意，托雯姐帮我调到早九晚五的部门，什么工作都行，挣得少没关系，然后去念书。他说有这样的便宜一定要占，趁年轻，机会不能错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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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会去念什么书，更不会找雯姐帮忙，但我知道阿俊对我好。   

药大男孩

第二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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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阳光明媚的周末，本来我们计划星期天去离Ａ市两个小时车程的上垣烧烤，可
6 G+ H/ l4 x' j/ L) K阿俊接到家里电话，要他回家相亲。他家里早就将女孩的照片寄给阿俊，他曾问我
怎么样，我说配他绰绰有余。阿俊听后愤怒不已，说我嫌老婆不帅，作悍妇状给我
$ v4 N- U+ {9 `0 c$ B$ ^# t一顿“暴打”。

/ ?" D" D: R6 O% U/ E2 S$ M　　我问阿俊到目前为止相过几次亲，他掰着手指头算了算，说至少有一打了，我
问他明年怎么办，他笑着回答那就两打呗。阿俊一向乐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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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K" L  ~; }7 n0 B　　星期六下班我直接回了家，我妈好象已经睡了，我直接到自己屋子，躺在床上
开始打电话，水水正忙，我问他明天有没有时间出来，好久没聚了，他说不行，现
  R' J1 N6 [) V. C在睡不好觉，晚上小孩吵，他需要白天睡懒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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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钱刚星期六星期天最忙，话都懒得和我多说，电话里一个劲儿地打哈欠。我拨
2 q8 {3 p, D) O: ~阿俊的电话，他手机没人接。我发了一会儿呆，想１１点多了，他在他们家里做什
么，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或者不接我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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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想着，我妈进来，她笑着问我上班累不累，想吃什么，她给我做。我妈看我
拿着手机，问我给谁打电话呢，我顺嘴说是水水。

　　“水水的儿子都快一岁了吧？”我妈问我，她来了情绪。

　　“哪有那么大。”

2 g3 i' U6 N5 k　　“上初中的时候我就看出水水聪明，小魏、海潮进去了，你弄个留校查看，人
( V& ^: O2 R5 ], a9 L$ M家水水什么事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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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f& P$ _0 v% U　　“他聪明什么，他没事是因为我没说出他。”

　　“所以我说你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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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Z0 s4 _, J. w2 Y3 r' r- B　　“我傻，你认水水当儿子。”我顶了我妈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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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l. u; q* E2 o% L6 @! P" b# K　　我妈听着笑了，说：“他后来可太差了，高中一天都没念，还被拘留了两次。
/ w! V# a9 b0 {* e不过现在好了，老婆儿子都有了，你呢？现在是没有女朋友还是不跟我说？”

　　我妈很少问我女朋友的事情，从她的话语里我知道她相信我一定有女朋友。我
7 ~9 T$ F3 {9 s: M5 P; w- E冲她微微笑，不回答。

　　“你２５了，现在开始正经谈一个，谈个两年正好结婚！”我妈又开始帮我设
计。

　　“您睡觉吧，我都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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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v; s% M* o, w, O. O0 B　　“别在你们饭店里找，那些地方女孩子素质低些，你看水水他老婆，是个出纳，
或者幼教老师就更好了。昨天有个剑友说她要帮你介绍个女孩子，在公司里上班，我
. x! S# x4 L+ q4 n听着不错……”　　　　

　　对付我妈是很困难的事情，不要说对她讲阿俊，雯姐那样的我也不敢说，就是
4 ]$ F' U) n( g" {$ v2 }编个女朋友骗她我都犯怵，她会不依不饶穷追猛打，直到把那女孩挖出来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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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想起薛姨，上个月她电话里告诉我那件事对我爸说了，她做了我爸的思想工
, l" |! I3 l( Z5 ?: K- e! m$ }9 F作，我爸绝不会怪我。只是如果和我爸碰面，就别提它，万一说不到一起，搞得不
: n2 S) L! b9 @; J" A+ ?+ l愉快就不好了，就当完全没有这件事。

3 v9 Z; G9 c3 W2 J. S! W9 T; ~　　后来我妈终于回房睡觉，我又拨了阿俊的电话，接通，一声“喂”，是女人的
+ Y- L' ~0 g) W声音，我有点不知所措，但很快我说我找卢俊杰，对方说卢俊杰不在家，手机放在
+ H( Y$ m8 x* s- S, k: W- v家里了。我听出来是阿俊嫂子的声音。我问她阿俊去哪里，她说和朋友吃饭，还没
回来呢。

6 _6 W1 P3 U8 g$ J　　整个晚上我的手机一直开着，我猜想阿俊回家后会给我打电话。不过直到第二
天上午十点左右，阿俊才打过电话来，说昨天晚上和两个高中同学吃饭，喝了点酒
就不行了，这才刚刚起床。我问他下午回来吧，他说明天早上开过来，反正没有课，
& I- C: B* O  w" D晚点到学校。临挂电话前阿俊问我想不想他，说他昨天晚上做梦还梦到了我。
, l7 p) T4 k6 c9 v! {' v+ x; z
$ \5 j, v1 w" x5 Z: j7 ]/ |$ `* g　　我挂断电话接着收炉筒，夏天都快来了，屋里的炉子还没有撤掉。总和阿俊在
& H* U6 W, _. e# x2 Q/ u' x一起，家里很多事都没管。我用废纸将炉筒塞住然后收起来。我妈过来说炉筒卸下
来就不用我管什么，其它的事她来做。她说我每天上班没有一点自己的时间，好不
+ w( L3 {6 l' r1 o0 ]0 i% A7 P- i容易休息了又没往外跑就乖乖看电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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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还是帮我妈将一切搞定，才回房间上网。我那破电脑是三年前买的，当时就
不算最新，如今更是老掉牙，其慢无比。大概因为电脑太慢，我就心里着急，烦躁，
于是关了那破东西，到大街上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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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B4 R$ K0 t; B# t4 g　　街上很多人，似乎各个满面春风。天气这么好，人人身体健康，又不愁吃穿
% y: \* [* p! ~) _4 i* z的，自然应该心情舒畅。三四十岁的女人穿着低腰仔裤，满脸青春痘的小哥摇晃着
一头金发，我被他们的爱美之心感染，决定先买一瓶日霜，一支无色唇膏和一条内
裤，然后去华清池将刚才干家务弄得灰头土脸的自己清洗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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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s' l1 R# _0 l& o7 e% N　　我的头发刚刚剪的，染过的深棕色发丝，滑顺又俏皮。镜子里一副长方脸型，
有见棱见角的硬朗。端正的五官，摆出最酷的神态，自我欣赏。

　　再次来到街上，我挺胸收腹，梗起脖子，习惯地用眼睛假装不经意地勾一勾前
) F6 N! M; O4 d- S$ u* ~" h. {( B5 q* T后左右的帅哥美女，有特别看得上的，和他们互送秋波。曾经为这个阿俊笑骂，说
3 W3 C( L. g1 b0 Y' ]我一走到人群里，眼睛就贼溜溜地不够用了。有好久我忘记玩这把戏，只忙着在阿
8 v; f% u& T9 m  r俊的带领下，或享受大自然的美景，拍照录像或专心地为我、为他、为我们选择吃
穿用品。

, n% `5 w6 @+ q6 T4 j　　我看见一个风韵十足的女人身影，没有少女的浮躁，也非贵妇的庸俗，一种熟
& Y, n& o" R, p& _; R$ [1 R. w5 Y得很透又青春亮丽的女人。她也同时看到我，笑了，叫：“周航！”

　　“巧啊，怎么一个人逛街？”我走过去，回话。

　　“我怎么不能一个人逛街，你呢，没跟女朋友出来？”

1 P+ ~( l5 N' D　　我眉毛轻轻上扬，什么也没说。

　　雯姐目光深邃，可笑得亲切，她问：“被人家放鸽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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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8 J4 h9 k  o/ i: ^- s8 T　　“我这样的，能吗？”我反问。

　　“臭美……”姐也笑，仔细观察我，说：“今天好帅啊，刚才我还想呢，这是
哪来的臭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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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哼哼”我玩笑式地对姐冷笑。

7 U/ k* P6 |5 ^) s　　我和赵雯来到一个快餐店，店内人很少。我们都不饿，我买了杯冷饮，为姐要
了奶茶。雯姐看着我付钱，将杯子端到她面前，问：“周航，你是不是今天不高兴？
+ J3 B0 R4 q, K' ~怎么了？”

　　“我怎么不高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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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Q8 i% j! E( y# n3 V0 Y: l* i　　“你不想说就算了，还以为你真的把我当作你姐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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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坐下来，开始喝饮料。　　

$ k* A  o2 C- ]' D  G* |　　姐不再说话，只是喝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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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g. u& S3 _0 D/ o. m' J　　还是我先开口：“姐你说句良心话，我和那个大学老师有可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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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看我，轻声问：“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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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这种人我想不明白，好的时候很好，有时候又有点冷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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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说得具体点。”

6 D% k  J8 m$ s% Q- P　　我对雯姐讲了昨天晚上的事情，姐静静地听，然后她问：“你为什么不陪她一
起回去？而且你今天应该去接她，来回就四个多小时的路程。”

　　“他自己有车，不用我去接。”我懒懒地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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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有车？……有车你也可以去接她，对女孩子温存些，心细一点，多高学历
的女孩子也是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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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看我不说话，又说：“没关系，你去学个驾照，以后你送她回家……你去过
% r% L( y9 P$ r她家吗？”
7 E- J% v4 l1 r4 M
　　我点头。
; b# x% P$ z( r! Q2 l
　　“她对家里说了你是她男朋友？”

3 J6 z. c* h! v4 s7 P$ ~　　我摇头。
8 Q! f( g1 J% v& }; a+ q# z' l
. s4 U5 |& o4 b( ^7 w　　“她有没有给你介绍过她的同事或者朋友？”
! c, k/ Y4 i6 k. s; D$ x
+ }9 X& s  o0 H. E! ~% S9 `  ]4 V　　我又摇头。
6 w7 F. X0 \8 O1 C7 E
0 V6 f% M  j& w3 C　　“有没有让你去Ａ大接过她？”

　　我再次摇头
4 ?5 W! y) a7 ~# |) A
　　雯姐注视我，突然斩钉截铁地说：“甩了她！什么东西！”

