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收录★ 《双城》 BY 龙马甲 【完结】

药大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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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w0 K) J3 j1 U4 I5 ?$ q3 w　　我打开房门，先示意罗靖安把唐年的尸体处理掉，然后换个房间与曾市长分宾主坐下，还没有来得及说上两句话，门外一阵喧哗传来。

　　我皱了皱眉头，很快，罗靖安敲门进来，“局座，是中日合作社的人。”

　　我还没有说什么，曾市长已经站起来，“这帮日本特务来做什么？”一面说一面还看了我一眼。我明白他的意思，其实这位广州市长并不待见我，如果不是我的身份多少还代表着临时政府，而且跟日本人表面上关系和睦，他根本见都不要见我。但是广州被日本轰炸了一年，还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要持续多久，作为一市之长，他不得不放下面子问题来见我。他想通过我，最起码可以跟日本人达成一个暂时休战的协议，只可惜，我只怕达不成他的愿望了。

　　看着那个头发斑白的老头，不禁替他们这些政客有些可惜，没有遇到好日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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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p. H8 K' u7 G9 U$ _　　罗靖安站在那里等待我的询问，至于曾市长的提问，他只当没有听见。我注意到曾市长的脸色有些难看，笑了笑，“来，干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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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2 f! m) V1 T5 e　　小靖立正了向我报告：“他们说，我们中国人在一个小时前掳掠了一家银行，要求我们立刻把凶手交出来，并说如果不马上交出凶手，他们就要进来搜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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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d5 o- V9 v5 K5 c　　曾市长大怒，跳着脚吼：“我还没死！这里还是广州，就算有人抢银行，关他们日本人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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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说老爷子发火，我也心头怒火飙升，搜捕？真XXX够了！当这里是什么地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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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l" P* s1 I$ j& b5 O' R; [8 g　　罗靖安看我一眼，“石村大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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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是他！我转过去头，心里骂了句娘，正要叫小靖传我口谕去把警备队全部调过来干掉他们再说，房门猛地被人从外面推开，石村敬吾闯了进来,“鲍局长，我们又见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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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w+ [! E8 B　　我冷冷地看着他，“滚！”

　　曾市长吓了一跳，想来他还以为我跟日本人的关系是好到蜜里调油的，真可惜让他失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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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村僵硬的大饼脸一阵发青，“鲍君，石村今次是为公事而来！”他几乎用吼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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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依然坐在沙发上，连站起来的意思也没有，“带上，你的狗，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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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S: G6 i; J" B( W　　“鲍望春！”石村气得眼珠都弹出来，但他深深吸了口气，“好，我不跟你计较！我今趟也不是来找你的！”转身对着曾市长，“永顺银行是我大日本帝国在中华的产业之一，一个小时以前突然遭到掳掠，我要求你们迅速把凶手交出来。”

　　“啊，啊？！”曾市长反应不过来，“什，什么？”

* j5 F+ ]& l. @& v2 n8 B　　我微蹙眉，曾市长的样子不太适合被别人看见，我挥挥手让罗靖安先出去并关上了门。

　　石村敬吾重复了一遍：“我大日本帝国产业之一的永顺银行，在一个小时前，遭到抢劫！现在，我以大日本皇军大佐的身份，要求你们把凶手交出来。”

　　曾市长在石村犀利的眼神里迅速地败下阵来，“是，当然，当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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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叹口气，看不下去了，“等，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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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村的身体僵硬着慢慢转过身来看着我，“鲍君又有何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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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5 t. x: H) _3 q* M　　我慢慢站起来，“这里，广州，是，中国！”眼睛微眯，“不是，日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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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L" r' ~9 K  V0 {　　他一时不解，“鲍君的意思是？”

8 b  t5 j8 ~/ N. V　　“刑事，案件，日本，无权，要凶手。”我淡淡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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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D8 X# f$ f' L' ]0 l" R　　“但是他抢劫的是我们大日本帝国的银行！”石村冷笑起来。

4 U& M6 B0 S& ?- n2 j2 ?, J　　我心里一动，“看来，大佐，很清楚，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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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i( {9 ?' L2 G2 a$ T　　“当然！”他突然冲着我恶意地笑起来，“这个凶手身手敏捷，从进入银行到行凶完毕不到十五分钟，能够熟练使用枪械武器，行动干净利落，这明显是受过严格军事训练的人！”他眨眨眼睛，“广州境内，这样的高手可不多。”

　　我笑了，“原来，你，怀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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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B8 y  O, }8 B7 l. q$ ]. P+ [; _" {# q　　“鲍君当然有这样的能力。”石村正容道，“不过，鲍君一路过来莲香楼这里没有时间，而且鲍君是我们大日本帝国的合作政府官员，这类偷鸡摸狗的事情，想必是不会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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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心脏猛然一缩，突然想到了一个最可怕的可能性。

　　我先前决定去做这件案子的时候，一方面是因为心里有火，另一方面则是想给石村一个下马威，因为我怎么算他现在都不敢跟我翻脸。我是代表临时政府来广州的，他如果跟我翻脸了，他那个南本隆实将军提出的“以华制华”的方针立刻就破产，将来再也没有一个中国人会相信他们所谓的“合作”所谓的“友邦”。而且如果我在这里被杀，临时政府势必问罪广州政府，又等于是把摇摆不定的广州甚至于整个华南推向党国政府，结果日本一心兵不血刃占领广州的计划又将失败。

　　正是因为我知道我自己手上的王牌，所以我才敢肆无忌惮的单人挑衅，而且一点也不怕被他知道是我做的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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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2 b$ X" X# s) Y/ D" M+ b　　可是现在想来，我猛地发现我算错了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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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x, x) H4 O5 v" R　　现在在这个广州城里，有这样的身手，这样的能力的人并不是只有我一个，而另外那个家伙也曾经出现在过案发现场，最见鬼的是！他还是日本人一心想找借口抓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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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U+ _  M( t3 X  I. T5 D　　“周天赐！”石村紧紧盯着我的眼睛，“现在我们怀疑广发行的老板周天赐是这次抢劫案的凶手，我们要把他带走。”

& Z4 @% F1 Q: b$ I( D　　“不行！”曾市长本能地大叫起来，然后才擦着满头的汗，结结巴巴地解释，“周，周老板是，是一个商人，不可能，去抢劫啊！”

2 D9 I/ c% W; P8 ^% |; L9 a　　石村理也不理他，只是盯着我，“鲍局长当然知道，周先生的‘能力’如何了？”那句问话的口吻极其猥琐下流，“您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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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沙发前面是一只红木茶几，一套漂亮的茶具放在上面，我看见一滴茶水滴在了茶几面上，于是伸手去擦了几下，“调查局，不，干涉，地方，行政。”随着我的手的擦动，红木茶几上过清漆的几面被我刮掉了上面一层木料，细细碎碎的木屑从我的指缝落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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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6 O$ ?% v4 k4 O6 V9 l　　“好，”石村脸上浮出一抹诡异的笑容，“有鲍局长这句话就好办了……”随即眼睛看到茶几的面，声音嗄然而止。

　　曾市长还在不断地流着汗，不断地说着：“周，周老板自己家里是广州的首富，他不可能，也没有道理，去抢劫银行啊！”

; G7 u% R7 d( M; j/ @( P% w　　这位市长已经有些糊涂了，我叹息，日本人摆明了是有备而来，不管有道理没有道理，他就是要抓人，你说再多又有什么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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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K# w5 E5 e: X# R　　不过这也提醒了我，“证据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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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3 e  _: a0 X2 \/ L6 G　　石村看看红木茶几的几面，又看看我，猛地一咬牙，“周天赐抢劫了我们大日本帝国的银行，我们有人证物证的，所以，我……”

! ]/ ?; u4 u: S# L! z8 Q, P7 T　　“不可能。”我安安静静地说，“他，一直，跟我，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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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村本来就够呆的脸呆得更厉害了，“他，他，他跟你在一起，一直？”他下意识结结巴巴地问，“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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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看看他，嘴角慢慢牵起嘲讽的笑容，眨了眨眼睛，“你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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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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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帖最后由 药大男孩 于 2006-7-3 11:42 PM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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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啊！”曾市长一点也没有听懂我们的对话，这心思单纯的老爷子正在大喜过望，“那就没有问题了，赐官原来是跟鲍局长在一起，那就没问题了，没问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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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赐官？忍不住撇撇嘴，这家伙还真是招人喜欢啊，哪里都能遇到贵人。才想趁机把目瞪口呆的石村赶走，猛地，“咳，咳，咳咳……”肺部一阵抽痛，我忍不住咳了出来。

& ~2 f1 l: L6 p1 m3 v; ^0 Q　　石村眼神一闪，下一刻竟然往我扑了过来，“既然如此，不如鲍君先跟我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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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W+ N4 i& I/ U) b; ?# Z　　我没有想到他会真的跟我翻脸，身体还坐在沙发上，猛地一拍面前的茶几，茶具纷纷跃起半空往他身上招呼，自己一个翻身从沙发上翻过去，但等我站起来的时候，却看见他手里握着一把手枪，枪管却已经顶在了曾市长的额头上。

6 M4 P% O# U( U( W& o7 o　　“鲍君，”石村狰狞地笑道，“广州的治安不太好，你的身体又病着，还是跟我走吧，我一定包你健康快活……哈，你若试过跟我，才知道什么叫做男人！”

　　“王八蛋！”我怒极，想冲上前去又投鼠忌器，胸口一阵闷痛，咳嗽竟然忍也忍不住，这是我第一次后悔没有听罗靖安的话，如果按时吃药，哪有这样的机会给这杂碎？！

　　门外的敲门声响了起来，罗靖安的声音越来越大，“局座，发生了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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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y. i# U5 i9 z" f1 C8 L　　我皱着眉头正要不顾一切从沙发后面扑出去，房门猛地发出一声巨响，整扇门“轰”一声被人从门外一脚踹得整块倒下来，赐官笑嘻嘻地站在门外，眼睛里却一丝笑意也没有，一深一浅的两个酒窝盛满了浓浓的杀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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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0 c. ~+ H- J6 v* M4 I　　罗靖安冲了进来，“局座？”

　　我突然有种松一口气的感觉，捂嘴咳着断续道：“我，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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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q- a  g6 k; t8 C; n　　石村盯着赐官，眼神越发阴霾狠厉，一字一顿地道：“周、天、赐？”突然收起手枪并且放开了曾市长，不用我打眼色，罗靖安也知道立刻上去拉了曾市长离开。

　　赐官眼见曾市长离开，一脚跺在倒塌地面的门板上，半截门板硬生生断裂开来闪电般向着石村射过去，“我不喜欢听见狗叫我的名字！”

　　石村冷笑一声，竟然一扎马步，吐气开声，“破！”半块门板在他的手里裂成粉碎。

* J! F* S/ u5 \# ^　　而看见这个情形的我却不由自主一愕，这家伙竟然是内外双修，柔韧的忍术功夫加上现在表现出来的硬气功，他其实应该比先前跟我打斗的时候表现出来的更加强劲才对！那么，他到底在搞什么鬼？心里突然很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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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Z/ k* h9 j+ i: z, T- s　　“周天赐，我要求与你公平决斗！”石村站直身体，掸了掸衣服上的灰，“是男人，就请接受我的挑战，如果你输了，”他冷笑一声，“乖乖跟我回去归案！”

/ h8 u/ \, k9 d+ C0 R1 F2 b　　赐官呼出一口气，笑一笑，“归你妈的头！”拳头就递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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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闪身让开他们的战场，比起看他们打架，我有更刻不容缓的事情需要做。一路追出去门口，赶上曾市长，“市长，受惊了。”

3 ^; Q/ F4 d+ G　　曾市长苍白着脸，“还好，还好。”

