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收录★ 《惊鸿》 BY Rolling 【完结】

药大男孩 · 发表于 2006-6-2 21:14:22

第十二章
“你是什么意思？”云夫人暗恼在心，我云家不想招你为婿，自会让你输的无话可说。可是你赢了擂台，却当面拒婚，分明就是不给我们云家留面子。向来只有我女儿挑人的的份，哪有被你嫌的份。
云姝在高台上扯住了裙摆，恨恨的低下头。
“没什么意思，只是在下并不想娶你家云姝而已。”黑面刀疤倒是直爽。
“哼，你是不是怕打不过我，在大家面前丢脸，才这样故作姿态，羞辱我云家？”云夫人不屑的看着这个黑面刀疤，打心眼里把他看成了一个胆小懦夫。算他有自知之明，知道不是自己对手。不过云夫人还是不会放过他的。
“在下已经说了，不想娶云姝，夫人不必苦苦相逼！”
我苦苦相逼？逼你这个丑八怪娶我的女儿？云夫人快气歪了鼻子。
“拿剑来！”云夫人一声怒喝，台上自有家仆将剑抛了下来。
云夫人接过，拔剑在手，“小子，我是不会客气的，云家不会让你就这么放肆！你接招吧！”
“慢着！为了公平起解，杜小侠还是也用剑吧！”云定天示意家仆抛下了一柄剑。你要是输了，也就无话可说了。
“却之不恭！”黑面刀疤也不托大，接剑在手，摆出了起手势。
“看招！”云夫人剑尖一抖，香肩一晃，夹着一道银光冲出，剑走轻灵分心就刺，招招急，式式快，剑剑不离黑面刀疤的周身大穴所在。云夫人是存心要给他个教训。
黑面刀疤也不遑多让，剑走灵蛇，刁钻古怪，角度诡异，与云夫人战在了一起，打了个旗鼓相当。
云夫人剑起寒光点点，身如蝴蝶穿花。黑面刀疤身随剑走，犹如蛟龙游水。
云夫人皓腕微翻，抖出朵朵剑花，花花致命！黑面刀疤，猿臂长展，大开大阖，挥舞自如。
云夫人终于被逼使出了家传剑法，连环三剑，一剑接一剑，三剑并发，剑影如山，胜似怒潮狂飙在黑面刀疤前后左右，幻起千重冷气，万道银花，剑气如云，龙蛇电闪，将他圈入寒光剑影中。
但是黑面刀疤神态自若，逢招破招，遇式接式，一把长剑刚柔并济，或曲或直，或粘或架，捷疾如风，出招如雨，云夫人是半点便宜没占着。
又是几百招过去了。
云夫人忽然长剑左旋右抖，幻成一片银星，漫空飞洒，向黑面刀疤当头罩来，威势奇大。黑面刀疤滑过回身，力贯剑身，拨云见日，剑起一片寒光，轻易化解，而且一招两式，反手逆袭，雨打落花，剑光向云夫人卷去。
云夫人不甘示弱，一只长剑尖射光芒向黑面刀疤连肩带臂削去，功聚剑上，震出雷鸣般的声音，威力实在凌厉已极，不想对方轻描淡写的化去了自己的剑招不算，继而一只剑凭空反覆，削出八剑，攻了回来。云夫人不及抵挡，咬牙抗剑，只觉得一阵劲道从剑上传来，手一麻，长剑脱手而出。
“哐铛”一声，声音响亮又刺耳。
“你输了，夫人！”
哼，云夫人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一跺脚飞身回到了高台上。云定天却另有思考。看来这个杜篆虽然其貌不扬，默默无名，身手却十分厉害。方才那手驭剑的功夫足以叫人咋舌，连夫人也败在他手下。如果招为婿，也可为自己所用，将来出人头地，也不算是辱没了云家。何况自己话已经说出去了，绝没有反悔的道理。总不能让人家说云霸山庄言而无信啊！
“现在，在下还是要重申之前的话，在下无意于云姝！”黑面刀疤不改初衷，“即使打赢了夫人也一样！”
这句话一出，让云家人的处境更加难堪，也更下不了台了。
“我也不想嫁你！”三番五次被这样当面拒婚，云姝终于忍不住跳了起来，指着黑面刀疤的鼻子骂道，“你以为你是谁？”
“云姝，你给我坐下！”云定天呵斥女儿，这个没头脑的丫头，平日里在家里撒泼也就算了，如今，众目睽睽，还想不想要名声啊？！
喝退了云姝，云定天亲自出面了。
“杜小侠几番推阻，莫非小女配不上你？”云定天也火了，语带讽刺的说。应该是你高攀才是吧！
“然也！”黑面刀疤却吐出了这两个字，震惊了全场。
“你，我哪里配不上你，你说啊？”云姝还是按捺不住了，虽然自己并不想嫁这个丑家伙，可被这个家伙这么说，一口气真是咽不下去。
“你说你哪里配个上我？”黑面刀疤仰起头，背着双手，傲然挺立在台上。
“我被称为武林公认的十二天骄之一，相貌上自然是……”
“红粉骷髅，皮囊而已！”
“我云霸山庄名满天下，声势……”
“镜花水月，虚空罢了！”
“我自幼熟读诗书，在才学上自认……”
“井底之蛙，只识井口一片天，却以为尽览天下！可笑可笑！！”黑面刀疤又一次打断了云姝的话，还越说越过分。云姝气得花容失色。
“这人倒是个趣人！”季殒看了好玩，自己的条件又不好，还在这挑人家小姐的刺。就不知是自恃甚高还是眼光太挑了？
慕曦暗笑，好厉害的口齿啊。
“兄台你可不能这么说啊！你既然来打擂不就是为了云家小姐吗？”白怀楚终于听不下去，他站了出来。
黑面刀疤笑笑，不说话。
“你当面退婚也是太……”白怀楚实在不好只说“恶劣”两字，“现在又把话说的这么难听！云小姐毕竟是女子……”
“我的事不要你这个外人管，你算哪根葱啊？”云姝实在是大感丢脸，把一股火气发都在了突然说话的白怀楚身上，露出了她刁蛮的本性。
好心被雷亲，白怀楚自讨了没趣，摸摸鼻子，不说话了。
台下的人却傻了眼，这是云姝？那个温柔似水，小鸟依人的云姝？是不是差太多了？难道是被气的忘了礼数？
“那我问你，我那里不好？你到说出个道道来，让姑娘听听！”接到父亲的眼色，云姝强压住火气。别让外人看了笑话。
“你那里好？八字眉，三角眼，塌鼻，阔嘴，一头头发像稻草，人丑也就算了，披红挂绿，穿的不伦不类还不自知，像个烂尾孔雀在那儿搔首弄姿，矫揉作态。真是让人看了直想吐。”
“你——”云姝颤抖着娇驱，已经气得说不出话来。
“还有，你不学无术，自识甚高，目中无人，刁蛮任性，恃强凌弱，自高自大，恬不知耻，搬弄是非，目无法纪，牙尖嘴利，死皮赖脸，不知悔改，欺善怕恶……”黑面刀疤一顺溜的吐出一串字，看不出他这么会说话，不但溜，还毒。不过配上他清亮的声音却很顺耳。
“你还想不想听！”黑面刀疤顿了一下，舔舔唇，看起来意犹未尽。
“我杀了你！”云姝怒极攻心，拔出佩剑，就向黑面刀疤劈去。
这才是真正的云姝吧！看出了苗头，台下的人都有了认识，开始窃窃私语起来，看来明天，只要明天，云姝的真面目就要传遍全城了，这下，是真的别想嫁了。
“云姝！”云定天的怒喝声也没拖住她的脚步。
看着台下众人了然的眼神，云定天知道所有的努力都付之东流了。
台上，云姝仗剑舞出一团寒光，向黑面刀疤攻去，剑光罩住了黑面刀疤的周身，招招欲至其于死地。黑面刀疤却不是庸手，云姝架势吓人，实则伤不到自己分毫。他凭借着一身精妙绝伦的轻功与云姝在擂台上游走起来，不时出言讽刺，引得云姝哇哇大叫，手劈剑刺，全乱了阵脚。
“有本事你就别躲！”云姝发狠了。
“不躲，我是傻子！”黑面刀疤越来越多话，“你以为我是你啊！”
大概是玩够了，黑面刀疤也不再了一味闪躲了，一把抓住云姝的手腕，轻轻一捏，云姝手一软，剑飞了出去。一道寒光直向台下人群落去。
“快躲啊！”
“要出人命啦！”
“小心啊！”
台下乱成了一团，人群一下子乱了躲的躲藏的藏，就怕遭了鱼池之殃。
“剑是伤人利器，云小姐还是要拿稳了才是！”突然的声音清楚的传到了众人的耳朵里。骚乱停止了。
循声看去，一个白衣男子双指夹住剑身，侃侃而谈，风吹衣动，飘然若仙，潇洒不凡。不是季殒又是谁？
不是季殒多事，想出风头，只是剑锋直指他而来，无奈之余，只得出手自救。
“看来要另生节支了！”看着台上云姝闪闪发亮的眼睛，慕曦心道。
黑面刀疤可不管这个，“云大小姐，你的画的两道眉毛还真不相配啊，要不要我再替你剃了另一只，也好对称对称啊？”
“是你？”云姝嚼出味来了，也顾不得看美男，把视线落在了黑面刀疤身上。
“没错就是我们！”说着，三道黑影从台下射了出来，转眼到了台上，身形定下方看出是三个俊秀少年。黑面刀疤此时也伸手往脸上一抹，露出了一张讨喜的清秀脸庞。
“爹，就是他们！就是他们！”云姝认出了，就是那四个在临城整她的少年。
“云大小姐，别来无恙啊！”四个少年嬉皮笑脸的说着，“我们的帐还没完吧！”
原来是四个人啊，那天应该就是他们。慕曦回想着，果然没那么容易，他们玩大发了。
慕曦正看到兴处，函奕昀扯了他一下，赫跋回来了。
赫跋行色匆匆，先是冲季殒一点头，然后对慕曦说了一句：“三虎有难！”
慕曦面色一变，这么快？！
“三虎？晋南三虎？”东方胜雪可有兴趣了。
“稍后再和你说，办正事要紧。”话音一落，慕曦拔身而去，函奕昀紧紧相随。季殒和赫跋，包括好事的东方胜雪也跟了去。
反正热闹也看的差不多了。一边赶路，慕曦一边想。

当慕曦一行人按照赫跋的指点来到郊外的小树林时，看见树林外的空地上晋南三虎乔家兄弟正和一群黑衣人打的不可开交，三个兄弟背靠着背被围在中间，各自把兵刃舞的是滴水不漏。以眼前的情势判断，三虎落了下风，而且见了血。那帮黑衣人的身手并不是非常的厉害，按理说是不会攻的三虎如此狼狈的，只是他们十分精于围攻，几个人围上去配合的极好，实力大大的发挥了。说来三虎也是倒霉，个个本事不俗，可落在那样的围攻圈里，舒展不开，只能困兽犹斗。还真应了那句“虎落平阳被犬欺”。
“赫跋，你方才跟着他们没有出手，或示意什么的吧？”慕曦看了看，向赫跋询问。
“没有！当时并没有惊扰到这几位。”而且又根本不知道你闻公子心里究竟是什么打算，怎么会多事呢！赫跋今儿一早就被慕曦所托前来打探乔家兄弟的消息。他在城外不远处巧见三兄弟的行踪，沿途跟踪了一阵，直到他们遇伏，眼见情况不对，立即向慕曦回复了。
“那就好！”慕曦点点头，拦住了要上前的季殒，“别暴露了我们的方位。”他小声提醒着。
幸好自己没有插手，同路了一段日子，赫跋还是摸不清这个小公子的心思。可他的直觉告诉自己慕曦不是简单的角色，虽然他一直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在摸不清他的意图的情况下，自己还是不要自作聪明，胡乱妄动的好。眼睛要比手脚勤快一点。更何况，他也不觉的慕曦是为了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才特别叫他留意乔家兄弟的。
“你们不去救他们吗？”跟来看热闹的东方胜雪好奇的问，他实在是不明白这些人方才还火急火撩的飞驰，可真的赶到了，却耐得下性子按兵不动。
慕曦眼珠子一转，“我们为什么要救他们？何以见得我们不是他们的仇家？”
“仇家？听到他们遇险应该很高兴才是，为何要赶呢？”东方胜雪反问。
“哼，因为我们之间的大仇不共戴天！”慕曦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冰珠子，“我赶来一是急着看他们死了没，二是如果没死，我就补上一刀，亲手送他们上路。”
“是吗？”东方胜雪可不是傻子，他摇开扇子，用很不经意的口吻说，“可是我好像听说义虎乔寿一个月前曾遭遇了牢狱之灾，多亏有几位神秘人物相援手才得以脱险。而且据小生所知，那几位神秘人物似乎和诸位的特征有点印证，对了，他们好像也是一行四人，跟你们到真的巧了，是吧？我本来还真以为就是你们呢！没想到……”口里这么说着，东方胜雪的一双雪亮的眼睛却是自信满满，“就是你们，不会错！”，那里面如是说。
“呵呵！”既然被看穿了，慕曦也不佯摆冷脸了，“不愧是武林百晓生，名不虚传，真是消息灵通啊！若再推说不是就显得我们矫情，存心欺骗东方公子。”这无疑就是承认了。
“那你现在为什么不出手呢？”
“情势还有回转的余地，那三人还能抵挡一阵子，再看看吧！”慕曦笑着说，众人却均是一冷。
慕曦真的是初出江湖吗？连函奕昀都开始怀疑了，这几天慕曦的所表现出的心机之深，令他这个老江湖都为之惊诧。莫非是有什么隐情，或者说慕曦他的来历必有不寻常之处。
函奕昀还真是猜对了，其实慕曦是很早熟的，小时候的难忘经历让他很早就学会了保护自己，后来跟了他外公，他外公更是把武林中的许多是非都拿来给他当床边故事说。别看这武林中黑道白道分得清清楚楚，可那是表面上，暗地里的名堂可多着呢！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和背负恶名的真汉子，可不是一句黑白就说的清的。闻孤老人经历的年岁多了，见识也广，在武林中更是地位超然，一双老眼更是明白的很。许多江湖辛密自是知道的一清二楚，而且都有自己的独特见解。这些他都一一讲给慕曦听。俗话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慕曦相当于是从高空向下俯视，一切都是一目了然。本身慕曦就是个水晶般剔透的聪慧人儿，一点就透，深得其味，还可举一反三，久而久之，自是明白了很多事理。通晓了很多手段，也有自己行事的准则。再加上慕曦头脑缜密，遇事冷静的处理态度，虽是初出江湖可一点不逊色于江湖老手，缺的只是实战的经验而已。按闻孤老人的话说：还待磨炼！
“现在怎么办？”季殒问。
“等，我们也只有等了！静观其变！”
“等着看他们送死吗？”
“即使你现在上去也不一定救得了他们，可能还要搭上你自己。”
“哦？”季殒有点不信，也有点不高兴被慕曦看轻。
“你没有看出来吗？那帮黑衣人行的阵法踩得是逆五行，正八卦，互弥互补，毫无破绽。我们现在是没有办法破的，只有等他们自己露出破绽了。到时若是能一击成功，这才救得下乔家兄弟。现在，急不得！”知道季殒心高气傲，方才得话可能伤到了他，慕曦解释着，可不能架还没打，自己这边就闹了疙瘩，“昀，你说呢？”他习惯性的去询问函奕昀的意见，可回过头去，却发现了函奕昀的异样。
平日刻意收敛神光的深邃眼眸，此时却是精光湛然，神采逼人。他注视着行阵的几个黑衣人，若有所思。
慕曦心中一动，“昀！”
“什么事？”函奕昀回过神来。
“你觉得这阵法如何？”慕曦试探着。
“精妙绝伦，几乎无懈可击！”
“几乎？”慕曦听出了什么！
“是的，几乎！”函奕昀沉默了一下，深吐了一口气。
“你是说有办法破？”
“是。”
“怎么做？”
“力行！”函奕昀拔出剑自动请缨。
“有几层把握？”慕曦盘算着，其实他真的不希望函奕昀受伤。
为什么？因为我们是同伴，慕曦这么告诉自己。
“十成！”函奕昀真的一点也不谦虚。
“那好，就交给你了。”
“我绝不食言！”函奕昀的眼神很凝重，但依然跳了出去，打进了敌营。
“要帮他吗？”
“不必！”慕曦摇摇头，函奕昀的自尊是不允许他人插手自己的战局的。他既然说可以，就一定会做到。现在慕曦做的就是仔细看他是如何破阵的。
外公说过，如果不能亲临实战，那就从旁观中学习吧！慕曦一向做的很好。
说话间，函奕昀已经抢到了阵眼，他也是一身黑衣，却格外显眼，只见银光几闪，几个黑衣人同时跌了出去，剑，已经落在了地上，右腕被捧在左手里，汩汩的流着血。
阵法已经破了。
“滚！”函奕昀斜横着的剑，剑尖还滴着血。
黑衣人的脸上除了痛苦还有一丝困惑！这一切都落进了慕曦的眼里。
“滚！不要让我再说第三遍！”
“不要放过他们！”三虎终于喘过气来。
“兄弟们，风紧，扯乎！”一个看来是小头目的黑衣人一声令下，快速的抛下一枚弹丸。
只见烟雾立起，待消散时，黑衣人早已不见了身影。
慕曦一行人从林中走了出来。
“闻公子！”晋南三虎很惊讶，也很惊喜！
义虎上前一步，抱拳就拜，“这次又蒙您……？”
“还是稍后再说！此地不宜久留！”慕曦扶住他。
“好，听您的！”义虎也干脆，站了起来。
“那我们走吧！”慕曦瞟了一眼函奕昀，什么也没有说。
不一会儿，这郊外已是人走林空，只有翻起的泥土和点点暗红色的斑点，见证了一场激战。

药大男孩 · 发表于 2006-6-2 21:15:12

惊鸿——风波迭起

第十三章
自从救下了他们三个，带回了柳云居，那三个人就窝在椅子上都不说话。沉默了好一会儿，东方胜雪笑笑站了起来。
“看来我这个外人在，大家也不太好意思说话，那我就不再厚着脸皮打扰了，你们聊吧！我去叫人准备房间。”
“那真是麻烦东方公子啦！”慕曦坐在椅子上，随口客套着道。
“哪里的话，堂堂晋南三虎肯驾临我这寒舍，让我尽尽着地主之宜，实在是让小宅蓬荜生辉啊，我求还求不来呢！哪来得麻烦！”东方胜雪也打着哈哈，睁着眼说瞎话。其实依他东方家在武林中的地位，小小的晋南三虎还不放在眼里。
“哪里，东方公子太客气了！”慕曦虚应着。这样明显言不由衷的话，彼此都知道是客套。只是不知东方胜雪现在心中大的什么算盘。
看着他两的你来我往，季殒和赫跋无聊的直打哈哈。不过是客套而已，只是小意思，比这假的，他们以往见多了。着两人还算着点边际。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赫跋就是看不惯东方胜雪那张假笑得脸，眼见着他要踏出了房门，不满的嘀咕了一句。声音不大不小，真好能让在座的都听得到。没赫跋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特别的针对东方胜雪。
东方胜雪的耳朵动了动，停下了步子，一回身，冲着赫跋已是满脸的笑意，笑得赫跋直觉不妙。
“赫跋兄还真是直率人啊，既然这样，我就不客气了，大家都说我是武林百晓生，那是抬举，小生就是好奇心比较重一些，还亏了朋友包涵。这次这事小生还真的是不想错过。”
“那你想做什么？”事是赫跋惹得，也只有他出面收摊子了，在众人的目光下，他不得已开了口。
“也没什么，就是麻烦赫跋兄帮我听着点，晚上我想和赫跋兄秉烛夜谈而已。”
“我不想和你谈。”知道他想知道什么，赫跋一口回绝。
“那就没办法了。”东方胜雪佯装无奈的叹了口气，“这样吧，赫跋兄就是写下来也行啊！”他不知从那里摸出了纸笔，亲自交到了赫跋的手上。
“我……”
“赫跋兄就不比再推辞了，务必详尽才好啊！”东方胜雪拍拍赫跋的肩，轻轻一飘滑向了门外，根本容不得赫跋拒绝。
不愧是东方家的绝学千里飘萍，一会就不见了影子。
“东方公子真是袖藏乾坤啊！你说是吧，赫跋兄？”慕曦揶揄拧眉愣在原地的赫跋。
“过奖，过奖！”远远传来了东方胜雪的笑声。
“爷！”赫跋捧着烫手山芋向季殒询问。
“那可是你自己惹来的事，我可管不了！”季殒就等着看笑话呢。
“闻公子？”不得已他向慕曦求救。他知道这种事是做不得的。
“你什么都不用做！”慕曦其实挺喜欢这个沉默的黑汉子，好心帮他一把。
“可是……”
“他自己会知道的！”
“你是说……”赫跋立刻明白了，“多谢公子！那他们三位？”赫跋看向一直沉默的三兄弟。
“他们现在什么都不会介意了。”

走了东方胜雪，收拾完了残局，慕曦一边啜着茶，一边饶有兴味的看着这三个人，不能怪慕曦冷酷，对于他而言，眼前的一切不过是他人的一场游戏，成与不成对自己并没有什么影响。当然如果自己处理的好，便宜也可以沾大的。观察够了，慕曦决定打破这份沉默。他们不可能没听见吧。
“真是不好意思，东方公子他就是那样！”
“无妨，我们都知道。武林百晓生嘛！”义虎很大度的说。
“你们怎么会和那帮人打起来的？他们是谁？”
“这说来就话长了！我……”义虎乔寿的脸上露出了悲愤的神情，一下攥紧了拳头。
“还是我来说吧！”一贯机灵的乔福开了口，语气前所未有的沉重，“先说那帮人的来历吧！那是我们的死对头，黑虎岭黑虎寨的人。我们两家一向不和。他们常干些杀人越货的买卖，我们看不过眼，有几次挡了他们的财路。黑虎寨的人不服气就找上门来说理。按理说，是他们理亏，可当时我们年轻气盛，人家欺门来，哪有不还手的道理。这一出手就没有了轻重，大哥一时失手误伤了当时黑虎寨的大当家。没想到，人抬回去没多久，就咽了气。这下，黑虎寨和我们算是彻底对上了。”
“可我看他们不像是山贼，倒像是杀手？”慕曦瞄了函奕昀一眼，果见他还是那样的表情，从回来就没变过。
“那是他们请的杀手！”
“这样啊！”在一切没有明朗之前，慕曦是不会轻易下判断的，“究竟是出了什么事儿？”
“事情就要从我们离开临城说起……”
当日与慕曦等人分别后，兄弟三人急急赶回山寨，一路上心神不宁，总觉得事有蹊跷。山寨必有大事发生，再加上刁虎猛虎两兄弟爷已经几日没有接到山寨的飞鸽传书，这无意更加重了他们的不安。
晋南三虎，自是晋城的地头蛇了，他们的山寨就建在晋城城郊的一个山头上。他们策马狂奔只花了半天的时间就抵达了山寨。只是一进山，他们就觉得不对劲。安静，实在是太安静了。而且没有一丝灯火。
他们越走越不对，怎么脸一个巡山的兄弟都没有看见了，更让他们揪心的是，空气中隐隐飘着一股血腥味，虽然已经是很淡了，可一直是活在刀口舔血的他们是不会错辨的。
大事不妙，兄弟三人彼此交换了一个眼色，便拔脚向山上奔去。此时的他们已经顾不上什么危险了，他们甚至顾不上这可能只是他们的敌人在诱他们入伏的圈套。
奔进了山寨，眼前的一切让他们惊呆了，满地的尸体，每一个都是自己熟悉的面孔。回过神来，他们开始疯狂的在尸体堆里找寻可能还活着的人。可是他们一次次的失望了。可能是老天开眼，他们终于在后山的柴房里找到了一个奄奄一息的兄弟，他拼着这口气就是为了等三兄弟回来。那人断断续续的诉说了黑虎寨夜袭的真相后，留下一句“味兄弟们报仇”，就咽了气。
“我们花了整整三天，亲手掩埋了兄弟们的尸首。三天啊！好多兄弟连死都闭不上眼。每一个晚上，我们就睡在尸体旁怎么也合不上眼，一闭上眼就看见我们那帮兄弟一个个站在眼前。我们恨啊，那帮歹毒的东西，没想到这次他们竟趁大哥入狱，我兄弟多方奔走无暇顾忌的时候，屠我山寨，杀我手足。等我们三兄弟赶回山寨的时候，却是尸横遍野的景象。没有一个留下的，一个！”
“不，还有一个！” 乔禄从牙缝里崩出这几个字，依然保持着他沉默的姿势，仿若视若罔闻，只是手心已经在滴血。
“谁？”慕曦小心的问。他看的出那个人很重要，因为乔禄的眼里还有希望的火苗。
“乔容！”
“他是……”
“他是我们的妹妹！听小七说，他昏迷前看见黑虎寨的人在抓她，可能被抓走了，所以我才急着赶过去。”
三虎有妹妹？从来没有听说过啊！不过慕曦可不会现在去求证。
“后来……”
“后来在半路上遇到了埋伏，想是黑虎寨要斩草除根，一举连兄弟三个都干掉。”
“那帮狗娘养的！！”一直不开口的乔寿从牙缝里崩出这几个字，紧紧的按住了胸口。
“那是什么？”
慕曦眼尖，瞄见开襟处的一丝浅绿。
“那是我妹妹的遗物！”乔寿从怀里抽出一条浅绿色的丝巾，死死攥在手里。
“哥，你不能这么说，我们翻遍全寨也没找到阿妹的……，还是有希望的。”
“被黑虎寨掠取，以她的脾气，她能活下来吗？”
“可我们也不能这么放弃啊？”
“谁说要放弃了！”乔寿猛地跳起来，双目赤红的吼了出来，“我杀了那帮狗娘养的东西。我要他们黑虎寨血债血偿。我为我阿妹，为我的那帮惨死的兄弟讨回这个公道。”
“对，我们要讨回这个公道。”一直不出声的乔禄“啪”的一声捏碎了一块桌角。
乔寿突然抱拳，向慕曦跪下了，“多谢公子多次援手，此生无以为报，我兄弟来世作牛作马也要报答你的恩情。”说完，就要磕头。
“乔寨主别这样！我受不得这等大礼啊！”慕曦一挥手暗暗一道柔力阻住了他的冲势。 “闻公子，你就受我这一礼吧！”乔寿执意要拜，硬是跟慕曦的那股内力较上劲儿了，脸都逼红了。再这样下去，会逼出内伤来的。慕曦只得收了力气，顺了他的意。
乔寿咚的一声磕在了地上。
“这一个头是先谢你的恩情，若是不弃，我这两个弟弟就托你照应了。我要再找那帮崽子拼命去。”乔寿爬起来就要往外冲。
“我跟你去，大哥。”乔禄也要跟去。
“老三，你跟老二留下。”
“大哥！”
“你不听大哥的话了吗？”
两个汉子虎目含泪，僵持在那里。
“大哥！三弟！你们冷静一点！”乔福都快疯了，这时候这两人还在意气用事。现在两人都要往外冲，自己都不知道要拉哪一个了。
“昀！”慕曦心里想着整件事情，总觉得有哪里不顺，可不能让他们妄动。不过这时三兄弟都在气头上，自己要说服他们肯定要花大力气。他拉拉一边函奕昀的衣角，“让他们安静下来好不好？”
看了他一眼，函奕昀的心思正不知转着什么，也不多说，“唰”的拔出自己的长剑，向一边的茶几劈去。只见几道银光闪过，函奕昀干净利落的收剑入鞘。一边的茶几“轰”的一声散了架，也成功的制止了乔家三兄弟的僵持。
“各位听我说几句，好吗？”慕曦站了起来，慢步度到乔寿面前，微微一抬眼。威仪自生。
乔寿一下被压制住了，气势也没有了，“公子请讲！”
“我想今天各位都累了，不如休息一下，报仇的事，我们稍后从长计议，乔寨主你看可好？”慕曦虽是询问，口气却是难得的强硬。
“可是……”乔寿还要反驳！
“乔寨主，你也需要休息和……冷静！”慕曦看着欲言又止的他，说。
“是啊，大哥，你要冷静啊！”乔福也劝着。
“想想你阿妹，她可能还活着，还等着你们救她。”慕曦循循诱导，再下一剂猛药。
“好！”乔寿终于答应了。