　　我微微一笑，掏出烟，又意识到快餐店内不可以吸烟，只好收起来。

7 P3 P2 V* o! \! L' b6 a　　雯姐有些气愤，继续说：“周航，你不是那种很傻什么都不懂的小男孩，她不
认真你怎么能动真心呢？”
1 ^4 ]5 b5 }% f( \0 Q0 ~* l9 \  T
/ \. G! B/ d+ G9 w! }) o7 ^0 \. z　　我依然无语。
: }9 v- E" r% K
　　姐好象真的动怒了，说：“她不是缠着你嘛，跟她玩，给她弄怀孕了，然后分
* {( s) P1 S1 {- k* M  A手。”

) v1 B' `4 Z, O  l　　我笑了，说：“姐狠！女人真是毒啊！”
, {$ d2 i, j! M$ T% U
3 r* y# S: l* ?8 T" c3 \9 e/ J　　姐也笑了：“可恶，这么好的男孩子便宜她就算了，她还来劲！”此时的雯姐
让我想起床上的她，率性、真真正正、无遮无拦、喜欢我到骨子里的赵雯。　　　
　
$ m& X* [0 l( D7 F9 W- p　　我低声地、平静地对雯姐说：“我也不瞒你了……怎么说呢……他不可能让家里或者单位知道我……他对我还是很认真的。”　　

    赵雯注视我，静静等我的下文。
3 B) m$ Y3 Y* `/ |% [
$ i" B& @2 M* s7 ^( }3 o% W9 D: T　“他是男的……”　　
! Q& Q2 h0 g2 @5 F. G
　　姐虽然半天没说话，可并没有如薛姨那样两眼发直，表情呆滞，她也有惊讶的
& h2 W5 c1 y* s9 l0 s, ]; q神态，但惊讶过后，姐很正经地小声问我：“你真的是同性爱？”
8 Z$ l8 F  _% P. E, D+ `
9 S# N& O3 f. X$ E8 J　　“也不算……有一点吧。”

　　赵雯微微点头，笑了，说：“我听人这么胡说过……”

! I5 x* W3 ^- V+ |; R) L& k$ K, k4 p　　“谁说的？”

　　“你别管谁说的，反正我一直没信过，那天你拿走两个钱包皮带，我有点怀疑，
3 D3 e3 _5 f4 S1 Y可还是不能相信。”

　　我对雯姐笑了。

! o3 ?+ S$ C8 A1 y　　“为什么呀？你不象啊，为什么想到和男的好呢？就因为这个人拼命追你？”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赵雯，因为这实在太、太复杂，要从扒二勇裤子，从１０岁
& g$ `6 U. K; Q2 i4 B+ y到Ａ城，从厕所，从与很多人的目光交换，从新加坡人等等等等讲起，即便都讲了，
还是不能说明白怎么就想到和男的好。　

　　姐不为难我，她笑着问：“他帅嘛？”
' a/ `$ e. G& F4 L
% }# ?7 Q/ r7 g: o9 b" e! S3 [　　我一笑，没回答雯姐。
( z$ R; _# ?) _9 w
  H+ c: u4 E$ e. K, w( P- o( w　　“让我见见他，我看人很准的，尤其是男人，他是不是真心，我能看出八九不
离十。”

　　“他不象我，他怕见人。不过他知道我有个干姐……要是真见了你别乱说啊。”


7 c! Y7 w: r, l0 S　　雯姐笑出了声，回答：“我能乱说什么，我还怕你乱说呢。”　   

药大男孩

第二十三章

' n3 e( b# t2 }　　星期一晚上下班后，我看见阿俊的车。我一钻进车里，阿俊笑着问我想没想到
他来接我。我说你别废话了，赶紧开车。我问阿俊相亲怎么样，他说还能怎么样，
完成任务而已。我又问阿俊和同学吃饭的事情，他说得很兴奋，给我讲这两个高中
9 J  @3 V9 O! a2 Z" V& b8 n同学如今一个生意做得很大，一个在办移民。他说现在好多人都办加拿大的技术移
民。
; E% h1 l' ~( z% U( f; w( b0 o% [
6 w$ a. ]% [8 B8 E, `' c& C　　“你想不想去加拿大？现在办移民很容易，是个机会，我想对于咱们，国外的
, H" r4 a3 [/ t" c+ C$ B环境肯定比这里好。”阿俊兴冲冲地说，他的特点是什么事情都敢想，想好了就去
* a4 [5 g; L1 M' R( A做。

　　“……”我脑子不够用，无法回答阿俊，只好打哈欠假装睡觉。

　　“到时候咱们一起办，看哪个职业分高，最容易批准你就办什么，我这个同学
. C, p0 _" C+ Q( g说现在这些移民律师什么办法都敢帮你想，咱们这里又什么假都能做……”

　　“你是瞎说呢还是现在就要移民？”我打断阿俊。

　　“先想想嘛，思路宽一点，以后可能就是很好的退路。”阿俊说着看我，黑夜
里，路灯一晃一晃的，他的眼睛显得很亮。

3 Z( o4 P1 T' l! b' a/ q　　我真的无法和阿俊说什么，加拿大，对我来说太遥远而陌生，我想象那是个到
9 q8 f% l) j9 E. \9 s' Y: c* `处开满鲜花，每日阳光明媚，钞票随处可见的富有地方，里面住着如我们饭店里的
9 q% e5 x( O# A; `& X' C% P/ @那种白皮肤鬼佬。我妈的面孔也蹦到我脑子里，她也跟我去加拿大？与我和阿俊住
  d' b; ~" \: M8 q( o在一起？想想都觉得好笑。
$ a, r+ K# j1 B# {/ b' _' x, s. V: X
　　我转移话题，告诉阿俊雯姐想见他。
; ~: ]! m  E% C! z
+ c- q; d2 p& @+ h0 Y/ |　　阿俊惊恐万状，把车开到自行车道上，幸亏没有人。之前，当我对阿俊说，我
# s* V* b0 m1 a9 h. q对薛姨讲了我们的事情后，他就是这样，不过这次更夸张。
$ s" E" T& i' p+ E
　　“为什么告诉她？”阿俊如上次一样不能理解地质问我。

　　“说就说了，没有为什么。”

　　“你没必要告诉她，你们同在一个饭店，她又是经理，你以后很麻烦。”
. o8 X! J& v7 r& P7 A
　　“我一端盘子的小服务生，能有什么麻烦，就是我们经理知道了，总经理知道
' i/ N" n$ G. v! L1 O了也不会当回事。”
9 A8 b  N+ e& c; H
% ?6 M' s. j  H　　这次阿俊沉默。到家了，阿俊停好车，没等我开门，他问我：“你对她讲我在
Ａ大？”
) g5 d! M& C+ h; p  |8 w
　　“讲了。”
  l7 H2 l  F' ?
7 S2 d! Z: V  F5 @" ^　　“告诉她我的名字了吗？”

( _5 g3 @! F' N& k* b' m8 S/ M　　我和阿俊四目相对，我反问：“你怕？她还能去Ａ大给你使坏？”　　　
( n8 e  J/ D2 I
- K* V7 {2 r" s5 x1 i1 t$ y3 V　　阿俊移开目光，似乎在想什么，然后问：“你觉得她靠得住吗？”
) ~0 j3 M- z! P" Y- g7 r
) ?$ H; w5 J& ~& W3 o4 _3 L　　“靠得住靠不住不敢说，但她为什么要坏咱们，没这种可能性。”
. `3 h+ a# {: W% A8 u/ v! i
　　“……”阿俊轻轻出了口气。
' e+ I1 h$ H% C) \: ]
　　“你也不至于这么害怕吧，你不是胆子挺大的嘛。”我用讥笑的口吻说话。

1 ?, [6 H$ `* C1 \　　“我操！”阿俊突然急了，冷笑着骂了一句粗口：“我每天装模作样为人师表，
, {# R6 Z3 K  I. _这种事如果被公开，根本一天都别想在学校里混。”
  E7 J. r# Z9 `8 T: l
4 m+ |- G! F% g& \! M; [　　我没反驳阿俊，因为我百分之一百相信他说的是真理。

* F% K' E5 z1 q2 z　　阿俊铁青着脸，又说：“我就是不能让别人知道！干嘛要让他们知道！那些土
  E1 M& \! T$ n5 d; m. ]鳖编试验数据，抄国外的文章，连我大学二年级就会用的Ｃ＋＋都他妈搞不明白，
8 U% ?) d! T; ?6 X跟人家合作单位出去吃饭喝得钻到桌子底下，举着那么大招牌一个项目也谈不成功
3 |) A% M: W0 E……就因为知道我喜欢跟男人睡觉，我就比他们矮一截？就需要期望他们的理解宽
8 Z3 d0 ?8 M4 ]* i容认同？将来在他们手下混日子？凭什么！”我听得发傻，相处快一年半，我第一
3 ^, a" Q4 J2 [次看见阿俊失控。

　　车内非常安静，我听着阿俊不均匀的呼吸声，想安慰他，却不知从何说起。倒
是阿俊悄悄地将手伸过来抓住我的手，他似乎已经平静了，对我笑笑：“说就说了
吧，她又不认识Ａ大的，不可能有问题。”

　　“……其实以前赵雯应该算我女朋友，我们在一起挺长的，她绝对信得过。”
这是我想到的，安慰阿俊最好的方法。

　　阿俊又一惊，但很快问道：“什么时候的事？你们……什么时候分开的？”

　　“跟你好了以后就分了。”

　　阿俊笑了，说：“你真的是男女通吃。”

　　“怎么了？”

　　“就知道你很ＭＡＮ啊……”

  }$ F; l+ F& O7 M
　　那天晚上，阿俊和我躺在床上。我看得出来，虽然阿俊在车里时已经平静，其
; e, _7 n8 K" _实他的情绪非常低落，心情一定仍然不好。阿俊背对着我，我单臂搂住他，轻轻抚
摸他白皙的皮肤，拨弄他的乳尖，阿俊阻止我，但一只手与我的手交叉在一起握着。
7 S8 N; i, A3 r& A- G

4 }7 v! n) ?  {$ w: W# I　　阿俊开始对我说他的矛盾心理。他非常认同自己，也不自卑，因为他看了那么
多的资料讯息。但认同与不自卑却加深了自己对外部环境的厌恶。这种情绪化的厌烦
$ l  L5 R$ g( ~( v是错误的，对人暂且不说，对己有害无利，但他不知道如何在这其中寻求平衡。