9 w! O+ t( C+ Q3 v" d" n- q　　左右保镖正在赶来，实在没有多说话的机会，我只能把一纸调令借着握手不着痕迹地塞给他，“今日，仓促。明晨，鲍某，前去，拜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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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市长呆了呆，总算也是在政界混过大半辈子的人，立刻装模做样地“哼”了一声，带着保镖离开。转身走的时候，我塞给他的纸令竟然也不着痕迹地收进了口袋。

　　我看着曾市长离开的身影，正想着怎么收拾残局，猛地又是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传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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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靖安在听了几个人的汇报以后，迅速地跑到我的身边，“局座，”小子低声却又掩饰不住欢欣雀跃的口气，“日本领事馆还有东亚武馆被人挑了。”

　　“嗯？”我一愣，现在这关头，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

+ _  s- s$ K( D9 }  M　　“最好笑的是，”罗靖安接着报告，“根据在场还活下来的日本人自己的口供，他们说，犯案的人是他们日本黑龙社的！”

: O8 Y5 u1 O2 J* H- a1 x5 n　　黑龙社？黑龙社的日本人自己挑了自己的领事馆，踢了自己的武道场？这，这XXX算什么事情？

　　但是，等等……这样嚣张又不合理，甚至让人哭笑不得的荒诞事情并不是很陌生，看手法……我转身走回那两个人打架的房间，“住手！”

* h" w% j3 Q6 s　　赐官正一脚撑在石村的肚子上，石村整个人被踢飞出去，但比他更快的是赐官。他几乎在把人踹出去的同时完全不受反挫力一样跟着一起往前掠，膝盖一曲顶在石村的胃部把整个人凭空顶上去，然后就是一拳头砸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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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I4 D( g+ }8 T! C3 g7 X2 R: }　　不行！这拳头如果砸实，也许今天晚上日本人就要杀进广州了，飞快地抽出手枪，我朝天放了一声空枪，“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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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赐官的拳头猛然松开，化为巴掌狠狠扇在石村的脸上，把他横空扇翻个身才落在地上，然后“呸”一声吐口唾沫，“垃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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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z  k, L! w, d& o　　我叹口气，这家伙杀性一起还真是宛如魔神附体，嗯，或许明天什么时候该找他来练练手。

& d  ]9 Q0 p5 R3 s" a/ B) K& C, b　　接着就看见他转身向我走来，我眼一斜，他的手来势不对，立刻错开一步避免了他得意张狂的一搂，这雄性激素过于发达的混蛋！

　　他自己也觉得有些过分，讪讪地放下手笑了一下，“东卿，呃，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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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会，不知道，你，做了，什么，好事？”我把枪插回枪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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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q- `* }! @( a- q* g9 g　　赐官微微一怔后，嘿嘿嘿笑了起来。但是他太得意了，以至于没有发现他身后刚刚被他揍得瘫倒在地上的石村，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摸出一把匕首，简直就像发了疯似的扑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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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甚至来不及提醒赐官小心，手已经自动自发地推开他拿自己的身体挡在了他的前面。赐官却又本能地拉了我一把，也幸亏这一拉，我才得以躲过这穿肠破腹的一下狠招，只是适才受伤的胳膊上又多了一道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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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赐官一把拉开我的时候，眼睛都红了，低咆一声，拳头就像雨点般往石村的身上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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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6 E" K; G7 X! c3 D, k& Z& p! ^　　眼看石村就要被他活活打死，我皱起了眉头。其实倒也不是怕石村死，只不过这垃圾现在是在大庭广众之下来跟曾市长要人的，他要是死在莲香楼，对眼下的局势并不利。想一想后，就拿受伤的胳膊去拦赐官，“可以了，住手！”

　　赐官的眼睛已经一片血红，但好在还没有丧失理智，拳头才刚要打下来，一看见我的伤口立刻忙不迭地收手，“东卿，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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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3 Z6 R2 l7 W7 V+ g. a　　“罗靖安！”我喝道，“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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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8 M; E2 A( g3 v　　“不是吧，不会吧？”赐官在旁边急了，“你要放这坨垃圾回去？”

　　我剜他一眼，“你想，广州，沦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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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O) S" m; D: ~- d+ I+ q　　“嗯……”他冷静下来，思忖了一下，拍拍手，“他们的包围圈还没有完成，海军都被堵在虎口，”犀利的眼神一闪，“我就不信他们敢现在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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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L3 P  t! N3 v9 |, z　　我诧异地看看他，原来他对形势的把握同样这么清晰。只是，我现在还不想跟日本人撕破脸，我还需要时间做我的事情，所以，“放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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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s( F2 n$ k% |% x0 q　　赐官看看我，突然一笑，“好~~~~~~~~你说放，那就放啰！”笑意却连酒窝都没有达到，他一转身狠狠踢了石村一脚，“滚！”

0 k& j3 y/ n5 F) M　　罗靖安小心翼翼地带着两个日本人绕过赐官身边，七手八脚地把昏迷的石村放上担架，两个日本人向我鞠了个躬后架着石村退了出去。

( j4 y) w" k; J2 C& G　　“你还傻在这里干嘛？”看着日本人退走，赐官的火气还是那么大，猛地转身朝罗靖安吼，“要等你们局座血流光吗？找医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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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 a, O0 n* T　　结果莲香楼的宴会不欢而散，我筹备了半天准备大捞一把的计划完全粉碎，令我火大地只想踹某个现在都抓着我不放的混蛋两脚！

7 t! f2 G# `0 V) u- D　　最尴尬是他竟然理所当然地坐着我的车跟我一起回到广州酒店，堂而皇之地待在我的房间里守着医生给我看完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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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2 w9 z5 d　　“只是表皮受伤，”洋腔洋调的医生说，“没什么大关系，这两天这胳膊不要太用力，别碰水，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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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C, B# q+ _, r$ Z( F* h　　“不要吃刺激性食物，不要劳累，不要动肝火，不要想太多，是不是？”赐官给他接下去，“知啦，知啦！”一面说一面把人家医生驱逐般的赶了出去，“我会盯着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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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医生要说的，还是他要说的？我慢慢垂下眼帘，反正也吵不过他，索性让他去。而这时候，却也让我终于可以把前面发生的事情整理了个大概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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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l9 o, X8 g4 P2 Z　　我没有估计到石村会借机来抓赐官，但本来就打算去永顺银行找茬的赐官却为自己做好了脱身准备和替罪羊，让日本人自己背自己的黑锅。可是，他又是怎么鼓动黑龙社的人去攻击他们自己国家的领事馆和武场的呢？我还是百思不得其解。

　　“喂喂，都说了这两天不要想太多，你又在算计什么了？”一只手在我面前晃啊晃，赐官漂亮的眼睛直直地看着我，“古古怪怪，让我看得心都毛毛的。”

' K6 _9 E! A7 [) T' B/ I　　我懒得跟他争论，径自慢慢地问：“你，怎么，说动，黑龙，社，的人？”

　　他哈哈大笑起来，伸手上来捏我的鼻子，我闪头避过却被他一把抓住下颌，还在嘴唇上偷亲了一口，“要不这样……”他得了便宜还卖乖，“你主动地亲我一口，我告诉真相啊！”

; ~1 Z, k6 j1 y( w3 C　　我叹口气翻翻白眼，这种事情我要是都查不出来，我的调查局局长位子送给他坐算了。推开他站了起来，“你，还不，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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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哪里？”他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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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耳朵有问题？我看看他，“回家！”

% R# v# O4 e+ M　　他看着我，酒窝就这样泛出来，“没有你的地方，算什么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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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于知道问了？”他站直身体，“我还以为你忍得住一辈子都不问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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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P4 F. |5 \　　我不与他的眼神相撞，但他非要我直视他的眼睛，“看着我，东卿。这件事我只解释一遍，我对不起双喜，对不起家人，所以以后也不要再问我，再怀疑我——我也会难过的！”他吸口气，伸手把我抱得紧一点，“这一年里，我只有见过他们两次，第一次，双喜生孩子；第二次，小孩摆满月酒……我把离婚协议书交给了双喜，她不肯签，说要找我谈，我没有去。”他定定地看着我，“对她们，我们这辈子负疚定了，所以我根本就没有想得到她的谅解……我一心一意只有想着一个人，却不知道他为什么总是偏要跟我，生分！”

　　我猛地抬起头来，“你，怎么，能？”双喜是他老婆，给他生了儿子！他怎么能够这样不负责任？一年见面两次？怎么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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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拽住他的衣领，口气不禁急切起来，“错，不在，双喜……”

# ?- ?, I! A" z) }; a　　“我知道啊，是我的错！”他松开一只手来拉住我的手，深吸一口气，“其实，这也是我想对你说的，你必须牢牢记住——所有的这一切，我才是罪魁祸首！你，是被我硬拉下来的，你没有错。你可以恨我，但是不可以恨你自己；你可以打我，但是不能折磨自己！”

9 n3 T- |1 o8 V9 @1 M7 D　　“不是！”我甩开他的手，“别把，我，当，女人！”我气极，“我，自己，的，责任，我……唔，唔……”

　　每次都这样，不让我说话的时候就用这种烂招！我想推开他，但是他的吻炙烈强劲，不，应该说是蛮横不讲道理，完全不给我有挣扎的余地。我又气又急，却又像春雪抗拒不得夏日，一点点地，慢慢地软化，融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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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当我发现自己被他抱到了床上的时候，我除了气喘吁吁，却连一点抗拒的力气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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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是你的责任！”他靠在我的身边轻轻地说，“东卿，我们都是彼此能够保护自己的男人，所以，别再来一次！一年前，你扑在我身上替我挡子弹，今天你又挡在我前面替我挡刀……别再做这样的事情，东卿！你这样做比我自己受伤更让我痛苦。”

　　我慢慢地平息了剧烈的呼吸，说什么他不是我的责任，叫我不要为他这样，那么从今天见面开始，他就没有一时半刻想离开我身边的行为算什么呢？他爱玩，但不会厚颜成这样，喜欢我也不可能做出这种24小时都企图粘在我身边的行为。几次三番地偷听跟随，只能说明一个问题，广州这里有要杀我的人，而他，吓坏了！

( Y9 f. \% K8 V. d1 ]& b8 d　　不禁心中冷笑，李士群的手伸得还真快，日本人都不敢拿我怎么样，他却已经派了杀手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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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m* L7 b4 {1 z! P　　“啊！”耳垂上突然一痛，那家伙竟然咬我！

2 P' s  g) c2 H　　“我们见一面多不容易，东卿！”他可怜兮兮地看着我，“这种时候你还有心思想别的？”但是随即又笑起来，继续凑在我的耳朵边问，“你老实告诉我，这一年，你有没有想过？”

　　“谁？”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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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1 G  Y% a7 ?3 ~8 e　　他的脸都黑了，拿牙齿来咬我的嘴唇，“别给我装！你的身体我可比你自己更熟悉！”手往下探就来解我的皮带。

2 f3 K' A" r; _. A* r: D& \: }　　“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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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r( u  o; W8 P+ z  X5 w8 C　　我只觉得一股火从心里直烧上来，可是还没有到达头部，突然整个身体又冰凉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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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恶心的，屈辱的，血腥的，那些我拼命要忘记的情形，猛地发出“嘭”的巨响在我脑海里翻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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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N. I7 h2 D$ o4 M9 {% Y　　“……长得不赖啊，难怪当兔子……”

, i; f+ E+ K# P7 Q; V　　不是，不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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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说兔子的口技都不错，来伺候你三爷一顿……伺候好了，少你皮肉痛……啊，啊啊……”