下人领着兄弟三人去了客房，慕曦又重新赖回了椅子。
“东方公子，你的壁角也听得差不多了吧！”他啜着茶慢悠悠的说。
“只是恰巧而已，我本来只是告诉你们客房已经准备好了。没想到你们还没谈完，又不方便进来……呵呵，真是失礼失礼啊！”东方胜雪摇着扇子若无其事的从门口踱了进来。
“还真是巧极了啊，东方公子的动作真是敏捷啊！我想义虎发飙的时候，公子就已经到门口了吧？”慕曦可不会被他的小把戏蒙混过去。
“呵呵，你知我知！”东方胜雪用扇子点点慕曦又点点自己，笑得好不狡猾。
“东方公子，这几天恐怕要麻烦你多尽尽地主之宜了。”慕曦意有所指的提出交换条件。
“怎么说？”东方胜雪明知故问。
“你不是也想掺一脚吗？”慕曦又丢出一个诱饵。
“成交！”东方胜雪很满意这个交易。
“破空，你这几日就和赫跋多到城里城郊转转，”慕曦又把箭头转向了季殒，“多看看，多听听，可好？”
“我明白了！”在座的没有一个笨人，“那你呢？”
“我要出去一趟，快则一天，慢则三天！不会太久的。”有些事情我要亲自去弄个清楚明白。
“我也去。”半晌不开口的函奕昀听到这话，终于开了尊口。
我还以为你哑巴了呢！慕曦一眼瞥过去。
我要去！函奕昀回了一个坚定的眼神。
也许答案的一部分在他身上，慕曦想了想，应下了。
“那好，昀就跟我一起去吧！这里的事就托付给各位了。”慕曦作着最后的交代。

“你在想些什么？”路上，慕曦问函奕昀，这一点都不像平常的他，虽然有时他也会沉默，但自己依然可以感觉到他在冷眼看着，思考着，甚至算计着，而不是像这几天一样的沉重。就连如今和自己的独处都不见异动，这家伙是改了性子不成？当然不会！一定是跟那些黑衣人有关，慕曦揣测着。毕竟那天函奕昀的异举都一一落在了慕曦的眼里。
“没什么！”函奕昀敷衍着。有些事情他是不希望别人知道的，这有关他的来历。
慕曦耸耸肩，他既然不想说，自己也就不打听了，反正总有一天会知道的。再说自己又不是那个厚脸皮的东方胜雪，没那份心情也没那份力气去纠缠。
“我们不是要去黑虎寨吗？”函奕昀突然开口问道。
“是啊！”慕曦给他一个甜甜的笑容，他果然是知道才要跟来的。
“可路不对！”函奕昀看看左右，停了下来。
“因为我本来就不认识路。”慕曦也停了下来，说的理所当然。而知道路的你就知道埋头苦走，所以错了，根本就不奇怪。
我的天，函奕昀忍住拍额头的冲动，如果自己不跟来，真不知他会走到哪里去，“我们走错了！”
“错了？”
“应该在前面的那个岔路口左拐，而不是右拐。”
“这里走不通吗？”
“也不是！只是要绕不少路。再往前走就必须绕过前面的七里屯才能上山了。”
“七里屯？”
“黑虎山下的补给镇。”
“黑虎山？”慕曦的好奇心此时完全表露无疑，像一个好奇宝宝。
“黑虎寨的山头！通常的说法叫地盘，老巢！”函奕昀几乎快仰天长啸了。“你以为黑虎寨为什么叫黑虎寨？”
“难道不是因为寨中的某厉害人物外号叫黑虎什么的吗？”
“不是！”
“那我们去七里屯转转吧！”慕曦微笑着看着函奕昀的额角有一处青筋在不停的跳。
“不是要去黑虎寨吗？”函奕昀皱起了眉，他不喜欢做事拖沓。说不喜欢是客气，正确地说应该是厌恶，极度厌恶。所以他对属下的办事效率要求非常苛刻。可是作为一个大组织的掌事者，他不得不这么作。想到自己的属下，函奕昀的表情又沉了下来。
“天还没黑！”慕曦竖起食指顶顶头上的天空。
“你的意思是，夜探？”函奕昀嗤之以鼻，他自信以自己和慕曦的身手，即使是大白天从那帮庸才眼皮子低下飘过去，他们也看不见。
“没错！”慕曦有自己的打算，“人说夜黑风高夜，杀人放火天，我们总不能就这么大白天的就这么大摇大摆的冲上人家的寨子吧！黑虎寨在怎么说在江湖上也算是小有名气，好歹给他们点面子。”他说的冠冕堂皇，实际上——
他是在想，如果真要白天上去，探也是没问题的，可是要使出五分功力。如果是晚上，黑灯瞎火的，三分力就可以蒙混过关了，如果自己再小心一点也许二分力也没问题。既然花二分力就能做的事情，为什么要多浪费三分力呢？
总之一句话，就是懒！
“是吗？”函奕昀不相信的看着慕曦，对于他的本性自己还是有充分认识的，不会又是那个毛病在作怪吧！
“当然！”慕曦说的大言不惭。
“哼，夜探，就算给他留面子，他们也要不起。走吧！”函奕昀妥协了。

到了七里屯，屯上很清静，没有什么集市的时候，乡下人都是很安分的。
虽说黑虎寨是恶名在外，可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他们好歹还懂得给自己留下几个邻居。更何况，断了自己的补给，无疑是自掘死路，黑虎寨的人不会不明白这个道理的。
函奕昀跟着慕曦在小小的七里屯里四处转悠，看着慕曦摆着一张笑脸，随意地与人攀谈，迷惑了成群的乡野村夫，在这样的小屯里何曾见过这样的美人？函奕昀虽然有些酸意，可也不愿显得小家子气了。真不知道这鬼地方有什么好看的，他不耐烦的想。
“昀，我们走！”慕曦也不知听到了什么乐的眉开眼笑，明艳至极，这一笑了又看傻了一群人。
“去哪？”函奕昀有点不高兴，他真正想说的是：你能不能以后不要在这样在大庭广众之下乱笑了。但他知道这话说都不用说，且不说，慕曦现在跟他没什么关系，就算有，以慕曦的性格还是我行我素的多。
“到了，你就知道了！”慕曦也不解释，拉着他就走。
转过了几个水湾，几亩旷田，地段渐渐偏了，地势也高了起来。远远望见几汪菜畦和一间茅草屋。
“你就带我来看这个。”
慕曦笑而不答，只是拉着他过去。
“有人吗？”两人走到近处，慕曦试探性的喊。
“有！”很快有一个声音应道，这个声音有点怪异似乎带着浓浓的口音。茅屋的门开了，里面走出了一个粗黑的小个子。不高，但看得出很结实，一身的古铜色，是个实在的庄稼人。年龄也不大，二十来岁光景，看起来有些憨直，也很老实。
慕曦几乎一眼就摸清了他的性子，心里也有了盘算。
函奕昀不开口，他相信慕曦自会有应付。果然——
“小哥，我们是过路的，渴了，能讨口水喝吗？”慕曦颜笑冕冕的走上去。
“嗯，好！”小个子搔搔头，脸一下子红了，他哪里见过这样漂亮的人啊，“你们跟我进来吧！”他迷迷糊糊的就把两人领了进去。
里面的陈设很简单，一张简陋的稻草床，茅屋的角落里摆着农具，挑担什么的，另一个角落里摆着只大水缸和简单的灶台。小个子把人让到床边，自己转过身从灶里拿出一个瓢，直接从水缸里舀了一勺子倒进一个黑瓦碗里，递给慕曦，“不好意思，家里就我一个人，没多余的。”
“没事！有的喝就好！”慕曦假意扬起袖子，碰了碰杯子，佯喝了一口，然后直接递给了身旁的函奕昀。
看着那黑乎乎的碗里浑浊不清的水，函奕昀端着碗别过眼去，我宁可对瓢里喝，他想。
“小哥一个人照顾这么大一片地很辛苦吧？”慕曦状似无意的提及。
“还好啦，只要我肯干，饿不着的。”小个子笑得腼腆。
“这倒是。种的够吃吧！”
“够，还够卖的呢！”
“挑到集上？”
“那太远了，我直接挑到山上，近点，价钱也好！”
“山上，听说那山上是个山贼窝！”慕曦作出怕怕的样子。这下函奕昀知道他要干什么了。
“不怕的，”小个子胸脯一挺，一副大胆的样子，“他们只要我的菜，不要我的命。”
“你胆子真大，敢和山贼打交道！”慕曦送了一顶高帽子，小个子呵呵的笑。
“每天都送吗？”慕曦问
“不是！三天一次就成了！”
在慕曦的循循善诱下，小个子把什么都说了，上至寨主头头特爱吃他家的蒜头，下至厨房里的小狗看不上他给的骨头。总之，能说的不能说的，他一概透了个遍，不过都琐碎的很。
从小个子的茅屋里出来，已是星光满天。
“你在探消息？”函奕昀终于问了出来。
“是啊，你不会现在才知道吧！”慕曦讶然看着他，第一次知道他原来这么“白”。
函奕昀默然，以往这些都是由手下专门的探子负责把结果报上来，自己还真没有亲身经历过。
“我想如果他说的都是真的，那么事情将会有不一样的发展。”慕曦沉思，“我想，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跑一趟黑虎寨再证实一下。我们走吧！”
慕曦和函奕昀化作两道黑影，消失在星空下。

药大男孩 · 发表于 2006-6-2 21:16:09

第十四章
三日来，东方胜雪的殷勤招待让三兄弟哭笑不得，三人报仇的心如热锅上的蚂蚁火急火燎，偏偏每次想开口，却又在东方胜雪的热情下张不了嘴。季殒和赫跋早出晚归不说，慕曦和函奕昀根本连影子都看不到。想找个人商量也不行，让兄弟三人分外郁卒。这简直就是可以把他们兄弟三晾在这儿嘛！耐心在等待中慢慢消耗殆尽。
终于，东方胜雪告诉他们，他们可以见到慕曦了。三兄弟早早的等在了厅堂，表面强装镇定，内心早已按耐不住了。坐在厅中，捧着茶碗，不停的向厅口探头。
没一会儿，慕曦进来了，身后是一身黑衣的函奕昀。他坐在其中一把椅子上，先道了个谦，“不好意思，让三位久等了，方才在房里梳洗，耽搁了点时间。”他拨了拨微湿的头发，问道“我听东方公子说，这几天你们一直在找我，是不是想和在下说什么？”
“闻公子，那我就放肆了。当初我们听了你的话，暂时按兵不动，可也不能就这么干耗着啊？”乔寿激动的站了起来，三天来的心焦让他再也坐不住了。
“你是在担心乔容吧。”慕曦看着满脸焦灼的乔寿，微笑着说“其实这三天也不是没有收获的，我得到一个消息，乔容她并不在黑虎寨。”
“啊！”乔寿愣了。
“消息可靠吗？”乔福的声音有些发抖，连乔禄也紧张的站了起来。
“可靠！”
“闻公子这三天是出门去了吧？”乔禄半晌崩出一句话来。
“是的。”知道他猜到了，慕曦也不瞒他，“事实上是我亲自去的黑虎寨，的确，人不在。这点我可以保证。”
“也许他们是在说谎！”
“为什么不和我们说一声？”乔寿和乔福的声音同时响起。
“你们当时都太激动，有时候情绪会蒙蔽一个人的眼睛。”慕曦很委婉的解释，其实他是怕他们坏事，尤其是冲动的乔寿，喊打喊杀的，若真是带了去，探都不用探了，肯定先打上一架再说。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他不是忍得住的那种人。
“大哥，你还是先听闻公子把话说完。”乔禄拉了一下乔寿，他对慕曦比较有信心，毕竟他是少数几个能让二哥吃瘪的人。
“乔寨主你还是先请坐吧！我还有些事情想和大家一起商讨一下。”慕曦的声音很轻，很软，也很真，乔寿不知不觉就坐下了。
“大家还记得上个月乔寨主入狱的事情吗？”
“那事情不是已经结束了吗？”乔寿问，而乔福和乔禄的眉却皱了起来。
“不然！”慕曦满意的看着他们的反应，“你们应该知道那是个专门为乔寨主备下的圈套。”
“这是自然！”
“可是你们没有看出来吗？那个圈套只是一连串计划中的一环。”
“的确应该是这样。”声音从厅口传来，众人转头望去，厅口站着几天不见的季殒和赫跋。
“你们那边有没有什么收获？”慕曦看着季殒坐下，然后问道。
“有几处发现。”季殒喝了口茶，说，“而且所有的疑点都集中在同一帮人身上。这个我稍后再说，先谈谈你们那边吧！”
“我们正在说。”慕曦回了他一句，就又转向了乔家兄弟，“我们现在从头来过。就从书生上山开始回忆。乔寨主，你当时有没有发现什么异样？”
“异样？我当时只觉得他神色张惶，上山的时候还不停的看后面，好像怕追兵追上来是的。看起来逃得很辛苦，像是经过了九死一生的样子。”乔寿努力回忆着，“可他言辞灼灼，态度坚决，十分大义凛然，我深受感动，这才会挺身相助的。”
“追兵？”
“是他自己说的，在路上他差点就被抓回去，幸亏他机灵逃了出来。”
“那看起来又怎么说？”慕曦再问的细一点。
“是的，看起来！”乔寿很肯定，“他的衣服应该是上好的云锦缎面，这是我后来才知道的，一开始看，衣服上到处是泥土，裂痕，撕口，总之，不成样子。他临走的时候还是我借的他一套干净的换上。那件是阿福新作的，我的衣服他没法穿。”乔寿歉意的看看乔福。
“我知道！当时我们看尸体的时候，就是凭那个确认的。”慕曦点点头，“你觉得他有武功吗？”
“没有！我可以肯定！”乔寿斩钉截铁的回答。
“哦？”
“下盘虚浮可以是装的，可内力却是掩饰不了的。我试探过。”
“既然这样，你当时不觉的奇怪吗？”慕曦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一脸怪异。
“为什么？”兄弟三人不明白，异口同声的问了出来，当时他们兄弟三都看到了书生，慕曦无论问谁都会得到一样的答案，可是他们看不出慕曦所说的奇怪在哪里。
就知道。
慕曦就知道他们会有这种反应，他问乔寿，是因为乔寿是最接近过书生的人，如果连他也忽略了，其他两个估计也就更想不到了。
“书生的样子很狼狈，从他的神色，衣着，还有他说的话当中，我们可以判断出他一定当面和追兵交了手。”慕曦说着，看见乔寿张了张口想说什么，他叹了一口气接道，“没有人会逃到在泥地上打滚，会扯破自己的衣服，更何况，他是个饱读圣贤书的斯文人，正衣冠是起码的礼数，至少在他们的思想观念里是根深蒂固。还有，他说的是‘逃出来’，也就是说他曾经落入过敌手。而且追兵一定不是官府。如果我没有猜错他知道你们的寨子的方位和你的侠名也是在被囚的时候听看守他的人‘无意’中提及吧！”慕曦可以在“无意”两个字上加重的语气。果然，他看见了乔寿一脸震惊的表情。
“大哥！”同样的表情落在每个人的眼里，也惊住了乔福和乔禄。
“没错！他告诉我在被抓住的地方就在寨子的不远处，偶尔听他们提起我，于是来碰碰运气。反正是最后的机会了。”乔寿说的很慢，很沉痛。
“好一个无意！”乔禄捏碎了碗盖，他有些明白了。
“一个没有武功的文弱书生，竟然可以从那些武林高手的手上丝毫无伤的逃出来，这本身就是一个奇迹。”慕曦继续他的解释，“更何况，抓他的人根本不是官府。如果要灭口，为什么还要等到他下山后？”
“也许这真的只是个巧合。”乔寿舔舔唇，虽然自己也觉得这样的巧合太巧合。
“不可能！”慕曦毫不留情的扼杀了他的最后一丝幻想，“我可以直截了当的告诉你。从那书生能上山起就是背后藏镜人计划的一部分。我能如此肯定我也拿的出证据，你知道我们在书生的尸体上找到了什么吗？”
乔寿紧张的盯着慕曦。
“千里追踪！”
“你说的就是那种无色的暗香？”尸体的验看，乔福也有份。
“是的。那就是千里追踪。千里追踪，顾名思义，是一种奇特的香料，专门用来跟踪。它本身的味道很淡不引人注意，但有一种鸟可以闻到，追到。只要在特定的人身上下了这种香料，说千里是夸张了些，但在五百里内是绝对没有问题的。经我们验得，千里追踪在他的身上至少存在了三个月，也就是说，三个月前这个书生的行踪就已经掌握在他们手里了，更可以说三个月前这个书生就已经注定是他们计划的牺牲品了。三个月，足够把计划想的很详尽。我们找到尸体，尸体被藏的很隐秘，而且所谓的尸体不过是一具枯骨。我们在尸水中验出了‘化绵’。尸体上几乎所有的东西都被拿走了，几乎。在仵作的协助下，我们对尸骨进行了非常仔细的查验，若不是我们大胆假设，小心求证，再加上破空的身份官府还买帐的份上，可能一辈子都找不到那个失踪的人了，而乔大寨主相信也已经是刀下亡魂了。”
“上次确实要多谢闻公子的援手。”乔福瓮声说到，事实上他很不高兴，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他兄弟三人也说了要报恩了，你又何苦这时候拿出来邀功呢？
“这不是重点，”知道乔福在想什么，慕曦笑笑，“重点是这一连串明显欲至乔寨主于死地的周密计划失败了。本来我也以为这就他们的目的，甚至已经做好了要和背后黑手斗上一场的准备，可是没有！什么也没有！在我们尽心寻找证据，为乔寨主洗脱冤屈的过程中一直让我觉得太顺利了。对方竟然没有一丝一毫的动作，没有阻挠，没有暗杀，没有施压。什么也没有。这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如果他们真的花了三个月去计划要乔寨主的命，怎么可能就这样让我们轻易破坏呢？若说他们没有这个能力，不可能连一点小动作也没有啊？那么只有一个可能，幕后黑手野心的重点不是在乔寨主身上，而是更大，乔寨主的命只不过是顺带而已。而且这还说明那时候乔寨主活着或是死了对他的计划来说已经没有影响了。你们明白我的意思吗？”
“你的意思是，这个幕后黑手早就把目标定在了我们山寨上。”
“也不！如果目标只是你们，就不会有黑虎寨什么事了。我记得你们说，你们三天没收到应该到的传信，因此觉得山寨出事了。当你们快马加鞭赶回山寨的时候已是尸横遍野，无一活口，最后在后山的柴房里找到了重伤的小七，他告诉你们三天前黑虎寨带人偷袭了山寨，兄弟们仓促迎战，终是不敌。他拼着一口气逃到那里，撑了三天就是为了亲口告诉你们谁是凶手，让你们给兄弟们报仇。对吧？”慕曦理了一下思路说道。
“没错，就是这个样子的。”
“好，在梳理之前，我想先问几个问题。”
上述的推断已经让乔寿对慕曦心悦诚服，“你问吧！”
“我只想知道几个细节，第一那人伤得有多重？”
“肩背一刀，深可见骨！后腹部又被扎了几道。是他自己点的穴，止的血，不然怕是等不到我们了。”
“这么重的伤还可以拖三天，真是个汉子！”慕曦感叹了一声，追问道，“第二，柴房隐秘吗？你们是怎么找过去的？”
“我们是循着血迹找过去的。”连乔寿也发现了不对味了。
“血迹？没道理只有我们看得见，对吧？”乔福看向慕曦，慕曦不答，又问道：
“第三，既然是偷袭，小七又怎么知道是黑虎寨的？他的原话是怎么说的？”
这次乔寿回忆的很仔细了：“他说，有两个搜查他的人搜到柴房，还扎了几刀，以为他死了，最后说了一句，‘这次清干净了，我们黑虎寨以后终于可以安枕无忧了。’他这才知道是谁下的手。”
“对，死人是不会泄露任何秘密的，可是他们没发现他没死吗？隐藏的那么神秘，这么简单就暴露了身份？”
“可是这样也不能排除是黑虎寨的可能性啊，只有他们有理由也有这个实力……”乔寿开口。
“你这么说未免武断！”慕曦一个白眼扫过去，“那我就告诉你我探听到了什么，除了你妹妹不在黑虎寨之外，我们没有发现黑虎寨有任何不同于以往的动静。没有庆祝，没有放松戒备，甚至没有任何人在养伤的动静。”
“那又如何？”
“你们还不明白吗？如果真的是他们夜袭了你们的山寨，这种情况就是不正常了。即使掩饰的再好，也会露出蛛丝马迹的。破绽是不可避免的。山寨被偷袭，众人匆忙迎战，可是只是仓促失了先机而已，青壮好手还有不少吧，他们临死反扑，也不可能不让那些偷袭者付出一定的代价就全身而退的。黑虎寨与你们山寨对峙了这么多年，谁也奈何不了谁，彼此的实力算是相当了。你们认为他们真的会突然多出这么多高手吗？还精于暗杀！那么我的看法是有二种可能，一，他们派去的人是超级高手，这个可能性我保留，二，就是根本不是黑虎寨的人干的，是有人借了他们的名字。”
这句话说得三兄弟都愣在了当场，“这可能吗？”
一连串说了这么多话，慕曦是口干舌燥，他喝了一口茶，继续道：“可能，而且是最大的可能！”
不理会三兄弟为了他的话陷入沉思，他转问季殒：“说说你的收获吧！”
季殒也就不客气了。
“按说云家的擂台已经结束，四路来打擂、看热闹的也应该陆续散去了，可是有一伙人却还滞留在城中，客栈的掌柜也说，他们又交了一次定金，可以住到下下个月底。我和赫跋暗中观察了他们很久，觉得他们很不对劲，他们看起来又极严的纪律，这几天也似乎在打探什么。我们也跟踪过他们几次集会，可是他们太谨慎了，又选在空旷的地方，我们无法靠近，什么也没有听见。不过我们发现了他们接头的暗号，你看，就是这个。”季殒递上一块树皮，上面有一个很奇特的图案，有点像风车可又不完全是。
树皮在几个人手里传看。
“是黒旗社！”乔家兄弟惊呼。\
“黒旗社？就是那个号称武林第一社的黒旗社？”慕曦接过树皮，细心的他发现函奕昀的手抖了一下。
“正是！”
慕曦虽然还有许多的疑问，可是他知道现在要留一点时间给乔家三兄弟好好把事情理清楚。
“好了，今天就这样吧，有什么话我们明天再说，我连夜赶路有点累了。关心则乱，三位也再想想有什么线索吧！”他体贴的率先离去。

“真的只有这些吗？”函奕昀一路追进慕曦的房。
“也许吧！”慕曦为自己倒了杯茶。
“是吗？”函奕昀看着他的眼睛很久，但没有看出什么，带着疑惑离开了。
有些事，你瞒着我，我又何必把什么都告诉你呢？慕曦笑着。
其实他还有怀疑的是小七的身份，从乔禄口中知道他们三个谁也不太记得那个小七。好像他是一直在厨房打杂的。山寨里不停的收留人手，有些他们真的不清楚。
还有，黒旗社的目标真的是乔家寨吗？\
这才是慕曦最大的疑惑。尤其当他从黑虎寨回来之后。