+ \% h2 u. H5 J3 E+ A　　他说没有幸福生活时觉得日子过得平静踏实，可寂寞难耐，有了幸福生活后对
不相干的陌生人都会乐于帮助，却丧失了原有的安全感。这些都是压力所致。他认
* _0 q4 t6 O# T$ v5 e为自己的压力来自内心，心态没有调整好，但想想还是外界因素造成的困惑，可外
界显而易见、无法抗拒的因素他却一直给予鄙视。　　
% Q! ?5 z' H3 ~! Y! x
　　听阿俊讲这些，我觉得他有点惨，想那么复杂太累。我转过脸看看说话的阿俊，
他可能因为和我畅所欲言而面色平和、轻松。我插不上话，索性起来点烟，脑子里
- R" [6 n1 P  R# N: X想着和阿俊在一起的一年多里，自己过得一直都很轻松。
: \- [* R/ R* W0 ^; I2 `   

药大男孩

第二十四章

　　钱刚和他ＢＦ认识两个多月了，这次他找的这人没稳定工作，时常要钱刚倒贴，
长的也不算帅，比他大七岁。我看钱刚象宝儿似的宠着他那位，很诧异自己和钱刚
4 d, S# i3 l4 I8 j, e7 T/ o认识这么多年，对他也有看走眼的时候。　

: F5 {. ]3 ]2 k2 r( L- M　　时代商城里，钱刚小两口看摊，虽然表面上没什么过分的举动，如我这样的明
眼人能看出那位对钱刚温存呵护的劲头很大。我第一次见钱刚ＢＦ时，那人表面上
5 W9 f/ ~1 w3 o; j, d对我淡淡的，不过偶尔会狠瞧我两眼，我也不含糊，适当地放电，我感觉只要再给
/ O! e' B, [# `/ C把劲，鱼准上钩。
- y  G) [6 q+ ]2 |$ q: I5 o4 b
　　我很想告诉钱刚这人靠不住，可又想钱刚正在幸福的旋涡里，别扫兴了。另外，
我不能确定自己的感觉就一定准，比如我对阿俊对自己起初的判断都是错的。

0 y3 R8 \8 Z0 s3 G$ t! G1 ^* I　　我因为刚刚和阿俊吵了一架，路过商城，于是进来找钱刚聊聊。钱刚撒娇般地
" x. L* C5 d/ j2 _; F' E让他ＢＦ一个人忙，他搬个小凳子坐在我旁边笑着对我说：“哎哟，你们蜜月过完
# ~6 v$ c* }, ?( [) h了？时间挺长的。”

  e1 J7 O9 t( g' ~5 ^9 D+ Z　　“蜜月个鬼，吵了好几次了。他怎么老想指挥我呢，外面当官太小，不过瘾，
在我这儿找感觉。”
; m) s6 K' V1 M& ]/ R" b$ z
: \% t8 K. S) Y& m2 a& t0 B) A. t　　“怎么了？都为什么呀？”

　　“什么都为，最开始因为看房子，我说不看，他就说我不积极不配合。让我帮
2 ~/ Z, O- R- A8 t" M. b1 D8 L9 T他切菜，说我切得块大，不能用，什么先放菜叶后放菜棒，靠。刚才是因为装修的
2 E- X# g' @0 V- f7 a- y3 J事，我提建议他说不好，我告诉他我本来就没建议，是他逼我说。最搞的……我看
小说，给他讲里面批斗地主的情节搞笑，他说不可笑，可悲，我们政见不同，为了
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而吵架……”

0 B+ d) `0 t3 }1 x. D　　钱刚听着笑眯眯的。

　　“你不是说他一直很让着你吗，他现在不让着你了？”

　　“反正吵完架都是他先笑，然后跟我说好话。”我回答时心里有点美滋滋。
( e; f& h; u' `- B/ u0 J
  X! t8 S0 M, `  s　　“嘿，说真的，卢俊杰这个人有意思。”钱刚说话的口吻少有的一本正经，惹
得我看着他想笑，他却接着说：“真的真的，不跟你开玩笑。旁观者清，他喜欢你
喜欢惨了，一说到你，眼神都不一样，看着让人妒忌。”　　　　
. A3 t5 P1 z1 I5 D　　　　
( h5 `- F  @" P( Y, R, [　　“比大雨呢？”

& d& o, D5 j- Q5 |　　钱刚停顿片刻，认真地回答：“如果是我的话，跟大雨上床，跟小卢过日子。”
" V% e8 Z) m( s+ A

　　我就知道钱刚说不了正经话，笑着正要和他逗几句，电话响了，我一看号码是
阿俊的。阿俊问我在什么地方，我说时代商场，阿俊说他也过来，顺便去宝利看场
电影，正演《单车》，听说值得一看。

8 B$ S+ d; [2 b& s# v' z　　收线后我心里高兴，为钱刚方才那一番话，为阿俊每次和解时的主动与方式的
. L. G7 j7 c" }# u" f自然。　　　　　　

3 B! q' \; i" ^. p5 r( a/ _2 L　　
1 m* _. L5 I' i1 y1 U4 N: c　　雯姐对我提议，要到我和阿俊的家里作客，她要尝尝阿俊的厨艺。我对阿俊讲
了，他立刻说不好，如果一定要见面还是到外面吃饭。

" L2 C: ?' {7 ?1 M+ a2 U　　“你为什么这么讨厌赵雯？”我问阿俊。
% X6 _0 X3 j0 ~  i! Q) ]
　　“讨厌谈不上，没太多好感。”
　　
5 h- Y' R; p6 G6 }% K( b9 ^　　“是不是因为我和她以前的关系？”
, }' T$ l. z1 ]
　　“那算什么。我是觉得她过分热情，她一个经理，主动要来咱们家，偷窥心理
吧。”阿俊微笑着回答。
7 X5 f" g1 M, L2 F
+ `' w6 c  O" H0 O$ n& g　　“经理算个狗屁，她就是五湖的总经理我也不稀罕她。赵雯对我真的跟姐姐一
样。”　　

　　“你说她关心你？如果你现在和一个女孩同居，她会主动要求到咱们家里作客？”


' ~1 Y! ~' u# D' X, A3 q- p! H　　“……”阿俊的问题我真的说不准。

　　“至少百分之六十是好奇心作祟。”阿俊嘲笑着说。

# U& c; [( R" m8 h  S2 E. @) E　　“先不说她是什么心理，你坚决不同意她来是不是？”
+ {7 M4 J2 G8 K6 E/ E0 q
　　阿俊看看我，回答：“来就来吧。”

　　“你到时候别给她脸色看。”

　　阿俊好象哭笑不得，又象安慰我，说：“我绝对不会那么做。”

　　计划星期天雯姐过来，阿俊特意在星期天上午加了一次钟点工来打扫房间。他
买了不少东西，还在外面叫了两个菜。雯姐是我开门迎进来的，阿俊从厨房里出来，
9 d. N, F+ L( y4 a笑容可掬地和姐打招呼，又热情地请雯姐座下，还开玩笑地让我别慢待姐姐。
! I) P( F3 `# `: O
5 O4 ~( {  }- d* c) \  [　　饭桌上，阿俊提议举杯，他说我们这个家几乎没有人来，所以这杯酒谢谢雯姐
4 C" U" t4 \' g) g$ F光临。阿俊那诚恳劲头，我都感动。赵雯起初显得没有平时健谈，阿俊就一直找话，
# F4 ~* o. ?9 q' q* I9 \9 v他说起去年五一他非常希望能和我一起回蕙城，所以怂恿我恳求雯姐帮忙。接着阿
; ~7 B0 H/ w6 Y# r俊又提到我从雯姐那里拿回来的皮夹和皮带，再次开玩笑地说我当时就该对雯姐坦
白交待。

　　赵雯渐渐也说笑起来，她问阿俊有没有欺负我，如果阿俊敢欺负她小弟，她饶
  U5 @6 s" d5 C$ u不了阿俊。靠！听他俩那口气，我整个一个大“零”号。我本来已经酒足饭饱，看
他们聊得如此起劲，只能灭了烟头继续吃东西。　　　　　　
# B$ V# s' D4 T  K
# Z" j5 l% w! a" K- ^  f　　吃过饭，阿俊带雯姐在网上查关于饭店管理的某软件介绍，又很耐心地教雯姐
6 _3 k6 Q! r* w# v5 G+ T4 }( ~+ p一些电脑知识，他还答应赵雯给她找一个软件，如果有时间将赵雯刚才没看懂的那
篇文章翻译过来ＥＭＡＩＬ给她。雯姐是有便宜就占，当仁不让的主儿，阿俊正好
0 J, e' O/ e1 F: L乐于助人，他们俩倒够般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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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送走雯姐，我问阿俊方才他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假的，阿俊莫名其妙地反问我：
( S4 x" c- P$ L) @( ]' Z2 o" @( G“我方才说什么假话了？”

　　“你觉得赵雯这人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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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错，不过别得罪她，挺厉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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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7 j' j9 x* u* x& q1 x/ {6 I: n　　“我还以为你喜欢她呢，瞧你殷勤的那德性！”我笑着骂。
4 T1 u4 r# p: D- I
　　阿俊不笑，回答：“我对她热情，第一是因为她是你所谓的姐，第二是因为她
5 ^" H. Z6 d- [& q3 M是你老板。”

2 f* A: ?0 b( d! u# r3 W4 h8 O　　“没必要，她是我老板怎么样，我不想理她照样不理她。”
( W# v8 ^& \' x$ K/ A' C
　　阿俊这回笑了，他扑过来抱住我撒娇地说：“老公好个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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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工休的时候，雯姐给我打电话，她说的第一句话是：“你家阿俊真不错，
如果你是我妹妹，我一定要你嫁给他。”
! N6 u! [5 ?2 p$ v. N: _7 @- ^. U9 w
) n( m+ r; h6 q! |" e5 c, z9 A' n+ p　　“错了不是，是我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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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D- {- A( ]6 I- p; r2 t　　“啊？你们俩……他是女的？绝对不可能！”