　　那浓郁的恶臭血腥，惨叫还有我的绝望，像滔天逼过来的海浪，淹没了我又把我赤裸裸地晾出来！

　　“……三爷，三爷，XXX，他把三爷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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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喧嚣的人等在我身边走来走去，但我的视线却越来越模糊，我甚至看不见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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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D9 T4 H0 H, M+ r　　“……够狠的啊！给我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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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剧痛，还有恶心的触摸让我濒临崩溃，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我会遭遇这样的事情？这种事情又为什么会发生在我的身上？谁来告诉我，这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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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4 c, T6 I8 x" f9 Y: {, e% ?2 |　　“……邢三完了，你也别想过好日子了！XXX真是给脸不要脸，把他剥光了，操烂他的屁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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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E. ]& v. t' ]: t　　不要，不要，不要！！他们来撕我的衣服，来拉我，来摸我，甚至来掰我的腿，不要！不要！救救我，谁来……救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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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D" y3 z# t# o& J. c4 L5 L　　但是，没有人，一个人都没有！我孤零零的一个，我遍体鳞伤，我遭受屈辱！一个会救我的人，也没有……

　　而忍无可忍的屈辱却铺天盖地涌来，忍无可忍！！！

　　“呵呵，呵呵……哈哈，哈！”我蓦地大笑起来，眼前什么都是模模糊糊的，什么都是一片血红，腥臭好像一张恶心的网把我从头兜起来。

　　我！鲍望春！怎么能够容忍这种事情发生在我的身上？我就算死，至少也要死的时候，我是干净的！

& Z3 S6 u  T' O  a0 n　　我是干净的，干净的！我是干净的！！！

& v  A* H8 h/ A5 i　　这是我，最后的，骄傲！

. q6 Z$ S$ C6 {4 [　　猛地张大嘴，牙齿往舌头上狠狠咬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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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 r: h8 c6 B2 a　　朦朦胧胧里，一个人一直在说：“你是干净的，你不脏，东卿，你不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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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g* [6 `: }0 J6 K  f( F  S　　不，其实，我很脏！真得很脏，我周围的一切都疯狂了，包围我的氛围都是污秽的，我的骄傲让我鄙视身在这整个腥臭世界里的自己，但即便如此，我还是要呼吸着这浓浓的血腥，恶心的腥臭！

7 f6 \1 p# N  X+ v8 F- h; C　　所以，沉浮人世的我很脏，很脏，很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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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且还冷！

  ^; N3 N6 f$ H  L4 Y　　……
* P& h; a6 i+ B& S2 [
6 J' R( ^! ^2 s　　“东卿，醒醒！”似乎有温暖的水流不断不断地冲击在我的身上，还有一双厚实的大掌不断地搓着我的皮肤，“醒过来，鲍望春！你给我醒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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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L( p& r( S: |' r. y0 s* S% q　　我听不真切，看不明白，甚至连，东卿是谁，赐官又是哪个都不清楚，我的眼前，只有一个穿着粉色旗袍的女子，她的温柔的笑，好像三月的桃花……
$ E" a! G: K; G* q
% y  S7 t  [* P6 c8 m　　“跟我走吧，以后便不在这污浊的人世！”她伸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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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惘然无措，手却不由自主地伸过去。
6 Y/ o# E! X: ?
9 k1 e! @* u6 C% K0 e; ~: P; @　　可是我被人拦住，不，与其说是人，不如准确的说，应该是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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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声音就在耳边，绝望，无力，疲惫又倔强得怎么都不肯放手一样，哭得，像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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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q9 G& V) f1 k3 _& m2 F; y　　他只是哭，一直哭，不说话不呼喊，就是不住不住地哭，哭得我心烦意乱，伸出去的手也慢慢垂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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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J: L+ G, F: ]+ _　　那个女子怜悯地看着我，“你要因为他的哭声，再度沉沦吗？”

5 E0 q) i9 R( C6 }　　她问我是不是要再度沉沦，我看着自己的手，那哭声还在继续，就在耳边，一生一世，不！或许我生生世世也摆脱不了！

5 p& i2 W- b! |0 k5 k7 ~& U　　我慢慢地举起手，拿手捂住自己的眼睛，却在指缝里看见——

( I2 u. k4 m- }1 V+ ^* y7 m- x　　丈八长枪深深刺入“我”的胸口，“我”眨眨眼睛，嘴边却咧出一个凄恻的笑容，不像痛苦却像解脱，彻底地解脱……可惜，一声连咆哮都带着几千层伤心痛苦的呼声硬生生把这解脱渲染成了绝望。

　　“惜朝……”

/ W5 R8 b$ w+ r1 J9 \7 x9 w5 e# Z% E: ~　　惜朝，朝朝频顾惜，夜夜不能忘，原来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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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世的我无朝可惜，今生的我落春空望……

+ L; V: C, j, ^7 T$ r# ^/ y, m　　只余你在彼岸绝望痛哭。我们的几生几世，牵引我的，一直就是你男儿不轻弹的眼泪，是悲愤了还要加上深入骨髓的痛的哭声，我还不了忘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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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只能生生世世跟你纠缠……

1 N2 g2 N% ]9 J. c' j) p　　“对不起，黛林，”我放下手看着眼前的桃花美人，“对不起！但是，我，甘愿，沉沦！”

　　就算伤心绝望无奈死亡，我也甘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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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直，在，等我。”我转身，慢慢地就这样笑出来，“一面，哭着，一面，等我……所以，黛林！别再，出现了，我，只，接受，他的，等候！”

4 Z) r7 ]8 s2 s6 x$ V4 ]2 G　　这辈子是这样，下辈子还会这样，一直到有一天他自己对我——我不要等你了！那时候，我就会消泯了自己，化为世上最单薄的尘埃。但即便这样，我也不需要别人的等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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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q- H7 F, {　　“黛林，你走吧……”   

药大男孩

13
  |% [* ]6 S$ v7 N) M

　　我睁开眼睛，赐官紧紧抱着我，我们一起在浴室里，滚烫的热水冲刷在我们的身上。但最烫的，其实，是他落在我身上的眼泪。

　　我伸出手轻轻摸着他脸颊上的泪水，每抚摸一次，都觉得心里被滚烫的激流冲击一下，“咯啦，咯啦”地发出着好像冰山裂开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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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管被冰封的下面是怎样的血肉模糊的一片，我都准备好了，周天赐，只要你还要，我就会给！因为自始至终，它都是你的，从我们的上辈子开始，它就只是寄放在我胸腔里的。可惜，我粗心，常常不小心，就把它弄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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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x& m# E( `) c+ d　　捧住他的脸，我凑上去用自己的唇吻住他的，你会把它缝补起来吧？那么，能不能先把属于我的，你的酒窝，还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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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东卿，你，醒了？”他蓦地退后，睁开眼睛，结结巴巴地问，又惶惶恐恐地看，“你清醒了？真的，清醒了？”

　　“嗯。”我认真地点点头，然后慢慢地漾起一个笑容，“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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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看得呆住，半晌猛地把我紧紧压在胸口。他的力气那么大，我们的肋骨撞到一起，硬生生的痛，但他一点想松开的意思也没有，我叹了口气，任由他抱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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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有这样紧紧贴着的时候，我才注意到，他的身体不住的颤抖，就像有的时候我受不住寒冷拼命地发抖一样。我反手同样地抱住他，安抚他的恐惧，“赐官，我，回来，了！真的！”

　　他还是不出声，只是紧紧地抱着我。

( y3 B) K) [" s7 O　　我叹口气，抿抿嘴，伸出手把他湿透的衬衫从裤腰里拉出来，然后手掌就摸索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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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卿！”他果然迅速反应过来，松开我，大叫一声，“你不要，没关系，不用迁就我！你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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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F+ b4 Z" P6 u　　“可是，”我缩回手开始解自己的衬衫纽扣，“我想，要你！”我脱掉衣服张开双臂，含笑地看着他，“只要，你！”

　　如果这是我的魔障，我穿越了，赐官！
+ A0 L; I5 a! a
" _; z; {' d  A; b# s' u2 M　　如果这是我的命关，我过关了，赐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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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这是我的心结，我，也解开了，赐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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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m* B, h2 M1 C　　现在开始，我不要我们之间还有隔膜，我是你的，你，是我的！我们谁也不要再去谁的彼岸，为了能在一起，我们已经付出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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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o; V1 X7 @  `- d! u　　我把吻递上去，幸福，要我们几生几世的悲哀才能换得回来，我们，都没有权力浪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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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好，我是来到广州以后第一次出现的代表某某的分割线，大家很想念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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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躺在赐官的怀里，迷迷糊糊的，其实很想抽根烟，不过他怎么都不肯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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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让我看见你抽烟，我就揍你！”先前他就威胁我，“别以为你能躲开，啊！”狠狠地吐气，“就算，呼！就算我忙，也会叫，小弟，盯着……”

# J/ W% f2 f  y　　后来想想，这真是一句嚣张的混帐话。罗靖安是我的护卫，到底什么时候成了他的小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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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睡着没有？”他凑在我耳边问，我的耳朵立刻痒得烧起来一样，“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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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伸手来摸我的额头，然后松口气，“终于出汗了！”他喃喃道，“先前你吓坏我了，一下子整个人痉挛起来，浑身打寒颤，怎么叫都不应！”额头凑过来，跟我的额头轻蹭蹭，“我这辈子还没有过完，但是我已经知道自己最后悔的事情是什么了。我不该把你一个人扔在上海，那时候，我就算马上要死了，也应该先把你扔上船离开。一年……”他叹气，“你看你把自己弄成什么样子？”

: Z/ B- e/ L2 K0 u3 e% m　　我不服气，“你，也，瘦了！”

+ Q/ \" P! v7 T- p　　他“哈”一声笑出来，“我要是肥了，你来广州还不把我身上的肉一块块剐下来？”

$ X  ?2 `( ?: A/ D) K2 k2 h　　“不会。”我认真地想想，“我会，在你，脸上，黥字！”

( q; U: a3 g* f) ]9 P+ _4 n　　“靠！”他捏了我的下巴一把，却又好奇，“黥什么？东卿爱赐官？啊，啊！我知道了，爱情不死？真爱不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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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8 J& w" f6 \( T6 i& X  U　　气得我牙痒痒，一手肘捶过去，“万恶，淫，为首！”

　　“啊！”他惨叫一声，“啊啊，被你打死了，你下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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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D9 ?  \9 _1 K6 `　　“少，啰嗦！”我揉揉眼睛，有点酸了，但是还是有些话要说，“我要，组建，军统，广州，行营，调查课。你别，小气……”

! d6 A: g# S0 u6 n7 R: `　　“唉！”他长叹一声，“要钱还是要人？”

  {# b" H+ z0 P; p: t! Z2 t# a　　今天怎么那么好说话？那我就不客气了，“都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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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2 r2 s, u& x　　“鲍局长的胃口果然跟着官阶见长啊！”他又叹气，“不过你知道啦，我是商人嘛，对不对？不如这样，我问几个问题，你答清楚了，我就又给钱又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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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打个哈欠，“好，你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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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K/ K) j* E8 M8 ]- j　　“嗯，你为什么会懂广东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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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前，情报课，学过。”那时候除了粤语，还顺带学了闽南语，不过说不好，只懂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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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A% q0 m; i3 Q. g　　“哏犀利？那么以后我不是没法用广州话偷偷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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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打架？”翻翻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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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 c8 Y* T! O/ }; {5 t　　“你在上海反手为云覆手为雨，为什么突然南下？是不是因为想我？”

2 ]  I# R' V1 B　　差点失笑，哪有那么夸张的。“你，暴露了，我，受命，保护……”

5 {! g3 p" r* Q+ @/ l  o% s　　“可恶！上面不下命令，你就不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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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想了想，“还是，会来！”点点头，表示肯定。

　　他大喜，凑过来亲亲我的鼻子，“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一下子浑身痉挛，全身都冷得像冰块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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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w4 ~9 w7 M" [* d　　我的微笑僵滞一下，然后坦白，“想起，一些，不好，的，事情。”