慕曦打着呵欠从房中走出来，一入厅，就看见季殒端坐在主位上沉思。此时的他完全是一副不怒而威的样子，有一种让人膜拜的尊贵和威仪。果不愧是出身帝王家。慕曦看了一会儿，越发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破空，一大清早的，你在这儿想什么呢？”慕曦自找了张椅子坐下，“赫跋呢？”
“他？”季殒从沉思中惊醒，踏下台阶在慕曦身旁坐下，“昨儿你一走，他就被东方拉走了。至今还没看到人影呢！”
“哦？”那自己是不是错过了什么好戏？慕曦心想。
“知不知道他们去”干什么，话还来得及问出口——
“闻公子！”乔家三兄弟黑着眼圈出现在门口，“早啊！”
“早！”慕曦一脸笑容的答道。
“我有点事儿想跟闻公子单独谈谈！”乔寿上前一步，一脸为难的看着季殒。
“正好我还有事要找赫跋，我先走了，你们谈吧！”季殒很聪明的脱身。既不让别人尴尬，也不让自己难堪。
“阿福，阿禄，你们在外面守着，别让人进来！”季殒一走，乔寿就对两个弟弟吩咐道，两兄弟应声出去了。
慕曦一直冷眼看着他们的动作。
乔寿转脸给慕曦跪下了。
“使不得！”慕曦佯装慌忙的上去搀扶。
乔寿执意不起，苦笑道：“乔家几次蒙公子援手才逃过大劫，如今大恩未报，却还要麻烦公子，如此厚颜，实在惭愧。还请公子受乔某此跪，聊表愧意。”
“乔寨主，您言重了！”慕曦的大脑飞速的转着。看来这次乔寿是有备而来。竟然一上来就用这招“以情动人”来软化自己。这应该是乔福的主意。看来他们昨儿还真是彻夜未眠啊！自己可要小心应付，别走错了步数。可是自己究竟应该怎么样应付才不会失礼，也不会失利呢？
“闻公子休要再称乔某寨主了。真是羞煞我乔某了。如今我不过是一条丧家之犬，苟活于世。有何颜面再蒙闻公子称一声乔寨主啊？如今我仅有的牵挂除了两个弟弟和生死不明的妹妹就是寨中弟兄的大仇了。”
“乔壮士还是要想开一点！”慕曦劝道。
“我身为一寨之主不但不能让弟兄们吃饱穿暖，还让他们含冤莫白的死去，我愧对啊！如今连凶手也……唉”乔寿叹了一口气，“若不是闻公子及时提醒，我等白丢了性命不算，怕是弟兄们的仇也要永不得报了。”
“乔壮士客气了，还是起来说话吧，不然真要折煞了小可！”
“乔某这次是有事相求，所以……”
“乔壮士若是执意不起，莫怪小可甩袖而去！”慕曦佯怒威胁道。他不能让乔寿一直跪着。这种姿势不但于情于理不合，而且让表面落于弱势的乔寿完全抢去了先机。自己要掌握住主动权就难了。慕曦讨厌让别人牵着鼻子走。
“这——”乔寿犹豫了一下还是站了起来，与慕曦走至一旁坐下。
“乔壮士有什么话就请直说吧！”慕曦的话说的很巧妙。完全避开了“帮忙”的表态，不说帮，也不说不帮。为自己留下无数后路。
“闻公子机智过人，绝世无双，乃是人中之龙……”乔寿先送了一顶高帽子。
“过奖过奖！”慕曦皱起了眉心，“溢美之词，乔壮士还是免了吧，我们进入正题可好？”慕曦可不会被他三两句赞美就吹晕了。
乔寿瞬间有点尴尬的愣住了，想来他平时也是很少拍人马屁的，难得的一次给了慕曦，偏偏慕曦还不领情。
慕曦知道自己说的太不客气了，可他自有办法打圆场：“乔壮士，你我相识时日已经不短了。初次出手，我是心慕乔壮士侠名，人都说晋南三虎的义虎乔寿义薄云天，一代豪杰。我是真心想结交乔壮士这个朋友。再次见面我们会出手也是因为我认为乔壮士是我的朋友。朋友有难又岂有袖手旁观的道理。如今，乔壮士这般客套待我，反而生分了。朋友之间还有什么不能直说的？”慕曦的一番话说的挚情真切，立时把乔寿感动的说不出话来。
“莫非乔壮士不肯认小可这个朋友，嫌弃小可不成？”慕曦还跟一句。
“不，不，闻公子误会了。”乔寿连忙解释道，“是乔某高攀才是，闻公子绝世英才，肯于乔某相交，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哪里还会嫌弃！”
“那就好！乔壮士既然把小可当朋友，就不要再绕弯子了。”。
“闻公子，乔某想让您帮我们给弟兄们报仇。还有帮我们找阿妹！” 三下两下就慕曦就把乔寿诈出来了
“我？”指着自己，慕曦一脸的震惊，其实心里早就有数，也在意料之中。
“公子莫要推辞！”以为他不愿，乔寿情急之下抓住了慕曦的手，“我们兄弟就是作牛作马也会报答公子的。”
“乔壮士不要激动，”慕曦不着痕迹的抽回自己的手，“小可的意思是诸位怎么会想到我的？”慕曦转着思绪，盘算了不下几十种应对招数。
“昨天我们兄弟商量了一夜，都觉得只有闻公子您才能当此大任。昨天听了您的分析，我们茅塞顿开。那番话不但合情合理，而且是最大可能的揭露了整件阴谋的真相。我们兄弟都被恨意蒙蔽了眼睛。如此歹毒周密之计，若不是闻公子提醒，我们早已是泥沼深陷。我们对于您的才智是深感佩服啊！因此我们觉得要找出幕后的黑手，非闻公子不可。如今又牵扯到了黒旗社。我们发现黒旗社是凶手的可能性最大。可是要知道黒旗社在武林中权势如天，无人可以制衡。可以说是横行无忌。别说我们现在是丧家之犬，就是当年山寨繁盛的时候也无力与之抗衡啊！思来想去，我们觉得预报此仇只有借助闻公子的力量了。”\
“可是我有什么力量可以与之抗衡呢？”
“公子莫要谦虚，两次援手，公子均是出手不凡，我们兄弟都有数。第一次我们看见了季公子和朝廷的深厚渊源。第二次我们看见函奕昀函公子的出色身手，最重要的是他敢动黒旗社的人。就这些我们就看到了希望。”\
“你既然也知道是破空和昀的功劳，为什么还会找上我？”
“可我们也发现季公子和函公子唯您马首是瞻。”
唯自己马首是瞻？昀和破空听到怕是要气疯了吧！都是那么心高气傲的人！慕曦暗笑，睥睨天下的季殒和藐视一切的函奕昀！
“所以我们想只要闻公子愿意出马，就绝对没有问题了！”乔寿以这句话作结语。
真是看得起我！慕曦暗暗咋舌！
“我是真的很想也很愿意帮你。我们是朋友，为了朋友两肋插刀，赴汤蹈火，是在所不辞的事。只是据我所知黒旗社的来头也不小，而且在武林中扎根极深。以我目前的微星之力怕是难于皓月争辉啊！”慕曦装出一脸的为难，曲起手指敲着桌子。心里盘算着这笔帐，为了晋南三虎对上武林中如日中天的黒旗社，值还是不值！虽然自己极想招揽晋南三虎，可黒旗社也不是省油的灯。自己的胜算似乎不大。到底该怎么办才能鱼与熊掌兼得呢？突地他眼前一亮，不怕，不是还有昀吗？事情的转机应该就在他身上了。有机会找他谈谈心吧！。\
“我们可以帮您？”乔寿一下站了起来。慕曦发现乔寿对他的称呼从方才起已经有了微妙的变化。
“你们？”
“是！”乔寿双手抱拳又单膝跪在了地上，“我们晋南三虎愿归附在您手下，任凭差遣。虽然现在什么也没有了，可是我们还有一条命，还有一腔热血。”乔寿说的激昂。
“这——不好吧！”慕曦推辞着，假意的。事实上所有的一切正在按着他设想的方向一步步进行着。
“请公子不要再推辞！”乔寿坚持异常。“阿福，阿禄！你们进来！”他唤到。
乔福乔禄应声进来了，看见跪着的乔寿没有露出丝毫惊讶的表情。知道他葫芦里卖什么药，慕曦一一看在眼里。
“跪下！”乔寿一个口令，两人毫不犹豫的跪下了。
“说，请闻公子收留！”
“请闻公子收留！”兄弟三人齐声道。
“这——”慕曦佯作思考。
“闻公子若不答应，我兄弟三人就常跪不起！”
“请公子收留！”
“请公子收留！”
“请公子收留！”
“好吧！我答应你们。”功夫已经作足了，慕曦知道也该收场了，他站了起来，击拳道，“既然三位如此推崇小可，小可就却之不恭了！若再推辞，就是小可骄慢了。当然既然你们是我的家将，你们的仇就是我的仇，我一定会为你们讨回公道的。三位还请起！”
三人这才起来。
“从此以后没有晋南三虎了。公子以后就叫我们阿寿，阿福，阿禄就行了！”乔寿道！
阿福低下头，阿禄点点头。
“阿——寿”慕曦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才叫得出，“那你们就要我慕曦好了。”
“好！”这是阿福的声音。
“不可！”阿寿厉色道，“我们还是叫公子吧！”
“也好！”慕曦看了一眼阿福，记下了。
阿寿，是吗？慕曦心中的魔在微笑，很好，很好，目前的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握中。
阿寿，是吗？

药大男孩 · 发表于 2006-6-2 21:17:13

第十五章
收服了晋南三虎，慕曦心情大好。他心里盘算着下一步是不是该找昀谈谈了。可是找遍了柳云居也没有看见函奕昀的踪影，慕曦有些纳闷，拉住看门的仆役询问后才知道，原来函奕昀一早就出门去了。
“如果他回来了，请转告他，我在找他！”慕曦嘱咐仆役，准备在自己的房间里等他。一推门，他暴喝道：“何方高人？”
屋子里一片沉默，没有丝毫异样。
是错觉？
当然不是！
慕曦转了转眼珠，突然笑道“外公，您就别再玩了。我还能认不出你吗？”他是在诈，也是在赌！
他赢了！
“呵呵呵，果然是我的孙儿啊！真是瞒不过你啊！”一个满面红光的老人陡然出现在房中。一双带笑的眼打量着慕曦：“你是怎么知道是我的，难道你这段时间的功力有大有进展？”
“其实也没有啦，只是学到了一些小技巧。”乍看到久别的亲人，慕曦兴奋的红了脸，可他不会说破自己的小伎俩，他上前拉着老人的衣角转开话题，“您怎么会过来的？”
“我来看看我的外孙！”老人捋着胡子，任慕曦拉着他在桌边坐下，“啧啧，真是长大了。”老人打量着眼前神采飞扬的宝贝，看来他真的过得不错。
“外公，喝茶！”慕曦难得殷勤招待。如此待遇，极其少见，也只有闻孤老人才有这份殊荣。
“我一回山就看到了你的字笺，好一个‘子欲养而亲不待’！”老人作势敲敲慕曦的小脑袋。
慕曦也不躲，乖乖的让老人的手落在自己的头上。他吐吐舌头，扮了个鬼脸，完全是孩童天真赖皮的模样，只有在外公的面前他才能如此的放松自己，露出真性情。
“对了，曦儿，你真的准备那么做了？”老人突然严肃起来。
“就知道瞒不过外公！”知道他问什么，慕曦也正色道，“外公你猜我这次回来发现了什么？我发现当年根本就是……”慕曦突然打住了，那样残忍的真相，他不认为老人可以承受的住，那么就让秘密死在我心里吧！我会让那些人付出代价的。慕曦默默的想。
“什么都不要说了，过去的就让他过去了！”老人不以为意的摇摇手，女儿的死至今仍是他心里的痛。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悲哀让他一提起就伤怀。
娘不能就这么白白的走了，当年自己不明真相，无所怨念也就罢了，如今知道了真相就没办法再沉默下去。慕曦侧过脸去，眼眶里滚着泪花，“我意已决，外公不必再劝我了。”
“曦儿～～”老人是心疼这个从小看大的孙子，这孩子从小没这么勉强过自己。“你这孩子，从小就死心眼。”最终，老人放弃的拍着慕曦的手，叹了一口气，“曦儿，人不能活在仇恨里。我想如飖必然也不会愿意看到你这样。”
“没有！外公！”慕曦笑笑，安抚老人，“我只是要争一口气，为我也为我娘！我不恨，真的”只是忿，“外公，我不是会委屈自己的人，您是知道的。对于不值得的人，我不会浪费一丝情绪的。”
“好，我的曦儿长大了，会照顾自己的。”老人还是选择相信他。他知道这孩子看起来软性子，可认准的事儿，八匹马都拉不回来！自己是不用劝了。
“你收了三虎，是吧？”老人另起话头。
“我们只是做了个交易，我帮他们复仇，他们帮我卖命。”慕曦说的很赤裸裸，事情本质也确是如此。
“嗯！三虎在武林中的人脉和名声都极好。而且江湖经验也足！有他们在我就更放心了。只是那个乔福，你要磨磨！”
“怎么？外公不喜欢他？”
“也不是！你既要他帮你作些不见光的事，就要彻底收服他们。三虎中义虎和猛虎我不担心。义虎乔寿虽然做事冲动，有时热血上头，就不顾后果。可却是以义为先，你又救了他的命，相信此事也是他提出来的。猛虎是个信人，说一不二。即答应了服你，就不会变。而且他为人沉稳，三虎中最为可靠。可刁虎不同。他被人称为刁虎，不是没有道理的。机灵狡猾是一方面，刁钻精怪就是另一方面了。”
“哦！”
“你们几次相见，均是他有事相求于你，自是不能作放刁之想。可他一向心高气傲，又自视甚高。这次义虎要归附于你，他口里不说，心中一定不服。你要注意他和你玩小把戏。”
“这我知道！他面色一直很不愉，好像忿忿不平，不清不愿的样子。”
“他以他的才智为傲，你不妨多磨磨他，挫挫他的锐气。少生芥蒂，免得以后生出事端来。”
“我会好好训练他了，外公放心。”慕曦可不是什么良善人。
“还有，我知道他这个人身上有不少好东西，你如果想，不妨费心思掏一掏，会有好处的。”
“多谢外公指点。”慕曦眨眨眼睛，凑近老人的耳畔，如此这般的说了几句，“外公，我托您办件事！”
老人愕然，“你真的要用，曦儿，那东西可不是什么好东西啊！”
“外公，我不是要自己用的。这件事就麻烦您了。”
“既然这样，好吧！”老人点点头，“你多注意一下东方胜雪，据我观察，这个小辈不简单啊！”
“这个我清楚。”
“对了，还有那个函奕昀，他的身份……”
“外公！”慕曦打断了老人的话，“他的事儿您别管，那是我自己的事儿！”
“好好好，你自己的事儿！外公不管！”老人呵呵一笑，自己的宝贝似乎终于找到了什么，还是静观其变吧！“曦儿，外公不在乎什么世俗，只要你幸福。你记住，要在世上找一个真心对你的人是不容易的。不要轻易错过了。”留下这句话，他匿去了身形。
“外公到底看出了什么，有这么明显吗？”慕曦有些羞赧的坐在房中，撑着双颊，“不行，也不能便宜了他！”莫明的别扭让他决定不在屋里等函奕昀。他转而去敲乔寿的门：“阿寿，我们去喝茶！”

“哐！”端听惊堂木一声响，台上的说书先生正在大说特说前几日刚刚以失败而告终的“晋城花嫁”。今天说到了最后一场“云庄主大展雄威，四小鬼各自逃亡”！
“话说这云庄主是一声怒喝跳下台来，虎目圆瞠，仗剑在手。真可谓是金光闪闪，瑞气千条，如金刚立案，罗汉在台，威风八面，所向披靡啊！”那说书先生说的是口沫横飞，慕曦暗暗好笑，还金刚，还罗汉，那云定天怕是早气的一佛出世，二佛升天了。不过自己这几天忙得还真忘了还有这四个好玩的小家伙了。
“……那四小鬼互望一眼，均吓得是魂飞魄散，心胆俱裂。强挥出武器作出负隅抵抗的架势，可是双腿发软，双手打抖，如何打得，只能虚晃了几招，强丢下一句‘后会有期’就蹬腿逃之夭夭了。”
真的是这样的吗？慕曦在下面喝着茶，转着脑子。以他当时的观察那四个小鬼还是有点本事的，不至于这么不济事吧？
“好！”台下倒是掌声雷动，说书先生拿着小罐子挨桌讨赏。铜钱碎银叮叮当当的扔进了罐子。待到慕曦桌前，他笑了笑，随手掏出一锭纹银丢了进去。“咚”的一声，分量十足。说书先生讶然的看了他一眼，看着薄纱下弧形的唇，了然的走开了。
很好，是个聪明人，可以省自己不少力气。
没一会儿，说书先生转了回来，“无功不受禄，客倌想知道什么事？小老儿知无不言。”
“我很好奇，真的是云庄主大展雄威把那四个小哥吓走的？”
“说书就是要这么说的。云家可是地头蛇啊，小老儿可招惹不起。”
“我只是想知道真相，我想先生当时是一定在场吧！”一定！这种说书的大好话题，他们是不会错过的。
“真相，呵呵！客倌有点为难小老儿了。这里可是晋城，可是云家的天下啊！”
“先生放心，我只是路客，好奇罢了！我也不会说书！”慕曦微笑着又放下一定雪花花的纹银，“况且那么多人看见了，先生是想把银子给别人赚吗？”
“收之有愧，收之有愧啊！”说书先生一边眨巴着小眼睛，一边把银子摸进了怀里。
“先生可以说了吗？”
“当然，当然！”说书先生笑得合不拢嘴，“客倌也知道我们这些跑江湖，靠嘴皮子吃饭的人可得罪不起云家啊！再说，要想在此地讨生活，也不容易是吧！”
“说重点！”慕曦的耐性可不是听他说废话的。
“知道，知道！且听小老儿道来。”
当日，云定天的确下了场，就在慕曦他们离开后不久。他是实在坐不住了。眼看已经发飙的女儿是绝对制不住那四个小鬼的。他不得不亲自出手。可是他没想到那帮小鬼滑溜的功夫比打的功夫还好。就是不和他正面冲突，带着他在台子上打转转。让他有力无处使，实在窝火。更让他难堪的是，他的女儿，我们的云姝大小姐不但横插了一脚，还是最可耻的偷袭。人给放跑了不算，还让他在群雄面前丢尽了脸。
“那四个小哥丢下一句‘后会有期！’，就呼啸而去了。看来云家头疼的还在后头呢！”说书先生用这句话做了结尾。慕曦很奇怪自己竟然听到了幸灾乐祸的意味。
“打斗中，他们用兵器了吗？”
“好像有一个用了！”
“是什么？”
“是鞭！”
“鞭？”慕曦思索着，有什么门派是用鞭的？
“是鞭！”说书先生肯定。
“多谢先生了！”慕曦已经比较满意了。
“客气！”说书先生点了个头，转身离去。
“他是谁？”
“一个说书先生！”慕曦不用转头，他知道是昀站在他身后。
“只是说书先生？”
“至少目前是！”慕曦不想再在这个问题上打转了，“你怎么会过来的？”
“你不是在找我吗？”函奕昀坐了下来。
“我是！但是——”这里不方便谈事情。慕曦准备回去再跟他说。
“公子！”
“阿寿！你回来啦！”慕曦看着踏上台阶的乔寿，方才坐下没多久乔寿就坐不住了，说是从破空的口里问出了黒旗社几次集会的地点想去看看了，“看的怎么样？”\
公子？阿寿？
函奕昀似乎明白了什么。
“没什么线索。”阿寿皱着眉头，似乎在犹豫着，有点不安。
“有什么就说吧！”慕曦看得出来。
“公子，我在那儿碰到了黑衣人，他们正在围攻四个年轻人！”乔寿一咬牙，其实按理说他是应该帮的，可是自己是不行啊……
“四个年轻人？他们什么打扮？”慕曦竖起了耳朵，不会那么巧吧？说曹操，曹操到！
“看起来很小，长得都还不错。武功也不错。对了，有一个使得是鞭！”
“鞭？”慕曦有点确定了，“昀，有没有兴趣去看看。”拉一个人下水，才不会劳烦到自己动手啊！慕曦是驾轻就熟。
“好！”函奕昀知道慕曦是不会让自己有机会拒绝的。与其与他耍嘴皮子，不如自己干脆一点。

“就是这里！”阿寿指着不远处正在打斗的一群人道。
“哦，就是这里啊！”慕曦的兴趣反而在一旁的树上。树上清楚的刻着一个奇怪的风车印记，只是有些歪。阿寿应该是来找线索的吧！
“这是黒旗社的召集令，”函奕昀沉声说道，“只有三面旗是正的，这代表没有堂主或堂主以上地位的人参与行动。”\
“原来如此！”慕曦抚着印记点点头，他根本就不会去问昀是怎么会知道这么详细的。
可是阿寿却用一种奇怪的眼光看着函奕昀，印记的涵义他只是大致知道代表着什么，可具体是什么是绝对没有函奕昀这么清楚。阿寿对函奕昀的身份产生了怀疑。
这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我们，要不要救他们？”暂时抛开那个疑惑，乔寿问着似乎不准备出手的慕曦。其实他心里很急，这可是人命关天啊！说到底也不是乔寿善良，乔寿现在的心态很奇怪。他隐隐知道黒旗社很可能是自己最大的仇家，所以对于所有被黒旗社对付的人，都让他产生了同病相怜之感。
“昀！”慕曦是不会亲自动手的，他把眼睛转向了函奕昀。
正是熟悉的场景啊，函奕昀回忆着，好像在短短几天前，自己也是面对着这双眼睛。同样的眼神，同样的要求，同样的无法拒绝，只是换了个地方，也换了要救的人。
他叹了一口气，跳了出去，一把架开了黑衣人的包围。
黑衣人被吓了一跳，定睛一看原来还是“熟人”。
“阁下究竟是谁？为何屡屡和我黒旗社过不去？”黑衣人是实在恼火，这几天可真是流年不利，出任务竟然老是遇到这个厉害又棘手的神秘人物出来破坏。完成不了上面交待的事是一定要受罚的，可自己和兄弟们对上他毫无胜算也是没办法啊！\
“你不配知道！”函奕昀冷冷回着，似乎要把领头人的肺给气炸了。
“阁下不要太过分了！我黒旗社可不是软柿子，随便你捏来揉去。”黑衣首领语带威胁。\
“废话少说，人，我保了，你们是走，还是要打！”函奕昀丢下了选择。
“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我们走着瞧！”黑衣首领自知不敌，又不愿白送了手下性命，冷哼一声，招呼人手，忿忿离去。
这场打斗在函奕昀连剑都没拔的情况下，就解决了。
可是当他再回头的时候，原本的受困人早已没了踪影。
趁机溜了？
函奕昀的心中顿时有一种荒谬的感觉。
“真没礼貌，是吧？”慕曦慢慢踱过来，“昀，你也不要生气了，我不会让你白出手的。相信我！”他拍拍腰间空瘪的囊袋，勾起眼角笑了。

没有赫跋在身边还真是不习惯啊！季殒在街上闲逛着，也不知道赫跋把事情办的怎么样了？三天了，他也该回来了吧！季殒这三天明着是考虑慕曦的提议，暗着是在四处晃悠打发时间。
“公子～公子～”身后传来的娇唤，轻柔婉啼，季殒暗笑，不知是哪家的姑娘这般大胆，当街叫起了情郎，也不知害臊。只是奇怪，为什么身边的人如避瘟疫般全一个个躲开了呢？季殒看着身边的人潮迅速的退开，最后原地就只剩下了自己一个人。
难道是叫我？他震惊的停下步子，怀疑的回过头去，几步之外，一个粉红色的娇美身影正向他疾步而来。
云姝？！季殒的下巴都要掉下来。这个女人怎么会找上自己？
“公子！”云姝追至眼前，一脸含羞带怯的娇艳模样，配上她今天的一身粉红襦裙，着实清丽可人。只是看过擂台比武的季殒深知这层“温柔”的外衣下是怎样的一副母老虎的火爆脾气。当看完慕曦收集来的她云大小姐的种种“丰功伟绩”后，他对于她的刁蛮任性就有了更进一步的认识。我又不缺女人，就算她的确长得闭月羞花，我也不必委屈自己受这种罪啊！季殒在心中早就决定离她远一点。
“你是？”季殒想装糊涂。
此话一出，云姝的脸白了，自个这么个大美女和这个男子已经算是见第二面了，他竟然不记得自己？怎么可能？实在太丢脸了。想归想，但她仍然笑答道：“我是云姝啊！难道公子不记得了吗？前几日，擂台上，云姝还要多谢公子呢？”虽然笑得有点僵。
“哦！原来是云姝小姐啊！失敬失敬！”季殒作出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这不好意思。当日只是远远得窥小姐芳容，只觉美艳无双，如今这近看又更美上几分，倒叫在下认不出来了。”打圆场，季殒还是会的，人家都自报了家门，他夜不能再装着不认识了，这里是晋城，当日得擂台又打的那么轰轰烈烈，云姝又是主角，再不认识就说不过去了！他奇怪的是经过了擂台一役，云姝竟然还敢在大街上走动，难道她的脸皮比别人厚？
季殒无法忽视周围明显的指指点点，更没忽视人群中的窃窃私语，耳尖的他可以清楚的听见人群在说什么，没道理云姝听不见啊？
原来是这样啊！云姝一下子得意洋洋的笑开了，她就说嘛，谁会忘了她这样的美人呢！原本那场比武招亲应该让更多的青年才俊拜倒在自己的石榴裙下的，可是现在……她往周围扫去，围观的老老少少眼中都是惧怕的和嘲笑。哼，都是那四个小鬼，下次让本姑娘抓到决不轻饶，竟敢破坏本姑娘的闺誉。看着她柳眉倒竖的凶脸，人群一下子散了。几个老人还千叮呤万嘱咐自己尚未成年的小孙孙以后长大了也要避着这种母老虎走。
是了，是了，我倒忘了云家在这里是地头蛇，谁也不敢轻捻虎须啊！谁也不想和自己过不去啊！季殒暗暗的敲敲手指。也难怪云姝还敢在晋城的大街上横行。
“小姐找在下有事？”季殒努力回忆自己当时到底是做了什么该死的事竟然这个女人缠上自己的。
“奴家只是要谢谢公子当时的出手相助！”云姝故作温淑的轻笑道。
“出手相助？在下并不曾……”难道是……
“公子真是高风亮节！”云姝眼睛晶亮亮的闪着，“当日公子不顾个人安慰，接住了奴家失手而飞的剑，避免了奴家背负误伤无辜的罪名。奴家还没有机会好好谢谢公子，哪知公子就已经离去了。”
接剑？果然！季殒此时真是恨死了当时的冲动之举了。早知道就躲了。
“其实我真的没做什么？”季殒做着垂死的挣扎。
“公子过谦了！”云姝掩口轻笑，“公子当时的教训如醍醐灌顶，后来回到家中奴家也被父亲好生训斥了一顿，委实不该如此鲁莽，利剑这类凶器最易伤人了。当时还真是多亏了公子出手才没有闯下大祸。奴家在此谢过公子了！”她敛裙微微一福，脸一红，垂下头去，露出通红的粉颈。温婉驯顺。
“云小姐客气了！在下受不起！”他用扇柄止住云姝的动作，“在下只是举手之劳而已，而且当时也并不没有教训小姐的意思。让小姐误会是在下罪过了。” 教训？季殒现在是有苦也说不出了。这哪是哪啊！自己不过是说了句：“剑是伤人利器，云小姐还是要拿稳了才是！”这也是教训？
云姝也不推却，趁机挺起了腰，她本来也只是要做做样子而已。只希望能勾起这位自己心仪的公子的怜香惜玉之心。果然不出自己所料。云姝暗自得意的笑着，她相信凭自己的美貌，这位公子还不是手到擒来。当初一在擂台上看到他夹剑的英姿，云姝的芳心就被狠狠的震动了。那样的潇洒不群，那样的俊美绝伦，那样的贵气逼人，不正是自己梦想中的夫婿吗？更不要说的他的武功了，光看那利落的一招接剑就知道他的身手不凡。何况云姝还看得出季殒的衣服是出自雪绮坊的佳品，能穿的起雪绮坊的衣物的人自然是非富即贵，还怕配不上自己？自从擂台一别，自己一直还在愁怎么找到他呢，今天在大街上看到他还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啊！连上天都帮自己！云姝兴奋的脸都涨红了。
“对了，还未请教公子的高姓大名呢？”云姝开始了自己的“擒夫大计”。眨着一双水汪汪的媚眼，仿若柔若无骨般把自己的身子倾向季殒。
“萍水相逢，小姐就当我是个江湖过客吧！”季殒不着痕迹的向后退了一步，避开了云姝贴上来身子。自己可不要被这个女人缠上。云姝的眼神他看的很明白。这种眼神他在宫中看多了，是把自己当作猎物了是吧！不过云姝的眼神更直接更大胆，他厌恶的挥开扇子遮住嘴角的不屑，女人！原来宫里宫外都一样！（这是他说的，不是偶，闪！）
“公子莫非是嫌弃奴家，不屑与奴家结交？”云姝摆出了一副委屈受伤的表情，楚楚可怜。
是！季殒暗自答道，可嘴上却道：“哪里的话，小姐莫要误会！”
“那公子何妨告知奴家姓名住地，奴家也好好摆上一桌酒宴向公子好好道谢呢，况且我爹爹也想见见公子！”完全是一副相女婿的架势。
“不用如此，叫在下受宠若惊了。”季殒岂会不明白她的心思。心中警惕，能躲则躲，千万别给她缠上了。
“公子！”缠了半天还没知道心上人的姓名，云姝急了，伸手去抓季殒的衣袖。
“小姐，老爷叫您回去！”远远一个青衣卫模样打扮的人一边向这么奔来，一边呼喊着。
“既然云小姐家中有事，在下也不便叨扰了，就此告辞！”见有此机会，季殒忙不迭的脚底抹油，溜了。
“公子！”云姝讶然的看着迅速消失在自己视线里的季殒的背影，狠狠的跺了跺脚，扭曲了半张娇容，浑不知吓跑了多少路人。
“小姐，老爷让你立刻回去，说有急事！”青衣卫赶到云姝身边，躬身说道。
“你这该死的，谁叫你这时候冒出来的。”云姝迁怒的冲青衣卫大发脾气。
“是老爷交待小的出来找小姐啊！”青衣卫可怜兮兮的看着自个家的大小姐，心里哀叹着这个苦差事怎么会落在自己头上的？在山庄里谁不知道大小姐最难缠啊！本来指望一场比武招亲能把这个小姐送出去的，没想到却让小姐更嫁不出去了。
“我不管我就是不回去！”云姝开始放刁。
“这是庄主的命令！”青衣卫还知道怎么应付自己小姐的任性，就是希望过后不要太吃苦头。
“你拿我爹来压我？”云姝眯起眼睛，看着眼前的青衣卫，威胁十足。
“属下不敢！”青衣卫暗暗叫苦。
“谅你也不敢！哼！”云姝作势摆摆架子，其实她最怕的还是她爹，“好吧，今天我就回去，不过你嘛……”
青衣卫让她看的头皮都麻了。
“去给我查清楚刚刚那位公子的来历，不然就别回庄见我！哼！”丢下一句命令，她就甩头而去。
还好，还好！青衣卫抹抹自己额头上的冷汗，晋城是云家的地盘，要想找得人还是不难的。

