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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魔君七夜

★已收录★ 《执子之手》 BY 南牙 【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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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6-9-3 17:29:19 | 显示全部楼层
执子之手(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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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8 |" {5 c* j* G作者:南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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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J  {( y) h0 e+ O" D% b第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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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见到邵安是在和邻校的篮球友谊赛上。他穿了一身的白色站在人群后面,纯洁得像个天使。他很漂亮,也很安静,是那种注定孤独的存在。然而这些却不是他吸引住我目光的原因。
! D/ p2 E" c. Q, w+ F7 {我曾经以为我会在芸芸众生中发现他,只是因为我们同是孤独的人,都有一份外人难以理解的压抑。可是当我一再地在奔跑中回头找寻他的身影时,我才知道事实并不是那样。 % y% O2 V$ E7 p0 H* ~- N*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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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安是个很爱运动的人,他喜欢篮球的心情绝对不逊色于我。所以当我唐突地去找他,邀请他加入篮球队的时候,我从他清亮的眸子中看到了慌乱,也看到了喜悦。
: h7 w1 x- j1 N  X7 @4 B然而邵安的申请入队书被无情地退回了。篮球队在当时处于一种人满为患的状态,如果我们会吸收新人,那必定是因为那个人具有超凡的篮球水平。
9 [( f3 D, u! o' P/ L) D“你疯了!这么做对你,对篮球队根本就没有一点好处。”队长在得知我要让邵安入队后,愤愤地甩门出去。
7 }! I) T. C' x( a1 k: X/ ^! W在空空的更衣室里,我清冷地笑着。好处吗?似乎的确没有。我只是想让邵安和我一起奔跑,仅仅是这样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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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0 U5 x0 ?1 ~7 K在我的坚持下,邵安最后还是加入了篮球队,不过任谁都知道,他这三年只有坐冷板凳的命。
4 L1 A7 Y! s) c# n他也知道自己没有参加正式比赛的希望,因此非常的沮丧。我就从最基本的开始教他,我甚至在最寒冷的日子里陪他一起完成训练。天知道,我从前从没有完成过自己的训练分量,用桐的话来说,我是那种天生好命的人。也就是所谓的天才。 4 A9 C4 C/ i6 d) w! m+ u3 M
天才是百分之九十九的汗水加百分之一的天赋,这是某位哲人说过的。但在颜有希的词典里,天才应当是百分之九十九的天赋加百分之一的汗水。事实究竟是怎样的,我不清楚。可是我知道没有天赋即使付出再大的努力成功的希望也很渺茫。 + h; W7 d7 d& K1 c' o6 A( g1 ?
邵安就是一个没有天赋的人,这点不仅是在篮球上,而是在所有的运动上。试想一个一跑步就会摔交摔到脸肿的人,又怎能够在篮球场上恣意地放纵自己的热情? 9 w0 q. t6 A& D) l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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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L0 J' }4 L* P9 K还是很想和邵安在同一个篮球场上奔跑,所以我又一次不顾其他人的反对,任性地要求队长升邵安为正式的后卫。 , {. ~; E/ `1 G, e; E& G2 ~
“不行。”队长红着脸拍响了桌子,“同意那个娘娘腔进队已经很勉为其难了,你竟然还提出这种要求。这一次我说什么都不能答应你。” & r5 `0 J$ }0 M8 O
“那好吧。”我冷冷地拉开椅子,在众人不满的目光下站了起来,“那以后的比赛我都不参加了。” 9 V/ [* S: G+ e
“颜有希,你以为你是谁?”他再也控制不住,咆哮起来。我知道他早已经忍我忍很久了。邵安的事不过是导火线罢了。
% f7 @7 Z6 w( M6 D" _" U% b! [我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推门出去。邵安就躲在门后,见我出来,吓得跳得一边。
% I! W+ H) x( z3 W“你有种出去就别再回来。篮球队不差你一个。”他们在我身后吼道。那声音在我听来很心虚。我颜有希虽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人物,可是我知道这个篮球队不能没有我。因为我是唯一可以打前锋的人。没有我,篮球赛固然还是可以正常进行,只是我的战友们将无法发挥出他们原有的水平。 ( `# W0 j1 h1 }( V2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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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安追了出来,他静静地走在我旁边,不时地会瞥我一眼,那小心谨慎的模样实在让人难以提起怒气。我就是想不明白,这样一个可人儿为何会被大家叫作娘娘腔。 ' _/ j' @9 ^( H- S1 q" U& u
“有希……我想我还是不要打篮球比较好。”走了一截路后,他低低地开口道。
' y3 N% A) Y( P7 X我停住脚步,凝视着他雪白的脸颊。邵安低着头,从那清亮的眼睛里,我可以看到很多不确定的东西。他是害怕被厌恶的人,这是所有孤独人的通病。就算不会被大家接受、喜欢,他也希望别人能够以平常的心态对待他。然而我的袒护却使他遭到了唾弃。 8 O0 m7 `6 t; k0 K% \; U
不可一世的颜有希何时爱护一个人到这种地步?那些厌恶邵安的人是在嫉妒吧。我这么想着,心里丝丝的愧疚竟然就这样被压制了下去。
3 N- e# l0 C; o“别担心,有我在,你一定可以成为正式队员的。”我拍着他的肩信誓旦旦地说着。 7 \+ Q1 h4 G  C* w; O0 j
“可是有希,我并不想……” # N/ D( I/ i; q" V& x, c
“邵安,不要辜负我对你的期望!”
6 w  z1 P7 V; m# f4 S我深沉地看着他,他脸上的神采一点点的暗淡下去,然而那时的我并没有意识到我做错了什么。 $ L& Q; r! k5 G) y8 V" c- i) X" u
没有人是需要保护的,每一个人都想做自己的主人……我,太自以为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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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4 ^9 f3 h: L; r: O& G又一次,队员们灰着脸答应了我无礼的要求。邵安就这样坐上了正式后卫的位置。
2 n3 a1 H& a% Y  T时逢春季赛,我们同很多的学校举行了赛前的切磋,可邵安始终没有被派上前沿。从战友们恶意迎逢的笑脸里,我知道了他们做出的决定——阳奉阴违!
' t, |/ ~$ @1 O' U. N; u我恼火地掀翻了桌子,公然翘课,玩失踪。学校、篮球场、游戏机室……所有他们认为我会去的地方我都刻意地回避了。我甚至拔掉了家里的电话线,让自己彻底地陷入了与世隔绝的境地。 : {, ^- e! {& s
篮球队的人也很火大,为我的自大、不负责任生气。他们到处传播流言,说颜有希为了一个娘娘腔的男生陷自己于不仁不意,更有甚者说我是不忠不孝,枉有一身才华。
' ]) Z6 `+ s2 \' c; y- X可我颜有希最不怕的就是流言。反正已经被万人唾弃,再多一条罪名又何妨呢?我依旧我行我素,却偏又在各科的考试上成绩优秀。老师拿我没办法,学校自然也不会为这种莫名其妙的流言找我麻烦。所以最终,不得不妥协的还是篮球队。
3 w7 ]8 u" v! I9 O+ Y( y颜面尽失的事他们还是会有顾忌,理所当然被派来劝我的人是邵安。他堵在我回家的路上,单薄的身体显得很凄凉。 * N& l2 M4 B" i5 P
他说:“有希,不要再为我做那些愚蠢的事了。” . @, ^7 T$ ?0 E8 \: F
“没关系,邵安,一切交给我就行了。”我笑得很灿烂,完全没有注意到他眼中的冰冷。 * ^# K6 g# ]. F
“你一点都不在乎大家怎么说吗?”
$ h: j. F" }7 `4 c7 s1 K. e. m( U“只要能和你一起打比赛,我什么都不在乎。”我说着就习惯性地去搭他的肩膀,谁知他却漠然地后退,脸色铁青。
+ r" r/ N6 s! m) f* A% X5 k2 O“你不在乎,可是我在乎啊。你知不知道我连一个朋友都没有,没有人愿意跟我说话,没有人愿意理我。他们都说我是你的私有物,离了你我就什么都做不了……你为什么一定要逼我打比赛呢?你明明知道我没那个能力的……还是说,你所做的一切只是为了看我的笑话?”
: w% `) J  V# c0 m我呆呆地站在风中,很近地看他,却仿若隔世般遥远。邵安不停地喘息,目光中尽是愤恨……那么安静的他竟对人发了脾气。
5 c9 H- M( r$ c* x. F我很想说“对不起,我是无心的”,可是面对着他的怒火,我的心分外地难受,什么都说不出来。
/ a4 d9 F1 q- ?5 e3 e( j; {. B到底是为了谁才做这些呢?连我自己都迷茫了。
1 E* ]+ V1 i* C他就这样从我的视线里逃开,那一身的洁白变得很刺眼…… " n4 a6 `: j! K# ]' |' X+ s* \-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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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b& V0 v9 l我回到了篮球队时,邵安已被安排参加下一场的比赛。我很高兴,可邵安并不高兴。 6 }- E9 S- b5 ^; `& l! v' s
我自私地想,只要从比赛中尝到了乐趣,那么邵安定会感激我为他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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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真是一场很混乱的比赛。我们的对手是实力一般的西子中学,对方的队员无论从身高还是技术上都不如我们。所以,这是一场势在必得的比赛。 ; i3 o; B: ]) \" Z, N- Q6 p
我的球场上奔跑,毫无感激之心地接受着队员们传过来的球,在熟练的技巧下轻松拿分。我疯狂了,每一次挥洒汗水都会忘记自己身在何处,仿佛整个球场上只有一束灯光,而那束灯光恰恰就照在我一个人的身上…… 0 R% u* T: x5 U; g2 _
骄傲是容易使人松懈的。当我又一次旁若无人地带球上篮时,我的球被对方断了下来。自信变成自负,于是就会乱了方寸。对手从我的身边迅速跑过,我下意识地回头大喊一声:“桐,交给……你……” 9 S9 M/ v. P* l1 \
人影晃动着,没有我熟悉的味道,没有我熟悉的回音。那个人,那个一直深藏在我心底的人没有喊出那句“我在这里”……
( F' N0 U& J, _! {0 ?4 @2 P( C为什么总是义无返顾地往前冲?为什么从不往后看?因为我相信在我的身后会有那么一个人替我拦截住所有的对手。 2 Q' e7 M' s3 L' E! j  J/ c8 S
我不会失误并不是因为我是个天才,而是因为……我有一个无论何时何地都值得信赖的后盾…… 8 s* r& m/ U# u
三年了,我始终无法戒掉……无法戒掉对他的依赖,无法戒掉他的微笑…… ( f6 n' M+ O+ T
我想我终于明白了我为什么执著于与邵安的合作,只因为他有那个人的笑容……
0 }, L5 x: V  j: K很想念那个人,想念那个弃我而去的人……
' X& o# [' }0 X2 m想念他,想念他…… % U7 E8 v$ q/ y2 K
桐,如今你在什么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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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 L# W; Y7 X4 v% P5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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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T2 J3 Q+ V: M! {* ?那天的篮球赛输的很惨,被别人抢球成功以后,我几乎丧失了斗志,浑浑噩噩辨不清方向。虽然后来队长换下了我和邵安,但败局已定,做什么都无力挽回了。
( ^, c( N/ u- N: f我和邵安成了公众批判的对象,每天都会有很多的人在我们身后指指点点。他们嘲笑说,原来不可一世的颜有希也会有失败的一天。 % d8 [+ O0 J* a
我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我,反正我本来就不是个乖学生,被骂被议论是很正常的事。可是这对邵安来说却是致命的打击。他是个害怕被遗弃的人!