　　“为什么不去看医生？你有很严重的心理问题。”他叹气，“我本来想我可以慢慢地治疗你，但是你今天的样子把我吓坏了，我不知道下一次，我是不是能够撑下去。”他揉了揉我的头发，“看见你难受，我比自己受伤更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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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u/ h! K) O0 N( S4 S% o, P　　忍不住去摸摸那酒窝，“没有，下一次，”我看着他露出一个轻松的笑意，“我，过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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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U7 ^, c, @) F! q4 a- z　　“过关……那么是想通了？”他低声地嘿嘿笑，“以后可以跟我不离不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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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努力！”我忍不住又打一个哈欠，他凑在耳朵旁边低声说话的时候，让我感觉特别地舒服，想窝进去他的怀抱睡一觉。

　　“喜不喜欢我？”他又来低声地问。
6 ?0 v$ U) O/ N% l# T: e0 z9 o9 S
　　“喜欢。”又不怕告诉你。

# l( J2 I& V: B0 v% H' r' {　　“究竟什么时候对我动心的？”

- E. l" i  ?, F, l　　“发现，你，明知，我，不怀，好意，还，替我，挡，子弹……”我渐渐喃喃起来，“没见过，你，这样，傻的！但是，很，心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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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么，下辈子我们还在一起好不好？”

　　我又打一个哈欠，“……好。”

. r* \, J# ^0 n' Q  S0 i$ C　　“既然这样，明天跟我回大屋睡觉吧，我们拜过堂的，别弄得像偷情一样。”

( a- K# t9 `. Z6 }1 p　　我迷迷糊糊，朦朦胧胧，“……好。”   

药大男孩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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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叩叩”熟悉的敲门声响起，我的第一个反应就是——六点了，罗靖安又来叫我吃那该死的药了！叹口气，“进来。”

　　但是猛然反应过来，这并不是只有我一个人的清晨，顿时弹坐起来，“等……”罗靖安却已经扭开了门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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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I0 S- w8 a: w! w　　还好赐官起床向来很早，此刻刚好从洗手间里出来，他显然已经洗漱完毕，一面系着袖扣一面笑嘻嘻地对捧着药和水托盘的罗靖安打招呼：“小弟，早啊。”然后转头看见呆呆坐在床上的我，又大又圆的眼睛顿时一眯，下一刻，我的衬衫被他扔过来盖在我的头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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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先生早。”罗靖安的回答极其平静，以至于刚刚发现自己还赤身裸体的我，顿时羞得从脸到脚趾都一片通红，慌忙把衬衫穿起来。

　　“这是东卿的药？”赐官把罗靖安手里的托盘接下来，“交给我吧，以后我盯着他吃。”

　　罗靖安回答：“好！”就像完全在他意料中的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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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j( v" n- y6 p, ?6 Q# k1 [' J( n0 U: b　　我用手捂住脸，已经找不到可以形容此刻心情的词语了，这两个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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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8 P" u5 s+ i　　早餐室里，我一面吃着早餐，一面在行事簿上安排今天的工作部署。处理完了这个，又拿起罗靖安交上来资料查看，但是，突然觉得身边安静得有些诡异。

, F8 P0 P2 f2 L. Q( b$ u1 K　　抬起头我就看见那个人坐在我的对面，朝阳的光线从拂动的透明窗纱间缝落下一条条的金色边线，有些就落在他的头发上，有些就落在他的身上，总之让他整个人看起来——炙烈、火热、朝气澎湃又信心满怀，真的是非常，帅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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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他能够这样安静的原因是，他正低着头做着跟我几乎一模一样的动作，在茶杯跟面包蛋糕之间奋笔疾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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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鲍局长，对于哥哥我的容貌，是不是觉得还满意啊？”他突然抬起头来，眼神戏谑地瞅着我，一深一浅的两个酒窝狡猾地时隐时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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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时间有些尴尬，脸都有种微微灼烧的感觉，但是随即又觉得这样完全没有必要。我跟他之间无论如何，都不需要尴尬。于是我推开椅子站起来，走过去，在他微微错愕的表情中一把攫住他的脸颊，对着他润泽的双唇，把我的吻深深印上去……

　　许久，唇分，他的手紧紧按在我的手上，而我的手则正按在他的口袋上——那里面有烟。

　　好，计划失败，我立刻抽身。可是他快我一步，一把捞住我侧腰，“想逃？哪有这么容易的事情？”

　　我暗叫不好，错开半边身体，肘拐就击了过去。可是他对我的招数实在熟悉得有点过分，我的肘撞擦着他的身体落空，他的身体早就像游鱼一般从椅子上站起绕到了我的身后，把我挤压在他跟早餐桌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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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这个妖精！”他低沉的语气在我的耳边响起来，“就知道你过来耍阴谋的，想从我这里偷烟，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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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我的！”怒！戒烟又不是说戒就戒得了的，你把我所有的烟全部搜走，一点都不留下，我还要不要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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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他对我的话置若罔闻，“你记不记得上次我跟你说什么？”热热的气息吹到我的耳朵里，让我不由自主地一阵战栗。

　　“我说了，要是再让我看见你抽烟，我就揍你！”他含着我的耳垂说话，我只觉得身体都开始发软了。但他接下来的动作把我吓呆住，他微微松开一些身体，在我还没有反应过来以前，“啪啪”两声，狠狠地打在我的屁股上！

2 t: N7 }* v9 }# Q. E　　“周天赐！”我出离愤怒了，从四岁以后就没有人敢这样对我，他，他竟然，竟然！顿时一脚踢过去，“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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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嘿嘿笑着，迅速地逃开，“昨天看见的眼神就知道，你想跟我过招吧？来啊，练练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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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练练手？我要打到你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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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拳风阵阵，我咬着牙一拳快过一拳地往他身上招呼。这个混蛋这一年不知道吃了什么补药了，身手非但没有搁下一点，反而把去年还那么明显的草莽野性收拾了不少，甚至于，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他的拳劲多了种经过精确计算后的合理性收放——他去参加培训过！

　　我正打算后退一步叫停，早餐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撞开，接着罗靖安无奈无力的声音响起来，“局座……孙教……先生，求见。”

　　我匆忙里躲开赐官的一脚，回头一看却连眼睛都要瞪圆了，“孙翌！”不自禁大笑一声，甩了赐官就扑过去，“好小子，你，怎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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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忍不住伸手过去狠狠抱他一下，“可盼，到，军座，放人了！”

　　孙翌是我军校同期同班的同学，也是我们整个班里到现在跟我一样还活着的唯二的另一个人。在以往的战斗中，我们不止一次肩靠肩背靠背的合作过。只是后来我调去上海，他回军校担任了教官的职务，这也是为什么罗靖安看见他就下意识叫出“孙教官”的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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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2 d3 ]- O$ p# F* \2 a　　这两年我们身边的人事变化得太快，彼此的消息也因为种种原因无法交流，但即便是这样，我相信他都跟我一样，只要知道还有一个兄弟活着，就能让身处绝望境地的人多一丝安慰。

　　现在他从军校脱身过来广州，想必是军座特地派他过来协助我的，这对于正缺人手的我来讲，简直就是老天上掉下来的馅饼，捶他两拳的时候忍不住又哈哈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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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U7 g; I7 u3 z　　正喜不自禁，手臂却被人往后一拽，猝不及防整个人向后跌去就正好落在了熟悉的怀抱里。

" V: Y; S  ~5 l' j. D* [. _& x, ]2 A　　“这位，先生，怎么称呼？”赐官原本黑黑圆圆的眼睛危险地半眯着，拽着我的手死命地用力，掐得我差点破口大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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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下孙翌。”孙翌忍不住摸了摸鼻子，看着我的眼睛不断闪过不掩饰的笑意，“这位是，周大少吧？呃，你能不能，先放了东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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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卿？叫得倒是挺亲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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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2 j3 N( k" S' c　　我忍无可忍，伸指在他手臂的麻经上一弹，随即反手一拉一扯，以柔道“过肩摔”的姿势把这家伙整个地甩出去。也算他身手反应都好，身体在半空中一旋，稳稳站在地上。

0 [7 f  z/ L' X5 |　　罗靖安迅速地把门掩上躲出去，一副什么都没有看见的样子，孙翌却再度摸摸鼻子笑嘻嘻地看着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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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C& s5 P# q　　我气得一巴掌拍过去，“看什么？不用，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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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翌眼珠都直了，差点没有躲过我的这巴掌，“东卿，我一直以为你是最温柔的美人啊，啊！所以才自动请缨来广州找你的，你，你怎么……我知道了，一定是被这位周大少带坏了！哎，早知如此，还不如当年我们两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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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e( U# k$ e4 y) I( |　　他是故意的！但赐官却怒吼一声：“放屁！”整个人都扑了上去。

　　怎么还是那么冲动？我捏捏拳头又觉得浑身无力，索性转身把桌上的资料收起来，走出早餐室。

  B' N9 @6 j" b　　“局座……”罗靖安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我的脸色，“这是？”

　　“备车！”我冷冷地道，“市政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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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W7 A9 Q) t% B& W" S6 k　　“是。”他顿了顿又问，“那，周先生跟孙教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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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o, e: j' W, ~　　回头看看还在不断发出“砰砰”乱响的早餐室，我冷笑，“准备，两桶，冰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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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大男孩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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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靖安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敲了敲门，但没有房间里却没有一点反应。又敲了一敲，还是没有反应，心里一紧，罗靖安猛地扭转门把直接走了进去。

& _% I; B0 B0 T1 Y6 y6 D　　房间其实并不大，但是却有一扇大大的窗户，现在窗户洞开着，窗帘也全部拉起来，夏日黄昏多少还带着一点灼热的阳光几乎洒满了整个房间，还有一股淡淡甜甜的香气似有若无地飘荡在空气当中，有种，怎么说呢，贴心贴肺的舒适。

　　罗靖安看见一个人靠坐在床上，闭着眼睛，漆黑的头发把他的脸庞衬得让人感觉这简直就是一种到了透明的白皙。他穿着一身白色的对襟衫子，一双手指修长的手安安静静地交握着放在腿上。射入房间里的阳光有些就洒在他的床上，他微微抬着脸，似乎是在用他的脸孔感受阳光的抚慰，却又像——藏匿在他体内的有一部分灵魂正在扑向阳光的来处，跟着光芒一起升到没有束缚的九霄云外去。

　　他只是这样坐着，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姿势，但那团白色的光芒却围绕着他，不像是白灼的阳光照在他身上，反而像是，这光就是从他的身上发出来的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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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靖安差一点就没有认出来，这个坐在床上的，漂亮得简直就像神话里才有的仙人一样的男人，就是他“应该”痛苦无望绝望无助的失明了的上司，鲍望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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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许是平时鲍望春给他的感觉太过强横了，所以罗靖安现在突然才发现，其实在上海的时候，那些无聊的流言的出现或者并不是没有道理的，因为一个男人，怎么会，美到这样的地步呢？

) a$ a7 j& M- f; s+ ]( W　　他的胡思乱想被那一如既往的金属质感的声音打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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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5 S3 T, m) _6 A9 s$ N; K& i　　“罗靖安。”鲍望春淡淡地扬声。

　　“是。”罗靖安下意识地立正，脚跟在地板上发出“啪”一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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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7 R1 J9 Q: e/ l　　“纪录。”
) `% U% [% J; M% A  c  |( P
2 e* i% g, Y0 U- A　　“是！”罗靖安顿时回到了以往的工作状态，迅速掏出随身携带的纸笔开始速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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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鲍望春依旧闭着眼睛，用他特有的缓慢的吐字方式念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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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w" H& t7 j! X+ p　　“军统，局，广州，行营，第零，零壹，号，报告。