药大男孩 · 发表于 2006-6-2 21:18:23

第十六章
“我们的季大公子走桃花运了嘛！”
季殒一进门就看见慕曦和函奕昀笑眯眯的坐在大厅里喝茶。慕曦捧着茶杯笑眯眯的调侃自己，函奕昀虽然没开口，嘴角边也挂着嘲笑。
最近几天这个总冷着脸的函奕昀不知是不是变了性子，整天挂着一脸的邪笑，明白了对象就是自己，让季殒心里实在是不爽快，可又抓不到把柄。如今让他看了笑话。季殒心中那个气恼啊！
“桃花运？我没那福气！让给你可好！”季殒没好气的讽了回去，他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抓起桌上的茶水就喝了起来。
“我？我可不行！”慕曦接过一个仆人递上的一张帖子笑了起来，“人家可是指名看上你季大少了，我可不敢掠美于前啊！”他将手中的帖子递给季殒，嘲笑着：“看看人家这效率，多快啊！这帖子还热着呢！”
季殒接过一看，摇摇头，就准备撕了。
“相亲宴！你以为撕了就没事了？”慕曦嘲笑的看着他，“破空，我劝你还是走一趟。要知道强龙不压地头蛇啊！”
季殒眼珠一转，“罢了，罢了，去就去，我堂堂七尺男儿，难道还怕了一场鸿门宴，不过我单身赴会未免太惹人话柄，在这节骨眼上还是收敛锋芒为妙，赫跋也因事不在身边，为了避嫌，还要委屈慕曦和函兄陪我走这么一遭了。”此时的确正值多事之秋，不宜张扬，何况赫跋也是被派了出去替慕曦做事，这番话就更显得有理有据了，不过也是明摆了拉慕曦下水。季殒心里打着算盘，此段时间相处下来，他也深知慕曦怕麻烦的懒惰性情，心料他自是不愿，而依函奕昀一向孤傲的性子必也是一口回绝。自己以退为进，正好可以解眼前“女祸”之围。
慕曦哪里不知道他季殒避之不及的心思呢，只是自己另有想法，正要借着这张帖子堂堂正正的拜访云霸山庄呢！季殒的算盘打的倒挺好，只是偏偏算错了路子，却正中了慕曦的下怀，当下他一个“好”字点头笑应，“也正好可以瞻仰一下武林中赫赫有名的云霸山庄是何等模样！”
难得的爽快让季殒错愕了半晌，面对着言笑晏晏的慕曦，他也在不好自打嘴巴收回前言，只得暗自在心中叫苦不迭。
慕曦虽笑得灿若春花，可函奕昀却敏锐的发现他袖中的白净手掌紧握成了拳，当下若有所思。
※※※z※※y※※b※※g※※※
临窗而坐，望着一窗夜色，无尽苍穹，寥寥星子，默默无语。
借着朦朦月色，慕曦深吸一口气，再次翻开了手中的那本薄薄的册子，泪水盈满了眼眶，看着那一行行熟悉的已经深刻在脑海里的字句，心中又是一阵绞痛。
“回想前尘，如南柯一梦，种种真情，原亦幻矣！人言女子情痴，观吾之情状，方知然也！奈何吾已身陷泥泽，无力回转，恨人，恨己，只因一时情迷，尽毁终身，有口难言，苦果自尝，唯愧对家父，今生无颜以见。”
慕曦神色复杂的伸手抚着浅浅晕开娟秀的字迹——那是晶莹泪水滑落在黄旧的纸帛上留下的痕迹——心中百味杂成。这本本应记录名山大川的册子，却记录了母亲一生的情孽。
慕曦清晰的记得，外公谈起与母亲的离别，那双深邃的眼睛也蒙着水光，那是一个父亲说不出的心伤。
在那个春花烂漫的明媚阳光下，那个刚刚及笄却已仙姿玉骨的女孩遥遥站在峰尖山顶，她挥手扫开层层叠叠的浮云，勾起小小的菱角，望着茫茫天边绽开笑魇。向天，向地，向风，向云，向着群山，向着苍穹，向着自己传奇一样的父亲，骄傲又坚定的诉说着自己的愿望，“爹，我要下山！”她说，“我要看钱塘江的汹涌海潮，我要看边关大漠的落日，我要看茫茫草原的羊群，我要看鄱阳湖上的粼粼游鱼，我要看尽湖光山色，我要踏遍五岳三川。爹，我还要把这江湖搅得四角朝天，我要江湖牢牢记住我蔺如飖的名字，我要把我的才情，豪气留在武林的历史里。不仅如此，我要把世间美景，武林奇闻都一一录入我的游志。爹，我不要人家提起我只说我是您的女儿，传奇的女儿，我要人家提起我的名字说我就是传奇，武林中的传奇！我会做到的！爹，虽然我是女子，可我一样不会辱没闻孤的血脉！”
群山“嗡嗡”回荡着这样一个女子的壮志理想。女孩回首，翩然一笑，那种自信的光芒在眉宇间熠熠生辉。
听着外公的追忆，慕曦遥想当年，风华正茂的母亲当是多么的意气风发啊！
当清露盈满草间的时候，那个与自己血脉相融，血骨相连的少女，背着小小的行囊，挥着如玉的手掌，毅然决然下山离去，为追求自己梦想远走江湖，将她单薄的背影留给了自己身后的父亲。小鸟初飞，又是欣慰又是忧伤的父亲却没想到，这一别，就是永别！
心高气傲的母亲，才华横溢的母亲，冰雪聪明的母亲，豪情万丈的母亲，初出江湖，满怀期许的母亲，却在一下山就撞入了自己的孽障。这世上本会有个女子把她的才情，美貌，豪气，传奇篆刻在江湖的历史扉页上，可是却在一条注定无归的情路上断送了自己。那个本因名扬江湖，声播武林的名字，却只能永远长眠后留在了一块简陋的木牌上。
“你的傲气，你的棱角，就和她当年一样！”外公抚着尚是孩童的自己的头，淡淡的说着。淡淡的悲伤和唏嘘如丝萦绕，微动的心绪却是深沉的伤怀。是一个老人白发人送黑发人的伤心。淡泊生死的一代奇人在世情面前也是脆弱的。
棱角？傲气？慕曦惨笑。是的，在付出了那样惨痛的代价后，母亲依然固执的保留着她的棱角和傲气。
过去的事情似乎真的过去了，记忆也仿佛褪色般失了鲜活。
记忆中母亲那张惊艳倾城的脸庞上始终未曾正真展眉，两汪明露清泉中也常年笼着泱泱的忧悲。母亲天生傲骨，人前，虽是粗布残羹也磨不去她的棱角铮铮，冷目冷情，清然自恃；可人后，慕曦不知道在多少次午夜梦回听见母亲幽幽的叹息，一声一声让闻者心碎。大夫人的刻薄欺辱，下人的恶意怠慢，都未曾让母亲有过丝毫的动容，可只有慕曦知道，月色承载了多少母亲掩在袖下的泪和心痛。
母亲与云定天之间的事，母亲只字未与自己提及，许是高傲，许是不愿再揭开伤疤。可从人们的只言碎语中，年幼的慕曦也能拼出个大概。
当年初下山的母亲遇上了新婚不久的云氏夫妇，结伴同游，几日相处，母亲与云夫人相谈甚是投机，一见如故，相见恨晚，结为金兰。云夫人更是盛情邀请母亲去山庄小住，哪知这一直就住出了事端。时值云夫人已身怀六甲，母亲长陪左右，一来二去，天长日久，竟与云庄主发生了感情。后来，东窗事发，云夫人悲痛欲绝，委些小产，大怒之下与母亲情断义绝。其值母亲已珠胎暗结，云夫人迫于长辈的压力让母亲进了门，可事后却百般为难，甚至出手废去了母亲的一身武功，还将母亲贬至后院。而云庄主也自此没有踏进过母亲的房门。
作为第三者，母亲或许真的有愧于云夫人吧。尽管大夫人后来的手段过激，也让人无从恨起。终是母亲辜负了云夫人的一番情意。鉴于此，慕曦从来没有生出过复仇之心，毕竟上一代的情愁恩怨本就不是自己可以插手的。
可上天却开了自己一个大玩笑，当年掩藏在蜚语留言下的真相竟然误打误撞被自己发现了，颠覆性的事实如同雷击将自己快炸翻了。
原来，原来如此！当年的母亲一定也是发现了吧！
“啪啦啪啦”翻着薄薄的册子，前半段的一字一句都盈满了少女的痴恋和甜蜜，那是母亲当时的心境吧！“心中事欲寄，却往谁人说？”
慕曦微笑却心酸，可惜少女的绮梦总是醒的那么快，当翻到后半段再看看这些字句，讽刺的可笑！薄情男子，这世间本不少见，看错了眼也不奇怪！哪怕怨自己一时一乱情迷身陷泥泽，惑于花言巧语，可真的曾经纯粹的爱过啊！
可事实呢？
所有爱，所有的甜言蜜语，所有的花前月下，海誓山盟，所有的种种竟然都是有心人苦心编织的一张大大大大的网，网住无知懵懂的母亲。
慕曦恨，恨的几乎咬碎一口银牙，这样一个如此简陋的陷阱竟然坑了母亲的一生！还徒让她背负了一世的恶者之名！
母亲啊，母亲，你的一生就毁在了这么一段龌鹾的情上！好冤！娘，即便是冰雪聪明如您也堪不破一个情字！
慕曦想大笑，可笑声却在冲破喉咙的同时化作了呜咽，泪水再次如断了线的珍珠滚落下来。
夜风无心，却抚过腮边的凉意，慕曦拭去脸上的泪水，收敛起来酸楚的心绪，他轻轻拈起桌上薄薄的请帖，悠悠长叹，吐出胸中郁结的苦涩。
——什么都不要说了，过去的就让他过去了！
——曦儿，人不能活在仇恨里。我想如飖必然也不会愿意看到你这样。
——我的曦儿长大了，会照顾自己的。
外公的话还响在耳边，自己一定让他担心了吧！慕曦摇摇头。
得饶人处且饶人，少造杀孽，我想这是外公的意思吧！
好，云定天，看在外公和娘亲的份上，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具体要我怎么做，就看你的表现了。
手轻轻一抖，请帖飘飞重新落在了桌上，慕曦将脸隐入黑暗，天边的一轮月渐渐西沉！

夜再次撒开了他的面纱，朦朦胧胧的将黑幔冉冉降在人间的四方八角。
云家点上华灯，摆下豪宴款待贵宾，说是为了感谢季殒的出手相助，免去了刀刃伤人，实际上呢？心里打着算盘，端着剂量呢！季殒是主宾，函奕昀和慕曦只能算是陪客，沾了季殒的光，函奕昀本是板着脸不愿去，却还是慕曦硬拖了来。
鲍鱼，鲜虾，海贝……五光十色，叮叮当当摆了一桌子，云家也算是积富之家，几代繁衍下来，这吃喝的排场比起官家也毫不逊色。云定天和云夫人衣着光鲜笑容可掬的招待着三人，却一个劲儿拿眼神瞄着季殒，明显的瞅女婿的眼色，笑语晏晏，却是究根问底试图盘问个仔细。云姝也打扮的花枝招展：黛眉朱唇，胭脂水粉，玲珑环佩，始终以一副含羞带怯状坐在季殒身边，不是秋波暗送，借机进酒，还一副不胜酒力的醺醺欲醉样向季殒贴去，搞得季殒虽是一介风流却也不自在起来，何况他心里有数，云姝美则美已，却是自己消受不起的那种美人。
觥筹交错，盘盏杯箸，一番笑语下来，已经吃得七八分饱了。
慕曦看着这一家子和乐融融的样子，在心里冷笑。虚伪到一块去了！
看看窗外，再看看被“殷勤笑语”逼出了一头汗的季殒，慕曦决定卖季殒一个顺水人情。他执起杯子，倒满了一杯酒，笑容满面的向云定天敬酒，“云庄主好福气啊，夫人雍容华贵不说，女儿也是风华绝代，艳冠武林……”
“客气客气，”云定天笑得嘴都合不拢，“你太过奖了！小女该骄傲了！”
慕曦撇撇嘴角，似笑似嘲，“若是有儿子，怕都要被这个女儿比下去了吧！”
听到女儿被人家这么夸赞，云夫人开心的满面红光，掩嘴而笑。
云定天温柔的看了身边的云夫人一眼，也开怀笑道：“虽然这么说有点自卖自夸，我这个宝贝女儿啊，比十个男孩还强呢。”瞄了季殒一眼，云定天颇有些得意，“我这辈子是命中注定没有儿子了，不过有这个宝贝女儿也够了！我也知足了！”
没有儿子？！慕曦眸光一闪，笑容一冷，装作疑惑的问道：“哦，是这样吗？不瞒云庄主，小可不才，倒学过些五行数易，我看云庄主的面相命中应该有一子才是啊！”
云夫人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一下子阴下了脸，浓云遮面，整个桌面的气氛陡然一冷。
“哦，在下有这个福气？”云定天强笑道，他在桌子家抓住了云夫人的手，却被云夫人甩开了。连季殒和函奕昀都察觉到不对了。
“呃，呵呵，会不会是老来得子啊？”云定天干笑着，试图缓和现场的气氛。
“哦，可看面相，十几年前就应该……”慕曦歉意的笑笑，眼角却结着冰，“哦……小可对于数易只是略有涉猎，看错了也是有可能的，其实两位也不必介意！”
“无妨无妨，闻公子也是一番善意，年轻人多学点没什么，只是不要再出这样的纰漏了，”云定天顺着台阶圆场，“在下与夫人这些年来一直是相濡以沫，不离不弃。虽然老天不愿赐我个麟儿，可这么个女儿承欢膝下，我也知足了！”云定天唏嘘长叹，一副感慨万千的模样，他再次拉过夫人的手，也拉云夫人下台，“夫人，你也不要再难过了，上天不愿意给我们儿子，是我们没福分，并不是你的错！”
云夫人僵着一脸阴云勉强笑笑。
“是啊，云夫人，是小可失言了！”慕曦的脸上仍挂着歉然的“笑容”，只是隐隐散发着寒气，“您看云堡主这么多年来连偏房都没纳一个，足可见对您的真心了，您集万宠于一身又生了个如此出色的女儿还求什么呢？”
“是啊，我爹这辈子只对我娘一个人好，其他女人想都不要想了，是吧，娘！”云姝娇声娇气的炫耀着，末了蹭着云夫人做小女儿状的撒起娇来。
云夫人拗不过女儿，缓和了颜色，重新招呼起客人来，席上有热络了起来。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波看似消弭于无形了。
慢慢的嚼着口中的食物，慕曦勾起嘴角，垂下睫毛，眼里闪过一道慑人的寒光。手，掩在袖中，指甲刺进了掌心，血珠粒粒渗出，可最痛的还是心。云定天，我给过你机会了，你不要怪我！
季殒和函奕昀虽不明所以，却都察觉到了慕曦的怒火。其中大有文章啊！

宴后，午夜烛灯，云家风波未平。
云定天房里，夫妇两人面面而坐，相对无语，怪异的气流在两人周遭盘旋。
“夫人，这么多年了，你的心结还没打开吗？该放下了！”眼见夜色深深，烛越燃越短，云定天无奈开口打破了僵局。
“打开？放下？”云夫人惨然一笑，“夫君，你说的太轻松了吧！这么多年了，虽然过去这么多年了，可只要一想起那件事，就像有刀子在割我的心啊，忘却？谈何容易！夫君，我是一个女人，我可以为你牺牲，可我不能控制自己不心痛啊！你不觉得你太勉强我了吗？”
“都已经是陈年旧事，你还提他做什么？她都死了这么多年了，你还不甘心吗？”
“甘心？你忘的了她我就甘心了。”
“我什么时候没忘了她啊！”
“你当我不知道吗？忘了她，当年如果不是我警觉，你早让那狐狸精给迷去心窍了，如果不是我娘家的势力在帮衬，你早一脚把我瞪了，把那小贱人扶正了吧！哼，当初我贬她去后院你几次想去与他私会，当我不知道，你以为派人把你拦下来是谁，想旧情复燃？你以为我会允许吗？”云夫人一挑柳眉，顿时煞气逼人。
“你乱说什么，”舔舔唇，面对云夫人的咄咄逼人，云定天有些烦躁，“当初明明是你出的主意！我一切都照办反倒是我的不是了？”
“没错，当年是我的主意。如果不这么做，你今天能当上云霸山庄的庄主吗？你到现在怕都还是被压在……”
“你给我闭嘴！”一拳擂碎了茶几，暴起的青筋在额角跳动。屈辱的过去是云定天心中的逆鳞。
“我……”云夫人被吓住了，她擦擦眼角，放低了声音，幽幽怨怨的说，“你是我的丈夫，我一辈子的良人，虽然当初我出个主意，可你有没有设身处地的为我想想，作为一个妻子，我是以什么样的心情亲手把自己的丈夫让给别的女人的，你想过没有？挺着肚子，看着你们甜甜密密，尔鬓厮磨的时候，你认为我的心会不流血吗？我是怎么熬过来的，你知道吗？当我孤零零的一个躺在床上，扶着肚子，想着你和她在一起的时候，我的心就像被刀绞一样的疼，女人的心被妒忌一口一口啃掉的感觉你能体会吗？”
“那你想要我怎么样？”云定天像火烧屁股的老虎气恼的在房间里兜着圈子。
云夫人默然，这个横在两人之间的结不是随着时间就能解开的。
就这样不了了之，相敬如宾的夫妻就这样继续相敬如“冰”。

皎皎月色，遥遥星河，慕曦再次对月独酌，如玉面庞挂着浅浅的笑，有点冷，有点深沉。
娘，我决定了，您看着吧！我会让欺辱您的人付出代价的，别以为时光流逝，岁月荏苒，你们就能逃过应有的惩罚，妄想！哪怕天饶，我不饶。
外公，不要说我任性了，我没办法宽恕那些罪人！我就是年轻气盛，我就是鲁莽冲动，我就是任性妄为，为了我心中的不平我要搅混武林这谭水。母亲的梦，我会替她完成，她没有做到了，我来！我会让我的名字响彻武林，我会武林的历史记住我的传奇，我还要让云家把欠母亲的一一都还回来，吐出来。
将心中的悲痛深深按捺下去，恢复冷静，慕曦思忖着该从哪里开始。悲愤要化为力量，偌大的江湖虽乱，可也不是自己一个无名小子凭着几团怒火就能点燃的。跺跺脚，就让武林震三震，自己目前还没有这个分量！若还要与云霸山庄抗衡，就更难了，此事要从长计议！慕曦不是莽汉，更不是榆木疙瘩，硬碰硬不是他的风格，借力使力才是正理！
少林，武当，峨嵋，点苍，崆峒，五大门派同气连枝，虽一向以正义之师自居，但在人际事宜的处理上，却出乎意外的明白“人情事理”。四大世家，更是世代交好，哪怕真有什么摩擦也不会给世人留下话柄。除去云霸山庄就还剩下的一社一庄三堡……
一社一庄三堡，一社一庄三堡……
慕曦抿着唇思索着突破口，突然眼睛一亮。
天助，人助！
慕曦弯起唇瓣，身边的他，还有他，都是很好的借力啊！别浪费了人才！