) J- L1 h& B+ F9 O( H　　我奸笑坏笑傻笑，让姐摸不着头脑，让她猜一辈子。我问雯姐觉得阿俊长得怎
么样？丑不丑？雯姐语气又一次显得惊讶，回答：不丑啊，小伙子很好啊，就是个
5 g* e! q: S; D子稍微矮了点。我不明白女人的审美观怎么和她们的心一样，变幻莫测。后来雯姐
4 ]  B8 D0 m  ?( [0 T, k- K4 G2 A用两个“很”字，一个“太”字形容阿俊：很聪明，太招人喜欢，很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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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Q) t9 Z* R& r$ _' o) Q　　当天晚上回家，阿俊说星期一事情特别多，他非常累。我不管那一套，抱着阿
俊直搞到他比我还疯。睡到半夜，我触摸到阿俊赤裸的身体，又起淫欲，两个人昏
昏沉沉，糊里糊涂地再次折腾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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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K2 J. f$ f& s5 [　　我那阵子可能火旺，从没这么样的想和阿俊做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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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3 B; @" f, b3 E" \第二十五章
4 h7 A" ?. Y+ E  U8 i4 O* e* g" X
  O, E* M% d8 ~: V- G　　阿俊的新家终于在我俩数次的小争吵中装修完毕。那几个星期的休息时间我好
象总被他拉着买东西。我喜欢逛街，喜欢买东西，偏偏不愿意同阿俊一起为新家购
物，基本上他选中的东西我都看不出好，最关键的是我对此事无法投入热情。　
: o. @  |8 K$ {8 _0 i2 v$ A1 l
　　阿俊先请他学校的朋友来家里作客，接着阿俊父母带着他嫂子和小侄子来住了
: S6 M( W" J9 O两天，这种时刻我自然是回家里，我觉得这样很好。其实好久没吃我妈做的饭，有
& N- A' N& T, ?" @, F% e$ l些馋了。

! ]+ Q- ]; h" |2 E: n- m　　吃饭的时候我跟我妈商量，应该把房子重新收拾收拾。我手里有一万一千块钱，
+ _+ d' }1 N; w8 J9 o是我这几年工作攒下的，我计划都投在装修上。
5 G" |) ^! m1 p/ g9 F3 H3 C
　　“你怎么才攒了一万块钱？”我妈好象又惊又气，她质问我：“你现在每月到
底挣多少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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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9 }3 u2 O1 k" ]　　听我妈说话，感觉嘴里的饭都变了味，我扔下筷子就想走。

　　“人家都知道把钱花在大地方，现在Ａ市多少人都有车，你看东瑞也在饭店里，
4 Z# q! w& U' [+ s, M/ w7 n就算厨师比你挣得多，能差多少，人家早就开着小车。一天到晚买那些没用的东西！
你说你衣服买了多少？手表非要上千块的，两条白金的手链，还有那手机，有多少
个，见着喜欢的就买，有几个男孩子象你这样，真是少有……”
/ y: W- m1 _0 Z
' P# {. {: n+ K7 J　　“家里的东西不也是我买的！”　我实在听不过去，顶我妈。

6 Z6 g! q$ e4 w6 l7 |. b9 C　　“给家里买的东西很多都没必要，非要给我换张床，还那么贵……”　　　

　　“反正我买什么你都不说好！”
7 `! _+ Q- g, u& X) u! R/ o2 t
　　我妈没立刻回话，顿了片刻，才说：“装修用不着那么多钱，大概弄一弄就行
4 X1 L2 C  D: D" D( g+ l了，等你要结婚了，你们住我这屋子，把它装修得漂漂亮亮的，到时候花钱的地方
. h8 ?7 l! F& r6 m& g" g, \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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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C. ]7 [+ J" }( W1 K5 k　　我妈说着看我一眼，接着又讲：“你别指望我给你攒多少，我手里有点钱总得
; ?& F6 ]. ~$ }' ~& \# a. U( G' a预防个万一吧。哎，我最好一直都这么健健康康的，到时候得个脑溢血心脏猝死，
# j9 v# h" k: T不受罪不花钱也不拖累你。”

　　“靠，瞎说什么呢。”我作出讥笑我妈的表情。
( V. l# S9 j" I4 m# s5 B. o- Z
; A  H7 d. g+ a/ `, o' _　　不知道为什么我妈笑了，又补充一句：“对了，你爸也该尽尽责任了，你结婚，
他至少应该掏出两万块钱。”。　　　　　　
5 y. e7 e; j" }8 a# Y
4 S& M. ~6 p9 ^/ D  s9 M　　阿俊对我要为家里装修的事情一点不冷漠，我问他，他就帮我出主意。阿俊甚
% d1 X/ V% s# B# ~/ u5 P& j至提意去我家看看，他会有更多的想法。我说不行，我妈那人很敏感，被她看出来
5 V/ m' `' c8 `, I$ O* E' [0 Q我就完了。更重要的原因我没和阿俊讲，我屋里巴掌大地方，他如果不坐在我床上
就只能坐小凳子上，我怕他生痔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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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装修房子的钱还是我妈出的，她让我自己留着钱，说年纪轻，喜欢乱买东
+ [2 V" n' ^3 w. c( p- Q' Z西也是人之常情，但一定要往长远，特别是为结婚多考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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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发觉自己很喜欢星期二，因为那天只有我一个人，很悠闲地享受着阿俊布置
  f4 l4 o' I) |/ h& o4 M起来的新家，同原来的窝一样的舒适，温暖，可以随心所欲，不过地方比从前大了
不少。我躺在沙发上，很仔细地环顾四周，心里说：好啊，真他妈享福。

　　我慢条斯理地想起很多过去的事情和人，我想到大雨。大雨如今还在个外企工
/ ~: j% G9 _; _4 M7 F作？他交往了新的ＢＦ没有？大雨洁癖，不让我动他的东西，一般情况不生气，急
1 h, T5 E4 Z7 |+ U7 d9 w" W! z了就用厌烦的语气说话。

& x2 f3 e4 H- A9 @8 H5 a4 l　　阿俊常常将杂志，磁盘，磁碟，衣服放得乱七八糟，我来整理。但我多数时间
2 s1 {7 Z& Y$ S4 n4 r不翻也不整理阿俊书桌上的东西，如果偶尔翻看阿俊打印下来的，他正准备发表的
学术文章，他很高兴地为我讲解。其实我没兴趣听他说的内容，只不过看阿俊笑容
可掬的神情，给他面子，配合他的愉快心情。我问阿俊为什么文章是他写的，可作
者除他之外，后面跟了一大堆人，阿俊笑着说送人情，再仔细解释每个人与文章的
, O: i, c4 ~4 q& U- W8 n关系。
' q% N7 e' |4 p) [
2 K9 V- k/ g; V. y0 m/ L6 d　　我还在想大雨，大雨是我主动甩的，能看出来，他最后和我谈话的时候很难受。
2 `3 A" x% b( q3 R1 j- e" v如果大雨能有阿俊对我这么好，能有一部分阿俊的个性，在这么舒适的地方，我等
8 g/ u4 e" D& h5 A6 C. c4 k" J) L+ Z待大雨下班……

　　我的思绪开始跳跃，想到大雨的后背漂亮啊，宽阔，结实，绝不见臃肿，臀部
4 {0 j* R, ]* t/ K6 ~3 X1 W! p很翘，皮肤也好，呈最佳的麦色，不要说看看摸摸，仅仅想一想都会令我心旷神怡。


　　我对阿俊的欲望只是在见到他之后，从没有幻想过阿俊，一次也没有。毫无办
法，欲火难耐，我放纵了一把，再抬眼看看自己身处的这个家，心里产生一点恶心，
是因为阿俊。可严格地说，我反正没做任何对不住阿俊的事情。
9 {9 {, k+ a9 I* E- z( O
+ Q, m7 M- g  l2 W6 i　　我喜欢舒心的日子，我现在就特别舒心。有阿俊，有薛姨，有水水钱刚雯姐，
再有饭店的工作，阿俊的阔绰，我同情生活在水深火热中的同志们。

& U' u* j. Y" L6 H+ H　　
　　早上起来，阿俊因为上午有课早走了，我穿衣服漱口刮脸。我原来有个电动剃
) ?' |( ]) _# N: F8 F5 k4 z3 s! }7 Y须刀，总刮不干净。阿俊说我的胡子和我的发丝一样偏粗偏硬，而且浓密。我换了
: z* s! j  r- R个剃刀，刮着挺疼还总见血，阿俊买来１００多块钱一只的剃刀还有不引起皮肤过
8 A* P4 X" {+ v' t1 x% t敏的剃须膏。
# X9 ^0 Y( s' @( y8 z) E7 t: i
　　我洗脸洗到一半，听见手机响，胡乱擦一把去接电话，一看是我妈。

　“你没上班呢吧？快回来，派出所的肖警官在咱们家呢，赶紧回来。”我妈那口
气好象十万火急。

- J) |3 f( w9 w3 Q( Z$ N" Z　　“怎么了？”我大声问。
3 n$ X, H* {9 \' E8 e$ F8 @
; q, K; X6 B$ {0 U0 I9 ], B8 \　　“因为水水，肖警官说水水昨晚被人打了，在医院里呢……”似乎有人说了句
+ D( r. z9 e# r/ E- G+ }什么，我妈赶紧回话：我知道我知道。
  t3 B- p) ?; R8 V9 O/ V
5 j( n5 O% J! @　　“你就赶紧回来吧，肖警官要问你话呢……”
4 p. r- c* Z: L- _8 m
8 s( M# r4 C! |# u  W7 V　　“行……”
  V# Q: T8 Q; y4 j2 b
　　“别忘了跟饭店请个假，说我心脏不舒服，要去医院……”　
: O& m4 k: z8 J; r$ M
/ M3 R# F: w" w: O! K; x( l; J　　“知道了。”
+ ^. z9 R# N+ n  ~
　　放下电话，我让自己冷静３０秒。然后先给宴会厅打电话，经理还没来，让小
/ i* Q# T8 X" Q8 y& d& E, Z" H# j罗代我请假。我说自己肚子疼，闹肠炎，对我妈不吉利的话我不会说。　
+ Z  W. }, f1 }% H% ?1 w
9 W- K' d# H# k' _/ k5 J; m　　一路上我猜测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要牵扯到我，水水昏迷住院，怎么要找我呢？
  q# F6 M! V5 D与天堂鸟有关？与天堂鸟有关！
4 r+ u, C$ r( }   

药大男孩

第二十六章

　　一到家，我看到我妈坐在她的床上，表情呆滞。屋里进光量一向不足，使得她
& G% f0 X2 j8 j# g. O/ r, L! X的脸色看起来更加灰暗。我妈眼睛不小，可由于上了年岁，眼周皮肤松懈，眼袋很
大，觉得吓人。她看我进门，开始怒目圆睁，我只觉得脊背处冷气上窜。我以为她
要骂我什么，可很意外地她保持沉默。
5 u& O: r, d9 A, I
　　“警察呢？”我问。

　　“他们让你立刻去派出所。”我妈回答得挺冷静。
( ^. a$ n; [# X5 n4 x4 K
* Q$ k- Q! ?; Z　　我很想问问她到底发生了什么，怎样的来龙去脉，以便我应对。可看我妈这表
情，我说了句：我现在就去。然后要转身往外走。
- q$ ^$ @) q( j3 u% w! y; U* H: u* \
3 [2 C% s/ E- h7 ]* Y: `" U6 U* \　　“昨晚有没有和刘水一起打架？”我妈突然问道。　　
　　
　　“没有。”