: D& C* Y8 l  n* _" M. U( }　　军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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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I/ K( ?* z" q& g4 K　　敌酋，南本，现已，授首。日寇，广州，化武，工厂，现，业已，摧毁。只，鲍望春，计划，未尽，翔实，行动，鲁莽，遭致，双目，受损，特，自请，处分。

2 U: ~/ V0 |3 Y  R( C! I, b% V+ H　　另，广州，行营，建设，鲍望春，恐，再难，胜任，请，军座，酌情，另选，贤达……”

  Z6 c7 Y: g) q" i$ a　　罗靖安的笔微微一顿，眼睛不由自主地涌上一阵热气，但随即自己迅速用牙齿咬住嘴唇，继续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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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把，这份，报告，尽快，发给，军座！”鲍望春还是波澜不惊地吩咐，“然后，安排，明日，下午，军统，广州，分属，开会……他们，每个人，资料，你都，整理，好了吧？等下，读给我，听。”

, p$ O( v0 j( |+ ]. ~4 ^$ l) H' t　　罗靖安一愣，再也忍不住，“但是，局座！那些人一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您自己都说过，要整合他们这支山寨队伍，必须慢慢来……”

　　“慢慢？”鲍望春轻声“哼”了一下，“没，时间了。”

　　“可是万一他们不买您的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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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3 d- l8 X- h; U9 e0 u$ u　　“所以，我，才要你，把，会议，定在，明天！”白皙的手轻轻举起来挡住慢慢移过来刺到眼睛的阳光，“不挟，杀，南本，的余威，日后，再要，收拾，他们，就更加，难了！”

　　罗靖安连忙走过去拉起一点窗帘，“局座，您，您的眼睛不好，明天就这样去，实在太冒险！其实，您都请军座另派人过来了，何不等特派员过来再好好参谋怎么整编广州军统行营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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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鲍望春摇了摇头，“我又，没死。”忽而竟然笑了起来，玲珑的嘴角勾出一派嘲讽，“倘若，他们，以为我，一个，瞎子，好，欺负，”一直闭着的眼睛缓缓睁开，虽然再也没有那种犀利的光芒，却也没有一个盲人眼中的茫然绝望，“那倒也，不妨，试试看！”

5 t* c; M. p$ a' O0 T. U- l　　罗靖安合上记录，迟疑了一下，但还是忍不住道：“局座，我们住在这里，恐怕不太方便吧？”一边说一边想到周天赐刚才一副谁敢跟他抢人他就大开杀戒的样子，不由自主抖了抖，可是作为军统局的下属，他还是坚持表达他的意见，“周先生是广州洪门的人，我们跟他不宜关系太密切……”

6 P& E* G7 }- x5 M- g　　话突然说不下去，因为他看见鲍望春的脸上慢慢浮现出一种说不出来是希望还是绝望，明明痛入骨髓却还是硬要撑着笑出来的表情。

0 B6 h; p  O& d2 ~* v　　“只要，他，不赶我，这里，就是，我家！”

　　罗靖安顿觉浑身都不由自主跟着这个笑容，疼痛了起来……

3 S7 V5 s1 w/ _) `( v. @  S　　***

7 E9 J8 O. E) e3 ^　　周天赐身边的烟灰缸不知不觉间堆满了烟头，但焦躁的心情却仍然没有得到半点舒缓，看着自己房间那扇合上的房门只觉得压抑郁闷，还有难以触摸的伤痛一阵阵翻涌上来。似乎就算只是这样坐着，都叫他的心浸在了沸腾的油锅里被反复地煎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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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1 I) F7 S" `8 W% t: Z　　东卿会怎么样想，会作什么样的决定，他心里其实比谁都清楚，但就是因为清楚，所以才更加觉得无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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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P, {, r! m* S　　站起来狠狠抹了一把脸，周天赐打算不管三七二十一地冲进去，要让他再这样胡思乱想地干等着，还不如直接跟东卿先打一架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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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w0 Q2 `5 j# q2 c0 M8 B* |& t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房门打开，罗靖安走出来，“周先生，局座有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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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请个屁！这是我家！”周天赐恶狠狠地回答了那个同样圆脸圆眼的小子，反正他就是看他不顺眼，从见他的第一眼开始就不顺眼，再想到他也是军统的人，于是就更加不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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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O$ ~4 V  I4 ]' D7 J　　罗靖安愕然地看着周天赐迈开大步走进房里，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就算早上自己曾经拿枪对过他，但也不用小气成这样吧？这样的人，到底是怎么成为成熟内敛又风度翩翩的局座的朋友的？

　　局座当时一定是看走眼了。
   

药大男孩

16


" w- l* ?3 [3 e　　听见“砰”一声摔门的声音，鲍望春转头往声音传来的方向，“赐官……唔！”整个身体落入炙烈的怀抱，然后就连唇舌呼吸都一并被剥夺了自由。鲍望春本能地想要抗拒，但最后还是轻轻一叹，微侧了头乖巧地跟情人的交换着彼此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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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半晌，周天赐才放开一些怀里几近窒息的情人，他自己也是气喘不止，却还要恶狠狠地威胁：“鲍望春，你要是敢跟我说你打算离开我，我就……我就……”但说了一半，猛地顿悟眼前人最大的弱点反而是自己，除了自己以外，他简直再没有可以要挟的弱点。一时间，心都抽紧了起来，“东卿，东卿！东卿，我真是混蛋！我真的是混蛋！”

　　再度把那清瘦的身体揉进自己的怀里，周天赐用自己的下巴轻轻蹭着鲍望春白得简直有些透明的额头，“你知道我现在最后悔什么吗？去年，我不应该把你一个人扔在上海的，不应该！那时候，我哪怕用绑也应该把你绑在我的身边！你恨我也好，讨厌我也好，无论如何，我不应该放任你一个人在上海！你看看你把自己弄成了什么样子？遍体鳞伤，生不如死！”轻轻的吻落在鲍望春的眼睛，鼻翼，唇角上，“我宁可被你怨恨，也好过再事后后悔……这种后悔的感觉，简直生不如死！”说到这里，整个人都一下子冷静下来，“所以，我不会放手的！”就算你以后怨恨我，我也不会放手！怀抱猛地一紧，勒得猝不及防的鲍望春差点叫出来。

　　“周天赐！”鲍望春忍无可忍，“你发，什么，癫？我，什么，时候，说，要，离开了？”用力一挣，但敌不过他的蛮力，白皙的脸庞不知是气是羞，就这样升起一层红晕，看得周天赐顿时呆住。

　　“放手！”再喝一声，鲍望春冷声道，“我没，说，离开！”

　　“啊，”周天赐魂不守舍地跟着说，“没说，离开？”

/ G. }3 z$ L+ o$ t! o# R3 S) A% A　　“啪！”一个耳光准确地打在周天赐的脸上，“你也，认为，我，瞎了，好欺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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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脸上挨了一巴掌，倒把周天赐的火气打了回来，手下更是丝毫不肯松劲，反而整个身子挨上去，把鲍望春压在床上，双手扣住他的手腕置于头的两侧，“又打我，嗯？你该知道打我耳光是什么下场的吧？嗯？”

6 L$ y+ d0 I) w$ |/ }　　鲍望春眼睛看不见，但这样的姿势摆出来再傻也知道他要干吗，想到罗靖安说不定就在门口候着，心里不禁又慌又急，“周天赐！”提脚就来踢他。但到底眼盲心乱，而且本来身体就没有恢复，就算原来功夫有十分现在就连三分都使不上来。

9 w! a9 [9 M4 G$ `) A　　“嘘，东卿，东卿，”周天赐的身体紧紧压着鲍望春，凑在他洁白如玉的耳朵边喃喃耳语，“整整一年了，东卿，一年了！我想你……”灼热的气息不断地喷在他敏感的耳后，很快，就算是隔着衣服，鲍望春都感觉到了周天赐身体的变化。

　　“不，不行！”这一惊非同小可，就算鲍望春眼睛瞎了也知道现在是大白天，更何况罗靖安还在门外等着，他还有很多工作要交待，“赐……”

) v# w5 ~' i7 L( K( C- m　　唇被周天赐含住，所有的话语和惊呼都被人吞下去，身上的褂子被他扯开，然后那炙热的手开始往下探去。

+ Q7 W) k8 f0 A* J. H9 V　　周天赐连自己也没有想到，自己竟然差点控制不了自己！他不是不经人事的毛头小子（废话，你老婆都娶了，儿子也生了，好不好？！），就算这一年来都下意识地守身如玉，但也不至于突然间就禽兽化到这样的地步。可是直到他自己赤裸的肌肤紧贴上身下人冰冷僵硬且不住颤抖的躯体，他才突然明白过来自己在干什么一样，猛地跳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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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东卿……我！我……”

, N0 X8 \  l* d) p* N　　“滚！”鲍望春脸色苍白浑身虚软地躺在床上，手指紧紧地揪着床单，额头的青筋都暴了出来，可是身上依旧一滴汗水都没有。他浑身紧绷，整个视野里却不是漆黑一片，那些他自己都以为已经忘记了的过往，恶心的，屈辱的，血腥的，那些他拼命要忘记的情形，猛地发出“嘭”的巨响在他的脑海里翻出来——

9 Y& o3 e- _: m* S4 L　　***

　　“……长得不赖啊，难怪当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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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G- a" n# ^- F% ^: B% Q　　滚！滚开，你们这群疯子，滚开……不是，不是！不是！！他不是！他不是！他想杀人，他的眼睛血红，但是他挣脱不开那么多人的钳制！

　　“……听说兔子的口技都不错，来伺候你三爷一顿……伺候好了，少你皮肉痛……啊，啊啊……”

　　身体被强行按在地上的疼痛，无力挣扎的绝望，还有那夹杂着汗味的恶心触感，他猛然闭着眼睛咬下去……血腥、恶臭、恶心、疯狂的杀意像滔天逼过来的海浪，淹没了他又把他赤裸裸地晾出来！

: f2 \  ?" x* e1 M. z- a; u6 `" e1 Q　　“……三爷，三爷，XXX，他把三爷咬了……”

　　喧嚣的人等在他身边走来走去，但他的视线却越来越模糊，浑身冷得直打寒颤，但是那浓郁的汗的恶心味道简直就像在他的脑海里打上了印契，不依不饶地纠缠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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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够狠的啊！给我打……”

　　剧痛，还有恶心的触摸让他濒临崩溃，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他会遭遇这样的事情？谁来告诉他，这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啊，啊？！

+ e" R- l3 k4 Y7 ~5 h　　“……邢三完了，你也别想过好日子了！XXX真是给脸不要脸，把他剥光了，操烂他的屁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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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滚开，滚开！他竭力地反抗，嘶声大吼，但他们置若罔闻，撕他的衣服，拉他，摸他，甚至掰他的腿，把他强行地按在地上，他挣扎不得，无力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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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F4 F( s1 x/ _. D5 Q- ^4 d6 [5 p1 F　　整个世界黑透了，冷透了，却有无穷无尽的汗的臭味把他深深包裹，他无法呼吸，动弹不得。这是他一生人中唯一一次虚弱到希望能够有人来拯救他的时候，但是，没有人，一个人都没有！他孤零零的一个，他遍体鳞伤，他遭受屈辱！一个会救他的人，也没有出现……

. }  }; _7 K" d5 `　　而忍无可忍的屈辱却铺天盖地涌来，忍无可忍！！！

2 T3 r9 i  u1 n* }, x# D1 h　　“呵呵，呵呵……哈哈，哈！”蓦地大笑起来，眼前什么都是模模糊糊的，什么都是一片血红，腥臭的汗味好像一张恶心的网把他从头兜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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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如此，既然如此！