药大男孩 · 发表于 2006-6-2 21:20:28

第十七章
第二天午膳后，慕曦约函奕昀来房中一谈。
“昀，我觉得你对黒旗社还满了解的，是吧！”慕曦一回来就懒懒得倚在软榻上，轻抚着蜷在怀里的雪若，垂下的眼睛里，闪过一道精光。\
“它回来了？”函奕昀避开话题。也就是说，你手上的砝码又多了。这几天函奕昀都在忙自己的事情，可这不代表他不知道慕曦的小动作。聪明的他几乎可以猜到慕曦在干什么，虽然这和他知道的慕曦的性格似乎不是很吻合。
慕曦可不会被他转开，“你给我说说吧！这个黒旗社到底是什么的来头！” 慕曦抬眼冲他粲然一笑，心里打着自己的小九九，眉宇间却是勾魂摄魄。
“曦，你想什么我知道。”函奕昀哂然一笑，道不尽的风流倜傥，邪气愈重，猜到慕曦的心事让他心情分外的好，“不过，你可别用这招‘美人计’，小心我忍耐不住，饿虎扑羊。”语未毕，一道指风射去，笼住慕曦周身要穴。
这几天函奕昀可没白动脑子，他发现同行的这段日子，自己的一言一行似乎都被慕曦牵制着。自己以静制动，不但没有在气势和优势上压住对方，情绪还受到慕曦的左右。看来自己要改变战术了。不然将陷入不利的境地。何况自己为慕曦做了这么多事情，总要讨点好处回来吧。
轻轻摆了摆衣袖，化解了凌厉的指风，慕曦依旧懒懒得倚在榻上，丝毫不动，笑容可掬。
“好，明白人说明白话，那我就不兜圈子了。昀，我们来作笔交易吧！”慕曦的笑容更加迷人，樱唇勾起，烛光中水嫩晶莹。
“交易？！”有意思！函奕昀静待下文。
“是的，交易！”慕曦缓缓坐了起来，拢了拢披散的长发，轻打了个响指。雪若从榻上窜下来，如闪电般闪至门外。
“啧啧，曦，你可真够小心的。竟要那个小畜生去把门。”虽然处了这么久，可函奕昀还是不喜欢雪若，谁叫它没事就窝在曦怀里。
“你就修点口德吧，小心雪若又来缠你。你只说对了一半。”慕曦已经不想再和他辩了，反正他和雪若素来不合，已不是一日两日了。何况，他现在没这个心情。
函奕昀神定气闲的走到塌边坐下，伸手就去抚慕曦的肩，慕曦偏肩一闪，函奕昀化爪抓去，慕曦单手搭向函奕昀的脉门，函奕昀手掌半翻，反手扣去，电光火石间，已是几番交手。
“……另一半就是此时……” 慕曦不急不忙的拆着招，看来游刃有余，“我既不希望它乱我心神，也不希望有人说我胜之不武。”
“哦，是吗？”函奕昀亦轻松应对，“曦，这难道就是你交易的诚意嘛？”
算了，就让他一步吧！不然他小孩子脾气一起，还不知要闹到何时呢！何况自己也不讨厌他的碰触。
“当然——不是！”慕曦眨了下眼，握掌为拳，轻轻击在函奕昀的右掌心。函奕昀右掌疾收，一把裹住他的小拳头，顺势一拉，把他带进自己怀里。
“这下够有诚意了吧！”静伏在函奕昀的胸前，慕曦问道，语气有些无奈。这是他们第二次这么亲密的接触。
拥着日思夜想的可人儿，凝视着颊边的粉腮，函奕昀有些心猿意马，他轻挑起慕曦小巧的下巴，邪笑道：“如果再加个吻就更好了。”逗弄慕曦是他乐此不疲的事，他喜欢看到慕曦失去方寸，红云上脸的样子。
伸手点住，函奕昀渐渐靠近的唇，慕曦蹙起眉，“昀，我可不是在求你。你别忘了，还有一个人哦！”慕曦可不会轻易被他吃住。他知道季殒的存在是昀心头的一根刺，如此好的一招，为何不用？筹码在手的意思，就是要把对方吃的死死的。
“不许你去找那个季殒。”函奕昀醋意大发，一个小白脸只会摇摇扇子，有什么好。打死函奕昀，他也不想承认，那个小子是只蛟龙，还是只飞天蛟龙。
“你别闹！当初可是你说要报我的‘救命之恩’的。”慕曦冷起声音。
偷不到香吻，也不愿惹怀里的佳人不高兴，函奕昀也不泄气，忽的探舌轻点了唇上的手指。温湿滑过指腹，慕曦如触电般缩回了纤手，小脸一片粉红。虽比初入江湖时要老练了许多，可对于这些风月之事，未经人事的慕曦还是生涩得可以，哪经得起函奕昀这花丛老手的挑逗。而且这又勾起了他那晚的回忆。自己竟然就睡在昀怀里！还觉得温暖？！
“当时某人可是坚决放弃的啊！”满意的看到自己的成果，函奕昀心情大好，老奸的回到。当时的慕曦是不愿意函奕昀以报恩之名缠着他的。
努力压下脸上的热潮，心中虽为当时的轻率懊恼不已，表面上却丝毫不露痕迹。“所以我说是交易啊！”回归平静的慕曦开始自己的说服计划。
看到红晕从慕曦的脸上褪去，函奕昀一边惋惜自己看不到佳人的羞态，一边又欣赏佳人的冷静。嗯，不愧是我看中的目标。
“静闻其详！”
“我的目标是天下第一大庄：云霸山庄。”慕曦一边说一边观察函奕昀的表情，果不其然，函奕昀的眼睛里闪过激赏和兴味。
“明白了告诉你，我与云霸山庄有过节。很深的过节！”慕曦的眼中划过激动的波纹，“有些事，以我现在的身份要去作，是不可能的。要打败他……”慕曦摇摇头，“谈何容易啊，云霸山庄的百年基业不会那么轻易就被撼动的，更何况外公不希望我多造杀孽。所以我要达到一个可以与他平等或者凌驾于他之上的位置。不过我更希望凌驾他之上。昀，你不觉得，以当今的局势来看，武林盟主应该应运而生了。”含着一丝神秘的微笑，慕曦仰首看向函奕昀，“你说是不是？”哪怕不是武林盟主，又相应的势力也是可以的。
这个小家伙果然有了这样的心，可是这么大的野心了，不像他的性格啊！函奕昀在心里忖到，以他那么懒的个性，平日里有事是能推就推，如今竟然主动找事上身，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果然是有问题，没想到还要扯上云霸山庄。
“你的意思是，你要当武林盟主？”函奕昀直截了当的确认。
“没错。”慕曦答的斩钉截铁。其实他也很无奈啊，要不是为娘亲争一口气，他才不会出此下策呢！我要从他最渴望的权势上打垮他，我要他身败名裂。
“你帮不帮我？”
“你就不怕我把你的计划给宣扬出去？”
“你会吗？”
不会，函奕昀自己也不得不承认，这辈子他是栽在这个小家伙身上了。
“那我有什么好处？”心思一转，在明白不得不帮之后，函奕昀开始追讨自己的福利。
“我们不是正在商谈吗？”慕曦一副“你急什么”的表情。
“嗯～”略一沉吟，函奕昀眼睛一亮，一个主意记上心头。
“想我帮你也可以，但我要向你讨一个承诺。”
“承诺？！”慕曦迟疑了一下，这个家伙又在玩什么把戏？承诺？好像不好玩，虽然自己不认为自己是守信的人。
“是的，承诺！”函奕昀清晰的吐出这两个字，看着慕曦的眼里满是炙热的光。
“好，我答应你。”慕曦给看得浑身不自在。
“那好……”看到自己的目的已经达成，函奕昀一脸的暧昧。
“等一下”，心中也大略知道了他打的什么主意，慕曦眼珠一转打断函奕昀的话，伸出食指做了一个但书，“这个承诺可也要有个限度。”
“好，那你说吧。”
“这个承诺，一不可伤天害理，二不可强人所难，三不可，不可……”说到“三”，脸一红，语气也是一弱。若说他不知道函奕昀的心思那是骗人的。
“三不可什么啊？”看到他小脸羞红，忍不住逗他。
“三不可是什么龌龊之事！不然我不答应！”被他这么一激，慕曦猛一抬头，对上昀的笑眼，红潮未褪，眼却是晶亮亮的。大不了，把自己赔给他好了。如果他真的能让自己心动的话。现在虽然只是悸动，可不一定不会发展成心动。
“好好好，不是什么龌龊之事。”忍住笑，函奕昀暗自想着这标准我就自己定吧！
“那么交易达成。”谈完了正事，也给他抱够了，“呵——”佯打了个呵欠，慕曦溜出昀的臂挽，“我累了，要去睡了。”
慕曦自有自己的想法，反正自己从没说过自己是君子，也不用像君子那样一诺千金，到时要真是情况不妙，赖皮就是了。
只是函奕昀会那么简单让他赖过去吗？这他就懒得现在想了。反正到时再见招拆招吧。
伸手召回雪若，移步花厅。
失却了怀中的温度，函奕昀若有所失的站起来，倚在门栏上盯着慕曦离去的娇美背影。
“为什么是我？我相信以你的能力，即使没有我，一样可以达到目的，你又何必要我帮忙，这么委屈自己呢？”
停下步子，慕曦想了一下，“我觉得你应该会知道原因的，虽然我不想承认，可你的确非常了解我。”
“难道是因为‘那个原因’？”想想就觉得不可思议，函奕昀讶然的提高了声调，非常希望是自己想错了。
“没错，”慕曦无奈的转过身来，有必要这么惊讶吗？“我的确是嫌亲自动手太麻烦了。怎么，有错吗？”
“就为了这个？”虽然听到了答案，可函奕昀还是宁愿自己听错了。
“对，就为了这个。”你还要问几遍啊，浪费口水。
“你——”函奕昀有生以来第一次有了张口结舌的感觉，虽然一向知道曦不勤快（说得太好听了，直接说懒不就得了。），可现在也实在懒到境界了吧！既然如此，那你不如不要作了。
“嗯，”函奕昀清了一下嗓子，“我知道你一向不喜欢惹事上身……”
“你直接说懒就可以了，我是从来不避讳的。我不是经常借你的手去做事吗？”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慕曦笑眯眯的解释：“在你们看来懒是我的缺点，可在我看来却是我的优点。正因为如此我才会想方设法的走捷径，把复杂的事情简单化。我不认为这有什么不好。”
“可是……”函奕昀有点不甘心，自己是在纵容他吗？
“既然你已经决定帮我了，就不要多说了，好吗？”真的累了，慕曦想休息了。
“最后一个问题。”
“你问吧！”
“那个他呢？”
“他？破空是吧，尊重人家一点好不好？人家可是有名字的。而且现在是我们有求于人家。”
“是你，不是我！他呢？”
“可你对我有所图！”言下之意是，你我在一条船上，“他，我自有安排！”
“什么安排？”
“我既然告诉你我‘自有安排’就已经算是回答了你的‘最后一个问题’，这个问题我没必要回答。”甩也不甩身后的函奕昀，慕曦绕过花厅离开了。
为什么要那么老实告诉他，刚刚竟然趁机设计自己，临走就留个尾巴让他酸吧！慕曦坏心的想。
我知道，像他这样的人才，你是不会弃而不用的。函奕昀静静看着已无佳人踪影的花厅。
季殒，虽然是英雄惜英雄，可是你我立场不同，而且这世上也只有一个慕曦，我们永远不会成为知交。

“月亮又圆了！”慕曦对着窗外遥遥挂在天际的一轮明月发出了感叹。
“快十五了吧！”与他隔着一张桌子，对面而坐的季殒看了看天空，想想自己出来也有好一阵子了。
“不说这个呢！”慕曦一笑回过头来，指着桌上的酒杯和酒坛，“今天请破空你过来，想必你也看见了吧！同行的这段日子真的要多谢你的数次帮助。今天有空就请你过来喝一杯水酒，聊表谢意。”
“的确难得。”季殒微微一笑，心里明白没有那么简单，慕曦可不是那种没事会请自己喝酒的人。
“请！”慕曦率先端起一杯敬道，“这一杯是多谢破空在朱家镇的仗义执言，以及……收尾！”他略略一顿，吐出两个字。
“好说！”季殒和他碰了一下杯子，两人同时饮尽。
再倒一杯。
“这一杯是多谢破空在临城不吝施于援手，救急于水火之中。”
“过奖！” 季殒端起了再次斟满酒的杯子。
“这第三杯就是要多谢破空几日来的辛苦奔波。有劳了！”
“客气！” 季殒再次饮尽。
三杯已过，季殒放下了杯子。
“慕曦，如果你有什么事情就直说吧！”
“我……”慕曦垂下长长的眼睫，似乎闪躲着季殒直视的目光，实际是掩住了自己写满了算计的眼眸，“我其实只是……”他咬住唇，声如蚊蚁。
“你不用再隐瞒了。”季殒宽容的笑笑，“你不善饮酒，这是我们都知道的。上次不过一杯竹叶青就让你的脸红了半天，今天三杯酒下肚，你脸上却连一丝红也不见。” 你是把酒都用内力逼出去了吧。既然如此你有何苦请我饮酒呢？若不是有事相求，你又怎会如此委屈自己。后面的半段话，季殒是怎么也不会说出口的。若是说出那个“求”字，慕曦怕是再不会跟自己开口了。这个看起来懒散的小家伙，有时候自尊心强的吓人。
“对不起！”被看穿了，慕曦很干脆的道了谦。
“我没有任何责难的意思，”季殒自斟自饮起来，“我只是想告诉你，你不必这样客套，你也不应该是那种人。当初你要我为乔家兄弟出手的时候，可没有这样放不开啊！这回倒让我有点害怕了。”季殒说的相当客气，末了还开了个小小玩笑。
“上次是别人的事，这次是我自己的事。我既然希望能得到破空，不，应该说是惠静王的全力相助就不应该再隐瞒什么了。”
听到慕曦说出“惠静王”三个字。季殒的表情严肃了起来，他心里明白今天这一关必然不好过。
“其实我也知道，上次乔寿的事情，惠静王您心里也有数，就算是我不自量力卖个小小聪明，在王爷面前放肆了。王爷大量，不但不与我计较，反而一再相助，让我心中委实深感不安。可是如今还是要厚着脸皮想王爷借手。就更是愧然了。不过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也不想再瞒王爷什么，我希望王爷能助我一臂之力，逐鹿江湖！”慕曦抬起眼，定定的看着季殒，眼中的坚定一目了然。
逐鹿江湖？！四个铿锵大字像大锤锤在季殒的心上。饶是他这么镇定的人，也失手泼洒了杯中的酒。
“逐鹿江湖！”重新为自己倒了一杯酒，抿了一口，季殒低下头默念着四个字，好沉重的分量啊！气流仿佛一下在两人间僵住了。半晌，他抬起头对上慕曦的眼睛，可是却无法在那双黑漆漆的眸子里找到丝毫的野心和贪欲，这让他愈加的迷惑了。事实上慕曦也的确不应该是那么有野心的人啊，可如今他又为什么要提出这样一个近似于野心家的目标呢？
“你的意思是，你要一统江湖，称霸武林？”季殒求证似的问。
“是，也不是！”慕曦淡然一笑，“我只是需要一个身份，一个足以在武林中呼风唤雨的身份。如果那个身份只有统一了武林才能拿到，那我就统一武林吧！”
慕曦说的轻描淡写，季殒却暗暗的震撼。
统一武林？说得好轻松啊！武林中百年来有此野心的人不知凡几，可从来没有人成功过，其艰难不啻为登天揽月，慕曦如今就这样轻易的挂在了嘴边，就像一统武林就如同吃一顿饭，喝一杯茶似的简单。他究竟是单纯的不明白这其中的意义，还是对此深有把握，成竹在胸呢？季殒深深希望是前一种，如果是后一种，他也不敢想象慕曦的可怕了。
“惠静王是在想小可为什么要夸下这样的海口，对吧？”慕曦看出了季殒的心思，“其实不是小可想夸海口，也不是小可有完全的把握，而是不得已而为之。我没有退路了。”说着慕曦却很快的别过脸去，眼尖的季殒瞥见了慕曦的眼里隐隐闪着的泪光。
“你有难言之隐？”他的心软了一下。
“惠静王是不是很奇怪，我为什么突然会有这么大的野心。其实到了这时候，也没什么不能跟惠静王您说的了。即使是我那见不得光的身世。”慕曦用力闭了闭眼，转过脸来，眼中已经没有了泪花，清凌凌的。可季殒仍然觉得那里面水波荡漾。“我自小就是个没有爹的孩子，不是我爹死了，而是我娘被一个男人给骗了，那个男人是不能给她名分的。呵，其实这也没什么，我并不在乎自己是不是有爹，也不在乎自己是谁的孩子。可我娘不这么认为，她今生唯二的希望就是：一希望我能认祖归宗，得到我父亲的承认，二就是能把自己的牌位摆进父亲家的祠堂。她还真是不死心啊。对于第一个愿望，我无能为力，我是不可能向那样的男人低头的，我也完全不想认那个卑劣的男人作爹。至于第二个，我希望能满足娘亲的希望，让她的牌位进祠堂。可是且不说，我做不到第一条，就是做到了，我父亲的元配夫人也不会让我娘的牌位放进去的。对了，我忘了说，我父亲的元配夫人可不是一盏省油的灯啊，当年我娘进不了门其实也有她的原因。所以为了完成我娘的心愿我只有另想办法了。我的父亲生在一个武林世家，家规森严。我相信只要我可以出人头地，家族的长老是很乐意有我这么一个族人的，而娘亲的地位也会顺理成章的被他们承认，到那时候大夫人也没有置疑的资格了。这就是我目前可以想出的最好的法子了。”慕曦深吸了一口气，放在桌上的手握成了拳头，微微的颤抖着。虽然不是全部的事实，可也是事实的一部分，最合理的一部分。
季殒默默的低下头。他并不是后悔让慕曦吐露了自己的秘密，而是后悔自己让慕曦的秘密逼到了这个境地。
好一会儿，慕曦的心情似乎平复了，他开口道：“惠静王不必感到负担，今天我把真相给说出来不过是希望自己的坦诚相告可以让王爷的心里不要太介怀过去的种种欺瞒，完全没有逼王爷的意思。帮或是不帮，王爷请自行定夺，我决不相强。”
“你再这样说下去，我真的是要愧疚了。我不该揭你的伤疤的。你都开了这样的口，我自是应该不遗余力的相助，只是我不知道自己可以帮你做些什么？”季殒舔舔唇，思虑着应对。心里隐隐明白他要得是什么，但是现在只能装糊涂。
“惠静王太过谦了！如果你同意帮我的话，我想借助您在朝中的影响力，或者说借助官府的力量。”慕曦又恢复了他一贯的精明犀利。
“你准备怎么做？”季殒戒备的问。借助朝廷的力量？
“惠静王您身为一方皇族庇护一两个小组织还是轻而易举的吧！”
“朝廷也是一向不插手武林中事，这是祖上传下来的规矩。”
“真的是一点也不涉足吗？”慕曦神秘的笑了笑，并不说破。
季殒瞬间有点尴尬。朝廷当然不会放任江湖了，一个江山要坐稳自然是马虎不得的，各方的动静都要留心。何况是动荡不安的江湖。只是这是朝廷的秘密。自己是不便说的。
“我希望最好能有一个类似于武林盟主的位置，那让母亲踏进祠堂就有希望了。不过一开始我必须要建立起自己的力量，这就是我想得到你帮助的原因。如今的江湖势局已定。虽然内里暗波汹涌，可表面上还是维持着平静，若是我贸然的异军突起必将招致各方势力的密切关注，只要势力一有壮大，必将与其他势力有利益得失，我们很可能遭到各方势力的联合围剿。完全没有成长的机会。因此，朝廷的庇托对于这个新生的势力来说是十分必要的。而这样庇护就需要您惠静王的全力相助了。”
“武林之人不是最恨有官府的人插手武林中事吗？你一旦庇护于朝廷的羽翼之下，别说是逐鹿武林，就是融入武林也难啊！”
“所以这件事一定要保密啊！”慕曦转了转杯子，“我知道是有点让你为难了。”
“这是自然的！”季殒也不托词，直言不讳。他抬手揉了揉眉心。
“我不会让您白忙的。一旦事成，我功成身退，那个暗中交接于武林和朝廷之间的组织可以为你所用，他可以帮助朝廷收集到珍贵的江湖讯息，让璃阙皇朝的掌权者可以更加准确的掌握江湖，你看如何？”慕曦许下了承诺。
“我需要时间斟酌！”季殒的确需要时间考虑。
“惠静王是实在人，若是您一口答应，我反而觉得不可信了。”慕曦留给他时间，他知道他会答应的，“只是希望不要太久。”
“三天后，我给你答复。”季殒站了起来。
“静候佳音！”慕曦也不送。
目送着季殒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慕曦为自己斟了一杯酒。
对函奕昀诱之以情，施之以诺；对季殒诱之以利，辅之以义，不怕他们溜出自己的手心。
慕曦微微一笑，一口饮尽杯中的酒，红云一下子从雪颈烧了上来，配着微挑的眼角，艳若桃李，风情荡漾。

药大男孩 · 发表于 2006-6-2 21:22:23

第十八章
“爷！”赫跋看着锁眉的主子，“你真的要帮闻公子吗？”
“可能吧！”毕竟他手上有我想要的东西。
“你真的被他打动了吗？我不认为闻公子是那种有事相求就不得已坦诚相告的人。”从心底里，赫跋并不讨厌慕曦，只是他必须从大局考虑。
“不尽然！我也知道他并没有都说真话，可也有一部分是真的。” 毕竟七分假还要掺上三分真才能糊人啊！
“那您……”
“赫跋，我不只是在帮他，也是在帮自己。你明白吗？他提出的条件的确让我很心动。如果事成，对于璃阙皇朝来说一直看不透的江湖也要纳入我的掌控了。”这对于江山的稳固是莫大的好处，甚至可以说是百年得利。身为上位者如何能不心动呢？始终把江山社稷放在第一位，说到底季殒的确是个优秀的王者。
“可是……”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据我观察，闻慕曦他不是有野心的人，你不要担心他会和我们夺权。我也不会让他的势力渗透到朝廷的内部的。”
“可没有人会不对权利动心，一旦当他尝到了甜头。”赫跋深知，这是人性。
“所以我为自己争取了三天的时间，就是为了抢得先机。以防万一。”对于此事，季殒也希望万无一失，“你安排一下，要布置妥当。就交给……”季殒为人选思索着。
“我亲自去吧！”赫跋抢白道。
季殒讶然的看着他，赫跋黑黑的脸上竟然有点微红。
“好吧，就交给你吧！”季殒了然的应允了。
“多谢爷！”赫跋躬身退了出去。却还是耳尖的把季殒的最后一句话收录在耳中——
“你也不能总躲着啊！”

“我们准备搬出去吧！”一清早，阿寿就被慕曦叫了来，劈头就是这句话。
“是，我通知他们去准备。”阿寿毫无异议，他是认死理的人，既然说了要归附于慕曦，就会遵循慕曦的每一个决定。
“不急！还要再等两天！”慕曦在等季殒的回复，虽然知道他一定会答应，可有一些事还要到时候再做，不可操之过急了。昨夜赫跋的离去逃不过他的眼睛，他也明白这是季殒为了防他做下的措施。不过他乐得当没看见，就算安安季殒的心，对以后的合作很有好处的。人，不能总表现的太聪明。
“对了，最近好像没有看见阿福，他在忙什么，需不需要我帮忙？”设计好了函奕昀和季殒这两个大头，慕曦想起了外公嘱咐自己的话，也许该拿阿福这只小虾来磨磨牙了。
“他？”阿寿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对于弟弟的不满他是知道的，毕竟在当初阿福就不是很同意自己的提议，只是迫于当时的情势才低头的。这几天更是消极的抗议，整天早出晚归，光闻他身上的酒味就知道他在干些什么！
“我只是问问！你不要太在意。”明白阿寿的沉默代表什么，慕曦笑着安抚他，垂眼掩住一道精光，“他要是没事，我想让他替我定一下客房，不过我这人有点挑剔，希望他在决定的时候可以跟我沟通一下。”
“我会转告他的！”阿寿答道，“公子，不如我……”
“不，我还有其他的事请你去做！”知道他要说什么，慕曦阻止了他。
“公子客气了！”
“我想让阿禄去盯着云家的动静，而你，去帮我盯着那四个少年吧！”慕曦吩咐着，从双方下手才比较妥当。
“那四个人？我知道了！”阿寿皱了一下眉头，可不说什么，反正公子交待了就去做吧！
那四个人现在是行踪成密啊！可不是短时间能找到的。知道他的木头个性，不会转弯，慕曦笑了笑，从怀里摇醒雪若递给他，“出了门，你就跟着它，你会找到那四个人的。”不理会阿寿的惊讶，慕曦小声叮嘱着雪若：“记着，别欺负人家老实人啊！”

二天的时间一晃就过去了。
“我准备今天就向东方公子请辞！”趁着众人都在偏厅喝茶，慕曦说出了自己的打算。
“请辞？你要去哪里？”季殒一下子愣住了，不相信慕曦会在这个时候离开晋城。
“搬出去而已！我们叨扰人家太久了。现在各大客栈也空下来了。我们也没有理由再厚着脸皮打扰东方公子了。”慕曦摸摸手中的茶杯，低下眼。我可不希望我们下面的计划全都落在东方胜雪这只狐狸的眼里，“客栈，我也叫阿福去安排好了，是吧，阿福！”
“是！”阿福从慕曦的身后走了出来，一脸的憔悴。原以为叫他这个堂堂刁虎去找个客栈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简直是屈才。可没想到，这个闻公子还真是难伺候，可每次提要求又说的有鼻子有眼的，偏偏让你抱怨不出口。三天，才短短三天，他的裤带就已经瘦了整整一圈了。
“好，那我们就搬出去吧！”季殒看见门口的赫跋冲他点点头。
赫跋回来了，看来事情也已经办妥了。
慕曦的一颗心轻轻的放下了。

风，梳理着窗边茂密的枝叶，浓荫密密，枝叶沙沙。
临窗而望，屋内的三人此时正是相映成趣，慕曦与季殒在对弈，而函奕昀径自擦着自己剑。沉默中偶尔响起的声音除了落子声就是茶碗的撞击声。
“慕曦，看来这场我又落于下风了。”挣扎了半晌，看着日薄西山的白子，季殒摇摇扇子，叹息着。不得不服啊！人说真正的好棋手常出于野棋。这段日子来自己可是深有体会啊！一向与国手下惯了四平八稳的棋局，与慕曦初交手时他的奇招怪步总是让自己措手不及，近来虽然渐适，可最终仍是稍逊一筹，自己一向自诩精通棋艺，可在慕曦手上撞得钉子可不少啊，深受打击。
“破空，是你谦让了。如今局势未定，犹有反扑的余地，怎么就低头认输了。”慕曦笑得可爱，看着棋盘上，黑子已吞食了大半江山，可怜的白子被围与一隅。“这儿不是还留下了一处错招，可供你利用吗？”慕曦指着棋盘上的一处，向季殒说道。
“它哪是你的破绽啊，明明是你的余招。”殒摇摇头苦笑地向慕曦求饶，“这次是我输了，你大人有大量，好歹给我留点面子，让我输也输得体面些啊！难不成真要将我至于绝境不可？”
“既然你都直言认输，我也就不在相难了。”慕曦托起茶碗喝了口茶，他聪明的知道分寸，局势已定，的确没有再下下去的必要。一路来与季殒下棋，每次必迫他开口认输，不过是为了磨磨他的锐气，季殒身份极为尊贵，日常难免流露出傲气，慕曦也不想受气，挫挫他，久了，也好相处。不过点到为止即可，凡事留人退路才不招致狗急跳墙的事端。
函奕昀抬头不屑的看了一眼季殒，倒不是为他的认输，反正他们每场对弈，他必旁观，一路过来，说白了，真没见他赢过。不屑的是又想起了他当初的自不量力。再说了情敌相见分外眼红，函奕昀倒不至于没风度到出口打击，可趁机戳戳亦不无不可吧！收回眼光，函奕昀继续擦着手中的剑。
函奕昀招手让身后的赫跋重整棋局，又开一局，看在函奕昀眼里颇有些百折不挠的意味！
宁静的室内一时间又只听见棋子落在棋盘上清脆的声音。
“咚，咚，咚……”门棂突然轻轻震动了几下。慕曦仿佛没有听见一样，继续和季殒在棋盘上厮杀。黑白两条长龙正在酣战。
“有人敲门！”再次被慕曦打的节节败退，正陷入苦战季殒出声提醒。天，这局比上一局死的还惨！
“我知道！”慕曦点点头，继续下了一子，将季殒的退路封死。
“公子，是我！”阿福，慕曦抿唇一笑。
“是乔福！” 无奈的看了看棋盘，季殒不死心的加了一句。
“我也知道！”慕曦抿了口茶，静看季殒苦苦挣扎的表情。
苦思不得，季殒放弃了，“我认输！今天，不下了！”他端起茶碗润润喉，安抚了一下受创的心，开口道，“让他进来吧！”应该是打听到了吧！
“让他等着！”慕曦瞟了眼静止的门扉，刻意放大了声音，他几乎可以想见乔福在门外咬牙切齿，忿忿又无奈的表情。三兄弟中乔寿见直，乔禄见稳，而乔福见智，说白了就有狡诈，不过也最让慕曦看好。只是那桀骜不训，清高自诩的毛病要改改，既然要在自己手下做事，就要好生调教一番。以前他们是独自坐镇，与自己与他们不过是稍熟一点的生人，乔福什么性情也不劳自己操心，如今投到自己麾下，自己可容不得他耍性子，使脾气。磨磨他的棱角，挫挫他的锐气，让他知道好歹，通晓进退，想明白自己现在是什么处境，什么身份。要傲，可以；要别扭，也可以，只是不要让我看见！
直到将杯中的茶一口口啜尽，慕曦才施恩似的开口：“进来吧！”
乔福早等的没得脾气，规规矩矩的推门而入，安安分分的站在那儿，等着慕曦问话。
“不满吗？”
“不敢！”语气仍是有点硬。
“好重的怨气啊！”慕曦笑睨了他一眼，再次沉默，慢悠悠的为自己倒上一杯新茶，轻啜起来。
时间就这样一点一点的如水流了过去。
乔福表面镇定，心里却像猫抓似的，又痒又急，却动弹不得，真不是个滋味。他在心里早把慕曦问候了个遍。自己前阵子的消极怠工怕是慕曦心里有数，这几天才会卯起来“磨炼”他。一次次栽在公子手上。枉费自己还是“刁虎”呢！一次两次可以说巧合，三次四次就不得不认了。这辈子他“刁虎”是遇上克星了。不过看着慕曦的一张笑魇，阿福也没什么好说的了。自个儿认的主，就认了吧！
季殒和函奕昀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心中同时对慕曦的评价又上了一层楼。看他的手段，气度，都颇令人激赏，除了这身皮相，这小家伙果然处处不简单呢！
“阿福你探到什么，说来听听吧！”看着慕曦稍露霁色，季殒出面打了这个圆场。
“是！”收起苦脸，阿福正色道：“我按他四人一月来的行程回溯上去查了一下，大致可以推断那四人是来自隐堡。”
“隐堡？”武林中最神秘莫测的隐堡？
“是的。我从晋城循迹查到汴京再到夏淄，最后查到杭江，然后所有的线索就全断了。杭江正是隐堡的地盘，而且我感觉在杭江有人在暗中阻挠我们的行动。可是却一直毫不露面。地头蛇的可能性是最大的。当地的地头蛇还有大的过隐堡的吗？”
“有道理。”慕曦放下茶碗，仔细倾听着，这个阿福虽然平时里总会耍些小滑头，可办起事来却很让人放心。“目前可有证据？”
“暂时没有。”
“隐堡，实力深不可测啊！”季殒思量着，“有他们做靠山，难怪那四个小鬼如此嚣张。”
“其实他们四个自身还是有些本事的，不然也不可能安然到现在。”慕曦到是挺看好这四个武林新秀的。
“说的也是，能从隐堡出来的也不全是庸手。”季殒赞同，“只是这样一来事情就棘手了，这四个小鬼可就象刺猬了，抓不上手啊！”
“不见得！”函奕昀反驳，“刺猬也有它最柔软的地方。”
“那你的意思是抓着他们的弱点罗！”
“隐堡！”慕曦也一旁沉吟，“如果趁机把它争取过来，对我们来说可是一大助势啊！对我们的计划也有极大的好处。”
“争取过来？”函奕昀和季殒齐声问道。
“是的，争取过来。”慕曦漾起一朵微笑。
看着慕曦恬然的笑意，两人反而安静了下来，相处了这么久，他们已经充分认识过了慕曦的金头脑，见他现在这副成足在胸的样子想必心中已有腹案了吧！！
“阿福，还有什么收获吗？”慕曦突然转移话题。
“没了，目前我们正极力收集证据。”
“证据？”
“是的，”阿福老实的回答，“那是函公子吩咐我们去做的。”
“昀？”慕曦转了转眼睛，看向一边的函奕昀。
“若不为己用，势必斩草除根！”
“你的意思是让隐堡对上云家？”心思一动，聪慧的慕曦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不过是兵法里极简单的一招借刀杀人。
“让双方彼此争斗，消耗实力，一来削弱双方实力，而来也可让他们无暇顾及我们的动作。”函奕昀略为提点。
“可是云定天也不是老糊涂，即使证明了那四个小鬼来自隐堡，也不会为了擂台的砸场为自己惹来这么大的对头。”
“山不来就我，我就去就山。招惹的人不是云定天，而是云姝。”
“云姝？她虽然娇纵，可也没有这么大的本事。”莫非还有计中计。慕曦寻思着，心中隐隐有些明白了。
一旁摇着扇子的季殒突然浑身发冷，果然函奕昀不怀好意的眼扫了过来，冲着他冷冷的笑。
“所以才要我们去推波助澜，助她一臂之力啊！这关键嘛，就要季大少贡献出自己的绵薄之力了。”
“你不会是想要破空牺牲色相吧！”慕曦好笑的看着函奕昀，转头打量了一下季殒的白净脸皮，此时已有些发青了。
“意思是没错。”函奕昀点点头。
“为什么是我？”想到那个云姝，季殒几乎要无辜的大叫起来。
“还不是因为云家大小姐对你另眼相带，情有独衷。云家啊，现在更是把你当女婿看了！”慕曦打趣他。
“只要他稍稍假以颜色，微露好感，不怕那云姝不上勾。”既可以消灭敌人，又可以陷害情敌，的确是一举两得的妙计。
看这几位实在闹的不象话了，阿福还有一件事没说，他不得已来作个坏人。“公子，阿寿传来消息，遁形貂昨夜走了一趟云霸山庄。据说是去留书的。”
“留书？”
“据我们收买的下人说，云姝看了留书，拍案大怒，当即砸毁了整个书房。”
“她的火气还真不小。”慕曦对她的破坏力又有了进一步的认识。
“听说是挑战书之类的，我估计是约战信，听下人说，云姝这一整天都在练剑。”
“知道上面的具体内容吗？”
“还待查探。”
“那方有什么动静？”
“阿寿还在跟着，随时回报。”
“很好，你们做的很好。”
“那属下告退了。”阿福躬身一礼，就准备转身离去。
“何必着急呢，阿福，你也辛苦了一天了吧！坐下喝口水吧！”见他要走，慕曦开口挽留。
“不了，小人还有事，还是先告退。”看着慕曦的小脸，阿福有点肉跳。这位漂亮的小公子表面看来柔柔弱弱，文文静静，事实上是个超级难缠的主儿。跟他的这段日子里，阿福可是“身”有体会。想到当初客栈的那件事，阿福到现在都还牙酸。阿福一边想一边戒慎的往后退，眼看就要到门边了。
“唰”一把寒光闪闪，锋利无比的剑指在了阿福的鼻端，细薄的剑身被擦的锃亮，阿福几乎可以在上面照见自己的脸。
“回去！”函奕昀吐出这两个字，人坐在椅子上分毫未动，只是手指轻轻的拈着这把剑。
“阿福，你看昀拿剑的姿势就知道他学艺不精，手还不稳，若伤了哪里，可别见怪啊！”
果然，话刚说完，本来稳当当的剑开始轻轻的颤动。银亮的剑身在阿福的眼前划过一道道寒芒。
阿福的鼻头开始冒汗了，这位公子的剑术自己是领教过得。此时，剑劲未吐已是威胁十足，不知这剑气一起，自己会不会少了半个鼻子。
“那我用一个方式来交换，可行？”乔福苦着脸。
“说来听听，也要看我感不感兴趣！”慕曦无所谓的说着。
“属下，多年前行走江湖曾学得一门手艺，名为易容术！”
易容术？慕曦忖着，外公说能从他身上挖到好东西，果然不假。如果真的能改变自己现在的样子，就不用带讨厌的纱帽了。想到此处，他微微一笑：“好，成交！”