$ {) P% O' J7 q8 _- W5 g, i每天、每日,只要是有我在的地方,他就刻意地躲开。如果不小心在校园里碰见,他也会迅速跑开。我很想追,很想拉住他说个明白,可是我终究没有……我知道有些事是因为我的存在才会发生。
3 ~! Q& |$ }5 K: p- [: q队员们逼着邵安离队,他们把失利归罪于无辜的他。当我知道的时候,邵安已经悄然退出了。我找不到他,因为他的回避,也因为我的愧疚使我无颜去见他。于是多少次我们在同一条路上擦肩而过,多少次我悄悄地躲在路旁的树下,看他孤独地走过……
. |: N9 Q4 E. t我的心变得很容易疲惫,即使是在比赛中也无法拥有轻松和惬意。我没有再失误过,可是我却一次又一次地回头去找寻记忆中的影子。
. n$ E' c  l7 Z7 t' N那个人不在了,再也没有谁可以像他那样使我安心……
( H9 A9 @2 \- E* e7 x. e我仍旧活跃在篮球场上,可每一次都像是在演一场没有人看的独角戏。灯光打在我身上,而演员和观众只有我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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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L- G: K2 |3 U5 [开始想念印象中的邵安,想念第一次见到他时那浮在他脸上的笑容。我思念的那个人也有着这样的笑容,那是种有着淡淡阳光味道的表情。 ' d; o* n6 T  ^# f) q% S
可是,我再也没有看过邵安的笑。他把自己锁得很深,独来独往,寂寞得让人心疼。一个曾经单纯地爱着篮球的少年,就这样被我毁了。愧疚,我真的很愧疚…… $ I. s2 |  i* B; [* s
正式比赛前的最后一场校级对抗赛前,我私自脱队了。不是不想比赛,我只是想在那之前和过去做个了断。
" Z9 N, @' ]. q: w) b! |4 X; F我托人约了邵安放学后在学校附近的一个篮球场见,传信的人回来告诉我说他没有拒绝。我很高兴,天真地以为只要大家开诚布公的谈谈,误会就会消除。可是我忘了,我与他之间本就没有什么误会,又何谈消除误会? ( x3 |1 v! I. s: J, [) O' `
最后一节课是班主任的课,他是出了名的“铁托”,每节课不拖上半个小时就已经是奇迹了,所以那天我去的很晚。
# h( u" d* B5 C* f当我到了约定的地点时,天已经黑了。我心急如焚得冲到那里,却看到五个打扮流里流气的男生正围着邵安。 ! j7 q' w- N6 D' y: Y4 J
邵安的脸因困窘变得通红。见到我,他连忙向我跑来,中途却被一个男生绊倒。 1 \3 _* l4 W! n" c) w
“放开他。”我就像所有枪战片里的英雄那样大吼一声,可是没有人理我。他们可恶地笑围着邵安,为首的那个用一种令人浑身颤抖的目光打量着他的全身。
0 Z. s* o# ~' K/ w, `: @那一瞬间,我忽然觉得我很清楚下面会发生什么。顾不得多想,我上前一步,再一次英雄似的出声制止。
. p& D8 [0 G- n2 D# B: c* p& p这一次我的努力起了作用,那个头头转过头把冰冷的目光投射在我的身上。清冷的月光照在我们中间,他一步一步地走进,我的心一步一步地后退。 " W# O& _, Y2 n
喉咙干涩得发疼,我的腿早已不听使唤地颤抖起来,但我硬撑着不移动半步。 + i0 @! }# ^4 N1 f7 k" P6 P3 H
脸被对方用力地捏住,上抬。我被迫与他的目光相对。从他的灰褐的的瞳眸里,我清楚地看到了欲望的火焰……我惊讶于自己的发现,为什么我会知道那双眼睛里蕴藏着的东西?我就像在翻阅一本看到可以熟背下来的书,那里面的字字句句都是属于我的…… % Z# e7 L" s& D7 K
“这张脸真是清秀呢!”蓄着长发的男生恶意地笑了起来,他俯下身,脸在我的眼前一点一点地放大。
" ^" ]* G4 s7 k  X9 k  E恍然间,我的脑海里冲进一样东西,在我意识到那是什么之前,那个男生已经痛苦地捂着肚子蹲了下去。
- B; d) v! W: L& Q8 o我茫然地后退了一小步,眼神空洞地注视着眼前的景象。刚才的那一击完全不在我意识控制之内,连我自己都不能理解我为何会怕他眼里的火。 * k2 Q0 P0 d  u
“你TMD活得不耐烦了,臭小子。”那四个男生松开了邵安,步调一致地向我走来,怒火足以烧掉一整栋房子。
0 m5 X& j* _# |( A4 o6 [" G0 O) t就在我以为会被围攻的时候,头头站了起来,做了手势制止住那四个人,接着从怀里掏出一支烟点上,眯起眼睛看着我。
2 L2 X) ?; i. y橘红色的火焰在漆黑的夜空下燃烧着,像极了他看我的眼神。我止不住的战栗。那是种不达目的绝不罢休的目光。 7 \( u9 B. h" T1 p) x
烟圈吐到我脸上的那一刹那,他突然挥起拳头朝我的脸砸了下去。我倒在地上,来不及爬起来就被他从上面压住。 * A! q! Z+ K  F7 a' S9 `; T
其他人在笑,仿佛夜晚的猫子般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 : N  b! h4 c9 r' v2 T. m
“比起那个家伙,我更想尝尝你这种困兽的味道。”头头蛮横地低首吻我。我别过头,双手做着无力的推挡。他实在太强壮了,我根本无法推开他。 & E) }9 j# N9 U
邵安惊恐地捂着嘴,豆大的泪从他一眨也不眨的眼睛里流了出来,很空盲的感觉。 2 D% C/ ~: p: F
我看着他清亮的眸子,蓦然间觉得心痛难挨。那一瞬间,我觉得看着我受辱的人不是他,而是……那个我一直思念的人……   Q0 v' B  T6 T2 f. H% [
很羞耻,很想挖一个坑那自己埋掉……可是我却不能强迫自己不去看他…… 7 {! v4 t; @; R, @3 S4 m& P2 C
“不要,不要——”邵安痛苦地蹲到地上,捂住脸,像个小女生一样隐隐哭泣。
# t# S  C" u! w2 J4 m8 A* n一个声音空然在我耳边响起:我长大以后要取有希当老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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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Z4 P/ W' ^9 t1 p; W% r拳头猛然间握住,我咬着牙在衣服被撕开的那一刻忽然屈膝撞向头头的下体。
+ `/ b1 r4 O& h$ P3 N; i他惨痛地“噢”了一声,身体蜷缩在一起。我趁着这个空挡爬了起来,但还没有站稳,脑袋上就重重地挨了一棍。
  ?  ~) {& N7 P! b# u9 B* j  R眼前一片漆黑。我又一次倒了下去,恍惚中我听见头头愤怒地吼声:“废了他,给我废了他……”
! q, Q) W$ \7 E, k7 E# i# ]意识混沌,在我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之前,我的身体就被一群重物压住。他们疯狂地撕扯着我身上的遮掩物,尖利的指甲滑破我的肌肤。我感觉到很炙热的液体顺着我的身体一点一点落下……
# K- B- X0 E  M2 `有希,我会回来的,到时候我们还要一起打篮球哦…… $ X  \4 F: N  B5 T0 E
“混蛋……”我闭着眼撕叫着,不顾一切地挥起了拳头。
$ d  a8 N  l. G3 F$ G我怎么可以轻易认输?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我还没有和桐一起打全国赛……我,我还没告诉他……我很喜欢他……
8 l4 A" \, U2 y! H, C不要离开我,桐。求你,不要留我一个人在这里…… 9 L/ N2 ^9 j6 p/ K) K: l
回来啊,桐……回来啊…… 8 _" c" ~3 w. L: u9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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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很多的血顺着我被打破的头流了下来,模糊了我的视线。我艰难地抬起头,只见一道光闪过,那粗粗的棍子又一次死命地砸向我。 % M( W  J9 x. b) t9 h# K* B9 I
骨头仿佛碎掉了似的,不停地哀叫着。我使出全身的力气一脚踢在来人的小腿上,他叫了一声跪了下去。 " ]& `; w+ I2 w% s$ ]" C( [% r& E
转眼,爬起来的其他人又朝我扑来。我想也没想,转身拉着邵安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狂奔起来…… 3 Q! R- S! j) c4 {( S
身后是那帮人的怒吼声,眼前是越来越不清晰的景物。我的血还在流,烧疼了我的眼,湿了我的心……
2 q- y$ n8 G. ~8 b后面的脚步声渐渐清晰起来。邵安吓得几乎不能再跑。 2 u* r$ |  n) d. ?6 C
不能停下来,我对自己说!