　　“饭店里的人都看见你在宿舍吗？”

　　“……看见了……”我直视我妈继续说：“我一点都不知道水水打架的事，你
" P) Q& r6 T, i! |* v$ `别乱想，派出所估计就是例行问问。”
+ T6 a0 f: `+ f% t
, m- Q! r4 V; m# i　　“那个酒吧是怎么回事？”我妈本有些拉长的眼睛又圆了。

3 K; p8 l, O% l2 R+ n2 O　　“刚才警察怎么说的？”
  @( K* o% k: `' p  f2 p
　　“……”
2 ~; ], X4 ?. e- @2 M
　　“妈，你告诉我警察怎么说的！我知道他们问的话也好有准备，别弄个措手不
及。”
% p+ O3 u$ ?6 q% d" N) H; _
　　我妈双眼又略微细长了些，她说：“下班的时候有人找刘水打架……酒吧老板
# e1 q/ b, E, X& \! R说刘水是你介绍的……你老去那里，那是个同性爱的地方。”我妈眼睛再次象蛇一
样的圆起来。　　

　　我不看我妈，只说；“我先过去，其他的回来再说。”我又要走。

0 @7 N2 s4 ?: R7 |/ v　　我妈不说话，直到我出了门，我听我妈站在门口喊：“别象个二傻子似的充大
瓣蒜，刘水惹的事你别给他兜着！”
9 K4 d6 K# |  Z" a  _3 v
　　我骑上车一边往派出所走，一边胡思乱想。什么人找水水的麻烦？他现在怎么
样了？我又告诉自己别慌，沉住气，好好想清楚。去天堂鸟不是罪，认识老板、为
水水介绍工作也没什么大不了，昨晚打架如果有人看见我不在场就没有问题了，如
果没人看见呢？第一绝不能说住在阿俊那里，一个字也不能露出阿俊。可我晚上在
6 F; k: X7 B8 c: U: o; C9 b哪里？说宿舍，一查就是假话，钱刚那里？算了，别给他惹麻烦。怎么说呢……
/ D9 K* ?! E$ |/ H
2 e! i0 Q# F0 W+ }7 b　　我还没想出办法，已经到了派出所。我找到肖警官，他三十左右岁，坐在椅子
2 }# {0 X+ I# t# e+ K上，蔑视地打量我两眼。我看看一旁的椅子，依然规规矩矩地站在他面前。
8 z* \  a8 {3 h3 t7 _4 C
# o: P+ a! ^5 S$ Q: J, Y  K7 Q% e　　“说吧，怎么回事？”条子开口。
( M+ _- Q  s* q" ?8 A
5 q9 R% ~' C/ y6 \　　“我一点都不知道水……刘水打架的事……”
6 m1 S# b$ B; f- c+ P# V- D: d
　　“昨天晚上在哪里？”
  Z/ I" ^. }7 D; r' K
　　“我住饭店宿舍……”
% H  D% X( G3 Z4 E
　　“刘水最近跟谁有仇啊？最近谁老找他？”
8 M: R$ G! ]: D/ I
# I; A2 K1 c- [7 b/ W3 G3 e0 V　　“我不知道，有好几个星期我没见过他了。”

4 D1 c! t/ k/ q$ A" g　　“别来劲！你也是这里挂号的，歌厅里打架进来过，刘水、陈海潮你们都熟着
呢。死扛不说是吧？想找人私了？卸打刘水的人一条胳膊一条腿？”
; T- x' _+ }, k* v
5 E1 D8 [1 U4 d- @! ~+ C% Y　　“我真的一点都不知道，我……我好长时间没看见水水了。”

# z, i# Z; u! v$ E! ]　　姓肖的条子厌恶地瞪我两眼，又说：“沈大福你认识吧？听说他现在卖摇头丸
呢，还做批发，你是不是也跟着做？”

　　“绝对没有！”

1 B) ?; p4 Q! x5 Q# H　　“看你这穿戴，不就是五湖饭店服务生吗，钱哪来的？！”
( s/ B0 s8 f, _: m7 y
　　我那天穿的皮夹克是阿俊买的，他和系里的一些领导用公款出公差，去香港呆
7 r9 ^2 B& A1 k" y6 v. ~* E! k了几天，他说真名牌还是在香港买便宜。
* s, ?# c7 S5 u: J/ n
: |  B5 k6 C6 N3 O　　我心里再次告诫自己一点不能心急，条子成心用大福吓唬我，稳着点。我回答：
. L6 w+ S1 U) V7 B" k) \+ y* Y. Z“我和沈大福基本上没有来往，最多见面点个头。水……刘水打架的事我去打听打
听，但昨天晚上的事我确实一点也不知道。我正经上班，根本不做……”
1 n6 F( F) n7 q" Z7 O
8 P3 ]3 O+ k" j: s5 f! N8 U- K- O4 g　　姓肖的打断我：“我告诉你，少和刘水、沈大福来往，哪天不是让人敲出脑浆
: v& [" [+ q; U/ Y1 n& O( ?子就是给毙了。”
$ ?+ }. Q+ L' r- E2 Z. O$ H2 \
　　姓肖的翻看着什么，又说“看你那样，还以为你二十出头呢，不小了，这么大
$ _) r$ D1 K  X5 d人了，还在外面打架，搞同性爱……你看看你妈那可怜样，一个单身老太太，刚才
在你们家连气带吓，呜呜直哭。”　　
& X& s, J5 W; T, j& a; v$ @7 d
  `6 X, c- P' a　　我偷偷松了口气，能看出来，这个姓肖的警察不坏。

　　正说着，有人进来，我回头看，是水水他爸。我正琢磨要不要和他打招呼，却
/ q) T/ k$ ~/ W, T& e发现他看到我时也如我妈一样双目圆睁，不，应该是怒发冲冠，他嘴里骂着：“害
6 n1 s' u, @( H  j# x3 S水水到那种地方上班，他被人打得快没气了，老板推个干净，说跟他没关系，你他
妈个同性爱……”

6 t6 v6 v" |4 d5 u　　水水爸边骂，边冲到我面前，我还没反应过来，上来就给我两个大嘴巴子。水
水父母都是工人，都早就下岗，都仍在做其他的工作。水水爸干的是力气活，五十
岁，可有把劲儿了，我只觉得头晕耳鸣，整个脑袋突然大起来，接着鼻血横流。
# h" x2 [9 O5 v0 T2 [% Z
* G6 k, m# N4 n$ f+ R8 S7 T/ Z6 L, `) s3 q　　“你他妈干什么！在这里撒野？！先拘你４８小时！”那条子也冲了过来，上
去踹了水水爸一脚，又要拧他的胳膊。我顾不得擦鼻血，连忙挡住姓肖的，抱住他，
  m2 `! t# M2 W2 }, h9 o& a. X说：“没事没事，他是我干爸，小时候老教育我，不是真打我，他也是气极了……”
　　
; b) ?" F# H; s8 z, J. m
0 r3 L1 v9 T9 d9 I# P7 b　　所有人都住了手，警察看看我，皱着眉头说：“到水房洗洗去。”
  o1 `+ e" P$ \
0 K+ h: t# G7 F& C0 d) K7 E, ?! {　　等我洗过脸回来，看见水水他爸垂头丧气地站在条子面前，听他教训。姓肖的
写着什么，又问我：“昨天晚上你们宿舍有几个人？”

　　“五个……不过昨天晚上我没住在宿舍，跟一个人在外面。”
/ e, _/ z% c% e4 e( V* l
" l+ R# |1 \9 z$ W$ p6 e' X2 P　　肖警官抬起眼睛看我：“什么人，住哪？”

) F- v) H" M; R$ r6 O, u2 O　　“我根本不熟悉，他领我去秀风路那边，挺黑的，我看不出来……”
2 N/ S* b4 G) Q
　　“男的？”
+ n$ f7 e: O7 R' Z! i7 j( Q8 S! D
: J( d- ?' w+ }) W　　我下意识地看了水水爸一眼，他也正看我，那表情我不知道怎么形容，总之难
; _+ C/ S! S* W* ~* J2 f看到家了。

　　“一个女的。”我回答姓肖的。
　
　　“嫖娼是吧？冲这个我就可以拘你。”

　　“不是不是，网上认识的，就算一夜那个吧……”

　　“少胡说八道！哪一个女的不认识你，还能把你领到黑屋子里? 是不是秀风大街
的那个同性爱厕所？”　　
- P% l' i6 {  l% w
　　我不说话，低下头，算是默认。 挺好，肖警官帮我想出个合情合理的地方。

　　后来条子让我们签字，然后可以离开。水水爸没看我，只管自己往外走。我叫
住他：“叔，水水怎么样了？我想去看看他。”

　　水水爸放慢脚步，回答：“他在光明医院外科观察室。”
3 j: L( Y, j6 H
　　“有没有危险？不会残吧？”

　　“醒了，就怕有内出血。”
7 @9 z( Y7 Z: v$ }" m; G0 [# [
& K& |1 w) E2 t0 T" x　　我轻轻点头，又问：“是不是天堂鸟老板惹的事让水水扛？”
. T1 F! I: u' @* @
9 k, p: y9 g1 {+ m# K　　“就是那么回事，他跟那些组织卖淫卖毒品的都认识，怕警察封他的酒吧，影响挣钱。有钱人都坏死了！”

* S* m' b* m* U9 _; i/ c( X　　“我去跟水水说，别帮他，反正以后不在那里做了。”
4 p" b3 F' E: @1 m9 c! i, I( S
, p" ^( O" L  k* a" [7 e1 n　　水水爸停下来，扭过头看我，音调明显友善了些，说：“水水还想着做呢，老
板塞他两万块钱，水水答应帮他瞒了。你去劝劝水水，那种地方不能干，多脏啊，
$ Z$ a" C- j7 X3 W1 U; c5 f* Y要是学成了同性爱，吸了毒，传染上艾滋病可怎么办啊！”
7 j8 n+ R4 V0 G
* i" s9 D+ ^+ ]8 U' f( [8 K　　我淡淡一笑，感觉满脸火辣辣地疼，嘴有点打不开。我回答：“我劝他。水水
; T1 f" c' @$ e7 r, [也是冲那里钱挣得还行，又相对稳定才舍不得。老板平时对他不错，总比原来做那
些提心吊胆的事情好。”
8 A% T8 }, M6 [  U
　　“我们也是怕他出事……水水他妈，冰冰哭了一宿，现在那冰冰还腿软头晕呢
8 f# S! j0 C0 z0 x) ^8 j$ L( w+ p+ Q2 v…”
' g- O* F/ V7 @! [( F
6 b' Z- B6 |' w# z9 o3 e　　水水爸讲这番话时我想起十一岁那年，我去某同学家，是个乱七八糟的大院子，
( T9 k# M. z& B7 n; J5 t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满脸通红，浑身酒气，他笑着对别人说：就那么一个小小的子
弹，他说着还用拇指和食指比划，那么小的子弹，儿子的命就没了，他已经满脸泪
1 V3 t/ k: y) H" }; L9 ]% W) R8 K8 ~流，还笑着又说：让我交一块二的子弹费，便宜啊，才一块两毛钱，我为儿子花
1 w! w  a3 P+ C) Z- w的一块二啊……