“啾—啾—”几声清脆的鸟鸣在幽暗的林中响起。
四道黑影在丛草中窜出。
“来了没？”
“来了!”
“准备好了吗？”
“好了!”
“好，大家上手吧。”
语毕，四道黑影又散开而去了。

月黑风高。
晋城外迷踪林。
“该死的小鬼，竟敢放本小姐的鸽子，看我逮到你们不剥了你们的皮。”领着一帮护卫，云姝站在树林里直跺脚。“敢下挑战书就不要缩头藏尾，没胆鬼，还不快给姑奶奶我滚出来。#$*……”一连串不雅的咒骂从张樱桃小口里流泄出来。
“小姐小姐，形象形象，”旁边的青衣卫队首听得冷汗直冒，这给老爷听到了还得了，大姑娘家口出秽语，简直是有辱闺誉。虽然那四个小鬼的确很可恶，竟然让小姐当场破功，露出她的刁蛮本性，使得擂台下的才俊溜之一空。不过想到小姐在擂台上大发雌威的母老虎模样，队首打了个冷战，像小姐那样的，就是倒贴万千家产，他也不敢要啊!毫不知道队首在身后的心思，云姝仍在喷火，其实也实在能怪云姝火大。且不说那四个小鬼毁了她的擂台招亲，在天下才俊面前泄了她的底，让她想起来就气得咬牙。就说这次约战，又久候不至，让她在这里已经喂了半天蚊子了。
“小姐，他们可能不会来了，不如……”队首看着天色向云姝建议，这次小姐是背着老爷出来的，要真了什么事，自己还真担待不起。
“可是—”云姝皱皱眉，“算了，这次就放过他们吧，这群无胆鬼。哼。”哼了一声，云姝决定打道回府。
“这样就走了吗？”
“嘻嘻!”
“母老虎。”
“母夜叉。”
林里突然传出人声，气息悠长，隐隐回响，似远近，让人捉摸不定。
“是那四个小鬼，”手扶剑柄，云姝咬牙切齿。“他们在林子里。”说着就要追去。
“小姐，小心有诈。”我在明，敌在暗，队首知道情势对于己方相当的不利。
“原来云姝小姐也不过是胆小鬼。”
“呵呵。”
林中人出言相激，云姝脾气一起，冲进了林子深处。
“姑奶奶就让你见识见识我是不是胆小鬼。”
“小姐。”身后的队首阻止不及，只得跟了进去。

“该死的小鬼，要是让本小姐抓到非扒了你的皮!”
“该死的。”云姝气愤地用剑乱砍着身旁的茂草，眼前的她有几分狼狈。云鬓已乱，花颜带尘，艳丽的衣裳也被锋利的草尖划出一道道裂痕。
林中又暗，女孩子心里还是有点怕。
“呼--”前面的林中似乎窜过一个人影。
“谁？”云姝一惊，心中惊颤，可一般气让她壮着胆子追上去。那人影似乎很诡异，在林中飘来飘去，若隐若现。云姝一边追一边心中发毛，好几次想停下步子，可是她一停，人影就又出现。
追着追着，眼前豁然开朗，原来是出了树林，来到了一处不知名的丘陵，少了林荫的遮掩，天方现出些许微光。云姝抬头望去，光却又被云笼住了。
黑暗中，云姝只觉得前面一块块竖直着什么，还有一堆一堆像小土堆似的东西。山风划出，身后的树叶发出哗哗声。心中寒意不减，云姝颤颤栗栗地走上去，伸手去摸叩竖石，触手冰凉，探手再摸，有感，似乎有雕塑的痕迹，莫非……
云姝心惊肉跳，双目聚功，运功看去，“啊—”她大叫出声。这，这分明是块墓碑，那座座小山不是坟堆还是什么。
望着远近大大小小不下百座，这里是坟场。
女孩子家天不怕地不怕的，可鬼就是一块心病，这还能不吓到？!
“哇—”突然的叫声，让云姝有一种难言的危机感。
她向前望去，只见黑暗中一对闪着红光眼睛直盯着她，黑暗勾出了它的轮廓，是一只红眼乌鸦。
那乌鸦站在一块石碑上，拍了拍翅膀，突然狂叫一声向云姝扑来。
“啊，走开!”云姝惊得乱挥舞着双手，眼泪不知不觉流了下来，连连后退，浑然忘了自己还有一身的好武功。
那乌鸦并没有袭击她，而是一声长鸣，扑进了她身后的树林。转眼不见了。
“呜呜呜……”被吓坏了的云姝，早已花颜失色，跌坐在地上呜呜哭了起来，也顾不上自己的灰头土脸了。
“叮叮当当……”寂静的夜里突然起了斧凿撞击的声音，随着冷冷的空气回荡在无人的坟场。
云姝擦干眼泪爬起来，拍拍泥土，理理云鬓，抽泣着循声而去，心里很怕，却已怀着几分希望，希望有人。
再往前，声音愈响，壮着胆子，云姝踮着脚尖绕过几个坟堆，一边走心里一边告饶：“各位鬼老乡亲，今日我只是借过，可千万别找我啊!”
终于，一个人影落入云姝的眼帘，从背影看是位花甲老人，凌乱的白发，微驼的背，单薄的粗布衣衫，显得穷困潦倒之极，正在用凿子努力凿着石碑，十分地卖力。
真是个脏鬼，云姝皱着眉头，嘟着嘴，看他一身泥土，天啊，连头发上都是。要是往日，自己才懒得理他呢！可是在这夜半无人的荒地，他可是除了自己之外唯一的活人了啊。
挣扎了半晌，云姝还是无奈地拎起裙角，踮着脚尖走上前去，她拼命忍住想伸手捂住鼻子的冲动。天啊，这到底是什么味啊!这人几天没梳洗了啊？一股子怪味，对了，就像夏天坏肉的味道。
“老丈，天这么晚了，你在干什么啊?”离了老远，云姝停下步子，探头问道。
“凿—碑—啊!”一字一顿，老人头也不回，努力地敲打着。
“在干吗?这么急啊，等天亮了，慢慢做不就行了。”云姝不以为然地说。
“能不急嘛，”老人幽幽长叹，“你看这些不孝子孙，他们连我的名字都给刻错了，还累得老汉我爬出来自己改。”
我的名字？爬出来？
咣当！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脑子中炸开了！
云姝的意海慢慢消化着这句话，脑子尚未反应过来，牙齿却开始打战了，腿也开始发软。
“丫头，你也来陪我啊！这里怪黑的，要借个火吗？”老人似乎完成了工作，轻轻地回过头来。风吹散了云，月露了脸，月光下，那张老脸青白青白的，老人翻着眼睛，咧嘴笑了，他缓缓地伸出一只手，干枯苍白，指端竟有些腐烂，露出苍苍白骨，散出一股刺鼻的气味，指尖跳跃着一簇青色的火苗。
“啊——”又一声尖叫划破长空。
原来那股味道是腐烂的味道!这是云姝大小姐昏迷前最后一个转过的念头。

药大男孩 · 发表于 2006-6-2 21:24:33

第十九章
“晕了，这样就晕了，啧啧，果然是大小姐啊!”白发老人突然吐出像少年般轻脆的嗓音。腐败的手骨左右晃动起来，陡然一伸，从粗布衣衫的袖子里探出一只属于少年的健康手臂，修长五指间正握着那种腐手。
“老三，你抓着那玩意，恶不恶心啊!”一个少年窜了出来。
“是啊，老三，太臭了。”
“扔了吧!”
随着话音，又有两个少年出现在老人眼前。
白发老人抖了抖肩膀，一把揭去白发和脸上的面具，露出真容，俊俏讨喜的少年脸庞暴露在月光下，无所遁形。
细细一辩，这不是那天大闹擂台的四个小鬼又是谁？
“别介啊，我还没玩够呢!”老三拿着那只手捏呀捏，看着那青色的火苗飘来飘去。
“三弟，这样是不是太亵渎死者了？”
“大哥，你也信那些？”老三问道。
“还好，只是……”大哥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别说这个了，大哥你看，这个不可一世的云大小姐还不是栽在我们手上，这丫头好可恨，我们接下来怎么办？嗯，女孩子最重脸了，我们在她脸上画乌龟吧，就拿二哥新搞出来的那种墨水，十天半个月都不会褪色!叫她出不了门。”老四蹲下去，一脸的跃跃欲试。
“好了，四弟，你也知道女孩子家最重脸面了，就留点德吧!我们这次这样吓她也够了。”大哥阻止了他。
“大哥最会心软了，尤其是对女孩子，最会怜香惜玉了，咦，可惜啊，可惜我竟生为男儿身。”老四悻悻地站起来，冲大哥扮了个鬼脸，然后用哀怨的口气抱怨着。
“那我把你变女生好了，你二哥我刚搞出一种药，正好，还没人用过呢!四弟啊，我说你就牺牲一下小我，为二哥我试这个药吧。”一直不出声的二哥跳出来掺和。
“免了，免了!”一听二哥这么说小四连连摆手，溜到一边。开玩笑，二哥的药唉，虽说出不了什么人命，苦头却少不了，自己可没这么笨。
“真的不要？”
“真的不要!”小四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拒意坚决。
“呜!”老三吹了一声口哨，一只红眼乌鸦从林间飞出，停在小三的肩上。
“干得好!”小三逗了逗它，赞赏了几句，放它找食去了。
呼呼呼，山间风大，云又一次遮住了清冷的月亮。四周顿时静了下来，失去了月光的坟场，显得有些阴森。
“哥，回去吧!”小四依到大哥身边，缩了缩身子，“我有点怕。”他小声嘀咕着。
“胆小鬼，怕什么!”小三硬着头皮喝道，声音中仍有点抖。
呜呜呜，风声赫赫，坟地里突然刮起了一股奇怪的阴风，白色的招魂幡，啪啪地招展着。四处的土堆似乎有轻微抖动的迹象，轻轻地“突突”声四处响起，好像有什么东西要从土里面钻出来似的。
坟场，这里毕竟还是坟场啊!
“大哥!” 老二也靠了过来。
“我们还是快点走吧!”大哥的声音里也有一样的恐惧，毕竟也是十几岁的少年呀。
“啪!”身后的土堆动了一下，一个沾着土的脑袋钻了出来，是老“人”。
“哥!”小四更偎近了大哥。
那个老“人”从土堆里爬了来，颤颤悠悠地站起来，只是从发隙间隐约看到一丝绿光，凌乱的发遮住了他的脸。
“年青人，你们在吵什么!”老“人”用悠长而沙哑的声音问道。拖长而低沉的调子很阴森。
“为何要敲打老朽的墓碑啊？”
“还有那位小哥，”老“人”缓缓抬起他的右臂，“请把老朽的手臂还—给—我—”
“啊—”四个少年一见之下，吓得心神俱失，老“人”的手臂处短了一截，从痕迹看正与小三手上那只手臂吻合。
“还—给—我—”
一道阴风吹过，“噗噗噗噗—”四个身影接连倒下。
“时机把握得非常好。”慕曦柔柔的声音接着响着，“阿禄，你做得不错。”
云又被吹散，月再次露出它的脸庞，深山的坟场除了地上躺着的几个人外，又多了几个人，自然是慕曦这一伙。
慕曦穿着一身白衣，月光下衣袂飘飘，仿若天人，函奕昀和季殒一黑一紫伴在他身侧，当然少不了赫跋的身影。
“阿寿，你也干得不错。”慕曦冲“老人”点点头。“昀，你下手的时机可真会挑啊。”
“阿福，出来吧!”慕曦想了想，突然唤道。
“在!”阿福从一个小土堆后面钻了出来，也是一身的尘土，他拍拍身上，不以为然的嘀咕道，“等他们自己昏过去不好了？点什么的穴啊！”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让慕曦听见。
“如果是你会晕吗？”慕曦也理直气壮的回问他，“吓他们是为了让他们心神动摇，那一瞬间露出了破绽，昀才好下手。”不是说打不下来，可竟然有不必打的方法，又何必费那个力气呢！
“可是……”
“阿福！”慕曦目光炯炯，看的乔福一阵心虚，虽然他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我并没有必要把每一件事都对你解释很清楚，你的任务是执行，明白吗？”
压下心头掠过的屈辱感，阿福勉强点点头，“明白！”
“明白，忙正事吧！你们三个把这四个小鬼带回去。”慕曦吩咐着。
“那她怎么办？”阿寿指着地上的云姝的“尸体”问道。
“放在这儿不就好!”函奕昀不耐烦地说。
“扔在这儿？这儿很危险啊!”阿寿是很厚道的。
“要不就请我们的季大公子送回家好了，搞不好云大小姐还会为了感谢他的救命之恩以身相许!”函奕昀勾起嘴角，调笑地看着一身紫衣的季殒。
“别拖上我。”季殒马上摆明立场，“我赞成，就扔在这好了。”
“可是—”阿寿皱着眉头，他转向慕曦，“公子—”
“笨啊!”阿福走了过来冷笑道，虽然很想敲敲他的榆木脑袋，但瞅瞅他头上的泥土，又缩回了手，“她可不是一个人来的!刚才那么大的叫声，她的手下一会儿还不寻来带她回去。现在我们该做的是快搬。”
慕曦瞥了他一眼，在赌气吗？这么乖？
“当真!”阿寿固执的转向慕曦求证。
慕曦点点头：“待会儿，我会叫阿禄留在暗处，待她家人寻回了她，再回来，阿寿，你不用担心。”
再怎么说，她也是我姐姐啊!
“他们来了!”函奕昀倏地绷紧身子。
“我们撤吧!”慕曦一挥手，众人退，地上只留下云大小姐仍在“休息”。