4 L2 W+ O+ ?2 f# x, X# |) y旁边就是公路,如果能够从这里跳下去,我和邵安就能得救。 4 h- h. q& w% t2 ]
“不要,我不要从这里跳下去。”邵安看出了我的想法,他一个劲地后退,死都不肯照我的意思去做。
) @+ p' N  B6 _0 ^“看你们还能往那跑。”头头挥着棍子一点一点地接近我们,他的笑脸让我看到了跟更多的血色……我们根本没有选择。
* i5 V: A. L5 Y意念转变,只在刹那间我就抓住了邵安的手,跳了下去…… $ g3 G4 G6 R8 S+ k4 ^- r
右脚跟传来断裂的声音,我再也支撑不住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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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分钟后,我和邵安都得救了。在白得骇人的救护车里,透明的药水顺着长长的管子流进我的身体。 ; z8 q& X6 J/ M% Y- U( a
我麻木地感觉不到痛。发生了什么呢?究竟发生了什么呢?
, x4 }  o- _+ n7 ?- u邵安坐在我身边,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不停地掉落。我慢慢地抬出手,替他擦去那无边的心痛。
9 E% n- h% ^0 W# j9 p3 C) G“不要哭,不要哭……我们已经得救了……”
) [3 f- Y6 v/ j其实那不是我想说的,我想说的是:桐,不要为我再流一滴眼泪了。我的生命承受不起那么多的悲伤……我要你幸福,所以……我再也不会怪你离开我……再也不…… % S; Q" \# m. D- O. `. E
“有希……”邵安哽咽着,目光放得很低,“我们以后……还是不要来往了吧……”
* B) Z) G" D$ D3 E% m% M脑袋里飞过凌乱的片段,我望着他,许久才无机质地笑了起来。
2 c, A& `6 Z% n5 [“好吧。如果那是你希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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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6-9-3 17:29:46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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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3 O! [4 C# G0 O作者:南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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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假的最后一天,我去理发店剪掉了好不容易留长的发。当漆黑的发丝一缕一缕地飘落时,我忽然间又有了想哭的冲动。 ( G7 c6 c7 r) s6 M7 d6 j
最近变得很爱哭,虽然真正流下眼泪的次数并不多,但伤心却一直持续着。倘若是从前的我,一定不会这么懦弱……但我若真的变回从前,那么我不会还安然地活在世上。从前的颜有希太骄傲了……犹如水晶,美丽却不坚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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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8 n* _$ a: n9 A* B在店门口意外地外遇上了邵安。他仍旧是一身的白色,干净而又纯洁。
5 w% z$ E7 t5 w7 j' ?7 D  q* ]$ b) k我们彼此都很惊讶,这样的相遇太过突然了些。我冲他笑了笑,他则回了我一个很不自然的微笑。 / r8 g7 C3 a0 ]( z; y8 S2 Y8 m2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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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s) l& f7 i. [* m3 v9 L邵安长高了些,身体也比从前结实了。虽然有时还是会腼腆地说不出话来,可多少已学会了和人相处。那次打架事件以后,我与他都成熟了许多。
& x: p6 d. @; P1 M. c0 H我们在公园里坐了很长时间,阳光照在我们身上,暖暖的。我说了些有的没的话,聊了些近况,也问了他的近况。他很安静地回答,惜字如金。不知寡言是最初的习惯,还是只是对我如此。 , D. K: t+ O% {/ P& }
邵安告诉我他还在打篮球,不过不再依赖于任何人的帮助,而是凭借自身的努力一点一点地向上攀爬。他说即使从笨蛋变成天才的希望是万分之一,他也会努力去争取成为那一万个人中唯一的“幸运儿”。 ; i4 ?2 m1 e% _. z  Y8 X  V" U$ t
天才这个词再次从我的脑海里滑过。我开始回想过去的日子,惊讶的发现回忆不再令我的心痛到无法呼吸。那种淡然不是因为时间而变得浅薄,我明白是我变得坚强了。
/ H1 q3 U  F- N! I+ R这或许就是成长吧。人都要学会是适应失去的痛苦,这一生能得到的东西始终不会比失去的多。 , N. Q: H! s. f% S
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K4 I/ d+ e2 d' A  i/ d5 m
做人还是应该像邵安那样脚踏实地,过去的我得到太多,所以才会不懂得珍惜。当人学会珍惜的时候,失去的东西才会变得越来越少…… ) t/ w) w; y# x4 K& V&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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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路口分手时,邵安才舒出了一口气,朝我露出了相遇以来最轻松的一个笑容。他说:“有希,你成熟了很多哦。从你的眼睛里我看到了很多——亲情、友情,还有爱情。我不知道是什么改变了你,但是我想说我很喜欢你现在这个样子。感觉上像是初春的阳光,能容纳很多很多的东西……”
7 M7 j% c. j9 J, S2 i, g! j/ |4 i% O我只是淡淡地扬了下唇。所谓成熟是要付出代价的,而我付出的远比一般人多的多。我曾经那么深刻地伤害过眼前的少年……这是我一辈子的愧疚……
: A9 S0 J5 h+ o0 s0 @邵安似乎看出了我所想的,走上前学着我从前的样子拍了拍我的肩,以做安慰。 * S# {9 L# h8 o9 f3 @: ]  d
“抱歉,邵安。我过去太自以为是了。”
9 C) d0 O+ ^7 e- ]1 G0 ?- r“说什么呢?应该是我说抱歉才对,那个时候我竟然离开了你,留你一个人去面对所有的问题……对不起,很对不起……”
! J% C" a' k; D/ ]$ N我心里酸酸地,从没有想过有一天我还可以得到他的原谅。
  D9 R2 q6 z* D' ^. ?. @0 L9 x. K邵安看着我,羞赧地笑了起来。然后我们的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 ^: x: U; W1 i/ Y8 [0 F$ w1 Q
在冬季的最后一天里,树上飘下了最后一片枯叶…… / P1 u+ L/ a, }5 \# t
春天来了,冰雪会融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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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回到学校的时候,很多事情都发生了变化。 9 ?3 D1 ~2 d+ T! F! C/ O" R, V( V! B
期末考的成绩出来后,我被“严厉鬼”拎到办公室狠“批”了一顿,原因是我有过半的学科挂了红灯。 , W7 d& z6 h* o+ T& b' d
我理亏地低着头乖乖地听训,不过也就是这样我才发现原来“严厉鬼”的口才是那么得好。古今中外的名人被他一一列举,天上人间无所不谈,他甚至还从儒家经典数到佛家戒条,为的只是要证明我的弃学行为已经到了人神共愤的地步。
: Q1 y9 Q, j( T0 w$ @4 b我想我终于知道唐僧是怎么逼人上吊的了。最后,为了耳根清净,多活几年,我只得举起小白旗投降,很诚心地表示会辞去班长职务,并认真写一份检讨书检讨自己。“严厉鬼”这才放我离开那个我发誓这辈子再也不要踏入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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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T! \, R( y9 l" O+ ~柯洋知道整件事情以后,笑着问我是不是真的在恋爱?为什么看起来好象失恋一样落寂?我说:“你怎么知道?什么时候变‘活’神仙了?” 3 e) R  t8 J+ n3 [1 D" v6 ~) _
柯洋没有反应过来,傻傻地说:“我当然是了,难道你没看出来?” 2 r4 `/ C+ B; a9 ^2 G  Z$ e
“没有。”我眯着眼,笑得前翻后仰。他终于明白了我的话中话,气愤地扑过来把我压到他的床上。 1 Y+ a. G1 [3 e5 t% l3 |
我叫:“你强奸啊?”他说:“是又怎么样?” : x1 j$ E+ Z) E9 D- _
我笑到胃痛,道:“早就知道你在暗恋我了,我的魅力果然无人可挡。”结果可想而知,我又遭到了一顿玩笑似的毒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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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4 V0 Z# ?& v& `整场嬉闹中,莫其雨一直安静地站在一边看着我,直到我们停下,他才淡然地对我说:“你变了。” 3 c6 z% d+ i5 N1 q
是的,我变了,变得很爱说话,很爱笑,整天和大家混在一起瞎胡闹。我积极地参加每一项集体活动,努力去记住这半年来我总也记不住的同学名字。我很热情地对每个人,结识很多很多的朋友。我从不让自己落单,一闲下来就拼命地学习,拼命地看书。我把时间安排得满满的,不让自己有多余精力去胡思乱想。 5 R- e. P3 Q&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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桐时常会从某个角度静静地看着我,我一次也不给自己和他对视的机会。我只是奋力地笑着,像是要把身体里所有的快乐都释放出来似的。可是无论我笑得多大声,当我仰望天空的时候,我总是无法看到阳光。天很昏暗,而且是越来越昏暗。乌云永远褪不去似的压在我的头顶。我忽然间觉得生命很长,活着很累。每每独自一人的时候,我都会傻瓜似的呆望着前方。我会想,人究竟为什么要活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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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q1 |2 B# B: p, ~9 W: y' G1 ~+ W雨然也变了,变得很忧郁,很容易不安。她常常会问我同一个问题:“有希,你爱我吗?”