, h. {; k+ ~% I/ |4 f! B9 F　　猛地张大嘴，牙齿往舌头上狠狠咬下去……

　　他怎么能够容忍这种事情发生在自己的身上？他是鲍望春，除了骄傲，他一无所有！所以就算死，至少也要死的时候，他是干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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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6 d% @  j% |4 n% u2 m　　他是干净的，干净的！干干净净的！！！

# A7 e: r$ f& `7 T3 v4 n: o+ c　　这是他，最后的，骄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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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朦朦胧胧里，一个人一直在说：“你是干净的，你不脏，东卿，你不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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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2 r6 x. i, j: T  i　　嘲讽的笑意慢慢挂在嘴边，不，赐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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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f7 }, W0 q) ~　　其实，我很脏！真得很脏，我周围的一切都疯狂了，包围我的氛围都是污秽的，我只有不断地杀，闭着眼睛屠，睁着眼睛戮，一刀刀用自己的命来劈开这浓浓的恶心的包围！但是，我还是害怕，我怕我身上流出浓臭的跟那些人一样的汗，所以我越来越冷，所以，我不敢流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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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a4 [' k# E+ h　　但即便如此，我终于还是满手血腥，满身血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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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Y9 t9 c* m2 B" u2 q4 [. ~( l  T) J　　所以，沉浮人世的我很脏，很脏，很脏！

　　而且还冷！

　　终于现在，又加上了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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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卿，醒醒！”似乎有温暖的水流不断不断地冲击在他的身上，还有一双厚实的大掌不断地搓着他的皮肤，“醒过来，鲍望春！你给我醒过来！”

, @9 Q- y) t- o7 b; }　　鲍望春听得不是很真切，甚至连，东卿是谁，赐官又是哪个都不清楚。但他的眼前，一片漆黑里却缓缓走来一个穿着粉色旗袍的女子，她的温柔的笑，好像三月的桃花……

　　“跟我走吧，以后便不在这污浊的人世！”她伸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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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0 S( O$ L/ x6 ~　　鲍望春惘然无措，手却不由自主地伸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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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T$ Z7 R  v8 k3 A; \4 R　　可是下一刻他发现自己被人拦住，不，与其说是人，不如准确的说，应该是哭声。

　　那声音就在他耳边，绝望，无力，疲惫又倔强得怎么都不肯放手一样，哭得，像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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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声音只是哭，一直哭，不说话不呼喊，就是不住不住地哭，哭得他心烦意乱，伸出去的手也慢慢垂下来。

2 t, y; q. ]$ _+ x' X! b　　那个女子怜悯地看着他，“你要因为他的哭声，再度沉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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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问他是不是要再度沉沦，鲍望春看着自己的手，那哭声还在继续，就在耳边，一生一世，不！或许他生生世世也摆脱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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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A3 D! t( t! [! S6 V) L5 v/ b　　鲍望春慢慢地举起手，拿手捂住自己的眼睛，却在指缝里看见——

　　丈八长枪深深刺入“他”的胸口，“他”眨眨眼睛，嘴边却咧出一个凄恻的笑容，不像痛苦却像解脱，彻底地解脱……可惜，一声连咆哮都带着几千层伤心痛苦的呼声硬生生把这解脱渲染成了绝望。

: x* X2 M' P& S' a: V" Z& x5 i　　“惜朝……”

' V. y; ~, _7 n0 ^8 C6 K6 |* h　　惜朝，朝朝频顾惜，夜夜不能忘，原来这样！

　　前世的他无朝可惜，今生的他落春空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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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l; P, s8 k- i　　只余那个人在彼岸绝望痛哭。他们的几生几世啊，牵引他的，原来一直就是那人男儿不轻弹的眼泪，是悲愤了还要加上深入骨髓的痛的哭声，自己还不了也忘不掉。

　　于是，只能生生世世地彼此纠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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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不起，黛林，”鲍望春放下手看着眼前的桃花美人，“对不起！但是，我，甘愿，沉沦！”

3 m) P: D8 R, h0 H　　就算伤心绝望无奈死亡，我也甘愿！

　　“他，一直，在，等我。”他转身，慢慢地就这样笑出来，“一面，哭着，一面，等我……所以，黛林！别再，出现了，我，只，接受，他的，等候！”

　　这辈子是这样，下辈子还会这样，一直到有一天他自己亲口对他说——我不要等你了！那时候，或许他就会消泯了自己，化为世上最单薄的尘埃。但即便这样，他还是不需要别人的等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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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黛林，你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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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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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K2 W2 ]: c) U; f　　周天赐抱着鲍望春发疯一样地站在浴室的花洒下面，滚烫的水不断地冲刷在他们身上。他自己的皮肤已经被烫得通红，可是他怀里的鲍望春的皮肤还是紧绷着冰冷一片。

　　他明明就在自己的臂弯里，明明就在，而且前一刻还说，他没有说要离开，没有要离开！为什么就这样一瞬间，他就变成了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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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卿，为什么每一次我想把我爱你的心意表达给你知道，却都会变成伤害你？我是爱你的，明明就是爱你的，可是为什么每一次伤你最深的人永远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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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

- I% {$ j' p& I8 H$ @$ |　　可是为什么我知道是我在伤害你，我还是，还是放不开你？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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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H; D8 n& o  {  e6 L　　不由自主地抱着他跪在了浴室的大理石地面上，然后，落在两人身上的水线就掺入了另一种透明的，同样滚烫的液体。一点一点落在鲍望春的唇上，当他醒过来的时候，他发现，那是，咸的！

; n0 M* `- X. u- V4 W, ?& h　　“赐官，啊……”叹息，伴随着纠缠了千年的梦的悲伤一起流露出来，“赐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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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y- ~5 }9 `! Z　　“东卿！”周天赐紧紧地抱着他，声音哽咽，“东卿……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 G, A( y- F6 }% |　　摸索着用自己的手慢慢抚上那人湿漉漉的脸颊，鲍望春突然反手抱住他，张开嘴在他的脖子上狠狠咬下去，一直到满嘴血腥，才松开嘴，“好！我不，原谅你，这，辈子，你欠我！”他撑起笑容，“下辈子，还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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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大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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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a% E( {9 H6 _! V; k4 y+ _　　“赐官！”玉卿叫住匆匆端了碗皮蛋瘦肉粥准备上楼喂人的周天赐，“你跟我来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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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E" q1 ]  ?　　看看手里端着的粥碗，周天赐叹了口气，“卿姨，你等我十，不！五分钟得唔得？”

7 s: |+ s9 p& o4 E1 ~　　玉卿就这样看着他，“唔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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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天赐垮下肩膀，想想手里这碗粥只怕端上去的时候都凉透了，反正还要另外煮，于是张开嘴三两口“呼呼”灌下去，“哗，一碗抖精神！”看着玉卿，“得啦，现在整个人卖给你了，要牵去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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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卿本来心里有事，但看见他这个痞样，还是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伸手在他肩上捶了一下，“跟我来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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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进书房，玉卿示意他把门关上，然后劈头就问：“赐官，你老实跟我说——你跟楼上的那个鲍局长，到底是什么关系？”

) Y6 }& `* N5 K4 V9 S" m8 e　　周天赐正要往沙发上坐，闻言顿时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来，“卿姨！”

9 y4 L# O9 ^  Z$ W: Q. _8 x　　玉卿直直地看着他，“赐官，你不要把小妈当傻瓜，一年前你从上海回来，我就知道出事了，我一直在等你自己想通，自己解决！但是你看看你这一年做了什么？双喜那么好的女孩子，嫁到周家有哪里一点对不起你了，还给你生了个儿子，赐官！做人要讲良心，你这样做你怎么对得起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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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都说得这样明白了，再装也没有意思，周天赐瘫坐在沙发上，双手疲惫地抹一把脸，“是，我对不起双喜，我对不起东卿！我谁都对不起，最错的是我，却要他们付出代价……”

　　“那么为什么不收手？”玉卿走过来，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知道，你从小脾气就倔犟，越是没办法做到的事情，你就越偏要去尝试。但是赐官啊，人间世情，不是所有的事，只要努力只要聪明只要不舍不弃就都可以做到的，有时候，退一步海阔天空才是唯一的解决之道！你那么聪明，怎么就不明白这个道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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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天赐惨笑一声，“明白有什么用？”深吸一口气，“已经晚了。”

　　“晚了？”玉卿微微皱眉，“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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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D, G2 S2 x5 a- h6 f1 F! C. r　　周天赐顿了一顿，猛地站起来，“正好趁着今天卿姨你问起来，我也想把以后的事情交代一下。现在广州很危险，但是香港也是朝不保夕，我想把全家移民到美国去。申请签证的事情，天养转学的事情，我也已经全部搞定，下周就可以走了。你放心，从半年前开始，我就送福仔去学英语了，卿姨，你虽然不会英语，不过你以前也跟着老爸与外国人做生意，应该会很快上手的……我想一开始大家可能会比较艰难，但是总比呆在国内要安全许多。”伸手拦住玉卿打算说的话，继续道，“双喜……我已经害了她一辈子，所以，她有什么要求我应该都会答应……只是以后，要辛苦你了，小妈！”

/ o+ A/ W  W( Z% i4 O　　玉卿强压住自己的惊恐，“那么，你在哪里？赐官，你安排好了我们，你在哪里？”

　　垂下头，周天赐不敢让玉卿看他的脸，“我可能，还要在国内呆一段时间，然后去跟你们回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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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在讲大话！”玉卿猛地一拍桌面，“我以为你只是一时昏了头，但是现在看来，你已经完全失去理智！你打算陪那个男人去死吗？啊？你打算把我们全家孤儿寡母的就这样扔到另一个国家去，而自己却陪着那个男人死！”一时气得浑身发抖，“赐官，赐官！你，你……你叫我以后下去用什么面目见明轩？你，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小妈，”周天赐沉吟了一会儿，终于慢慢抬起头来，“走到这一步，我已经不敢也不想再祈求任何人的原谅，那没用！我已经没有回头的路，也不可能放手，什么道德、责任、良心，太重了，我担不起。我现在脑海里面只有一个念头，他鲍东卿在哪里，我就在哪里。”他定定地看着玉卿，“其他的，你们要怎么说，就怎么说吧。但是不要干涉我，”微微一笑，眼睛里却再没有从前的热情炙烈，只有冷冷的寒意让玉卿不自禁后退一步，“我不想跟你翻脸。这件事上，我逢魔杀魔，遇佛弑佛！”然后转身就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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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8 s; Q0 e6 f1 V8 W2 g. F　　玉卿一把拉住了他，努力定了定神，“赐官，赐官！你再听我一句话！”心思电转，“好，你可以不在乎家里大小，那么，你也为人家想想！人家好歹也是一个局长，你看看新闻纸就知道，他来一趟广州，大大小小的报馆都抢着报道……你今天这样鲁莽地把人接回来，明天新闻纸上一定不知道乱说成什么样子。你要是真的喜欢他，你难道要他跟着你一起身败名裂吗？他是一个男人，有事业有地位有权势的男人，你要一意孤行，难道就不在乎他以后怎么办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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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i+ {, Z$ X$ G% h0 H1 r　　“以后？”周天赐咬着牙却从齿逢里笑出声来，“哪里还有以后？”想到那个人宁可去死也不接受心理治疗，想到他就算死也要先顾虑他的工作，一时间只觉得内外交攻，心力交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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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对你们每一个人微笑，我开心豪爽大方，我作出我是你们每个人的依靠的样子，可是，谁来让我依靠一下？我要双喜幸福，所以我跟她离婚；我要周家安全，所以我送你们去美国；我想他活着，所以我要折断他的翅膀……你们有谁想过我心里的绝望？你们每个人都在怪我，每个人都在试图说服我，但是我怎么办？我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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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那么单纯的只是想大家都能活着，好好活着！