“听说昨儿云大小姐进山见鬼了？”
“可不是嘛，云老爷子昨夜里就请了大夫。”
“我说啊，还是请个师傅收收惊才好!”
“是啊，是啊!别是沾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一大早，已经传得沸沸扬扬的消息顿时又让晋城好生热闹了一把！云家已经成为了众人的焦点。前阵子，云大小姐招亲不成，今儿又上山遇鬼，晋城的老百姓都睁大了眼睛想看看下面的发展，有人私下里说，云小姐可能招了扫把星。
依在窗边，把整个客栈的动静尽收耳目，慕曦轻轻地笑了笑，果然是愚夫愚妇，流言猛于虎矣。
“吱呀—”身后的门被推开。
“他们醒了吗？”慕曦问道。
“醒了!” 推门进来的是阿禄，“正等着公子过去问话。”
“昀和破空呢？”一大早没见他们啊。
“季少爷已经过去了，而函少爷说他没兴趣，出门去了。”阿禄答着。
“去哪儿了？”昀他有事？
“他没说，我也没问。”
“算了，我去看看那四个小鬼吧！”昀应该有他的事情，这阵子似乎总是愁云不散，不过他要是不想说，慕曦也就不问。这已经成为了一种默契。
带着阿禄到了房间，慕曦被眼前的一幕逗笑了。
四个小鬼排成一排坐在椅子上，相似的四张脸作出各不相同的表情，实在好玩。季殒在一边闲闲的喝着茶。
“怎么啦？”
“他们的嘴巴太不干净，我只好请他们暂时闭上嘴巴。”
“一个都不行？”
“除了老三，都行！”
“我来吧！”慕曦挥挥手，示意阿禄解开他们的哑穴。
果然一解穴，小三就破口骂了起来：◎＃×※％＃……
“三弟！”最沉稳的大哥开了口，“你们是什么人，抓我兄弟，到底有何目的？”
“不愧是做大哥的，遇事处惊不变，问问题也是直捣核心。”
慕曦笑盈盈的绕到他们面前去。慕曦无人可以抗拒的笑魇让四兄弟都愣住了。那是一种奇异的魔力。
“你为什么要抓我们？”小三轻轻的问，对着这张脸，再大的脾气也发不出来了。
“其实也算是误会。”
“误会？”
“是的，前几日你们行事太过诡异，似有于我们冲突的趋势，我们不知是敌是友，只好请各位来说个清楚。”
“这是你们的请？”
“这也是不得已，各位足下功夫厉害，叫在下去追着各位的身影是何等的艰难啊！”何等的辛苦！
“那，十里坟那里的事，也是你们？”一直不出声的老二开了口。
“区区不才只得出此下策，捡个便宜而已。”慕曦四两拨千斤的拨了过去，说的话却气死人，“为了表示我们并无恶意，我会解开各位的穴道，不过各位可别妄图逃跑哦！在下虽然学艺不精，可这位季兄要想在这个房间里拦下各位，还是不成问题的。”慕曦指了指正在一旁喝茶的季殒。
为什么是我？季殒抬眼看了一眼慕曦。
因为昀不在，而我不想出手！慕曦闲闲的依回椅子，微笑以待。
季殒无奈的挥了挥手，掌风过处，四个少年的被封穴道都解开了。四个有三个都立时跳了起来，活动活动着筋骨。只有一个还坐在椅子上定定的看着浅笑的慕曦。
“MD，都麻了！”小四一边揉着手腕一边骂。
“小四！”小三拽拽他。
“怕什么！”小四把眼睛一瞪，黑亮亮的眼睛里写着无畏。瞪了一眼小三，也瞪了一眼慕曦。
“良心建议，你们现在运气疏通穴道，效果会好的多。”慕曦眨眨眼睛，看着敌视他的小四。
“不用你假好心！如果你真的没有恶意就不该定了我们一夜，”小四龇牙咧嘴的冲着慕曦挥挥拳头，“要不是因为你这张脸，我早就……”
“小四，你给我坐下！”一直坐着的大哥开口厉喝道。
“大哥！”小四似乎吓了一跳，一回头对上自个哥哥脸上的严肃表情，咽回了下半句话，乖乖的坐下了。其他两个互视了一眼，也重新坐下了。
年龄差一点，果然就是不一样。慕曦一边摸摸自己的脸颊，一边想。说到底，慕曦的这张脸还真没让他少占便宜。
“失礼了！”最大的男孩道了声谦。心里为自己的四弟捏着把冷汗。在没摸清对方的底细之前，妄自擅动是非常不明智的，小四这样口无遮拦的，若对方正是杀人不眨眼的亡命之徒，惹火了他们，岂不是白白丢了性命？何况男人最忌讳人家妄自评判自己的脸，越是漂亮的男人火气越大，只希望眼前的这个是个例外。
“无妨！”慕曦一向不介意这个，从小到大被人说惯了，若真要计较起来还累死自己呢！
“我想几位抓我们兄弟过来应该不仅仅是误会这么简单吧！”眼见弟弟的小命无碍，大哥暂时松了一口气，可他马上又提高了警觉，他觉得事情远没有慕曦说的那么简单。一定还有其他的目的。现在自个兄弟是落在他们手上，他们嘴上是说没有恶意，可也不会没事花那么大力气把自个兄弟给掳来。不过他们既然给了自己谈话的机会就说明有所图，冷静争取自方的权益可比莽撞冲动要有胜算的多。
“不才说过了是‘请’！”虽然方法有点激烈，“说‘抓’太伤感情了。”慕曦纠正道。
有这样“请”的吗？我们之间有什么感情可伤的？这些话，大哥也只敢腹诽在心。
“好，就算是请！我想也没有误会那么简单吧！你们还有什么目的请直言相告，也好叫我们兄弟作个明白鬼。”
“小兄弟不要把话说的这么严重，我没有伤害你们的意思，”只要你们好好配合，慕曦笑得淡然，“不才不过是想请四位小英雄帮个小忙。一个小忙而已！”
“我们凭什么要帮你？”最急躁的小四跳了起来，“我们兄弟决不受人威胁！”
“别这么激动，我们不是正在商量嘛！”慕曦轻轻一挥袖，把小四推回到椅子上，又定住了。
看在四兄弟眼中均是一惊，原本美丽的笑容此时看起来让人心里也隐隐发毛。
“我虽然不觉得我们这件没什么可谈的，可既然公子盛情，也不妨划出个道道来！”大哥戒备十足的看着慕曦。
“对了，不才还没有通报姓名吧，真是失礼了。” 慕曦突然陡转话题，让正准备接招的大哥怔然一愣，“不才姓闻，几位小兄弟若是不嫌弃，可称呼在下一声闻兄！”
“闻兄？你哪里比我们大了？” 平日里争排名争惯了，小三反射性的跳了起来。
这个现在不是重点！大哥头疼的捏捏眉心。兄弟中看来也只有老二和自己现在还能派上用场了。那两个就不要指望了。别添乱就好。
“小三，你给我坐下！”老二连忙把小三拉坐下了，你是不是又要重蹈小四覆辙啊！
“闻公子，我们兄弟担不起！”吐了一口气，大哥抬起头来和慕曦开始周旋。一抬眼，却对上了慕曦同情的眼光。
有这样的弟弟一定很辛苦吧！
莫明的，大哥开始对眼前的慕曦有了好感。
“客气客气了！四位可是鼎鼎大名的来去如风的“翻天无影”啊！倒是不才高攀了。”
“你知道？”老大紧张的挺直了脊梁。
“匿踪豹，避风狐，飞天鹞，遁形貂，”一眼瞄过去，慕曦顺个吐出了他们的外号，“四位武林新秀，不才说的对不对啊？”
看来他早就盯上我们兄弟了。还做了一番调查。大哥心里有数。自个兄弟出道的日子并不久，还没有什么人能叫出自个兄弟的称号。何况还是自封的。
“你是怎么知道的？”
“你别急啊，我知道的还不只这些呢？”慕曦又是一笑，笑得大哥心惊肉跳，还有？
“聂瑛，聂缨，聂郢，聂韹！”纤白修长的食指顺着人头一个一个的点过去，点的兄弟几个眼皮子直跳，“我有没有认错啊？”慕曦笑得可爱，四兄弟的脸都刷白了，他怎么会知道的？这不应该会有人知道的！
聂瑛的拳已经握的发白了，而慕曦却还是不放过他们，丢下了另一颗炸弹。
“我是不是该说幸会呢？四位隐堡的少堡主！四位还真是年少有为啊！”
四人一下子瘫靠在椅背上。
“你究竟是谁？”聂缨强抑下心中的恐惧问道。
“我已经说过了，我姓闻！”
“这些消息何从得知？”
“这是我的秘密哦！”慕曦笑眯眯的把食指放在唇边，心情非常的好。自己本来也只是猜测，只有六分的把握，刚刚不过是拿出来赌赌，看四兄弟的反应，自己应该赌赢了。看来老天还真是站在我这边呢！慕曦厚脸皮的想。
“既然你已经知道了，还敢招惹我们？”聂韹昂起下巴，傲然问道，实际上心里发虚。
“人家怕就是冲着我们隐堡来的吧！”聂瑛冷眼看着神定气闲端起茶碗的慕曦。
“还是长年岁长见识啊！”慕曦掀开碗盖，吹吹气，吹开浮在表面的几片碎末，“不过我说了只是要各位帮点小忙而已，不会为难各位的。”
“我记得你刚才说过，你是‘请’我们来的。”狡猾的聂缨开始抓慕曦的字眼。
慕曦喝茶的动作微乎其微的顿了一下，“没错！”
“你也说了你是和我们商量，对不对？”
“的确！”慕曦偷偷的笑了，他知道聂缨心里打什么算盘，既然你想玩，我们就玩玩吧！
“那如果我们不答应呢？”
“不才决不相强！”慕曦放下杯子。
“说得好听，若我们拒绝，你还不是要把我们兄弟囚禁起来？”聂缨冷笑着看着慕曦。
“怎么会？各位是我请来的客人，自然有去留的自由！诸位若是想走，不才还能强留不成？”
“那你先解开我弟弟的穴道？” 聂缨试探性的说道。
“好！”慕曦也干脆，又是一挥袖，聂韹立刻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兄弟几个互看了一眼，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好运，他真的会这么轻易的放过自己吗？
“你不会是明里故作大方，暗里要下杀手吧！”
“要是不放心在下，诸位也可以不走啊！我还巴不得呢！”慕曦重新端起茶碗。
“那好！”聂缨清清嗓子，“我们拒绝，所以我们现在要离开，希望你遵守自己的诺言，不要后悔！”
“请！”慕曦眼都不抬，喝他茶。
季殒在一旁看着，没有出声，他相信慕曦自会有安排。而且这是慕曦的自个的事情，也没有他置喙的余地。
“我们走！”四兄弟虽然仍在狐疑，但也不会放过这样一个机会。
聂缨率先站了起来，走到门边，拉开门。
阿禄站在门外，一看见是他，厉眼一闪，伸手欲拔刀。
“是他让我们走的。”其他三个跟了上来，聂郢冲里面的慕曦撇撇嘴。
“公子！”阿禄沉声向安然笑着的慕曦求证，慕曦冲他点点。阿禄收回刀，默默的退到了一边。公子既然这样说了，就自会应对，自己只要听命行事就是了。
“哼！”四兄弟依次踏出了门槛。
“不过有一件事，不才天生驽钝到现在还没想明白，不得已向各位请教一下。希望四位少堡主不吝赐教才是。”慕曦慢悠悠的声音从四兄弟的身后传来。
四兄弟一下子站住了，汗毛和耳朵都竖了起来。
“四位少堡主对上云霸山庄，破擂台，整云姝，是一时起意呢，还是蓄谋已久？”
“当然是我们兄弟计划的了！”聂韹气乎乎的回道。
“哦！”慕曦勾起了一个微笑，“真的？不是我怀疑诸位的才智啊，我只是在想这是你们兄弟自个的意思，抑是聂堡主他老人家的授意！”
“你不要乱说话！”四兄弟一下子回转身来。用愤恨的眼光盯住慕曦。这不明摆着是挑拨嘛！
“我没有乱说话啊，我这不是在向各位少堡主请教嘛！”慕曦狎着笑，像一只戏弄着老鼠的猫儿。
“这完全和父亲无关，是我们看不惯云姝的的嚣张跋扈，自己出手的。”
“承教承教，原来只是几位少堡主路见不平，行侠仗义啊！针对的是云姝那刁蛮丫头，而不是云霸山庄啊！”慕曦恍然大悟的抬抬眉毛，“倒是不才多心了！”
“本来就是你在乱想！我警告你不要在外面乱放话！”聂韹丢下威胁，就欲甩袖而去。
警告？！
慕曦的笑意冷了几分。季殒在一旁看在眼里，知道这几个小鬼要惨了。
“当然我是不会乱说话的了，既然不才知道了真相自然会诸位极力澄清，只是……”
“不用你多事！”
“你到底想说什么？”聂瑛在弟弟的话说出口的时候就知道不妙。
“不才是相信四位少堡主完全是出于侠义之心，打抱不平，可是天下豪杰呢？江湖中可是都知道隐堡和云霸山庄向来是井水不犯河水的啊！还有就不知道云定天云大庄主咽不咽的下这口气，会不会一时想歪了，弄不不明白诸位帮他管教女儿的一片苦心也就罢了，却还以为这次四位是受聂堡主授意，不但驳的是他云定天的面子，更深一点说是隐堡对云霸山庄的蓄意挑衅。这也难怪，毕竟四位的身份太特殊了。要知道少堡主，可不是叫来好听的，四位的身份不但不单纯不简单，还复杂的很啊，从某种意义上说他还是势力的象征！当然不才也只是说说。不才又不是云庄主怎么明白他的心思啊！”慕曦说得轻描淡写，末了还悲天悯人的长叹了一声，“唉，只是若不幸被在下说中，云霸山庄，天下第一庄，对上隐堡，势必是天下大乱。看来武林中就又要掀起一场腥风血雨了，不知又要怎么的生灵涂炭了。”
“我们没有泄露过行踪，除了你，没有人会知道我们来自隐堡！”聂郢看着慕曦，眼光灼灼。
“只要你不宣扬，没人会知道我们的来历！”聂瑛看着慕曦的笑魇，隐隐知道今儿自个兄弟是走不出这扇门了。
“我？”慕曦指了指自己，笑出一口雪白的贝齿，梨涡浅现，可爱极了，俏皮极了，也美极了！“各位太看得起在下了吧！各位怎么不想想既然不才有办法知道，有心人又怎么会查不到呢？”
“这我们就管不了，我们今天也只能要求你闭紧嘴巴了！谁叫我们就知道你呢！”聂缨咄咄逼人，“若是日后有什么传闻，我们兄弟也只有找上你了！”
“这是威胁吗？”慕曦眨着眼睛，轻轻的问。
“是！”
“可惜我从来不接受他人的威胁！何况……”慕曦蓦的收起笑容，垂下眼睫，“……我从一开始就没打算为你们保守秘密！你们是不是太天真了！”
“你——”四兄弟气得想冲过来，被阿禄的一把横刀拦住了。
“你这才是威胁吧！”赤裸裸的威胁！连最冷静的聂瑛也动气了。
“我以为这已经是很明显的事情了！”难道你们看不出？
“卑鄙！”
“无耻！”
“下流！”
聂缨，聂郢，聂韹一人挨个骂了一句。
“好说！” 被他们嘴上说两句，不疼不痒的，慕曦也无所谓。反正猎物已经捏在手心里，小小的反抗不过是徒劳，只当玩玩吧！
“你想让我们帮你做什么？”聂瑛问。
“我说过了决不相强就不会勉强，说了放诸位走就不会反悔。诸位方才的拒绝了，不才也听的很清楚！我就不送了！请！”慕曦懒洋洋赖回椅背，一点没有留客的意思。
“那你威胁……”聂韹直跳脚。
“那就是诸位强人所难了。且不说我没有帮各位隐瞒的义务，就说我和云霸山庄交情匪浅，我也不应该瞒，是吧？”慕曦说的是一部分事实，是有交情，“要命”的交情也不算骗人啊！
“好，你的忙我们帮！”聂瑛一咬牙应下了，“说吧，是什么？”
“不要说的这么勉强嘛！少堡主要是不愿意就算了，这样的表情像是受坏人胁迫似的。不会我就是那个坏人吧？那我可就冤枉大了啊！”慕曦偏不领他的情。
你不是吗？聂家兄弟在心中嗤笑。
“我们是心甘情愿的！闻兄还请交待！”聂瑛已经开始磨牙了。
连闻兄都出来了？算了，不玩他们了！慕曦难得好心的放过他们。
“其实真的只是小忙而已，对几位而言完全是举手之劳。阿禄去拿纸笔，还有记得把我们的小客人也带来。”上半句是对聂家兄弟说的，下半句是吩咐阿禄的。
“是，公子！”阿禄收起刀，领命下去了。
“要纸笔做什么？”
“没什么，只是要借几位的手写一封信给聂堡主，就说几位正在舍下做客，不才是很好客的，若是堡主不嫌弃也来坐坐，顺便亲自把几位年少有为的少堡主给领回去。”
“你要拿我们威胁爹爹？”四个少年一起瞪他！“办不到！”
“几位不要激动！不才只是久仰聂堡主威名，心仪已久，奈何隐堡一向神秘，我无缘得见，现在当然要趁这个机会让几位给引见引见了，可没什么恶意啊！”
“我不信！”
“天地良心，这可是我的肺腑之言啊！我的诚意天地可表，日月可鉴！”慕曦说的脸不红气不喘，却让季殒在一旁要闷笑坏了。
“你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你用那么卑鄙的手段抓住我们，威胁我们，还说什么天地良心，我呸，有本事和我们光明正大的打上一场！我就不信我们兄弟几个打不过你！”聂韹已经要被气得鼻子冒烟了，他激动的就要冲上前去，想一把揪住慕曦的衣领。却被聂瑛拦住了，“小三，冷静！”
“大哥！我怎么冷静？”聂韹抓着聂瑛的膀子直跳脚。
“不能冷静也要冷静！还记得师傅说的吗？”忍！不能忍也要忍！聂瑛一按弟弟！
“唉！”聂韹狠狠的背过身去。
不能忍也要忍！聂瑛安抚下弟弟！不忍怎么办？自己打得过人家吗？也怪自己兄弟连日来都太顺了，竟然忘了师傅的教诲，仗着自己的功夫了得就以为只要不泄露身份就没事，可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啊。眼前的两个人都不是他们兄弟惹得起的。尤其是那只笑面虎（慕曦）。自己竟然看不出他的修为。这让聂瑛深深的恐惧。师父说过他们学的这门功夫有一个微妙的好处，那就是一眼就可以看清一个人的功力深浅。可如果有一天一个人让你看不出深浅，你就要小心了，这说明他的功底至少比你高上三倍！
“兵不厌诈”慕曦吐出这四个字，“真是小孩子！我想你一定不知道这四个字该怎么写吧？”真的太嫩了，面对他的挑衅慕曦连眉毛也没抬，他没兴趣和这些自以为是的小孩子动手。
“你——”
“再说比起你们兄弟的招数，不才还算君子！”
“阁下一下出言想激，就不怕我们反悔？”聂瑛看着耍弄着聂韹的慕曦。
“不怕！因为你们没的选择！”慕曦撂了底。
“好，我写！”聂瑛痛下决心。
慕曦看着这个沉稳的少年，知道他应该不会这么容易屈服，还有下招！
“可是即使我们写了，信也递不出去，没有我们的人带路你们送信的人不会找到隐堡的。”
“你那么肯定？”慕曦自有对策，只是好笑的看着他异常自信的脸，这算是垂死挣扎吗？要不要打击他呢？
“自然！”不然隐堡还配被称为隐堡吗？
“也许你说的是真的，可是这就不劳少堡主操心了。”慕曦拍拍手，阿寿推门进来了，手里除了纸笔，还有一只红眼乌鸦。“不是还有三少的小宠物吗？大少现在不必担心了。”
“红！”聂郢叫了起来。
“请吧！”慕曦颇为愉悦的看着聂瑛的脸乍青乍白。
最后的退路也被堵死了！聂瑛僵着脸接过纸笔，一挥而就。
接过绢纸，慕曦小心的叠起来。
“即使这样，爹也不会受你胁迫的！”聂瑛不甘心的说着。
慕曦自己也还会随函附信一封，再加上他的四个宝贝儿子做保证，这笔交易十拿九稳！不过这个慕曦没有告知的必要。就让他们以为吧，也不能太把这帮小孩子逼急了，是吧！
一直在一旁紧张兮兮的聂郢连忙上前去接红眼乌鸦，看见慕曦颔首，阿禄把乌鸦交了过去。可是那只乌鸦像是被吓呆了似的，蔫蔫的，木愣愣的。
“怎么回事？”慕曦小声的问阿禄。
“我刚才过去的时候，正好看见公子的小宠物在和它……玩！” 斟酌了一下，阿禄吐出了这样的一句话，已经相当的保留和隐晦了。
雪若？！难怪呢！

三天后，乌鸦飞了回来，还带回了一张字笺：
烦请阁下亲自送几位犬子返堡，不胜感激。务必一人前往，切记！！
聂
除了字迹，字笺上隐堡独特的印记也被聂少堡主查验过了，出处无可置疑。
“公子，你真的要一个去？”
“嗯！”
“慕曦，你要一个人去？”
“对方已经这样作出了这样的反应，我们也应该表现一下我们的诚意了。不然就太失礼了！我明天就会带他们几个上路。”
“可是……”
“放心！我还制得住那四个。”
“要不，我们暗中尾随！”
“不必了！”
事情就这么定下了。

药大男孩 · 发表于 2006-6-2 21:25:28

第二十章
“他是谁？”看着阔别一旬的慕曦踏进院子，阿寿吃了一惊。明明是独身去了隐堡的公子，回来的时候竟然跟了个小尾巴，还是个挺漂亮的小尾巴！！粉面桃腮，唇红齿白，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煞是迷人。只是性别有点问题，如此一个娇俏佳人竟然是个不折不扣的平胸男儿。
“他？我不知道！”慕曦摊摊手，无可奉告。他是在杭江的一家客栈里捡到的这个小家伙。当时小家伙正因盘缠耗尽要被掌柜的扫地出门！听说他的目的地是晋城，自己就顺手把他带上了，就当日行一善好了。只是让慕曦想不明白的是小家伙的目的地明明是晋城，可他为什么会跑到和晋城明显南辕北辙的杭江去呢？可这孩子很倔强，一路上怎么问也不开口。只知道跟紧慕曦（吃他的，喝他的，要他带路）。试探了几次见没有结果，慕曦也就不问了。一来他本就不是好奇心重的人，二来慕曦也不认为这孩子有特殊到让自己花那么大的心思去研究。顺手捡了他只是因为自己喜欢他那双眼睛，清澈、干净，正直中燃烧着不屈。怕是个刚正的孩子，只是太刚易折啊！
“阿寿，你带他下去梳洗一下，如果他愿意就把他暂时安顿在我们租的院子里。”慕曦吩咐着，回头看了那个孩子一眼，如何？
那孩子也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乖乖的跟着阿寿走了。
“等会儿，前厅见吧！”慕曦向着两个离去的背影补充着。

坐在半人高的大木桶里，热水环伺，慕曦长长的舒出了一口气。总算事情有了完满的解决。虽然去的一路上那四个小鬼卯足了劲儿给自己找麻烦，可是那些小把戏自己还不放在眼里，借机反制回去，倒把那四个小鬼修理的凄凄惨惨。真是活该！不过这趟隐堡之行收获倒是颇丰，聂堡主更是出乎意料的慷慨。只是那个一直躲在湖对岸的抚琴的高手，不得不重视啊！
看着水波荡漾，慕曦想起了隐堡的湖……
那日慕曦带着被修理的不轻的四小鬼顺顺利利的进了隐堡。堡中的总管接待了他，把他领到一个题名为“聆雨亭”的精致小亭。说是亭不如说是水榭，它在湖与庭院的接壤处，一半在院内，一半悬在湖面上。水榭建得颇为风雅，八角玲珑，雕梁画栋。足见主人的七窍心思。四周的风景也美轮美奂，碧波滟潋，斜柳依依，古树婆娑，芳草萋萋。慕曦倚在亭栏上，不自觉的放松了心情。轻风从湖面一阵阵的拂面吹来，带着淡淡的潮湿和微微的腥气，还带来了阵阵悦耳的琴声。琴声叮咚，如清泉流水淙淙，明月波影鳞鳞，悠扬婉转，荡气回肠，不但应景应情而且应心。此时此景，此琴声勾起人浮想联翩。
慕曦却面色严肃了起来，他听得出这看似平和的琴声中，敌意甚浓，甚至隐含杀意。并且他感觉到随着琴声的跌宕起伏，自己心神动荡，气血翻涌，是音攻！
可见那垂柳不惊，波涛不兴，施功者看来定是高手，竟能把攻杀的琴音集成一束，不伤外物，可谓达到了收发由心的境界。轻视不得。
慕曦不敢怠慢，探手摘下一片柳叶就唇，运功外吐，应声迎了上去。初时两音只是轻撞，渐渐交织厮杀起来。两人就隔着这湖以音相博。待到后来乐声越发的高亢。两人各施手段，斗得异常激烈。那抚琴人攻势甚猛，好几次慕曦差点以为抵不住，心血几乎翻至喉间，凭着几手巧技堪堪回护方才未落下风。两人你来我往谁也不甘示弱，琴声越奏越高，越奏越尖锐，慕曦不得已弃叶转喝，清啸而和，啸声也应阶拔高。气息将尽，慕曦眼见即将不敌，琴声却在突然间戛然而止。慕曦掩口停啸，这才拭去了额角的冷汗，知道自己险胜了一招。两人斗得极险，均是全力出手。那人若是再撑上半注香自己非落败不可，即使顶了下来也必受不轻的内伤。而现在琴弦一断，内力反扑，那人若是处理不当定当伤止肺腑。
其实也怪不得慕曦，音攻毕竟不是他的专长。能抵得住全凭着自己一身深厚的内力。可以说完全没有技巧花样。想到当时的险象，慕曦到现在还心有余悸。自己那时委实过于鲁莽了，竟全力一拼。若当时后有杀招，自己定然抵挡不及。
水，冷了，慕曦站了起来，拭干，穿上一身干净衣袍走至前厅。却意外的看到了一个白色的身影——
东方胜雪！
依然是白衣翩翩，依然是风流倜傥，只是眉宇间却映上了几分阴霾。往日的冷然淡漠和不经心如今换成了沉重、焦躁和不安。
“你是……”看着他，东方胜雪皱起了眉。
慕曦这才想起自己脸上的易容术还未去掉，也难怪东方存疑。他刚要回答，却听见一声清喝：
“胜雪大哥！”是那个孩子！他一脸的开心迎上来，“你怎么会在这里的？”孩子身后是一脸肃容的阿寿。
“聆！”转过身的东方胜雪讶然的瞪大了眼睛，“你怎么也会在这里？”
原来他们认识，慕曦了然的看着，也对这孩子的身份猜出了几分。他重新端详着这个漂亮的孩子。梳洗了一下，换上了一身干净衣服，他看起来活脱脱就是一个浊世翩翩佳公子。也许是兴奋，也许是热水的关系，他水嫩的脸颊浮着一层绯红，娇艳的犹如含苞的玫瑰，粉致的胜似雪白的梨花。难怪叫“梨花剑”呢！
那边三下两下，聆就被老奸巨猾的东方胜雪套出了所有的话。他原本是受父命来参加晋城的擂台，只是途中一个不小心走错了方向，就怎么也转不回来了。说到这里，聆的脸上满是羞赧。
“也就是说迷路了！”东方胜雪点点头。难怪北御家的老头明明说派了聆过来，自己却怎么也没看见呢！
“反正我本来就不想参加那只臭孔雀的擂台，这下迷路，爹爹和娘亲也怪不得我了。”他孩子气的跺着脚，似乎对于错过了那场“精彩擂台”非常的开心。
“啧啧，看你这样子以后可是只能嫁给人家操心，可怎么娶哦！”东方胜雪调侃他。
“胜雪大哥！”玫瑰色的脸颊更红了，很有活力，很有生气，也很美！不愧是武林中的小美人。
“好了，不闹你了，对了，你是迷到哪里去了，怎么会这么久？”
“我——”聆为难的咬住了唇，自己竟然走到了和晋城八竿子打不着的杭江，说出来会不会太丢脸了？
慕曦好像的看着他乍红乍白的小脸，终于知道自己当初的疑惑了，北御家的小公子应该有个很大的弱点吧！那就是——路痴！
“那胜雪大哥怎么会在这里的？”不想答，也只有转移话题了。
“我是来看朋友的！”
“他是你的朋友？”聆看向自进门起就坐在椅子上的慕曦。
“他——”东方胜雪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你是来找赫跋的吧！”慕曦微笑着，终于开了口，说出了自进来起的第一句话！
你是闻！
然也！
东方胜雪一下子明白过来了，他好歹还听说过“易容术”这门技艺。
“胜雪大哥？”
“算是吧！”东方胜雪的话也不知道是回答哪一个人的。
“左手第三间！”慕曦很大方的告知，他心里清楚得很，除了那个人，自己恐怕还没那么的大面子让东方胜雪找上门来。
“承情！”东方胜雪也不忸怩，一闪身纵了出去。
“不客气！”
“你们在打什么哑谜？”呆呆的看着东方胜雪的背影，聆不是很能适应自己一下子就被自己所信赖的胜雪大哥抛下了这个显而易见的事实。
“他有事！”慕曦简单的回他，小孩子是没有必要知道太多的。
“哦，对了，对不起！”聆走进慕曦，道了谦，“我前几天的态度一直很不好！”
“无所谓！”慕曦是不会和小孩子计较的，何况他也没有想和聆结交的意思。
“其实你是好人！带了我回来，还给我吃住。都没有因为我不理你而抛下我！”聆扯着慕曦袖子甩啊甩，和前几天判若两人。
慕曦奇怪的看着他的转变。
他吐了吐舌头：“你不要这样看我，我只是一开始不敢轻信人，不过现在你是东方大哥的朋友，就也是我的朋友了，自然就熟稔了。”
原来自己还是沾了东方胜雪的光啊！慕曦冲他善意的眨眨眼睛。
“其实我一直觉得虽然你长得马马虎虎，可是你的眼睛很漂亮！就像是星星一样，我不会说啦，反正就是晶亮亮，水汪汪的。”聆抓抓头，到底应该怎么形容呢！对了，夫子教过，叫灿若星辰！
好直率！慕曦再一次重新认识了聆，原来他还是敏感的一个人，慕曦笑了，他拍拍聆的头。
“呀，你笑起来更漂亮！”聆像发现了什么奇迹似的，“原来只是一颗星星，现在好像整个眼睛里都盛满了星星！”
还真是单纯的孩子啊！
许久不见的函奕昀突然闯了进来。
“曦，我要和你谈谈！”
好！慕曦颔首！他知道昀这几天都在忙，如今要和自己谈，是说明他该和自己坦白了。还有就是自己大概可以派上些用场了吧！
“闲人回避！”函奕昀瞟了一眼聆，明白的告诉他就是在说他。
“你——”
“我们要单独谈谈！”慕曦看向聆，眼睛里写着认真。
“我累了！”聆还是很有自尊的，明白被人嫌，找了个借口，气乎乎的走了。
“那我算不算闲人呢！”季殒不知从哪里飘了出来。
“你不去看看你的大将吗？”小心被人吞了，慕曦笑他。
“他的私事，他自己会解决的。”容不得我插手。季殒还是很了解赫跋的。
“你要听，就待着吧！”函奕昀斜着眼睛睨他。
季殒无所谓的坐下了。
“曦，你听着，我是黒旗社的魁首！”\