# J' G# k* a4 v“是的,我爱你。”我一定会这样回答她,不多说一个字,也不少说一个字。就像一台被设定了程序的机器,只会照着模式做事。
- R7 l% G8 S# z3 s! {4 O% |7 l雨然不介意,她只要听到我说爱她就会很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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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见面的次数越来越频繁,可是没有一次是我约她的。我总是忘了她寝室的电话号码,尽管那号码的数字不会多过桐的手机号码的。
/ D# D: U3 n/ s! p我们最常去的地方是两所学校之间的一个小公园,那里的樱花在这个季节里开得很美。当樱花飘落在雨然的身边时,我就会想起那首《花瓣雨》:
3 W' J& a2 {  v, o( b6 l那一场花瓣雨 . j2 E7 N# m& k) ^
在春天的风里洒落
* D& M# T* y5 R6 \% w……
3 W: J& M2 g, N: {7 K8 r- v8 D$ w邂逅你温暖的眼神
  v8 R1 X+ U, T$ Y/ h6 i/ A漫长的等待就此停顿在这一瞬 回望
  r4 M& C( p! p+ y; ~…… 2 U9 d" e8 J* t7 [: q0 Z( W
因为爱 所以选择寂寞 " v3 C! D, X) h9 k+ m# V
因为不舍 所以我饯你远行 # b6 ?) U: s8 d$ C3 @+ E& C
云淡风轻地挥手 我对你说 挥别曾经共有的回忆 ; S" M1 S& Y5 p/ h/ p" s$ ~
以及将被遗忘的温存 微笑着离别 优雅的转身
) \# I. H4 _, J% m0 G我的泪呵 飞落成春天的 最后一场花瓣雨
' [4 Q( t+ A" {, y& T: E" {7 Z" e…… $ A% o7 @' x) b% h/ [, ^
是不是每一季春天 花的容颜都注定在雨里凋谢 ( N$ M2 z/ z: o0 a+ T1 F: {
是不是每一个童话 都只是孩子单纯的梦 1 W& h4 N8 m: P9 V4 P
是不是每一世里都注定 只有一刹那的相逢 - t/ N1 J0 }3 u2 ~! R
是不是每一次相逢里 你的笑容都将在我的记忆里 盛开一世
7 Y* Q: L" @9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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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s/ X( d' y% S我第一次在樱花树下吻了雨然,她羞红了脸。我捧着她的脸,脑海里却不期然地滑过另一个人的面孔。他冲我微笑,在跳跃中汗水淋漓,然后他对我说:“有希,还有我,还有我在这里……”
& U- L0 t) L" P" m0 ^, J想大叫,想在风中拼命地奔跑……想把那深埋在心底的思念连根拔除,可是我的心始终会痛。我总是下意识地按住胸口,不让那疯狂的念头毁掉我的爱,我的情…… 4 b7 o4 r& T- l; Z4 C5 H$ c0 E
我会在沙丁鱼的车厢里偷偷的流泪,我会呆呆地站在水晶店门口黯然地哭泣,我会在吃进每一粒干硬的米饭时让泪珠永无休止地滴落……可是我却不会在我最思念的人面前露出半点悲伤的神情。 2 ?) @, m: F1 t
心很累。我背叛了自己活在这个世界上,身体仿佛成了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虚无地行走在我与他共同携手走过的土地上。 - c$ r, r3 R. B, ?5 ?3 X
很想他,想他温柔的眼神,想他系着那条孩子气的围裙忙碌在厨房里。即使在梦中,我也能闻得到他身体的清香。往昔已逝,如今躺在他怀里与他一起看着晚间剧场的人应当是那个可人的女子吧! " T/ ?. `" x9 `
那么爱他,那么深刻地思念他。在每一个漫长的夜晚里,我都会捧着一颗碎掉的心看着窗外的天空。 ' w$ O: x  f. @1 Q, `! c9 E8 v
有人说,思念一个人的滋味,就像是喝了一杯冰冷的水,然后用很长很长的时间一颗一颗流成热泪…… 4 v+ d' o: L0 W
我流了很多的眼泪,可是却始终无法体会冰冷的滋味。 9 \) ?2 W# V: b* J8 k
我想我是真的很爱很爱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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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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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4 x2 v8 @- U( T' s+ b雨然的情绪愈发地不稳定起来,她有时一天会问我很多次是否爱她。我说:“是的,我爱你。”她听了以后总会神经质地笑笑,接着就用力地抱住我,一个劲地喃喃着:“不要离开我。” & B( R: o) @- D! _/ d0 \
我有很深的罪恶感。至今为止我究竟骗过她多少次,连我自己都数不清了。谎言这东西就像犯罪一样,起初只是轻微的偷窃,后来为了掩饰罪行,会一点一点地加深自己的罪孽,直到闯了大祸,杀了人,再难以回头的时候才会明白自己有多愚蠢。我就是这个样子,害怕伤了雨然的心,就一再地编出谎话来敷衍她,却不知道到头来,我是用一把更锋利的刀子刺穿了她的心。 . K8 @; P6 d! ]$ b! ~5 [/ s( v, R" _(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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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然十六岁那天,我送了她很多礼物。有她一直想要的张雨生的CD,有她曾经缠着我要我陪她看的《薰衣草》的电影票…… 1 z, J2 X6 }2 R& {) Z+ e1 y
我们在电影院坐了一整个下午,她软软地依偎在我怀里,吃着甜甜的爆米花。她说:“有希,我对你的爱就像这爆米花的味道一样,很浓很浓……” 6 p  d) ~. q2 g' U. o; K# R# L
我没有说话,只是茫然地搂了下她的肩。 7 o5 t6 e6 Q6 g; |'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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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电影结束的时候,雨然再也控制不住地哭了起来。我用纸巾轻轻擦去她的泪,而她却忽然抓住我的手,仰着一张娇美的小脸,楚楚可怜地看着我。
% r/ P4 r) t" Q, n“有希,你会像晴川陪着梁以薰那样一直陪在我身边的,对吗?” 4 Q$ b4 o1 o6 ?# L& M# m( P8 P
我望着她,心猛然撕扯了一下。许久,我叹了口气,说:“雨然,我们分手吧!” # x6 I5 O  Z2 y  ]% H# Z- R
她没有闹没有再落下更多的眼泪,安静得出乎我的意料。人常说,女人的直觉是很准的,我想雨然也许早就已经明白我的心不在她的身上。
# }3 f0 J4 W+ v' Z( [) i“是因为都桐吗?”果然,她是知道我的感情的。
% l1 O7 m$ N0 I. U2 p. M我没有否认,点了点头。
, s. F1 \5 V7 c3 ]' G她突然傻傻地笑了起来,神情让人心碎。 6 w5 `4 p' ]) v" e4 A0 I
“为什么?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她站在风中,扯着嗓子让泪水又一次地奔流。
$ d, d8 p4 Y' u! L9 h' a5 z“你没有错,我也没有错,谁都没有错。错的是你爱上的人不该是我。”我木然地笑了。我错了吗?不,我从不觉得爱上同性是种过错。我没有病,也并非异类,我和所有人一样都有选择所爱的权利,只是我爱上的人是同样有着男儿身的桐罢了。 $ ]$ c* g! u" p: J! `
雨然痴痴地望着我:“有希,你知道吗?我真的好爱你!” , }# v: `" w: v( k. i
我说:“我知道,可是对不起雨然,颜有希这辈子只爱男人。如果有来生,我愿意试着爱上你。”
$ r8 s# R7 d. K她捂着脸嘤嘤地哭了起来。我走过去轻抚着她的脑袋,心里说不出的难受。我还是伤害了雨然。   Y) W6 h9 }& [4 V$ V9 ~. E) H
我在心里无数次地骂着自己:“颜有希,你是个大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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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c) j* }% X雨然扑到我身上捶打着我的胸膛。我闭着眼,默默地承受着她的悲伤。如果打我可以让她好受些,那我挨多少拳都没有关系。 , B/ m1 R( n( B6 w4 N, I
然而雨然毕竟还是爱我的,她舍不得使力,几下之后就倒在我怀中,泣不成声。她是个善良的女孩,对我从不曾有过过分的要求。我颜有希何德何能能得到她的爱?