　　可能因为这件事，无论我妈骂我多难听，甚至小时候用炉钩子打我，我也从没
真的恨过她。
/ K3 B5 s/ k: \( T
　　我没有对水水爸说什么，只是看着他点头，表示理解。水水爸看着我的脸，面
带歉疚地接着说：“我刚才也糊涂了，警察说你是同性爱，是你给水水骗进酒吧的
* F4 |; s( E' G; l$ o$ g! `8 r……其实水水跟我说过你认识那老板，你外面认识人多……”

　　我又一笑，脸更痛，说：“没关系，正好帮我解围，省得警察缠着我。”   

药大男孩

第二十七章

# s' M& H8 i, y/ w: v) A9 L' {* X% W
: ?9 H- X8 h! _% y- z　　从光明医院出来，已经下午六点多了。中午和水水爸分开后，我第一件事先给
% w. G1 o+ P9 f+ ]- k- ]我妈打了电话，告诉她什么事情也没有，我要去上班。她说让我马上回家，她有话
! P3 \3 ?5 U6 Z$ t6 x问我，我回答不行，晚上再回去。
" d, \: R* v. q7 ^& X# V
( M8 a4 M! ?$ g+ g8 Y' N　　我从早晨到现在还没正经吃饭，只在水水那里吃了四根香蕉。不过我不饿，先
% K) z4 A, n2 M0 d借助停着的摩托车的反光镜看看自己的脸是否不那么肿了，真的好了，我妈不仔细
5 R  {. Q0 k, ]4 {5 [$ ]: k看是看不出来的。水水在医院里骂条子打人成瘾，我也懒得解释。　　

+ l8 @( t' F) J9 c+ a# I　　我做在马路崖边，盘算如何应付我妈。编假话绝对不可能，我妈那人，无中生
3 H4 e* i4 x. F) {' I+ H有、无事生非是她的长项，更何况我这不能自圆其说的谎言，靠，怎么跟她说呢？

) K& _7 [) |: F# E  I8 Y
　　我给阿俊打了个电话，他已经回家了，说家里有客人，是他两个师兄弟，他们
刚刚从外面吃饭回来。他很奇怪我现在应该很忙碌，难道今天一个宴会没有？我知
道阿俊此时既没时间听我长篇大论地解释，又说话不方便，索性只告诉他有点事，
5 f: V' f! q+ U( L不过不急，手机拿好，我过一会有可能给他打电话。
! g0 t3 j1 ?$ ~
( \" R- t$ ]. b  t& i0 c　　我还没骑到家，阿俊给我电话，问我怎么了，我问他：你同事走了。他语气有
# _. j1 t- g- d; w  z9 O4 C- Q点急，说：“别管他们了，你到底怎么了？”
1 d0 E: |8 o) {0 J$ ]& w1 W! N
& O# e8 w( Q2 ]: g( `5 E　　我大概对阿俊说了来龙去脉，我听见阿俊回答：“你等着我，我马上过来。”
( |5 t( ~$ P: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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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O" n  Q; g- S　　“不用了，你来能干什么。现在这边修路，小车、出租车根本没地方走。”
9 C1 ^# f2 F3 |( i3 g; u　　　　
) Y# J3 E! F) h7 Z" t　　“傻瓜，不管能干什么我也过去。你先别进家里，在路口等我。”阿俊的语气
不容我再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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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俊三十分钟后赶到，他是坐公交车过来的。我们站在一个拐角商量该怎么对
! Q% D% V. A5 s, Q我妈说，我听出来，阿俊也没有很好的建议，他只是告诉我一定别吵架，我妈说难
听的话我就听着，对她耐心解释，告诉她同性爱和打架吸毒完全不一样。如果我妈
实在难以劝服，就先答应她试着改。这种事情的解释要慢慢来，循序渐进。　　

3 u; O  {+ ~6 q7 f4 T  R9 M. w　　我说：我过去了，阿俊回答：我在这里等你。他突然对我微微笑，我也对他笑
3 C( q" ~4 d  ]( ^1 }1 `8 Y" }. b笑。　　

6 f; l( N$ r" O; e+ U　　我妈的反应不是我想象中的歇斯底里，她先问我怎么这么早回来，我说请假了。
7 Q0 o( C8 T/ G' |- {$ A她问我吃饭了吗，我说不饿。我妈让我坐在沙发上，她坐床上，然后平静地开口：
“我托一个过去小学里的同事帮你介绍个对象，这个礼拜日你们见见，是农村来的，
& Y2 Y5 T. B4 t可在Ａ市工作了好几年，在发廊里。说是人长得很漂亮，她要求的条件就是家住Ａ
市的就行。”

, ?- D9 T" Y8 k6 b6 Y) g- k; X% l/ C　　我不说话。如果回答她不见，我妈会急，可我绝对不会相亲。

　　我妈有什么话似乎说不出口，半天才说：“……你和女孩子发生过关系吗？”

5 \6 X7 s3 s' i5 w/ u- S
　　我脑子迟钝，回答不上来，只能低头。　　

　　我妈好象委屈得很，突然哭了，说：“那个混蛋，王八蛋！他的儿子，他不教
* V- u& C) L# S! l- f+ t- {* i0 Y育，他当父亲的，他该管的事，他该问的话，他连个人影都没有……”
9 O6 M" R& D8 k3 `, V& U3 J
　　“……”我还是沉默。

　　我妈停止哭泣：“过去的事情都不说了，第一，见对象，赶紧结婚，越快越好。
3 v5 ?- g6 {8 O; A& X) n: x第二绝对不能去搞同性爱那种地方，肖警官说什么样的好人到那种地方都学坏了。”


  {1 y" A  X9 b5 J+ y　　我不能反驳，她会发疯，可我更不能答应。我眼睛看着地面，我妈不错眼珠地
0 G) w1 W! P: `. U# u! R' _. r凝视我，僵持了……至少有五分钟。

　　“我不是没给你跪过……你上初二的时候我就在这屋子里给你下跪，不让你成
天带着刀，怕你再让人砍得那一条裤腿上全是血，我死的心思都有……”
: J* H5 x& B+ l/ h, x
5 q$ P9 K5 i9 H) ?8 E* K　　我妈流的眼泪打动不了我，我可能是早麻木了。
+ V, P- E3 F  G1 H  |; z0 i, J
0 T" s# M9 \0 J5 k$ g5 F0 F' \　　“我现在给你跪下，就求你答应我这两条……”她说着真的要下跪。
* q7 a& Y4 S) d
3 J: _3 `9 ^+ r$ v& @* Y　　“闹他妈什么！”我大吼一声。我发现自己虽然没有一滴眼泪，却比哭还不舒
/ {( h! k% C7 q4 M+ f- Z! P服，只想骂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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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妈停止动作，呆望着我。

; w( M6 L: t8 g2 m  r& e　　我想起阿俊的话，尽量稳定情绪，很艰难地对我妈开口：“你是不了解这种事，
9 s% v1 Y. k6 R' q1 N- Y% p警察更是胡说八道。这和打架完全不一样，而且这里很多人都是念书很多的，还有
留过学的，在外面很有地位的人……”
6 @, O* h- |% z, X
, s. @/ `1 }8 `　　“哼”我妈冷笑：“我怎么没看见过呢，听都没听说过！你唬我念书少，没留
) k, c$ b8 _+ k; ~过学，没地位是吧？”

) v4 I$ W1 k" u　　“……”

' T, w; b4 r' l0 {$ V. f/ b　　“人家那些孩子能干这些事？你还往脸上贴金呢……你跟那些孩子怎么比……”
: ^1 V4 u& e& F) Q  [

; i; [6 c2 v& T/ [3 G　　“有什么不能比的，跟您实话说了吧……”我热血上涌，情绪激动，鼓起勇气
* S% M0 n; U5 N4 N9 R9 U继续讲：“我现在有一个关系很好的，他是……外企里的经理，硕士毕业，还进
: }: |& G8 a. [" r7 H+ _修在职博士，发表过许多文章，对我特别真心……”

　　我妈斜眼瞧我，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不要脸！臭不要脸！”

8 E$ H/ S" ]+ G- S' p　　这回我笑了，对我妈冷冷地说道：“薛姨也知道，我早就对她说了。她了解我，
也能理解我，还说现在这社会讲究多元化……”
: l  Z0 a- L7 b5 P
　　我妈仇恨地目光让我自动闭嘴。
! E5 Y. b; M0 E6 R8 _" B
% y6 L# E0 b4 K/ e　　“薛萍对你好？她了解你？你就是个畜生！！”

2 ^* t' ~5 q' _+ j8 G; G　　我妈嚎啕大哭。我立刻明白了不该说薛姨，可说出去的话收不回来，只能听我
妈倾诉：“我对你不好？我对你不好！从我和他一离婚，多少热心人给我介绍，厂
长，经理，什么条件好的都有，我觉得哪个都不合适……我不了解你……我太了解
你了！你表面上不争论，小事上随和，可骨子里强死了；心里对人再好，嘴巴一点
$ P% R* |7 C. t" A也不服软；好象大大剌剌地满不在乎，心思重着呢。我要是再婚，你跟继父怎么相处，
4 M( E7 X5 K. P那还不更往外跑，象有些小孩，才十几岁，还不懂得什么叫害怕呢，就给判１０年
9 H" n5 _: \1 j6 H+ p/ Z2 y２０年或者干脆枪毙了！我牺牲我这辈子，就为了你的一生，我对你还不如她薛萍
  Z8 n" Z6 U2 L8 k9 b对你好？”　　
7 n6 z+ \$ S5 y
: j2 S9 z; I" b/ `! D# A* R& i: a　　“我白活啊！我白活……”我妈哭诉着开始抓自己头发，打自己的耳光。我冲
过去，一把抱住她，死死地束缚住她，直到她不再乱动。