“我是黒旗社的魁首。”函奕昀吐出的这几个字如惊雷般回荡在室内。\
慕曦凝视着他，沉吟了半晌，心中转过几道弯坎，突然吊着眼角笑眯眯的看着蹙眉的函奕昀，“前任的？昀，你可瞒得我们好苦啊！”
“你敢说你不知道？”听见慕曦的调侃，函奕昀反唇相讥，“哪次对上黒旗社，你不是专挑我上，然后自己躲在一旁偷笑？”\
“哪有，我只是遵循任人以能的古训，可不是只针对你啊？魁首大人。”慕曦拿出他的招牌——无辜，心中却也是骇浪波翻，虽然早就猜到昀与黒旗社关系非浅而已，可也没料到是这样的关系。早知道是这样，自己也不必绕这么大的弯子舍近求远的去借用隐堡的情报网了。有违自己简约的风格啊！不过，也罢，江湖诡谲多变，手中多一张牌总不是坏事。\
“不是前任！”想到了什么，函奕昀的眉头已经要打结了。
“现任啊！”慕曦方才也只是开个玩笑，他知道在黒旗社的历史上没有退任的旗主，“不过，我并没有收到任何消息指出黒旗社的魁首离开了黒旗山啊！”敏感的慕曦发现了事情的不对。\
“本来就不在，何来得离开！”函奕昀嗤笑。
任两人唇枪舌剑斗得热闹，旁边季殒仍是老僧坐定般从容——当然只是表面，此时他正在平复内心的震惊，函奕昀竟然是黒旗社的现任魁首？！\
“那几次的攻击……”好半晌，季殒挤出几个字。
“自然不是出自我的授意，”知道他想问什么，函奕昀难得爽快的回他，“那应该是伍虎计划的一部分，恰巧被我们碰上了。”
“伍虎？”陌生的名字，好像也听外公提起过，慕曦在脑中迅速搜索了一下，忽然灵光乍现，“他不是黒旗社的十大长老之首吗？”\
“没错！”
“听说近年来长老会被魁首压得够呛。”想明白了其中厉害，慕曦向函奕昀求证。
“哼，那群不识时务的老顽固！明明已经不中用了，还死巴着权力不放。”想到那群倚老卖老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老东西，函奕昀就不屑。
“你啊！压得太急，动手太慢！狗急了还咬人呢！谁叫你留了喘息的时间给他们！”慕曦幸灾乐祸的口气明显在说“你活该！”
“其实长老会的事我还不放在眼里。”函奕昀可没工夫计较这个，他还有更烦心的事儿呢，“现在最让我担心的是‘暗血盟’！”
“你指得是三年前迅速崛起又迅速销声匿迹的那个杀手组织？”慕曦回想了一下，外公好像提起过，三年前，他的发展非常的快，却又在如日中天的时候消失了。这成为当时武林的一个迷！
“我想我知道的，应该比你要更多一点，”季殒摆开扇子，“那个组织并不是三年前建立的，他的历史其实相当的悠久，如果我没有记错，应该是在璃阙皇朝的开国时期。只是他行事一向低调，所以鲜为人知。只是三年前似乎是接任的首领改变了行事风格。频繁的出没江湖，几次大案做的干净利落，一时间在武林中声名雀起，大放异彩。这才引起众人的注意，才使得这个组织为人所知。只是三年前他却在鼎盛时期突然消失。委实令人费解！有人说他因为内讧解散了，有人说他重新转为地下活动，众说纷纭，但正真的事实却无人得知。可是近几个月武林中又有一股神秘势力在活动，从种种蛛丝马迹来看，恐怕是他要死灰复燃了。”
“你说得没错！他是要死灰复燃了！”函奕昀点点头，“对于他的突然消失，我想我是最有资格说知道真相的人了。三年前他暗杀了我分堂的一个管事，当时我刚接任不久，就出了这等事，伍虎本就不满我接手黒旗社，联合长老会借此向我发难，我一怒之下，派出社中高手对付暗血盟。不但趁着他高手尽出，盟中无人的时候剿了他的老巢。后来又不断的派人坏他的生意，杀他成员。也是那阵子他树大招风，树敌太多，导致我的计划实行的毫无待滞。”\
“好一招釜底抽薪！昀，你也够恨的！先毁他老巢让他人心动荡，又趁机坏他生意，杀他成员，不让他有任何转机，存心是断他的根嘛！”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你也太小看他了。虽然我是希望把他连根拔掉，可像这样的百年组织怎么会没有几个忠心骨干呢！他们的消失只是为了休养生息，为自己赢得喘息的时间，现在不是又卷土重来了吗？”
“所以你黒旗社就成了矛头所指，首当其冲！”慕曦撇撇嘴，江湖恩怨罢了。\
“这就是我所担心的。”
“你对付长老会如果有对付暗血盟的一半狠，现在也不会落入这种僵局。”慕曦白了他一眼，这不自找的嘛！
“我答应了老头子在接位三年内不能动他们，老头子太念旧情了。”
原来是人情债！老头子应该就是上一任的旗主吧！
“现在三年已过，也难得你有这个耐性等到现在。对了，我好像听说不少堂口的管事可都被干掉了。”慕曦想起自己前几天才听到的消息。
“我知道！其中有些人是可惜了。而其他的呢，哼，都是该死的。就算他们这次不死在暗血盟的杀手手上，将来也要死在我手上。让暗血盟的杀手下手还真便宜了他们。”
“哦？”
“他们已经投靠了伍虎，对我来说就是叛徒。更何况他们以前暗中克扣了大量物私。这次被我查了出来，回去就算我饶了他们，社规，刑堂也饶不了他们。”函奕昀的语气显得很狠毒。
“先不谈这个。”慕曦的头脑此时分外的清醒，“现在你社中的问题就是伍虎要夺权……”
“这是明摆着的！”函奕昀扯了扯嘴角，勾出一个冷笑，“那个老狐狸想了可不止一天两天了。”
“社外是暗血盟虎视眈眈！那你为什么不在总坛坐镇呢？”慕曦突然问道。
“三个月前，伍虎在鬼喉峡安排了一股流匪意图利用地势暗杀了我。也怪我一时托大，不慎受伤！” 这就是当初和慕曦的相遇。
“也就说伍虎现在在社中还没有正是掌权。可是你为什么不回去，而让他有这个机会可趁！我不相信，你回不去。”慕曦记得当时函奕昀的伤很轻，只要包扎几天就没事了。除非他有什么更深的计划。
“我只是暂时不想回去。回去了，我在明，他在暗，他请的都是流匪，虽然计划失败，我也抓不到他的小辫子。可是，不回去，他在明，我在暗，对我来说更有利。而且我也想趁机整顿一下社务。大家安稳久了，失去了警觉心和上进心。这对一个组织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更何况，我也想让那些平日里只敢小打小敲在暗地里搞鬼的老鼠们，把胆子放大些……”
“都光明正大的浮出水面，好让你一锅端，是吧！”慕曦还能不明白他的心思。
“让我一并清理了，倒也省了麻烦。只是我没想到暗血盟偏偏赶上这次整顿出山。我担心这次黒旗社会抵不住内忧外患，彻底完蛋！”函奕昀皱起了眉头，当不当那个魁首他无所谓，可是义父临死前把黒旗社交到自己手上，自己也就当还他的二十多年的人情债。若真是这次黒旗社的百年基业就这么被自己玩完了。不但还不了老家伙人情债，怕是又要欠了。这是他的自尊不允许的。\
“你们黒旗社不会这么没用吧？”武林中的一社就着这么点能耐？慕曦有些不能理解。\
“非常时期，而且黒旗有变！”\
“这只是你的揣测，还是……”
“是确切消息。一察觉到暗血盟开始蠢蠢欲动，我就开始注意黒旗社的动向了，再加上前阵子的事，我就留心上了。几天前，我手上风旗的暗探告诉我，暗血盟的几次暗杀已经引起了社内的警觉。而且黒旗社内变动的消息似乎走漏了。暗血盟见此情势，，改弦易辙，开始派出一小部分势力意图渗透到我黒旗社中。目前有多少成功的还尚未知晓，不过他的盘算我就很清楚了，暗血盟他一定是想趁着黒旗社的这次内讧，一举捣了黒旗社，以报我当年毁他之仇。”\
“还真是风水轮流转啊！”
暗探？不知怎么，慕曦想起了那个在飘香楼的说书先生。会是他吗？那天昀看他的样子很不一般啊！估计八九不离十，不过聪明如慕曦即使已经察觉也会装作不知。刺探他人的隐私是不明智的，表现的太聪明并不是好事。
“事已至此，整顿社务已是避无可避。我就怕暗血盟在这时候抽冷子！”注意暗血盟的杀手，防范他对黒旗社的行动，是这阵子函奕昀忙碌的重点。\
“我想也许，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要怎么防他的出手，而是要怎么让他不出手，这样才万无一失，不是吗？”慕曦努力的转着脑筋，换了一种思路。
“这么好的机会，他应该不会放过。总不能让我去和他谈判吧！”他可是对我恨之入骨啊！函奕昀的眉结始终没有展开。
“所以我们要想办法啊！如果你还想重掌黒旗社的话！”\
慕曦瞟了一眼听了许久却不曾开口的季殒。
昀让他在这里听，好吗？会不会有变数呢？
算了，那是昀的决定。
“也许不直接下手？转个弯儿？”慕曦咬咬唇，他需要思考，“我再想想吧！”
自己的计划被打乱了，节外生枝，可又不能不帮！更况且，时间，迫在眉睫了！

药大男孩 · 发表于 2006-6-2 21:27:14

第二十一章
“公子，这是隐堡派人送来的。”阿寿递上一个精致的木盒子。盒子很轻，是密封的，锁似乎很巧妙，至少阿寿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开锁的地方。
慕曦一言不发的接过盒子，从腰侧翻出一根寸长、形状奇特的银质针状物，在盒子的几处挑拨了几下，盒子“啪”的一下弹开了，露出里面的一叠绢纸，上面用黑色小楷密密麻麻的写着字。慕曦把纸从盒子里拿出来，一张一张的翻看着，面色十分森冷。
阿寿站在一旁，突然觉得这样的慕曦让人害怕。
慕曦看的非常仔细，一张一张，仿佛每一个字都用心的记下了。薄薄的一叠纸让他看了将近一个时辰。然后他又一张一张的叠进盒子，单手抱着盒子开始沉思。房间里的气氛非常的压抑，阿寿连大气也不敢喘，静得只听见慕曦的手指敲击在桌上的声音，咚，咚，咚，每一声都特别的悠长。阿寿惊讶的发现，一向能赖则赖的慕曦，此时腰板挺得笔直。阿寿开始意识到这盒绢纸的分量了。
时间犹如静止，好一会儿，他听见慕曦的声音，“阿寿，麻烦你去把阿福，阿禄也请来吧，我有话说！”
“是！”阿寿愣了一下，出门去了。没一会儿，三兄弟依次走进了慕曦的房间。
“把门带上！” 慕曦吩咐。
最后进来的阿禄把门小心关上了。
“公子！”
“这次的事情至关重要，我会让你们每一个人去行事的时候，心里都有个数。但是也希望你们把口风把紧。”慕曦用从未有过的严肃表情看着他们，让三个人的心也跟着沉重了起来。
“是！”三人应道。
“这东西，你们先传看一下。”慕曦拿出一叠纸，首先递给了阿寿。
这是盒子里的东西？！阿寿的手心有点冒汗，他知道上面一定记载了很重要的秘密。他慎重的接过，开始翻看，果然他被上面的文字传递的信息震住了。当他花了好长一段时间消化完所有的讯息，他看见两个弟弟同样震惊的呆在身旁。阿禄的手上正捏着那叠纸，已经皱了。阿寿苦笑，他终于知道那个盒子的分量了，比自己想象的还要沉重，也难怪当时慕曦的表情那么凝重。
“武林中又将掀起一场浩劫！”阿寿皱眉叹着。
“都看清楚了吗？”慕曦问。
“嗯！”三人同时点头。
“我希望你们能再仔细的看一遍，我已经给了你们足够的反应时间。这一遍，我希望你们能把所有能记得都记下来，尤其是阿福。”慕曦看着他们，又缓缓的赖进了椅子。
绢纸又开始在三兄弟手中传递，这一次要快得多。最后绢纸回到了慕曦的手上。慕曦小心的把纸叠成小块，捏进手心，握起拳头。三人只觉得他的拳头上仿佛闪过一阵紫晕。待到慕曦再放开手，灰色的粉末“簌簌”的落在了地上。
“相信你们都记住了，我现在告诉你们那上面写的都是暗血盟最近的所有情况和交易明细。”
“公子是怎么拿到的？可靠吗？”阿福上前一步问道，脸上尽是骇然。
“暗血盟，就是三年前名噪一时的杀手组织，他又复出江湖了？”
“你们不必惊讶！我不瞒你们，这是我刚从隐堡拿到的消息，阿寿知道的。所以消息的确切性不容置疑。”慕曦坦白告知。
“他们好大的野心啊！”阿寿想起刚才一目扫去，武林各大家族的主干均有列名，“不知是谁这么大的手笔？”
其实慕曦也很奇怪，是谁舍得花下这么一大笔银子，这么贪心，这么狠毒想要买下武林各大世家的好手人头。不过消息贩子没告诉他，隐堡目前也无法查到。关于这个，慕曦就不对三兄弟说了。他只是问：“你们对此有什么看法？”
“看法？”阿寿不明白。
“公子是决定帮函公子了，是吧！”阿禄说得很肯定。
“目前的形势对我们很有利。”阿福复杂的看着慕曦。
果然，三人当中阿寿是最没有心机的。慕曦淡笑。
阿寿不是笨人（只是迟钝），听了两个弟弟的话立刻反应了过来，“公子是想对付暗血盟，助函公子一臂之力？”
“其实我并不想直接对上暗血盟，毕竟我们目前还没有那个实力。而且我的打算并不是对上暗血盟，只要拖住他不让他有机会对黒旗社出手就行。不一定要我们出手，最好能借力打力，只要有相关力量能牵制住他……。”\
“我明白了。”阿寿一击掌，“我们只要把这份名单流出去，这样武林各大世家自然会对付暗血盟，这就不用我们出手了。”
“不可！传言和即成事实是不一样的。即使名单流了出去，各大世家也只会小心留意，加强戒备，不会对暗血盟出手的。毕竟没有证据，也没有厉害关系，无缘无故惹上暗血盟这么个棘手的对头是非常不明智的。就是我是家主在没有看到伤害之前我也不会那么做。除非是造成真正的伤害，不然他们是不会动手的。”
“可是名单上的人可都是武林各家的中流砥柱，出不得错啊，不然武林可就乱了！”阿寿心急如焚。
“我知道！可是这份名单牵连太广，太匪夷所思了，即使传了出去，有心人会暗中防范，无心的只怕当作流言笑话。而且名单一泄露，那些渗透的暗探很容易暴露。一旦被查出，就会断了情报。对方有了警觉，要想再渗透就难了。”阿寿想的太简单了，慕曦纠正他，同时也明白的告诉另两个，不可涸泽而渔的道理。况且自己也不能断了隐堡的路数啊！
“那我们该怎么做？”阿寿看着慕曦，知道他应该有了定办法，毕竟刚才他想了那么久。
“其实名单还是要流，但必须要流到少数有心人手里。范围也不能太大。既要让武林人士有防备又不能让暗血盟起疑心。我记得北御聆应该准备回去了吧。不如就让他带一份回去好了。”北御家还是有些分量的。
“公子要交给他？”
“不，你们要演一出戏，让他小心的偷回去。我想北御家的家主会知道该怎么处理的。”太轻易得到的东西，往往得不到珍惜。而且让他偷，自己以后也有借口推脱。
“那我们还要做点什么？”
“你们要做的就是密切注意各方动向。”慕曦把想好的思路说给他们听，“据我分析他们第一个下手的对象是晋南关家的关二。阿寿和阿禄要预先赶过去，暗中保护，守株待兔。我想关家只要有防备保命是不成问题的，毕竟关家的关云十八刀也不是叫着好听的。你们就帮他们防备着，杀手出手的时候能救就救。”
“救不了呢？”
“那就算了！反正你们主要要做的又不是救人。不管人有没有救活。你们只要让大家知道这一切行动都是暗血盟的计划就可以了。
“可是这样贸然，他们未必相信我们。”
“你们不要直接说啊，只要要帮助苦主勘查现场，找出蛛丝马迹就行了啊。我相信杀手总会留下痕迹，只要我们留心。偶尔再透露一点暗血盟最近东山再起的小道消息，大家的思路自然会都导向暗血盟，用不着你们开口。我相信阿寿在晋南的信用，还有关家的影响力。想必后面只要有人被暗杀，不管成功与否，暗血盟是逃不掉嫌疑的。”慕曦冷笑，他想的很周全，所以要阿寿和阿禄一块去，借用阿寿的名声以及阿禄的头脑和细心。
“可是这样救不了所有的人啊？”阿寿问。
“不要所有，只要几个大人物被刺，不论成功或失败自会引起武林各界的警觉，他们自己会防范，这不用我们操心了。”其实慕曦也没有救所有人的意思。即使告知了那些小帮小派，他们既也胆子亦没实力单独对上暗血盟，完全没有利用价值。不如让几大世家领个头款。不过这个慕曦是不会告诉耿直的阿寿的。
“我们明白了。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自然是越快越好。我们要抢的先机。不过走前别忘了，让梨花小公子看看戏。细节应该就不用我来说了吧！”慕曦下了指示。
“我会做好的。我们下去准备了。”阿禄拉走了还在苦思的阿寿。
“现在该轮到我了！”留下的阿福抬起头对上慕曦的眼。
“你知道我要留你？”
“再看不出就枉费我‘伺候’您这么多天了，”阿福意有所指的说，“你一定又是把最艰苦的活儿留下折磨我了，是吧，公子？”
“那是磨练！我是为你好！”慕曦大言不惭。
“好说！这次又是什么事情啊？”阿福也不想再和他辩了，明知辩不过就不要再浪费口水了。
“阿福，你很聪明，也很机智。可我最欣赏的就是你的随机应变，你明白吗？”
“明白！”现在才明白。真正聪明的是公子。阿福知道慕曦不会平白给他戴上这么一顶高帽子的。
“明白就好！我相信这件事也只有你能胜任。阿福，你知道吗？我们要彻底牵制住一个组织的所有力量，光有外力是不够的。还要同时在内部制造，不，是寻找一个突破口。其实暗血盟有很大的空子让我们钻，不是吗？”
“你是说天地两盟主之间的不和？”说不和是客气，更正确的说是明争暗斗。
“我知道你会看出来的。种种迹象已经相当的明显了。争权是每个组织都不可避免的。当然忠心是一回事，可有实力的人或多或少在心里也会想过往上爬。只是在于可行不可行的问题了。所谓向心力不可能包涵每一个人，尤其是在这样一个以利益结盟的集团。从消息看，天地两盟主之间的战斗已经激化了，有时甚至连表面的和睦也维系不下去。内斗到现在为止没有爆发，应该是缺少人去推一把。我说的对吗，阿福？”
“对！所以公子就要我去做这个推一把的人？”阿福无可奈何只能认命。他知道慕曦总会有办法让自己屈服的。
“我早说过你很聪明！”慕曦笑了。阿福是最好的人选，他的易容术可以让他轻易的混进去，在加上他的狡诈，可以把危险减到最低，“不过，如果你做的更有分寸就最好了。”
“公子的意思是……”
“一个百年老组织建立也不容易。毁了他不如转为己用。阿福，你恐怕要多费心了。我相信‘刁虎’不是白叫的。”
“只要能做的，我会做到。可是……” 对于慕曦的难题，阿福长叹了一口气，“我要告诉公子，您究竟在做什么，大哥也许浑然不知，可我和阿禄心里有数，还是不要太过的好！”
“我不会伤害到你们的，这点我可以保证。”慕曦正色道。三兄弟的牺牲在他的计划里是没有必要的。
“我只能选择相信你！”阿福知道若是慕曦要害他们三兄弟不需要费这么大周折，何况他也相信阿寿看人的眼光。
“那就好！”这样事情才办的下去，“还有如果不成就彻底毁了他，我不希望为我们的将来留下敌手。”在该狠的时候慕曦是不会留情的。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外公曾用多少血淋淋的事件告诉自己这样一个道理。所以他紧记，“还有，期间我会派他和你联络。”慕曦拎出雪若，说到底他也不是很放心阿福。
“我知道了，我回去准备！”阿福告退。
“阿福，”慕曦含住了已经退到了门口的阿福，“乔容的事我放在心上了，也一直在打听！”
沉默片许，“谢谢公子！”阿福应道，不管是威胁还是示好，他都领了。
看着门重新被关上，慕曦吐出了一口气。他碰碰桌子，桌子顿时化作齑粉，垮在地上，瓷壶瓷碗也“啪”的落在粉堆中，裂成了几瓣。
果然自己还是太嫩，太沉不住气了。外公说得对，自己还有待磨炼。

“昀，如果你相信我，暗血盟的事就交给我来处理，你只要专心整合你的黒旗社就好了。如何？”那边一安排妥当，慕曦就来和函奕昀商量。\
“好！”思考了许久，函奕昀点点头。他不是不相信慕曦，只是事关重大，稍一差池可就是万劫不复啊！但是一对上慕曦自信满满的眼眸，他咬咬牙，赌了！
“不过，作为交换，我希望一旦事成，你可以调集黒旗社的一切可用力量助我行事。”慕曦冷静的提出条件，不是他无情，借机要挟，而是他不会被私人的感情冲昏头脑。即使他对昀有足够深的好感，利用一切可利用的力量是他目前唯一的选择，是无奈也是不得已。他所定下的目标太大，他不能浪费任何一个机会。套句昀的话“非常时期”，行非常之事！\
“可以！”若事成，慕曦也算是黒旗社的恩人，按社规可享受长老级的待遇，也有权调用社内的力量，自己也不算偏私。\
“成交！那你等着我的好消息吧！”见目的达成，慕曦露出了微笑，“还有，昀我想了一下，我们还是要靠近总坛才方便及时的掌握情况。可如果要毫不动声色的混进黒旗社的直辖区应该就需要黑虎寨的配合。”\
“黑虎寨？”怎么又会扯上他？
“没错，我把几个月来一连串的事件都想了一遍，整理了一下脉络。我发现我们可能从一开始就把方向想错了。我们一直认为黑虎寨只是幕后黑手的一把借用的刀，可是事实可能完全相反。这几天我仔细考虑过，包括回忆我们上次夜探黑虎寨的情况。发现了很多细节很多破绽用我们想法完全无法解释。所以我大胆的换了一个方向去假设推敲，居然和那些细节完全吻合，那就是从一开始黑虎寨才是他们真正的目标。”
“你是说，他们的目的是黑虎寨？”
“没错！为了证实我的猜测，我去找了消息贩子，最后果然得到了让我不意外的消息，三个月前黒旗社曾派人去黑虎寨里招降，可是寨里的人野惯了，拒绝了，那人撂话说要他们别后悔。之后就发生了那一连串的事情。还包括乔家寨灭门的事被算在他们头上。这不是太巧了吗？乔家寨的名声一向极好，所以最近黑虎寨的日子不太好过。而且最近黒旗社也有经常派人去威逼利诱，此时屈服应该不会引人怀疑。”
“所以你说，需要他们的配合！”
“只要他们诈降！我们就可以跟着混进去。突然出现在黒旗山脚下的一队人马当然会引起黒旗社的注意。可是他们一旦知道是黑虎寨投降的人马，就不会再放大心思留意监控。虽然没人说一个队伍里不能有两只人马，两个目的，可是监控人往往只要得到一个答案就会安心，这是盲点，我们应该善加利用。”
“其实现在想想也不奇怪。上次我们去夜探的时候，我观察到黑虎寨是一处易守难攻的兵家上地，而且寨中好手不少。如果伍虎想把他们收编在自己旗下的确是一只生力军。如果他的夺位计谋成功，他就需要有一批自己班底来管理，如果他的计划失败，黑虎寨也会成为他最好的藏身处。而对于乔家寨的陷害除了可以借此来威逼黑虎寨屈服之外，可以趁机踢掉这颗将来可能挡他在南武林横行的小石子，还可以引开众人的视线。一举数得。”函奕昀一下子想明白了伍虎的意图。
“计划的很周详。如果没有我们出现的话。只是我记得你说过伍虎可没这样的好智谋啊！如果有，三年内还没成功踢你下台？”慕曦想到另一个问题。
“我也觉得很纳闷。伍虎似乎没有这么好的头脑！凭他怕是想不出这样的周密的陷阱。”
“会不会他的身边有了什么智囊一类的人物，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还是不要轻举妄动的好。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以前，没有。”这个函奕昀清楚，他也在伍虎的身边放了暗探。
“以前没有不代表现在也没有。一切还是小心行事为好。昀，你的暗探有没有办法探到现在黒旗社内部的人员调动和人员安排？我知道很难，尤其是现在伍虎控制了总坛……”慕曦知道自己有些强人所难了。可是能探到自然是最好。\
“有！”函奕昀点点头。
“……”乍听到这样干脆的答案，慕曦愣了一下。
“不要小看我，我好歹还是个称职的魁首。”昀似乎想到了什么，突然邪笑到，“我说曦，你也可以跟我一起去，不过要到了地界再说。”

后面的事情进行的很顺利，包括黑虎寨的同意配合和慕曦一行人安全的抵达黒旗上脚下。\
可有些事总是会发生的，包括分别！
一切发生的很突然，就在一个傍晚，刚刚抵达黒旗山脚的第一天的傍晚，季殒突然来向慕曦告别。\
“破空，这个时候你要走？”季殒的突然告辞让慕曦非常的惊讶！
“朝中有要事，昨夜八百里加急，家兄急招我回京议事！我也是不得不走啊！”季殒有所保留的说。
“看来我于情于理都不能挽留了！”
季殒这一走相当是打乱了慕曦的一部分阵脚，慕曦为难的皱起了眉头，可他也是识大体的人，知道事急从权。对于季殒来说，璃阙皇朝才是他的首要守护。
“我知道这时候离开，肯定是帮不上你们什么了，所以我留下这个给你。”季殒把一块玉牌交到慕曦的手心里。
“这是……”慕曦自己的打量起这块玉牌，入手微温，色泽莹润，应该是上好的温玉。切割成工整的块状，没有多余的修饰和花哨的雕纹刻画，只在正面和反面用小篆各刻了一个“璃”一个“阙”字，合起来正好是璃阙。应该是很重要的东西吧！
“这是直系皇族的身份证明，有时候可以当通行令和调兵令使！还蛮方便的！”
“调兵令？”
“向一方守城的城主出示可一次借兵五万。我就暂时寄放在你这里，希望你妥善使用，事结后，如果你愿意可以亲自到遥城交还给我！”这是季殒为自己留的一条路。
“那赫跋呢？”慕曦想起了东方胜雪泛白的手。赫跋和他之间的事也许自己算是最清楚的了。因为那天早晨自己看到了不该看的事情——
清晨，雾气尚浓，慕曦去向东方胜雪请辞，原以为要费上好一番口舌，可没想到东方胜雪什么也没说。他记得当时自己很震惊的看到一向注重衣冠服仪的东方胜雪竟然没有梳洗，披散着长发，只着中衣的坐在床上，面色有点苍白。可是又与平时的他有些不一样，似乎更添了几分艳丽的容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酒气。听到慕曦一行人要离开，只是恍惚的应了一声，又陷入了自己的思绪。只有在慕曦提到赫跋也会跟着一起离去的时候，他注意到东方胜雪扯紧锦被的手指泛了白……
还是那天早晨，慕曦在竹林里看见了正在练剑的赫跋。说是练剑，其实更像是在发泄。剑气锋凌犀利，扫、劈、架、刺，都仿佛使出了全身的狠劲。赫跋咬住牙，额角见汗，却始终不曾停下，更反常的是，一向沉稳的赫跋不但仿若失去了冷静，也失去了警觉，自始至终也没有发现在一旁窥视了很久的慕曦……
他们之间应该是发生了什么吧！
也许他们之间的关系从那一天起就不一样了！
“赫跋会和我一起走！”季殒的话把慕曦从记忆的池泽里拉了回来。
东方知道吗？慕曦把这句话咽了回去。有些事，除了当事人，外人是没有置喙的余地的。
“爷！马匹准备好了”赫跋从外面走了进来。
“你现在就要走？”这么急？
“事情紧急！”季殒最后看了慕曦一眼，走了出去，赫跋尾随。
“躲避不是永远的办法！”慕曦低语，也不知说给谁听。
“我会对自己做的每一件事负责！”赫跋的脚步停了一下，像是说给慕曦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然后跟着季殒消失在门口。
就这样，季殒暂别了慕曦的征途。

“昀，破空要离开……”慕曦向函奕昀告知这个消息，“所以我们的计划要……”调整了。
“你跟我走！”话未及说完，慕曦就被函奕昀拉了出去。
“去哪里？”
“听消息！”
“现在？”
“现在！”
函奕昀带着慕曦转过几条小巷，花柳烟烟，总觉得带着几分脂粉气“你究竟要带我去什么地方？”。
“到了，你就知道了！”为了让慕曦不再追问，函奕昀转移了话题，“你这次是怎么顺利说服黑虎寨的？”
“我说过了，他们自认是乡野的亡命之徒，自在惯了，不会想受到什么束缚的。奈何黒旗社的名头太响，与之对抗无疑是以卵击石，他们正在愁眉不展的时候，我找上门去与他们商议自然是一拍即合了。其实他们也只有选择与我们合作。而且我还给了他们承诺……”慕曦顿了一下，瞟了一眼函奕昀“我想昀你应该也对那个寨子没什么野心吧！”\
“那个破寨子我没兴趣！”函奕昀头也不回的丢下一句话，又转了个弯。
“等等！你带我来这儿？”望着眼前的一切，慕曦立时刹住了步子，灯红酒绿，莺娇燕啼，送往迎来，更不要说站在大门口涂脂抹粉正在和客人打情骂俏，招揽着生意的花姑娘了。这不是青楼是什么？更何况那块大大的红字匾额写的清清楚楚——“群芳阁”。
“就是这里。”函奕昀好笑的看着慕曦一下子涨红的脸。自己是捡到宝了。慕曦果然清纯的可以。
“进去看看吧！”羞意只是一时的。慕曦心里充满了好奇。没吃过猪肉，还能没见过猪走路？青楼，久仰大名啊！自己也是个男人，来见识一下也不为过。慕曦是未经情事，可也不至于白到连青楼是做什么的都不知道。男人嘛，总是有那方面需要的。对于那档子事，慕曦虽然没有亲身体验过，呵呵，可山上那么多医书也不是白看的。以往是没机会见识，今天也算是个机会了。
“鱼龙混杂往往是探听消息的绝佳条件，这里三教九流都有，消息也走得最快。更何况天底下最容易泄露秘密的地方就是床上。”函奕昀小声的告诉慕曦。
“不用解释，我知道！我又不会当你是什么好色之徒，你紧张什么。”
慕曦的一句话差点没气煞函奕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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