' d' L2 W6 y5 y# e5 l我无声地叹息着,低头吻着她的青丝。雨然抬起头,我吻上了她的额头,像是父亲对待女儿那样小心翼翼。她彻底地绝望了,从我的眼睛里她看不到爱意,看不到眷恋。
8 q) k: m% f# C9 v) j$ z/ F5 Z于是她哽咽着问我:“我可以最后吻你一次吗?” - Z! @2 v9 `/ j# f3 y
我愣了一下,心头一软,俯下身吻住那片嫣红。雨然合上眼,泪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滴在我的手上,滚烫滚烫…… ( W& z7 q6 J* B/ h) C6 ~
许久,我才松开了她。那是最后的一吻,对我,对雨然都是个了结。 / I7 L3 P% d5 G# ~'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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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W4 T" h' E! X3 z  ~) S莫名地,我浑身一颤,忽然间感觉有一道冷冷的目光射向我。转过头,我看到了最不想看到的人。 ( K* C8 I1 v  {4 ]( Q- O8 n* a$ K3 l
桐站在离我们几步之遥的地方,身边是一脸尴尬的晓惠。 , \2 a4 r0 l8 _
“对不起,对不起,我们什么都没有看见。”晓惠说着就拉桐往回走。我看着桐,他没有看我,高大的身躯在清冷的月光下无情地转了过去。 5 W+ w1 k) x( Q
“等等,不是这样的……”雨然慌忙地想要拦下他们,却被我伸手制止。我就这样看着桐一点一点地走远,仿佛退出了我的生命。 2 `3 k0 }5 ~6 z8 o! u7 p! o) a4 A: ~
当他的身影消失在我的视线里时,我再也支撑不住瘫软在地。没有眼泪,只有那不住颤抖的身体。 , K/ j3 Z# |& L. s" \- O
好冷,身体好冷……
8 Z& d" n8 J" c$ d' g- G“有希……”雨然担忧地蹲下身。我摆摆手,抛个她一个没有感情的微笑。
7 S: v5 P7 g6 F! V8 O2 X  G( ]- m“真的……不要我和他解释清楚吗?”   x- n% g( v/ G, Z4 p% H- l5 Y! X. m
“不要了……这样……最好不过了……” & N' ^; r, @! h
我闭上眼,又一次听到了碎裂的声音——那是我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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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6-9-3 17:30:56 | 显示全部楼层
执子之手(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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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 C3 L( Y: @  ^7 @& o作者:南牙   ?; \; }* Z% @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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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9 c! U5 w/ i: s1 }2 O4 q! r' y! V, i( `; C* I* V/ d' t! T
和雨然分手已有好几个月了,我与她并没有就此断绝了来往,相反,我们总是粘在一起,一同复习功课,一同吃晚餐。大多数时候是她主动来找我的,她说无法得到我,能陪在我身边也是种幸福。
" q& p% y& x& P8 O我知道她仍然爱着我,可是我却无法回应她的感情,这是我一生的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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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0 w1 h6 Y4 ]5 I+ ?对柯洋和莫其雨他们,我没有说分手的事。我是刻意隐瞒的,我希望桐可以一直误会下去。雨然问我,为什么要这样不断地伤害自己,伤害所爱的人。 ( `- w. @( B+ l( H0 o' E0 D
我苦笑:“因为桐和我不一样。颜有希不会爱上女人,可是都桐可以。” 2 k3 O( p8 @- F. G; H5 P
“有希。”她搅着杯中的咖啡,若有所思地盯着我,“我觉得都桐爱你甚过晓惠。” # S5 l( F3 @( A0 i) y9 t: R. f* L
我凄然地说:“我知道。”
+ x! }7 }+ x& E! ~7 x1 W“那你为什么不愿意接受他?” , n! a( {( i* V3 q! g1 \8 _  P
“看过《绝爱》吗?”我问。 % U2 R; a0 }: {; D! y
她点点头,满脸的不解。
1 }- E5 Y7 Q8 G! u“晃司说,‘我不是同性爱,我只是爱泉。不管他是男人,是女人,或者是猫、狗之类的动物,我爱的始终都是他。’桐就好象晃司那样,他不是GAY,可以爱上女人,可以和她们接吻甚至是上床……如果没有颜有希,都桐这辈子都会只爱女人。在这个社会里,做一个GAY太辛苦了,要面对的不仅仅是外界流言,还有父母亲戚的目光。我们可以不在乎陌生人的闲言碎语,可是我们不能不理会父母的感受……颜有希这一生已经没有了选择,但都桐还可以,我不想桐为了爱我,而痛苦一世。”
- B9 z" v1 G1 z雨然听了,许久没有说话,而我则故作潇洒地丢出一个微笑。埋头喝咖啡的时候,我的眼泪却悄然地滑下了一颗。   n$ h6 ?) G- G! x) M# m7 l
我的感受平常人怎能够理解?GAY的爱情和普通人的爱情一样,会有猜测,会有不安。就算今天我接受了桐,那又怎样呢?我们能幸福吗?也许一年、两年、三年……桐会不顾一切地爱我,可是将来呢?当我们都长成大人的时候,当别人都结婚生子,子孙承欢膝下的时候,他还能像今天这样为我不顾一切吗? ! ~: Q4 C& J, M, j& L. o, w( N
会吧,也许那时桐会对我说:“有希,我好爱你,就算不能结婚,没有孩子也没有关系,只要你在我身边就好……”可我呢?难道真的要为了这份自私的爱毁掉桐的一生?莫其雨曾经说过,只有喜欢花的人才会折花,爱花的人会永远守护所爱,哪怕代价是要付出一世的痛苦。 * _: l! n- {2 G! D1 h
雨然最后跟我说:“有希,你知道吗?看着你我会心痛,我很希望你能幸福。”
; T5 R) u- P" `我心酸地笑了。 ! I; j% E/ e6 O. a* l8 y: e' n. d$ s
恐怕颜有希这辈子只能活在不幸中了。我是个GAY,而我所爱的人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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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8 W1 B$ ~! }' e1 m爸妈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寄钱过来了,我打电话回去的时候,妈妈很难过。她带着哭腔对我说:“有希,乖孩子,是爸妈不好,苦了你了……你爸爸最近在和朋友合伙做生意,家里暂时没有钱,你能不能先和朋友借一点?等赚了钱,我们很快就给你寄钱过去。” ; O( @! s+ Q1 g: z& e) S
我还能说什么呢?家里的情况我是很了解的,尤其是过年回家时,我更是清楚地看到了爸妈的难处。他们向来疼惜我,若不是真的困苦,他们又怎么忍心让我挨饿? 5 J. v7 V$ y9 {, ?1 P0 R% i& S2 ~
我于是笑着跟妈妈说:“我还有钱。在这里桐很照顾我,你们开学时给我的生活费我几乎没有动过。放心吧,我很好……”说这话时,我很难受。我可以想象到家里现在的样子。我的经济都困难至此,那爸妈的情况更不会好到哪里去。父母就是这个样子,无论自己有多大的难处都不会对子女说。
1 ?  {7 j+ x0 P" }$ S妈妈又叮嘱了几句,叫我不要像以前那样总欺负桐,虽然我们是好朋友,但现在寄人篱下,凡事都要学着忍让,不可以再那么任性。 . y  B/ c, I. D
我闭上眼,觉得心又隐隐地痛了起来。想起那些和桐共同拥有的日子,想起他煮的饭,想起他暖暖的床,想起他嬉笑着爬到我身上搔我的咯吱窝,想起……
4 b1 _6 _5 ]# {5 g" I# {原来我与他有那么多美丽的回忆,可是都已经过去了……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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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下电话后,我去了邮局,把剩下的钱寄了回去,只留了很少的一部分给自己,在留言栏里我告诉爸妈不用再寄钱给我了。
" D% {3 ]$ j1 \6 a" |& I莫其雨说我疯了,这个世界上没有不吃饭还可以活着的人,何况我还有很严重的贫血。我笑着说:“没事,我还有桐这个靠山。”
' m9 J# Z* g" K他狐疑地看我:“你和桐真的没吵架?” 7 w; u: @/ f' X) M) j* K+ v6 z
“又不是小女生,吵什么架啊?真要有问题,干一架就解决了。”我敷衍着,实际上是不想他把我的事告诉桐。
" h, w( r. c# S: s0 \8 i3 w莫其雨很敏感,他不信地看着我,幸好这时柯洋走了进来,而我就趁着这个机溜了出去。 1 B, m9 Q6 x: O0 {
我必须活着,就算不为别人,也要为了自己。可我已身无分文,今晚的晚餐在哪我还不知道呢。 - `7 {' J& S& @
漫无目的地在街上逛了很久,好几次我咬着牙走进路边的小餐馆,想应招做服务生,靠打工来赚取生活费。可是对方一看我学生证上的出生日期就没好气地把我赶了出来。有几个老板还语重心长地对我说:“小孩子就要好好念书,不要老想着赚钱。”
, U# a3 ?  N! B% d6 ?我说:“我真的很需要钱来填饱肚子。” 3 `& D5 A7 H" Z" o% t' i
他们摇了摇头:“你骗不了我的,一定是家里人不给你钱打游戏机。”
) u9 _1 x: r+ F  v  I+ f我很努力地解释,希望能有人相信我,但最终一切都是徒劳。我只能苦笑,因为连我自己都无法相信念这所学费高得惊人学校的学生会穷困至此。 * b/ b. j' l%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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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A" \% c* C$ D, v8 u: D结果这天晚上我真的挨饿了。
1 U; K+ `( [; ]( ]# }如果你很有钱,那么挨饿或许会是一种很轻松的享受,因为你知道你的下一顿在什么地方。可我不一样,一旦开始了这种极度艰辛的生活,那也就意味着挨饿会成为习惯…… 6 J8 R% y" v) C& A1 }; G3 \/ R
莫其雨有好几次试探我。我知道他关心他的朋友,但于我却不得不装出填不饱肚子的高傲来。我不是拉不下脸和他借钱,我只是不想让这种永无归还之期的借钱方式破坏了我与他的友谊。也许你会觉得难以理解,一个GAY不是会依赖于每一个他有好感的同性吗? 4 i1 l8 S$ ]; i
不,当然不是。即使是GAY也希望能有普通的朋友,而这种朋友与性爱无关。
/ |, ?% |( t1 ~) a我不想失去柯洋、莫其雨还有印昆。在我一个人走在沙漠中的日子里,他们对我来说就好象一片绿洲,能让我干涸的心获得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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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G) A9 W4 {7 w- P5 b挨饿,无休止地挨饿。渐渐地,我看着不会动的事物都会头晕目眩。有好几次下楼时我险些从楼梯上滚下去,然而好在这一切没有被桐看见。
  w! q6 }- w7 X5 v' E0 H2 t我告诉自己不能就这样完了。这是二十一世纪,我大可以被汽车撞死,和人打架失手被打死……但我不可以就这样饿死。这实在太荒唐了。
/ x% p4 ]* i" O  w+ v/ t" K我终于想到了自救的方法——这是我这辈子最不愿去做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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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d* _) @( S5 \" Q1 h: M; D
那天放学之后,我去了学校的网络室,身上带的是从前从桐那里拿来未还的磁盘。 ! u1 H5 d# S3 z1 t, l5 b- N
在“岁寒的世界”里我看到很多张新的帖子,大多数是上次那个姐姐发的。她不断地鼓励我写下去,她说:“岁寒,也许现在喜欢你文章的人不会太多,可是我相信只要你一直坚持着写下去,将来你一定会成为耽美界的‘红人’。”
, A$ J! K! Z; s- a+ h8 p( X& s) n我暗自心伤地笑了。我不要成为什么“红人”,我要的是这个虚拟的世界给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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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C7 k  Z5 T  A. f; c; f  m. E最后一次登陆进那个我已有很久未去的耽美网站,我静静地在键盘上打下了一排字,然后敲下了回车。
0 u# q! Y# R3 p; K1 c( d- ]身体有些冷,我抱着肩麻木地看着屏幕在转换之间多了一张帖子。 & C$ F% n9 f9 G) `/ ^
我说:“我要退出耽美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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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P% m6 J7 s* t' E
再次点击了刷新后,我的帖子后面跟上了几张回帖。意外地,我在那之中看见了那个姐姐的回帖。
+ n4 _& @7 A8 v1 Q' O( W* j. w她说:“岁寒,为什么突然做出这种决定?刚才去了你‘家’,见你把所有的文章都撤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 N0 k1 A/ o% G, i我的心隐隐地痛了一下,当手指在键盘上妄为地打下字句时,我看见我的肌肤苍白得可怕。
, f- s' m3 ?4 s: ~! y“我需要钱。” $ Y1 ]8 f" L( U6 K$ ~5 e/ n
“钱对你来说很重要吗?”