　　“他瞎了，卿姨，是我让他瞎的！”周天赐静静地回答，“就算这样，他可能还是活不过三个月。”回头看看玉卿，“其实卿姨，我没有你想象的那么能撑，如果他死了，我也活不下去。”修长的眉毛蹙一蹙又弹开，眼睛却射出森冷犀利的光芒，“所以我没有时间去关心以后，我只知道现在！我不能让他死掉，为此，我不惜一切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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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7 y6 h& T/ v6 k3 F; H　　猛地一把抽回玉卿手里的胳膊，“卿姨，你聪明人，知道该怎么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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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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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双喜直接推开主屋的房门走了进去，鲍望春正坐在沙发上听罗靖安汇报工作的事情，听见开门的声音本能地脸上浮起一阵怒意，但听见罗靖安尴尬地叫了一声：“周太太。”不禁沉默下来。

　　罗靖安只觉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才合适，从局座决定住在这里开始，他就总觉得浑身不对劲。那个周大少每次看见他就像看见仇敌似的，就算是其他下人看他的眼神都是怪怪的，而当这位挺漂亮的周太太闯进来的时候，他更觉得自己好像是浑身都被一种叫做“尴尬”的东西糊住了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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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办法了，自救吧！罗靖安一咬牙，“局座，要不然今天就报告到这里，我去安排明天开会的事宜。您先休息，我明天早上七，不！八点钟再过来？”

　　鲍望春微不可见地皱了皱眉头，然后，“好。”顿了顿，“烟，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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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Q. U7 K' ?9 n0 ^  K　　罗靖安吓一跳，“局座，您身体不好，烟就别抽了……”

) a3 @/ t8 u6 s/ `& l　　这次是真的怒极反笑，“连你，也管，起我，了，嗯？”

; K. S+ f4 Z' |0 M　　罗靖安立刻兵败如山倒，把烟和火柴放在他触手可及的位置，立正行礼，“我先走了。”转身向双喜微点点头，逃也似的走掉了。

1 Y) M! s  l* q5 z: X! Q　　鲍望春听见关门的声音，又等了片刻还是没有听见双喜说话，微微耸了耸眉头，摸索着去拿桌上的香烟。

) L8 J: _! Y* C- g& T- q) G　　双喜皱起眉头，再也忍不住，“你的眼睛怎么了？”

+ h2 f: x) S3 l/ `& [　　鲍望春没料到她又突然说话了，手微微抖了抖，已经摸到的火柴盒被碰下地，再找不到了。叹口气，把香烟一扔，“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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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u! }( t/ [* I. N8 a　　双喜呆了一下，“……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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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 M" a2 Q( f　　鲍望春向着双喜声音的方向露出一个啼笑皆非的表情，“双喜，你这，句，道歉，说错，对象了。你该，向，黛林，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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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吸一口气，双喜反而镇定了下来，“对，我根本没有必要跟你说。”慢慢走过去，“你好得意么？你当然知道害死黛林的真正凶手是谁，不是我，甚至不是赐官，是你！是你害死她的！”她意态优雅地在鲍望春的对面坐下，“是你先背叛了黛林，所以她走投无路！”

　　鲍望春抿了抿唇，“双喜，”他轻轻地说，“别，企图，刺激我，没用的。”修长的手指交握在一起，“对不起，黛林，的，地方，我，很快，会，下去，给她，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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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双喜不知是被他的嚣张气到，还是被他所说的内容吓到，竟然一下子说不出话来。

　　她虽然说不出话来，但鲍望春却没有打算就这样不尴不尬地坐着，“我，喜欢，不！我，爱，赐官。”

$ `; o3 i" }0 a/ ^0 Z" I6 ~　　何双喜长到这么大，还从来没有遇见过这样的人，厚颜无耻似乎都不足以表明这个人的恶劣，但即便这样，听见他堂堂正正说出来他爱赐官，没来由地却又隐隐有种羡慕的感觉。可随即又转为愤怒，“鲍望春，周天赐是我的丈夫！你可以无耻，我还要脸，就算你要向我炫耀，也不必说得那么光明正大！”

　　“我，没时间，应付，你的，愤怒，何双喜。”鲍望春淡然道，“你爱他，就等，三个，月。赐官，完完，整整，都是，你的。如果，你不，要他了，你，想清楚，跟我，说。我会，带，他走！”

　　握着沙发扶手的纤手一紧，双喜颤抖地问道：“什么，三个月，啊？什么三个月的？”

　　鲍望春慢慢向着她展开一个貌似无辜稚气却实际非常恶劣的笑容，“我，只有，三个月，的，命了。”叹口气，“所以，你想，清楚。赐官，的，生死，在你，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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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鲍望春，你，你这个疯子！”

: T* M7 {2 C- p4 P7 F3 G2 J　　听见双喜仓皇逃跑的声音，鲍望春俊朗的脸上只余下不知道是嘲讽还是苦笑的表情，但不管如何，他不喜欢被人欺负，眼睛瞎不瞎都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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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味道怎么样？”周天赐凑在鲍望春的身边问，“我先前煮了一锅皮蛋瘦肉粥，后来一想不对，皮蛋凉的嘛！对你身体不好，所以就拿了这红枣来煮，怎么样，怎么样？”看见他喝粥的嘴角沾了点粥末，顺手捋过来放在自己嘴里“啧啧”两声，“咦，好像甜了一点，你觉得呢？”

& S' n! l. h2 D　　鲍望春端着粥的手僵在半空中，从周天赐伸手捋掉自己嘴角的粥末，他已经被窘到，后来又听见那响亮的“啧啧”两声，顿时一股热气从心底泛上来，整整一年多都没有感觉到的烧热狠狠地薰上脸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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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B  n: ~4 e! M　　“嗯，大概刚才那口正好尝到没有化开的糖。”痴迷地看着情人白皙的脸庞上升起的红晕，周天赐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只是下意识地伸手接过鲍望春手里的粥碗放在旁边的几上，然后自己就凑了过去。舌头沿着那丰润玲珑的唇线深深浅浅地舔舐了一遍，然后叩开那微微颤抖的齿关，登堂入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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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9 i: w: c1 a' x　　“唔！”鲍望春无力地推拒着那野蛮人的入侵，却又不由自主地被他的舌头勾动体内的悸动。虽然舌头受过伤，有一部分根本没有感觉，但是那人却就是有办法让他受过伤的舌头都能随着他的节奏共舞。然后当那人的舌头深深探入他的口腔，以一种暧昧的节奏一下一下顶击着他喉咙深处的小舌头，鲍望春再忍住发出模糊的呻吟，两人紧紧相拥着倒在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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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天赐情迷意乱地正想解开鲍望春身上的衣衫，触到他凉凉的肌肤，却突然想起下午那惊心动魄的一幕，整个人顿时清醒过来。猛地推开鲍望春，“不，不行，你的身子受不住！”

　　鲍望春迷迷糊糊间，拥抱着自己的火热的怀抱突然松开，自己还被人一把推开，但因为什么都看不见，身体一晃，顿时整个人都栽到枕头里去。用手臂撑起来的时候，心头已经开始冒火，甩甩头想让自己清醒一点好狠狠教训一下那混蛋的时候，却听见那个点了火又不负责扑灭的家伙在身边嚣张地笑出来，“你这样子，东卿，哈！哈哈，哈哈哈，好像，哈哈，好像小狗……唉，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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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C8 J8 u7 f9 [$ [, n( l　　是可忍，孰不可忍！是，他身上是带着伤，体内还有毒气没有清，眼睛也看不见！但是，他不喜欢被人欺负，从前不行，现在不行，将来也不行！当他看不见就好欺负？鲍望春一声怒吼，听声辨位地扑上去，“周天赐！”

* e- g6 M* k: Z/ A" j# f! E* r2 u1 y　　周天赐没想到这倔强的家伙这时候都有心思记仇，眼看他扑过来如果自己躲开的话，势必要撞到头，只能无可奈何地充当肉垫任他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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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鲍望春一扑上去就拳打脚踢外带咬，“谁是，小狗，啊？”

; |# S& R8 R, P0 K) b6 `6 D　　“哎哟，喂！好，好了，好了噢！”总算他下手还知道分寸，拳脚落在身上还不至于太痛，但咬……而且咬的地方……“再玩，就玩出火来了哦，东卿，东……嗯，哼！”喉结上被他一咬又一舔，本来就没有消下去的燥热顿时汹涌而上，偏偏心里又清楚地知道情人的身体还不适合过分的“运动”，一时间浑身冒火，额头都渗出汗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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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5 y: M% G4 G+ e  J8 x( t　　鲍望春的动作突然僵住，然后身体微微往后仰，但周天赐却一把捞住他，“东卿，东卿！你也出汗了，你出汗了！”语气中的快乐简直难以形容，“你出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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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鲍望春却皱起眉头，“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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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B# [) s% z: m0 C1 j& Q- V2 t3 H, P　　“胡说！”周天赐整张脸都凑到他修长的颈脖上，深深嗅着，“明明是清雅馥郁的茶香气，”呼出一口气喷在他的脖子上，又深深吸一口，“纠缠了我几辈子了，这味道，东卿的味道……”唇慢慢地压上去，“几辈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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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g2 l& j! Y5 \( M0 Q2 c　　突然间，鼻端里嗅着的汗的味道不再那么恐怖了，鲍望春隐隐约约觉得，那些可怕的噩梦，气味都在周天赐的纠缠里一点点淡去，虽然还是有些不舒服，可是再也没有以往那种几乎逼得他要疯掉的压迫感。轻轻叹了口气，任由情人紧紧地抱住自己，把头都埋在自己的颈窝里。

　　纠缠了你几辈子？赐官，对我来说，你，不也是一样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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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嘴唇上很痒，不是，有些疼，鲍望春迷迷糊糊地想，我这是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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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y( r; {' e5 Y& Y' Z7 I　　暖暖的气吹进他的口腔，低哑却悠扬的曲词似乎是从他的嘴里唱出来的，然而似乎又不是。但不管如何，听着，很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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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X1 h: b' x　　“雾月夜抱泣落红，险些破碎了灯钗梦，”是男声，低哑，透着些悲伤和痛，唱的是粤语，和的是《春江花月夜》的古曲，“……唤魂句，频频唤句卿须记取再重逢……”一叹三咏，柔肠寸断，那是哭泣还是在招魂？

　　是招魂吧？鲍望春想，把他飘离了躯壳的三魂七魄招回来，重临这个血腥遍野的世界。可是他自己以为已经冰冷的躯壳却意外地没有以往清晨渐渐醒来时的寒冷彻骨，一双手臂把他紧紧抱在怀里，有一个人跟他额头抵着额头，唇抵着唇，“……千般话犹在未语中……”那人轻唱，“……心惊燕好皆变空！”

　　慢慢睁开眼睛，眼前却是一片漆黑，微怔了怔，然后昨日所有记忆回笼——与那人的纠缠，日本人据点的枪战，地道的追逐，还有毒气，还有爆炸，还有，自己被告知永远失去了光明，以及自己只剩下了三个月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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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是讽刺，自己前一刻用军刺刺瞎了人，下一刻就轮到自己失明，这是不是就叫做六月的债，还得快呢？不过也没有什么好抱怨的了，从加入这一行的第一天开始，自己就已经作好了准备，随时会扔掉自己的生命，更何况只是失去双眼，更何况还有三个月的时间可以跟他守着。

7 r% E$ \/ u6 S. ]　　——只可惜，只可惜再也看不见那人的酒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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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y; n/ ?" q% ~. c7 {　　不，现在这时候不去思考那个问题，能够开心的时间既然不多，浪费就太无谓了。