　　我妈不发疯了，也不看我，就那么傻傻地坐着，嘴里念叨：走吧，搞你的同性
恋去。无论我对她说什么，解释什么，我妈就这句：滚吧，搞你的同性爱去。我无
计可施，又心里发慌，只得退出屋子，在外面拨了阿俊的电话，阿俊听我大概讲了
两句，他打断我，说：“给你爸或者你舅舅打电话，让他们陪陪你妈。”
3 E" ^* B+ Y3 X1 J
- ?, Q) [8 L# B' c2 x: T　　“我舅舅们不知道这事，我妈爱面子，我怕更她受刺激。可我爸和我妈多少年
- Z. I+ m$ t7 j: z. h4 U0 u不说话了。”　

　　“让你爸过来，快点，你别离开你妈，千万别让她出事。”我第一次听到阿俊
以命令式的口吻对我说话。
! m7 r: V3 Y* U1 P1 E4 w
- s7 A! L/ u; v6 }7 N　　我给我爸打过电话，又进屋去，我妈还是刚才那个姿势坐着，一动不动。屋子
  C* m1 k1 s" D4 H3 \里静得吓人，我想听到我妈说话或者一声长叹，可都没有。
1 ]/ ~( u& @/ t: ~4 P& l0 Q# }
6 s% f' e# O9 h3 r5 O% P　　我爸终于来了，我为他开门，他用倦怠和烦躁的目光看我，然后进屋，他对我
说，你先出去吧。
0 b1 b3 N6 F& E5 p' Q' K: ^
3 }( g( S$ u: j4 h- X　　我走出房子，来到大街上，想看看阿俊坐在什么地方等我。周航，他叫我。阿
- r7 V: s3 c0 W9 r% L俊依然站在拐角的黑暗里。我走过去，看见阿俊搓手，天冷了，他在外面站了这么
久。　　　

1 b6 U! N, Z, W# D# O' N　　我们注视对方，什么话也没说。

　　阿俊笑了：“没关系，天塌下来还有高个子顶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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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Z) P6 L2 Q" }, Z6 _4 Z　　“废话，我比你高，我顶着。”我也笑了。

0 b: l" o& Q* A7 {; K- s　　“多得是比你高的……”

　　我们并排靠住墙站着，阿俊问我跟我妈具体说了什么，我只回答我妈让我找对
象结婚，骂我不要脸，其他的我也不想对阿俊细说。

# G8 W+ K! @, J7 _　　站了有二十分钟，我说我过去听听，看我妈好些了没有。我让阿俊先回去，站
$ v* l7 x# ?- g2 M8 U4 h8 n" u在外面太冷了，阿俊回答：怎么可能回去，你快去吧。

　　我来到屋子门口，侧耳倾听里面的动静，门虚掩着，是我爸在讲话，我能听得
一清二楚：“……薛萍劝我，根本没必要管他，二十好几的人了，不知道是非好坏，
8 j+ g% q. }% R1 F( D% e& @% P值得跟他生气吗？搞得关系这么僵，他把你当仇人恨。如今这种事情警察不抓，咱
- y8 L* w5 M& E% g# \. z们就跟他说体谅他、理解他、让他高兴，咱们总有个生病的那天，到时候躺在床上
他还能给你倒杯水，擦个身，还觉得你对他挺好。何乐而不为呢？有些孩子值得大
人操心，有些孩子不值得。薛萍这话说得我茅塞顿开，五十几岁了到现在刚刚明白，
/ Z0 [# D& ^! @咱们永远是为他好做恶人，结果是不得好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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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寒心了……对他好，没用啊，我就是个傻子。”我妈说话的音调很低，也
非常缓慢，好象自言自语：“今天我才看出来，周航很自私的，他就是个烂泥扶不
上墙，我做的这些事真不值得，太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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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面或许比较冷，可远没冷到彻骨的程度，然而我觉得浑身冰得发僵。我回到
/ O. O4 q8 v, g$ X8 k: q阿俊身边，阿俊依然靠墙而站，他低着头，好象在沉思，根本没注意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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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俊终于抬头，“怎么样？”他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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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事了。”我语气如常地回答：“咱们回去吧。”　　　

( Q# {4 T0 i" q3 ^4 U8 ]) l　　“你跟你妈说要回饭店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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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l+ F; ]& |: f3 m: A7 W' z' {7 j4 g5 t　　“用不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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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Y7 E3 h. |! c4 i3 [　　“周航，你爸过一会肯定要走，要不你今天晚上住家里，我先回去。”

　　我站着，呆望住阿俊。阿俊本来不帅，一旦带出愁苦状，真是难看死了。我收
回目光，从兜里掏出烟，点燃。我靠住墙，觉得肚子有点疼，可能是胃太空，我今
/ O# H0 |9 ~9 p1 U0 t/ Z' J4 Q$ P$ m/ |5 L天只吃了四根香蕉。我蹲下来，索性坐在地上吸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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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俊蹲在我旁边，我听到他轻轻叹气，又说：“你刚才说得太急了，应该含糊
* J; v! w' N9 D6 V% [& P1 i: }/ X6 Q地承认，你妈就容易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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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W% ?" h) m/ p; W2 K1 ?, g# v2 S　　“回不回去？我肚子饿了……”我打断阿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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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真的认为你今晚应该在家里，你不怕她出意外？不能这么不负责任，你理
智点。”

　　“你回去吧。”我冷淡地说，狠狠吸烟。

　　阿俊没再说话，他也坐在地上。有人从我们前面走过，因为天黑，能见度太差，
6 ^& u5 L+ [; f0 z6 i+ X他们伸长脖子看我们两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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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e2 P+ w2 c' J; r/ n　　他们知道这两个男人为什么坐在地上发呆？他们是酒足饭饱地回家呢，还是刚
8 E  t) @. j/ ^; z5 |忙碌完要与家人、亲人、爱人团聚？我肯定他们不会记住今天。日子嘛，就这么每
天稀里糊涂地过去，好象原来的我，在急匆匆赶路时，偶尔看到一个或者两个甚至
三个神态怪异的人，我早忘记那是几月几号，可当时的他们正体验着人生的劫难或
6 F' N$ d# y! ]4 H% c' f4 F者是悲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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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4 R; j- w6 E" W: ?- Z& \　　抬头望去是一面墙，转过头看看，是街道，远处什么也没有。我们家住的这个
4 {) F7 r3 ~( Y" [9 N+ C- R5 H区是洼地，而我又坐在地上，怎么能看到远处呢，瞪高才可远望。近处是一地的垃
: s/ h5 q1 F, L- D) U圾，果皮纸屑，烟头痰渍，看着令人恶心。为什么印象中我家旁边的这条街道是干
净整洁美丽的地方，现在如此不堪。可能因为我从前是站着看它，从没有蹲下或者
- J  w, _% W9 Y/ P# {: d3 @$ ~坐下来仔细观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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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将烟头弹得老远，为这条肮脏丑陋的街道添砖加瓦。记得上初中一年纪时和
水水小魏比赛，看谁的弹功最好。那个时候我们很幸福。

　　阿俊坐得靠我很近，他悄悄地抓我的手。我所有的感觉就是累、饿和冷，于是
# N# b+ o+ ?' C; Y( z$ p* Z2 v我靠在阿俊肩膀上，闭起眼睛。很好，很舒服。都他妈是假的，好在阿俊是真的。
( s! z% u2 K. T/ H( ~+ Q: H$ ?, m" S我想起一个词：相依为命。

　　“对了，今天在派出所里警察有没有问你现在住什么地方？”阿俊开口。

　　“问了。”

5 B) e3 m: {* ?: E　　“你说出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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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R0 j, R% W9 M2 x　　“说了……卢俊杰，Ａ大生物系副教授”我疲惫地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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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俊笑了，说：“我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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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爱信不信。”我说，仍靠在他肩头。
# u5 m2 D+ g9 s$ R* p3 Y1 Z
5 ^4 P- V* O. H% l1 D: _% m3 j　　“没关系，说了更好，我也装够了，累死我，弄得自己整天跟花痴、色狼似的。”
' W  ^" }3 T. }( ]阿俊依然笑着，就是笑得有点惨。　　　　　　

, _) J( w! D. ?! @. U8 }# O　　我奸笑。阿俊伸长手捏我的脸，我感觉疼，连忙避开他，阿俊看着我说：“你
# j3 z# X9 J  ]* w昨天晚上睡姿不好吧，脸睡得有点肿。”　　

. N* P% L" {2 r+ w- [+ x　　我微微笑笑，告诉阿俊是被水水爸打的，然后我又重复了薛萍对我爸讲话的内
容，本以为能说会道地阿俊要发表什么感慨，他先是不说话，眼睛望着前面的墙壁，
- e" e$ e5 J7 z3 L; _( {. n然后转过头，凝视我片刻后，他要和我接吻。

, l  @& |' w& d& g3 u" `* }　　亲了一下，我避开他，说：“我肚子饿着呢，有口臭。”
/ ?- l# S' E. y) D. y( ^' p
, [: ^) D5 U- r1 ?  k1 g　　“你晚上没吃饭？”

2 k  g2 O, M+ P　　“我一天都没吃饭。”
　
; @" i/ e) ]% x8 P+ f2 `　　“走！”阿俊说着站起来，拉我的手：“先吃饭，吃完饭洗个澡，好好睡一觉。”
　　　　　　

　　“你拉我的手，小心碰到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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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9 b( T# q" v1 ?9 ?: D6 [1 R　　“XXX碰就碰了。”阿俊笑着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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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大男孩

第二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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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F# ^" [, u/ ^) J& x" X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吃着苹果，阿俊枕着我大腿躺着。阿俊看着我说：“你
! x% q/ [% l% j( ~& t带耳环不好，还是耳钉好一点。”

; T& _0 _8 t9 I: H　　“耳环怎么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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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I6 ]  `- v　　“太明显了。”

　　“得了吧，钱刚说小得都看不见，怎么明显了？”我对阿俊的话不以为然，咬
$ K( d  z' [) [# C9 b+ H! H一大口苹果。

3 G7 k2 a1 z1 z* p% X0 w; n　　“为什么突然想起穿耳洞？”阿俊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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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n3 z. C$ w1 |6 {* W　　“早就想，以前是没机会，上班不让带，回家里我妈看见肯定骂。你不喜欢？”
" G) H. D5 f" \8 x; }. L5 b" f我看着阿俊问。

　　阿俊微笑着看我，摇头，说：“我觉得那些是十几岁小孩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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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I* S' u+ j7 c; ?% w　　“我老来俏。”我瞪阿俊一眼，继续吃苹果。