9 Y$ a2 ]5 t; {“是的,很重要。”我漠然地敲着,手却在不停地抖着。
/ {. Y4 F. Z3 q" |/ }“那么当初你是为了什么才开始写文的呢?你说过‘只要还有一个人支持你,你就会坚持不懈地写下去’,难道这只是一时冲动说出来的话?” ! a- b" E4 d  A/ n2 v) C8 L1 D5 R
我没有回答她,身体却在一阵寒冷之后更彻底地颤抖起来。
; \5 e& D: G2 o$ J# H( ]  v  F“岁寒,我对你很失望。你本可以成为一个出色的作者,可是你自己却在那之前选择了放弃。不是命运不眷恋你,是你自己作践了自己……” * _& w, \/ f0 `# D
当最后一排鲜红的字体跳出来的时候,我默默地关掉了浏览器。 $ c9 d2 G% C  v5 M% s0 [
茫然无知觉地望着漆黑的屏幕,我只觉得拿着磁盘的手很重很重。 3 a: k" v- c  B4 O, _# i2 J4 w
一年前岁寒曾经说过,不论这个世界怎么变化,他都不会为了钱出卖自己的文章……一年后,还是那个少年,他就拿着他所有的心血在那个他曾经放进了所有脆弱的世界里说了“再见”。 & T4 z8 d0 ]* m
我,是不是很卑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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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3 A# \) d4 g) d第二十五章
5 F$ {& X, a! ~% L( V- L$ B* C% M& x我走了很多家出版社,发了无数封email,我告诉他们我不在乎他们给我多少稿费,但是我希望能尽快地拿到一笔钱。然而即使是这样仍然没有一家出版社肯替我出书。 9 Z7 s% R& a. m3 l
那个姐姐说的没错,今日的岁寒还很不成熟。更或许,我本就没有拿文章出来卖的资格…… % G2 g% p" B; V+ {+ U-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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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R# k" K" N  Z' j“夕颜”是家很普通的出版社。在我到过的所有出版社中,这家的主编是对我最“友善”的。 ( S  ?3 t4 r* ^
他是个四十多岁,略微有些胖的男人。我见到他的时候他就靠在主编办公室的门上,以一种让我心跳的目光盯着我。 1 R6 `7 G3 l: m  A
这种感觉就好象你走在路上,忽然间有个女子回头看你一眼。那一眼也许并不包含任何爱意,仅仅是一种欣赏,而那种欣赏通常只出现在异性之间。 ! r9 Q" Z3 S* f0 F, y( ~* w
有人说GAY的相遇不需要任何实质性的语言,当他们目光交汇的时候,就能轻易地辨别出对方是不是自己的同类。 , G! ?" Q: R$ u( L  e' t
我从前没有遇到过我的同类,然而这一次,我知道我遇上了。 9 E6 Y  k5 J# {' E3 P)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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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X# ^  R( y/ T, {0 C9 V" B董凡在仔细地看完我的文章后,尽自点燃一根烟,在“禁止吸烟”的牌子前悠然地吐出烟圈。我不喜欢烟的味道,可是我不得不承认他拿烟的姿势很漂亮,这让我想起了五六十年代的上海贵夫人吸烟的样子。 0 J( ?  o3 P( Z* M+ b
在他抽掉整支烟的过程中,他就隔着那张檀木色的桌子无声地凝视着我,青灰色的烟在我们之间诡异地飘散开来。有一瞬间,我差点就忍不住夺门而出。也就是在那一刻,我才知道对GAY的世界,我充满了恐惧。 + O. K' R9 j+ T! P) k1 |8 J
董凡在我的忍耐到达极限之前放下了那支烟。
" m: y2 S4 b0 F, R2 x他忽然站起身,隔着桌子一把抓住我的衣领,把我拉到跟前。我的思维系统顿时彻底地崩溃掉。
- I, c3 Q6 {5 L% s& Z我不知道该说什么,该做什么,只能茫然地看着近处的他,让他放肆地打量我的全身。一阵寒流袭穿我的身体,我触电似的推开他,狼狈地退到一米之外,不知所措地抓紧领口。 9 L$ ?# [2 f* ]
董凡笑了一下,优雅地坐回到真皮的椅子里,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过我的身。
# E. a3 p: A/ h“你的人和你的文一样,都还太嫩了,但只要经过一番悉心地调教,一定会变得很出色。”
9 W2 q0 \% V8 F' {) u我的心蓦然间紧缩,他的话语中隐藏的意思着实地令我不安。何为调教呢?我要贱卖的是我的文,不是我的人。
  {$ D+ h1 p' b) t4 B3 s, Q“你能给我多少钱?”我咬着唇艰难地吐出那几个字,当我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觉得自己很像宠物市场的商品……不,或许还不如那个。 & a2 M& C( o- O9 @6 x& Q0 K
他看着我,目光中多了种我看不透的情绪。他似乎在犹豫。我不懂,先把话挑明的人是他,为何先退缩的人也是他? & u. {% z- J% }6 e" B2 ?0 E
许久,他叹了口气,把架在烟灰缸上的那只烟屁股掐熄。
1 W2 j  N4 v  B, W“你今年多大了?” & z0 n4 W1 A/ r3 a
我怔了一下,没什么感情地笑了:“这个和年龄无关吧?”
* `& D- a: \; M' W7 n# k6 J, M“当然有关,我想知道你身上有多少潜力可以挖掘。”他蹙起了眉头,可仍然很英俊。
: c( J6 Q& x( E' f0 B“十八。”我撇过头,生涩地应道。 + b/ ~5 @8 E0 v
“你说谎。”他摇了摇头,眼睛里写着笃定。
0 O1 f* q1 n+ Q( y1 b0 G9 U4 @% @“你想怎么样?你要什么我都给你,这还不够吗?”我忍不住甩过头,冷冷地瞪他。 ( D% g% N- h/ g6 f, p. m" K. g- p
他愣了一下,又一次重新审视了我,当他的目光在上下来回中重新投落到我的脸上时,我的脸已经苍白一片。 $ z) \8 R# N7 a: @2 V$ u! v
“我想你是误会了。我的确是想等你长大,但不是为了你想的那的目的。‘夕颜’需要一个敢于打破传统的作者,而我相信未来的你可以做到。”
% M" F3 R* R* u( Y& C( H% c- S董凡的话让我颇为尴尬,我不知道他为什么相信我有那样的能力,可是我知道我自己并不相信。 ! {+ K, |3 t3 R% s
拉开椅子,他走到窗前,在那里点燃了第二根烟。就是这样一个简单的举动竟让我有些感动,我想他是知道我讨厌香烟的味道的。
) y. `5 }2 N6 o' I) z- t“回去好好考虑一下吧,如果你愿意,我可以支付你到大学为止的学费和生活费,但条件是你毕业之后必须和‘夕颜’签约。” , G/ x- \5 o) p: g; w: Z: c% D
我没有说话,看着他的背影,我在想他所说的是否都是真的。如果是,那么对于现在的我来说,就好象是天上掉下的馅饼,没有不接的道理。至于今日的决定是否会毁掉我将来的前途,我已经没有精力去管了。
! H  ^* o& ^$ k6 {“只是这样吗?”我带着顾虑轻声地问。
6 f2 b' q& s) R. p6 w9 `! Q6 p他回过头,别有用意地笑了一下:“当然,若是你能接受我,我会更加高兴。” : ~+ a4 q5 S) F3 q# y
“我看我还是考虑第一个意见好了。”不想再在这里久留,我转过身匆忙地离开。 " W$ V2 X8 K9 Y4 p
“颜有希。”他就那样看着我,然后突然叫住了我,“能告诉我,你到底多大吗?” 3 k% e' @* P, u% a, f1 _6 O
咬咬唇,我走了出去,在越过门的时候我微微停了一下,望着他沧桑却漆黑的眼眸,我说:“我十六岁。” ; [5 t- c, n/ \1 I# [- G! V
我看到了他的笑,不同于先前的笑,这个笑容非常的孩子气,那让我又一次想到了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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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n9 t- r2 g3 X5 r2 N  Q很灿烂的春天在我十六岁的生命里绽放着,但这个春天对我来说却是乌云密布。 9 e! V  G. D% Q4 ^, v5 O  R$ j
我仍旧很穷,口袋里的money所剩无几,一天只吃一顿是再平常不过的事。贫血的毛病越来越严重,有时候当我静静地看着桐时,我会觉得眼前一片模糊。 0 O# C- Y$ n5 H( \* A2 ~
我需要钱,非常的需要,但我却一直没有拨通董凡给我的电话号码。在“夕颜”的那天,我以为我已经无所顾及了,可是每当我抬起头,看见桐正用一种有些淡然又有一些心疼的目光看着我时,我就会变得犹豫不决。
9 q1 e- l% }1 K* L+ ]$ B6 _# F也许就像雨然说的,无法得到爱,能为爱守护也是种幸福。