　　修长的眉头微微蹙了蹙，那家伙的怀抱的确很温暖，但某个部位的不老实却也硌得他不太舒服，“我醒了。”轻轻地说，然后自己吓一跳，这声音真的是自己发出的吗？怎么，怎么连自己听起来都有种撒娇的味道？脸上顿时热烧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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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H( e; w* j( g$ M$ f# K　　周天赐当作没有听见，眼睛却紧紧盯着怀里的人那晕红的脸庞。昨天晚上自己那么辛苦地忍耐，什么都不做只是乖乖地抱着他睡，所以总该让他现在放肆一点吧，“雾月夜抱泣落红，险些破碎了灯钗梦，”低唱声重头开始，他蹭蹭那白皙的额头，继续哼唱，“……唤魂句，频频唤句卿须记取再重逢……”再收拢一点手臂，“……叹病染芳躯不禁摇动，重似望夫山半崎带病容。”

( u; N" T- D( [% @) D　　这算什么词？！鲍望春挣扎一下，“放开！”

　　“……千般话犹在未语中，心惊燕好皆变空！”没听见，他就是没有听见，反正怀中人不出汗他就不松开！大热的天，一大的早，没理由那么没精神。想一想，周天赐自己也觉得自己很有道理，索性抱得更紧些。

　　他想勒死他？鲍望春低喝，“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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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雾月夜抱泣落红，险些破碎了灯钗梦……”周天赐恍若未闻，还是抵着他的唇，又从头来一遍，“……唤魂句，频频唤句卿须记取再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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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d! ]! o- p6 T7 L　　鲍望春忍无可忍一拳挥过去，“滚！”

　　“哎，”周天赐轻松地伸手搁开，摸摸他的额头，微微有些湿意了才松开手，却还是一遍叹气一遍念白：“剑合钗圆，有生一日都望一日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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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b$ B+ A, P: K: v& ~; W　　鲍望春啼笑皆非，这家伙疯了？！但随即猛地清醒过来，“几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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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点，八点……谁知道。”周天赐有点怀念一年前的鲍望春，那时候他贪睡，每次要叫醒他都要花上半天，不过也给足了自己大吃他豆腐的机会。哪像今天，才抱了抱就醒了。不行，以后要让他习惯在自己的怀抱里睡懒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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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3 D" S8 V7 A8 G/ V, J　　以后……想到这个词的时候，突然，心痛了一下。但他立刻制止自己继续往下想，珍惜眼前当下，如果他们只有这些，那么现在就是他要生生世世记住的快乐！

　　“八点？”鲍望春猛地坐起身来，“快点，起来！罗靖安，要，过来，的！”

% K8 a- ^8 t4 F　　周天赐顿时大不爽，“来就来，我怕他？揍到他变猪头，反正我看他不爽很久了！”双手扳住鲍望春的身体就往下拉，“睡觉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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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鲍望春猝不及防，但身体的敏捷度摆在那里，下意识一个翻身，“你，XXX，有完，没完？”

　　正在这时候，房门被人敲了两声，然后门把转开，罗靖安精神抖擞的声音传过来，“局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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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个人顿时一起呆住，停顿了三秒，鲍望春首先反应过来，拎起手边的不知道什么东西往声音的方向扔，“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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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A: m! U; W8 y( H. j% u) @% h! a　　罗靖安吓得直接逃出去，眼泪都差点飙出来。局座其他都好，就是早上有时候有点贪睡，这个他早就发现了，所以一般早上来请示的时候直接就进门了，这也是局座自己同意的，避免耽误工作。可是现在看来，以后这个习惯无条件地被取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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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来从前有人说局座喜欢男人，他还恨不得冲上去跟那人打一架，但现在看来，原来最不长眼的人是自己，局座果然，果然……真的好想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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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8 t; }4 w$ V# G　　好，现在他也终于明白为什么周家人昨天都用那种眼神看他了，还有那位夫人，那位太太的奇怪行为——一定是局座看周大少长得标致，把人吃了。哎！其实，自己长得也不错，啊啊！当然，那个不是重点。重点是，为什么自己看见局座那样违背人常地压在周大少的身上，却觉得这两个人很合适呢？

　　难道自己……还有，万一以后局座对自己也有这样的要求，怎么办？呜呜，局座那么强势的人，眼睛不好了，气势却一点都没有减弱，呜呜，自己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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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啊，这次是真的要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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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0 {6 f! k, K* D7 V8 y" n& ]　　“噗，哈哈哈哈！”周天赐忍无可忍地暴笑出来，“东卿，你知不知道你扔过去的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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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气不打一处来，“什么？”恶狠狠地问。

　　伸手在鲍望春赤裸敏感的胸口摸一把，手指从殷红的茱萸上掠过，周天赐的笑声充满邪恶，“你的衣服！”   

药大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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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到罗靖安终于可以进去汇报工作，已经是一个小时以后了。他注意到鲍望春换了件月白色的绸褂子，正舒舒服服地靠在床头。突然间想起帮忙换衣服，服侍洗漱、用餐这种事本来应该由他这个副官来做的，但是现在，显然周大少已经越俎代庖地完成了，不禁心里有些不舒服。

　　“咳，”罗靖安看了迟迟不肯离开的周天赐问道，“周先生，你还有什么需要关照吗？如果没事，我想汇报工作了。”

( H; U& ^  T1 S　　“我站在这里又不碍你什么事，”周天赐翻翻白眼，“你汇报你的工作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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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B" _# T) j: S- R; z! i　　“赐官——”鲍望春丰润的嘴唇微抿，皱起了眉头。

+ X8 b8 j1 |2 o. R) H: O: r　　“得啦，得啦！”周天赐最怕他皱眉头，眼睛转了一下，毫不避讳地走过来当着罗靖安的面伸手揉开他的眉头，一面把自己手腕上总是挂着的一个小小的长命锁拿下来套在鲍望春纤细的手腕上，一面有意无意地提醒道，“不过东卿，你也别忘了，你自己答应我这是最后一次的，有什么需要交待的，尽快交代清楚。我现在去商行，中午回来跟你一起吃饭，你好好休息，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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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鲍望春知道他是故意的，但他的动作太暧昧，自己看不见也根本阻止不了，不禁苍白的脸上略显红晕，狠狠地推开他道：“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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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天赐摸摸鼻子，又瞪了看他们看得眼睛都直了的罗靖安一眼，这才转身走了。

+ W# P$ O4 J' J% B  S　　罗靖安定了定神，提醒自己千万不要去八卦上司的私人事情，心里的忐忑却浓烈起来，“局座，什么最后一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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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O2 |* K, ~: |　　鲍望春深吸口气，脸一板声音一冷，就当刚才什么事情都没有，“别理他！昨天，吩咐，你的，事情，怎么样，了？”

; v5 B6 x" X/ J' [( r　　“噢，下午的会议已经全部安排好了，但是我怀疑那几个大佬会不会来参加。他们是广州这里的老土地了，最会倚老卖老，”罗靖安汇报道，同时提出自己的担忧，“恐怕不好对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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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瞎了，的，消息，放出去，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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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3 G: m6 B0 j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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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q4 ^0 N: F# {) F( |" k' E　　“那么，他们，一定，都会，来。”鲍望春嘲讽一笑，脸色还是很苍白，神情却恢复了以往的倨傲，“广州，政府，那里，什么，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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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 s" Y+ `0 l/ Y; J' C　　“很奇怪，他们一点反应都没有。”罗靖安皱起眉头，“不过您的情况我已经汇报军座了，他吩咐您好好休息。替代您工作的人员很快会安排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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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鲍望春点了点头，“昨天，的事，其他，方面，有，什么，消息？”

　　“其他方面？”罗靖安微愣一愣。

　　鲍望春叹了口气，正如周天赐对罗靖安的评价，这孩子忠心也有了，聪明也有了，但是在经验上始终有些欠缺。真不知道以后，以后要是自己不在了，还有谁能够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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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靖，”鲍望春柔声道，“日本人，方面，有什么，消息；广州，黑道，方面，有什么，消息；洪门，的，消息，又如何……你的，工作，是，情报，收集，考虑，问题，一定要，全面。现在，我还能，提醒，你，哪些，遗漏的，如果，以后，你自己，必须，独挡，一面，你又能，靠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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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得被局座这样温和的叫一声，罗靖安只觉得浑身都舒畅，但是听后面的话却没有来由的又顿觉一阵心酸，“局，局座，你真的要辞职吗？”

　　鲍望春骨节分明但仍白皙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抓了抓床单，再叹一声气，索性跟他摊牌，“我，时日，无多，也不知，还能，有，几天，性命，以后，再，教不了，你，你，好自，为之。”

　　罗靖安倒吸一口冷气，“局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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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我想，尽快，把，手头上，的，工作，交待，清楚。”微微停顿轻喘了一下，大脑还是晕眩得利害，这让他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还能活过三个月，心里惘然了会儿，又咳了一声，“还有，其他，什么，消息吗？”

　　“还有……”罗靖安脑子转不过来，怎么有人能够这样平淡无波地说自己就快要死了的话，如果换作是他知道自己就快要死了，他只怕早就吓得整个人都不能动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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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猛地一咬牙合上手里的工作记录，“局座，你，你不要想太多，好好休息，身体会好的，一定会好的！而且军座也说了，要你好好休息，这……”

　　“不，”鲍望春摇了摇头，“你，不明白。”

　　小靖当然不会明白，鲍望春从来就没有停止过疼痛的心里再度缓缓泛过一阵酸涩，自己复杂的心理，就连自己也常常不明白。但他就是知道，这一次，他打算任性一次，就这样一次！在自己还活着的最后的日子，跟赐官在一起，不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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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此他才急着把所有的工作都交待清楚，他想了无牵挂地陪着他，守在他的身边直到生命的终结，然后，他会把这辈子的记忆深深印刻在轮回里，不喝孟婆汤，不过奈何桥，一直等到赐官有一天终于寿终正寝来找他，他就牵着他的手一起开始两个人下辈子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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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微抿一抿唇，鲍望春不自觉地展露一个绝望的笑容，“你，不明白，的。”

　　但那个笑容落在罗靖安的眼睛里，却看得他只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被翻了过来，揪在一起，痛得几乎说不出话来，“局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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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9 g  \7 F" i　　“入了，这行，总有，这，一天的。”鲍望春收拾了一下情绪，重新回到工作状态，冷静地吩咐道，“你，出去，看看，周天赐，真的，走了，没有？如果，真走了，过来，帮我，换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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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d3 o$ K" t" z3 F. N( k2 F0 u8 w　　周天赐之所以走得那么快，是因为他刚下楼就见到福仔匆匆忙忙地赶了过来。然后，福仔告诉他，在香港的水叔刚刚打来电话，一早就叫他留意的那个欧洲大药商终于联系到了，而且因为周天赐定的药品量太大，所以那个大药商亲自到了香港来洽谈生意。

: P8 J0 x% t9 \# U* r$ X　　周天赐只犹豫了片刻就匆匆启程赶往香港，一来他想尽快把所有的事情都搞定，可以留下多点的时间说服鲍望春接受心理治疗，再不济也能多陪陪他，要生便同生，要死就共死；再来他不希望自己买药的事情被人知道，毕竟觊觎这笔慈善捐款的人太多了，他不想再横生枝节，索性一口气全部搞定还轻松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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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此也顾不得上去跟鲍望春说一声，就直接过去香港了。

- B( V5 _9 M" u3 Z8 E' x! g: l　　而他没有料到的是，他前脚走，鲍望春后脚也离开了周家大宅，留下来的佣人急忙去打电话通知周天赐，可当时周天赐正在前往香港的路上，完全不知道。佣人又连忙去报告双喜，双喜冷笑了笑，转身也出门去了。

　　等到周天赐知道那个“乖巧”地答应他不离开的情人毫不犹豫地晃点了自己的时候，他却已经身在香港，一点办法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