* T3 n& f% v8 o5 W8 I- s5 r　　“我发现你耳垂很小，硬硬的……”阿俊伸手摸我的耳朵。他还没完没了了，
" w5 D! R- u; J6 D和我的左耳故意过不去。

' J7 T) |  {8 v9 h4 d- s　　我把阿俊的头扶起来，然后站起身到浴室洗手。手机响，阿俊冲我喊：“你的
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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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正尿尿，对阿俊说：“帮我接一下。”

　　阿俊好象没有立刻接听，电话又响了两声。阿俊的手机和家里的电话我是绝对
不接听的，所以有时候我一个人在家，听电话铃响个不停，干脆把电话拔了。后果
2 H* L+ V. o  O3 v是有一次我忘记安上，某个不知道阿俊手机的人以为阿俊到月球上出差了。还有就
7 p% P, l* |' s) K是我上网，阿俊上班，阿俊妈妈觉得不对，阿俊很气愤地对他妈说：肯定有人盗用
+ r0 ?2 U2 i  o* k电话线，查还查不出来。这些偷偷摸摸，无奈又可笑的事情令我和阿俊觉得生活很
有意思。

　　我听到阿俊说：“喂……噢，我不是周航……您稍等……”阿俊跑着将电话塞
到我手里，冲我很低声地说：好象是你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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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接过电话，听到我妈冷淡地问：“明天是星期二，你回不回家？”　　　　
" z6 r4 Z0 a$ h" T　　　　　　
　　“我现在休礼拜六和礼拜一了。”

　　“什么时候改的？你也不告诉我。”

  @$ _9 ?* x  S. d! b% V3 O　　“从这个礼拜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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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妈没立刻说话，停顿片刻，问：“礼拜六你回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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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m, u  [; D/ R- ~( j　　“……看情况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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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a. u& z! l　　“……那就随你吧。”我妈这句话听着象叹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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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挂断电话后，阿俊问：“怎么了？”

5 {7 L' `1 q7 m　　“没事，让我回去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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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O! P9 j  G  ^　　“你有两个星期没回去了吧？我劝你回去一趟。”

7 o+ s) F4 V  q  ]7 x  K　　我没回答阿俊，想起两个星期前我回家时，我妈那张冷脸。她对我说以后再也
# E0 k. |8 ]+ }  \; r$ h! i不做恶人了，我喜欢做什么就做什么，只要不违法犯罪就行。我当时非常想听我妈
说我是个小王八蛋，想听她说搞同性爱不好这种话，偏偏她一句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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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俊接着又说：“你妈这是态度软化了，是个好机会，你趁热打铁，跟她的关
# J+ }! j. c9 P0 A) j& v- F4 N/ h系就能缓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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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k/ w( {4 \' X, V　　“你别说，薛萍那些话还真管用。”我说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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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R. K* S3 ~! W( I9 |  S( u6 f　　阿俊听着也笑了，只不过笑容里有嘲讽、无奈和一点苦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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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了，我这周六回家。”阿俊说。

/ E+ f( D+ K1 w　　“我星期六休息！”我提醒阿俊。

' S& I/ \9 e0 P　　“已经和家里说好的，你休息的时间是这个星期刚刚改的，我又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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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跟家里说星期天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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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U1 }* G  o: {$ \　　“算了，别改来改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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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又去相亲是吧？”我不满地问阿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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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是上次见的那个，总得见两三面再说不满意，否则也太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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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n8 T1 a9 ]1 {7 P/ V2 Q+ m　　我沉默。想起阿俊邀请我去他家时，我们坐在鼓楼旁边的台子上，他说的一句
话：“每一分钟都想和你在一起。”　　　　
　　　　　　
　　阿俊上前抱住我的腰，笑着说：“生气了？”

4 k; R" o4 g) u; [　　“生气了！”我笑着恶狠狠地回答。

% d& [2 h+ W, P% |1 A　　“乖，好老公不生气……”他先发嗲，然后又说：“我星期五下午就走，争取
: q  I# {# g0 \9 X( w星期六中午赶回来。你正好回家看看你妈。”

　　我看着阿俊问：“你跟家里老这么拖着，你说你能拖多久？”

　　“能拖多久拖多久。”阿俊说着松开环着我腰的手，坐在沙发扶手上。

　　“总有拖不动的时候吧？看你到时候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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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6 {4 l; |+ B8 O　　阿俊没回答，弯下腰，去够桌子上的苹果。

　　“到时候你结婚，我去蕙城给你帮忙。宴席上的酒我至少帮你摆平一半。”我
. O/ z" v+ w) A: x笑着对阿俊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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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俊手里拿个红苹果，看着我，低声问：“你不在乎？”

% V4 v* L; ]+ p- k　　“在乎什么？酒？”

　　阿俊的目光有点冷，说：“你不在乎我和别人结婚？”

' h! `0 K( \# l0 `& Z7 g  J1 m　　“那就好比历史的车轮，我挡也挡不住啊。”我微笑着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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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俊冷笑，说：“结了婚，不管是哪个人肯定要搬Ａ市住，现在这房子就是她
的家，我们再也不能每天住在一起，连见面都困难，这些你都不在乎？”

3 h4 V7 W1 I/ E4 y2 c　　阿俊很会形容未来的前景，说得我心里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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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概我的脸色挺难看，阿俊很温柔地叫了一声：“傻瓜！”他叹口气继续说：
“……我一直相信车到山前必有路，很多办法是可以想的，就要看是否到那一步，
将能想到的出路比较再优化……我这个专业很吃香，出路也多，就算离开Ａ大离开
1 s* u# m- B/ B! y/ m2 _Ａ市，我也绝对能找到工作，只不过是哪份差事挣得多有前途的问题。”阿俊说到
最后表情里带点傲气。　　

; n% w7 ~) h0 {. g# i; g3 `  N. b　　我本想告诉阿俊他说的比鸟叫还好听，又怕我的玩笑让阿俊误会为我不信任他，
; r0 x$ A& k. z" K% l) g' o& i只好对阿俊笑笑。

　　阿俊笑着爬到沙发里，凑得很近地对我说：“你还是去上学好不好？你不是总
说有便宜就要占嘛，这么大便宜你不占？那天和成教的寒奇吃饭，我探了探口气，
; a: p- u9 d$ I5 f" a. D; {没问题，几千块钱绝对可以搞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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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把我弄到Ａ大上课多明显啊，别人不怀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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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W/ v( }# \3 h% I' A  k　　“傻瓜，我弄进Ａ大的人多了……”

9 A# n2 Z5 {$ h1 c4 k' z/ M　　“啊？！都是你老公？你这淫乱的少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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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讨厌死了！！”阿俊骚劲儿又上来了，在我怀里乱拱。阿俊说这两年中他每
年都会把某些考生的考号塞给负责招生的一个熟人，只要够了省重点的分数线，志
愿根本没填Ａ大都能给招进来。那个人从学生家长手里至少得五千块钱，阿俊自己
* T4 R6 l4 O9 o8 U2 o7 N, @也拿钱，但更重要的是获得有用的人情。

　　我告诉阿俊：上学的事情我再想想。阿俊又很正色地说每天上班讲课，做试验
或者写文章都还好，最累的是装腔作势地应付人际关系，特别还要掩饰自己。就连
和我一起出门时还要多双眼睛多一副耳朵，Ａ市还是不够大。阿俊说和我在家里时
他精神上非常非常放松，他希望我别给他不必要的压力。　
　　　
/ F( M9 e" R7 w* v; B+ Q8 L: \　　我不太明白阿俊说的不必要的压力是指我不喜欢他相亲，还是我不在乎他结婚，
, y# i4 ^7 G; j5 k7 B% t或者我无意中逼迫他去设想将来。我没再问阿俊，问了不就等于又给他压力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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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j. m' j( }9 K* _. A　　礼拜四我发了工资。所以星期五早上我和阿俊一起起床，商店一开门我就进去。
在白金首饰柜台，我看见一副非常小的耳钉，我说我想买一只，服务小姐说不行，
只卖一副，于是我买下来。我又看见琳琅满目的围巾手套帽子等为冬天预备的装束。
, k3 M' Q* w+ i6 I9 R( c去年好象阿俊说他围巾有点扎脖子，我问导购小姐这羊绒围巾这么贵，是真的还是
假的，小姐说这么大商场哪敢卖假的，那还不罚死。于是我买下两条，条纹一样但
2 i3 f+ U% y5 E8 \颜色不同的。后来我还买了一副很厚的手套和帽子，给我妈练剑的时候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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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j' R( a& \5 l% A　　晚上下班我直接回家，我妈很惊讶。我将手套和帽子递给她，她有点尴尬却是
$ g" S2 u: n% o& K5 x7 V( y3 S0 l" m感激地笑笑，没说这东西太贵、不好之类的话，这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我们相对
无言，于是我要回我的屋子睡觉，我妈叫住我：“周航……你现在还住宿舍吗？”


3 C, a* J' {/ u8 j  }2 `+ M! `. l1 t　　“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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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Z& o) d3 t& F, Y) i0 {' \4 e　　“……你住那个人家？”我妈语气温和，目光却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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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i# t+ M" h) [: Z$ t5 ?8 I; d　　我点头。

　　“上次我给你打电话，接电话的是他吗？”

　　“对。”我很想冲我妈笑笑，但看她的表情一点也不想笑。
- r1 _; j( k1 x" G- a8 Q
. T* ?4 M$ Z1 E( h　　“他家没别人？”

4 W7 L& r9 n5 s& k- Z　　“他自己买的房子。”

3 `6 a; {2 U6 Q: Z8 R" n. w　　“在哪买的房子？”

　　“安详新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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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v/ C; E/ T! y* U0 Q! P9 q　　“哟，那里的房子很贵，那你……住得条件不错吧？”

7 J; t8 p# G9 U$ P1 ]　　我点头，又想对我妈笑笑，但她依然没有一丝笑意。　　　
2 B5 `% Z2 y0 a& @7 q. I( U2 m
+ N0 `7 u7 J$ p/ g　　“他在什么外企啊？”

　　“做生物研究的……”我觉得这个谎话还是有必要编。　　
' l8 e5 q/ n# S8 r$ Z" G
* ?# n' s1 r; w7 v: H8 ~( O3 r　　我妈不问了，她似乎在想什么，又说：“你以后把回来的时间固定下来，是礼
2 l% G9 [* s" I# l拜一或者礼拜六，省得我傻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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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期一吧，星期一我上午过来，星期二直接去上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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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妈这次真的不再说话了，我有点希望她多问两句关于阿俊的的内容，可她没
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