, W6 O/ Q3 ?; @. Q# ^7 U9 k可我觉得很累,为生活而累,为背叛自己的感情而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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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科考试的日子渐渐近了,篮球比赛也跟着多了起来。这些比赛大多是班级之间私下约定好的,每一支篮球队都希望能在解散之前再合作一次。所以桐很忙,忙着比赛,忙着约会…… ; H" R* p4 Q! d0 f2 T0 T6 h# w
在我们这些朋友中,最不快乐的要属柯洋,他一直很黏莫其雨,可莫其雨选择了和他不一样的文科。
; g8 q# X1 t- K* n" a' T) v* w8 ^' H" k那天柯洋问我要选哪一科,我没有回答,他又去问桐。桐不知是无意还是有意地瞥了我一眼,很久才悠悠地答说他选理科。 3 @! }% b4 J/ O. ^) l: N  U
“这么说颜有希也一定会选理科了。”柯洋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 O3 t7 K/ E8 ^8 L. z& i我依旧只是沉默,心却在怅然间飞得很远。
0 ?& G4 s4 z' }/ w其实桐是比我更善于写文章的人。他很爱历史,对天文地理充满了兴趣,除了政治有些薄弱外,其他文科类的成绩都很优异。相反,文科与我就好象天生的对头,我看不懂它们,它们更不可能看得懂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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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2 V% z0 {/ O, z' p桐比赛的最后一天,我借口不舒服逃离了学校。这几天,晓惠都会在放学后拖着雨然来看桐的比赛,我有好几次也被她拉进来做了拉拉队。
/ X" n" q: w3 k- z/ G. d2 j( L每次看到桐在阳光下奔跑的身影,我的心就会隐隐作痛。所以我尽可能地逃开他的比赛。 - M' S2 H& s+ Q. Q) ^
然而就是那么意外地,我在校门口遇见了桐。他和晓惠在一起,两个人脸上有着不和谐的笑。
, S# o" j8 S2 [( X桐看到我愣了一下,眼睛里闪烁着清冷的光。晓惠却热情跑过来,拽着我的胳膊,把我拉到他面前,调皮地说:“好了,今天你女朋友和你最好的朋友都会去为你加油,所以你一定不可以输哦。你要是输掉了,我就和你分手,然后再和颜有希交往,让你情人朋友两失。” ) o8 l$ y+ w( ^9 a" {; G+ C
当好朋友这个词从晓惠的嘴里蹦出来的时候,我觉得心很痛。其实她说的没错,我与桐也只是好朋友而已。自欺欺人地想着,我回了他们一个很淡很淡的笑。这时,雨然从学校外走了进来,晓惠立刻跑过去俯在她耳边说了些什么,雨然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她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桐,最后抿着唇什么都没说。
6 J6 H( ~; g9 H0 c* W5 z, ~就在我发愣的时候,一只温热的手掌不期然地覆上了我的额头。我呆呆地看着不知何时踱到我身边的桐,他的气息依旧很暖很暖。那一刻,这些日子以来我受的苦,承受的委屈犹如山洪爆发般倾泄出来,我好想扑到他怀里跟他说我的每一件事,但我却只能咬着唇垂着眼,默默地感受着他的温柔。
" m4 v- z& K, J  T" q“还好没有发烧,可是你的脸色很难看,是不是贫血的毛病又犯了?”桐叹了口气,卸下了几日来的冰霜,语气里掺杂着我所熟悉的心疼。
1 w; ]* v/ T# L. M* O6 D雨然和晓惠走了过来,脸上有些许的惊讶。
! D+ [) ~9 W/ C0 r# f; ^" L. q“有希,你贫血?”雨然诧异地看我,我没有说话,也不敢去看他们任何一方的目光。头有些疼,视力也有些模糊。这一刻,不仅仅是心,身体也极度地难受着。   _. v/ Y3 L! p( c4 P# Y
“我陪你去看医生吧。”
9 R4 X, v5 P9 l/ t/ L“那你的比赛怎么办?”晓惠蹙着眉,死死地抓住桐的手,很不甘心的样子。
; l! ~' C" _6 l, G, h桐还想说什么,柯洋和莫其雨已急急忙忙地赶来。 9 s$ |8 F/ _7 R
“你怎么还在这?比赛就要开始了。” 8 f* X6 W) v: M0 w+ z( R
桐望了我一眼,我说:“你去吧,我没事。”
' ~5 N7 i# P4 G' _“好吧,你到看台上等我,比赛结束以后我陪你去医院。”临走时,桐频频回头,眼神很不安。 9 D! D% f5 q3 |, O7 }* T1 n  V
我的手放在口袋里,紧紧地握着水晶的娃娃。有一瞬间,我差点就要不顾一切地冲上去对他说:“桐,不要走,不要走……”
9 d' C9 ^0 d1 J7 f+ \眼泪在心里默默地流着,我知道我的心已经动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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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赛很精彩,桐很卖力地夺球进攻,但他的每个动作都很急燥,我想那或许是因为我的缘故。 3 ~7 T8 [: G3 H) \% d8 {; Q; i
晓惠在桐夺下每一分的时候,都会跳起来拼命地为他呐喊,加油。而我只能静静地看着,让每一滴热血在心头化开。 1 @, w! I6 f! }- l5 P9 d; t: K
桐总是会在停下来的时候看向我们,每当这时,晓惠就会用力地朝他挥手,仿佛在说,我就在这里。
# y" H! I! F7 E" b+ v) N桐一次也没有跑过来过,但他会安然地站在球场里,朝着我们摆出一个只有我看得懂的手势,他说:“有希,我会连你的份一起加油……”
: v& u4 r5 p+ E4 v% U7 Q9 @. B4 _0 y心里很酸很酸。曾经在我受伤不能上场的时候,桐也这样对我“说”过。可是今天这一切都不再一样了,我知道我这辈子再也无法追赶上桐的脚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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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透过树枝照落在我的身旁,树上青翠的叶子落下了几片。就好象我,在一个不该凋零的季节提前退出了桐的世界。
# H8 ]* ~; A/ b# b7 W  w( u, H/ M晓惠仍然在很卖力地呐喊,我看得出她是真的很爱很爱桐。
  R- p8 }9 V, z; z6 y( Q水晶的娃娃在我的手中渐渐地冰冷下去。我转过身,默默地退出了球场。
) [; G) G6 J1 E% S雨然跟了上来,在一片激情的呼喊声中叫住了我。
* f/ W; J/ ~7 H# d6 C/ b/ X我说:“我先走了。”
0 k* `4 w6 u( Y7 y. J& m她痛心地看我:“有希,你真的要放弃吗?”
' }8 o9 m8 J" c* [/ g6 B+ q0 P( ?. ]我无语地笑了,一滴眼泪从心上滑落。水晶很冰,我的手指涩涩地疼着。 / q' Q1 x8 ~, _& @  b; e% p6 |& b4 u
雨然突然从后面抱住我,身体比我颤抖得更加厉害。
8 M* D) C2 D. S“有希,知道晓惠和我说什么吗?她说桐今天告诉她,他爱上了一个人,这个人很固执,有洁癖,挑食,脾气也不太好……没什么优点,可是他就是无法阻止自己去爱他。晓惠说那个人就是她,可我知道不是……有希,桐很爱你,他真的很爱你……”说到最后,雨然的声音哽咽起来。 ) U% {0 P  H! {& U! V# \2 r$ D
我转身捧住她的脸,看着她的泪顺着脸颊滑落。我的眼睛有些模糊,景物在眼前晃动着。头很晕,心里更是堵得慌,可我没有办法像她那样放纵自己的泪。 ! h* u" F( o  u( w5 a( l
我说:“雨然,晓惠没有理解错,那个人不是我……不是我……” ; `+ m0 A) o) w
她窝在我的臂弯,用力地抱紧我:“不要这样,有希,求求你不要再折磨自己了。什么流言,什么伦理道德,求你不要再去管了。就算全天下的人都不理解你,可是至少还有我啊,我会一直站在你的身边支持你……只求你不要再让自己那么痛苦……”
" @$ `; U  U! G0 t! J我仰着头,深深地吸进了一口气。雨然的话仿佛一把利剑,让我的心无处可藏。可我又能怎样?我真的可以毫无顾虑地接受桐吗?邵安的脸从我眼前滑过,他说:“有希,对不起,我不该在那种时候离开你……” $ E7 _( v' H3 }' n' `5 Z5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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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赛结束的哨声响起,雨然蓦地从我怀里抬起头来。
' h: b1 U6 A. q1 t+ ]“有希,去吧,不会有人怪你。勇敢一点,去追求属于你自己的爱情吧!”
; C+ r6 b' A' K* k4 F9 e我看着她充满了泪水的眼睛,许久我点了点头,转过身朝着球场的方向跑去。 $ d) P: _4 |2 g  X0 v$ n3 @
新的树叶仍有那么一两片会在微风中飘落。我的手紧紧地握着口袋里的水晶娃娃,很多的心酸与凄凉从心底飘过。我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些流言,不去想那些愤恨的脸,不去想那无望的结果……
: d; b/ e2 e5 [7 W- e$ y7 x5 k, L-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 i) ~2 T) R0 s% `; i& k
老天,就让我任性一次吧……让我爱桐……让我与他一起走完这段很漫长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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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8 M2 Z& O3 J$ Y5 F我在看台边上停了下来。许多人在欢呼,他们围着桐把他举起来抛向空中。
: Q: U7 w7 k6 Q* e, f3 ~' _& ?9 T4 \桐的脸上没有获胜的喜悦,他烦躁地四处望着,然后他看到了我。我们的目光穿过人群在空中相遇时,他终于舒出了一口气,安然地笑了……
2 g( h$ [2 m$ T6 _: P5 A# |  ~7 Z我也跟着笑了,迈出了决定这一生的步子,我走向他。他挣扎着站到地上,目光毫不躲闪地盯着我。
9 R9 v  d% V- A7 ~" E- u* V& m2 f一秒种,两秒种……时间静止了,整个世界里只能听见我们越走越近的脚步声。 / X& ?6 L$ H! r7 c0 D
我张了张嘴,在那句“我爱你”说出口前,我的身体忽然被一个人从后面撞了一下。 6 J% ?" ^6 k0 M$ J6 q6 ?' o
当我再看向桐时,我看见晓惠伸开了双臂朝他跑了过去。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嬉笑,接着她搂住了桐的脖子,羞涩地送了自己的唇。 7 C% c7 w3 f) O; f3 E. Y
我的心猛然地下沉,天空忽然变得很暗很暗。 4 l. v: ?  R; k/ d4 E0 C2 J
桐隔着晓惠的身体看着我,我看到了他眼中的慌乱。他很努力地想要挣脱那个女子的怀抱,然而大家把他们圈在中间,嬉闹似的挤着他们,让他们无法分开。
+ ~: N. s: O( A. z4 P, Y我的心在滴血,我仿佛看到嘲笑的面孔,听到了不堪入耳的话语,他们说:“颜有希,不要忘了你是个男人。” 4 t) n, ?# K+ K0 M& X1 t' x) ^
桐还在努力地挣扎,而我却默默地转过了身。
% M( F' P/ c; w0 {1 }世界黑了下去,在我最后一次抬起眼时,我看见雨然匆忙地跑向我。
( t1 ~5 ?3 g2 l! L7 J“有希,你怎么了?你说话呀,不要吓我……”她的声音好象很远很远。
7 Z$ x8 M8 n0 E" C8 D5 j我闭上眼睛,再睁开,却仍然不能将她看个明白。在空气中,我凭着感觉抓住了她纤细的胳膊。我说:“雨然,扶着我,我的眼睛……看不见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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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6-9-3 17:33:55 | 显示全部楼层
执子之手(14)! V0 X# L9 s  t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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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4 \2 X% K; @& b2 k5 b6 u作者:南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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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C: R' ^! O+ g第二十六章 5 ~, G- F; [' X3 I& ^

8 r* x" a) W4 Q5 i3 T& P纤纤的手指揉碎了一瓣粉色的梦 ' P9 n+ ?$ [% C" U; E" \
怅惘是散在她指间的红 8 d- |" V0 E, Z6 L6 T; }5 s4 s
春天来临时 她给了我灼灼的新生
2 G8 a6 v8 Z# B2 ^春风离去时 又吹落了我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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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 ) G) O8 `+ H% g3 d: [- T
春天未曾 许诺我永恒 2 }! p! i( }4 B% }; H+ m% I
我也未曾 追求永远的生   c. i+ J' O$ B, r0 k' l/ Y  ^
花瓣雨飘落身后 何必回头呢? 5 I) B3 d9 k( N$ n. q( [! n
化身为泥 早知尘缘如梦 6 n# L- f  `+ ?1 g+ t. Z% u! J1 S+ Z*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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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w) I8 m- T- ^, n; q
- T2 p, i/ D" _& l4 q我有两个水晶的娃娃,一个像我,一个像桐。
% y7 m# h  z$ n我把他们攥在手里,手就放在口袋里,他们看不见天空的颜色,而我也看不见……
( G  ?: H7 s3 m; s.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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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I1 \0 [2 X( \  v& M我的视力在两个小时以后恢复了正常。当我再次看见灼人的阳光时,纳入我眼中的是雨然哭得红肿的眼睛。 / |$ \8 V& o% F* x6 O% j3 h1 e/ P
她一直很小心地忍着,不让抽泣的声音落入我的耳中,生怕我难过。所以当我恢复的时候,她崩溃了。她扑到我怀里,任凭那无助的泪滚落。 ( l! f. E6 n; ]5 {4 d$ y* `
我搂着她,茫然无知地笑了:“傻瓜,哭什么呢?我不是很好地站在你面前吗?” $ s: V) [( F% @% Y  v5 o
说这话的时候,我的整颗心麻木地感觉不到一点的痛楚,那感觉就好象一个昏睡了很久的人醒来的时候,目光所及除了白色的墙壁不剩其他。 & A5 a7 K% D0 @, e- r: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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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在我的宿舍楼下分手,雨然一直在哭,直到我答应明天会随她去医院接受检查,她才忧心地离开。
. _3 |: S; B# l有人说爱与被爱同样是幸福的,我想那是不对的。当你爱上一个这辈子都不可能回应你爱的人时,那份寂寞将是永世的痛。我为雨然心疼,但也仅仅是心疼而已,因为我就是那个害她一再哭泣的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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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回来了?”在我打开寝室门的时候,一个声音同时响起。
+ l- [, L* Q' L: {" I我吓了一跳,久久不能回神,心还停留在初见光明时的那片茫然上。直到我在一片黑色中看见了莫其雨被月光照得有些发白的脸,无着落的心才仿佛踩上了结实的土地。 + Z8 C- ]6 }; h! f+ M0 v% [! O( ]* S
点点头,问:“你没有去晚自习?” $ ]: d4 d/ i( ]
“没有。” 5 i) `% j% `( J, S( h
“怎么不开灯呢?”我转过身想按下开关,肩膀却被一只手压住。空气顿时凝结了起来,没有转身,我的眼睛却莫名地湿润了起来。 " Q4 |# h. p6 s% L: Z
在雨然面前我不能放任自己的感情,于是以为是麻木,可在莫其雨——我最好的朋友面前,我却脆弱地不堪一击。 : s# S1 G" N' m" z6 r
爱有多苦,多痛?我多想一个字一个字地对他说,又多想毫不顾及地躲在他的怀里放声大哭……可是我能吗?
# g: D3 `* g* i1 U" Y- o“有希……”莫其雨在我身后小声地唤着我的名字,我不禁一怔,这是他第一次除去姓,只叫我的名。
/ ?: U1 g& i( ~* z- Z* H5 _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转过身面对他……
! @, N! p1 F3 g然而迎接我的不是温暖的怀抱,而是……重重的一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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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w4 O! |! i  G8 q9 E5 m5 h" n我毫无防范地被打倒在地。腰撞上了架子,痛得我蜷缩成一团。几日来的虚弱在这一拳下被释放出来。有好几分钟,我的眼前一片漆黑……
# `2 Y4 B2 O- i9 |1 C# Z) Q“其……其雨……”
. [3 y& R# b0 z( ?“颜有希,你 TMD还是不是男人?起来,不要装死!”莫其雨冲上来揪着我的领子,再度扬起的拳头却久久没有落下。 $ d4 j. Y! z) p. Y% {* n1 B
我的嘴里有血的味道,粘稠的液体顺着唇流了下来。他的脸色变得很苍白,眼睛里有着淡然的心疼。可就是这样一个心疼着我的人却动手打了我。 0 R- V! a2 Z# a$ S' d' |
是的,从不打架,连说话都很温和的莫其雨打了我……我的心开始泛滥出浅浅的酸,接着是熟悉的痛。眼泪在眼睛里,最终还是流回了心里…… ( x" i7 Z9 G- Q0 y4 ?/ r
他松开了我,冷漠地别过头不再瞧我的脸。
" H5 [0 O9 I* a3 b% Q6 z' H“你给我记住,若是下次你再惹雨然哭,我不会这么简单就放过你!”莫其雨丢下这句话,奋奋地离开,而我愣在当场。 1 R2 [2 P9 E8 ~( N* m/ d
他说雨然?其雨揍我是因为雨然? % F3 o# V3 s$ p& Z+ B; j. U

2 L2 H3 U, N6 ~6 o. M  y. g
& `, C; D) q1 t3 h5 |2 p% N; @9 b: s* N) e: V! c* m
那晚莫其雨没有回来,后来听说他被巡夜的老师逮住扣留了一个晚上,原因是夜间在校园里游荡……
6 y/ \$ T; J9 L# D爱或不爱,哪一个更真实些呢?
$ g) t% f) E2 y3 Q3 T" y&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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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 Q" C! [# y( q, w# R我刻意地避开了桐,翘了一上午的课和雨然去了医院。口袋里的钱所剩无几,原本还可以支持一段日子的生活费最终全砸在了医院里。 ( F* N, y& v. o5 g0 i
其实我很清楚自己的身体,他不会好到哪里去,可是也还不至于要闹到上医院这么严重。可我还是听了雨然的话,接受了昂贵的检查。
+ f$ c8 ^$ Y' @" u6 j- c其雨有句话没有说错,我不该惹雨然哭的,即使不爱,也不该再让她为我心碎。所以那天早晨我很乖,没有逃,没有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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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 u- e0 a5 I0 B
“强迫性视觉障碍!”医生坐在对面略显吃惊地宣布着我的检查结果。
, P; u" e1 l2 L  l8 J" ~5 n2 r% h“强迫性视觉障碍?”雨然茫然。
! V) d+ N. M9 j! `4 M5 \  i2 d: Y“对,应该是这样。他的身体并没有什么大碍,只是有些贫血、营养不良,所以我推测应该是心理上的问题导致暂时的失明。” ( y7 k4 F+ y  c
“医生,能不能说的详细点?我还是不太了解。”她变得有些紧张,漆黑的美目不时地看我一下。“心理上的问题”几个字让她很不安。
3 d  h' N; G0 N) b( N% _- z  ?“简单来说就是不想看见某个人或是某件事时,潜意识里会强迫自己不要去看,眼睛就会有不定时的失明。” ( W: H! k  t. q5 K1 z: L4 W
“医生你说‘不定时的失明’是什么意思?”雨然激动地站了起来,一双手撑在桌子上,颤抖不已。 * A0 A: N& R7 ]6 ^+ c9 w9 G
医生没有说话,下意识地抬眼看着我。
* i, L  p. k+ C- {( M$ [) M) T/ s我也站了起来,“雨然,我们走吧!” " q- J; p, y1 U' z; l6 t/ T. f* ?  L
“医生,你说话呀,到底是什么意思?”她在挣扎中被我拉出了那件很压抑的房间。其实雨然不是不懂,只是不愿意承认罢了。
' O* Z" M1 H; ~9 w: w( ?颜有希会瞎,那是事实!* V) h9 v. T( {0 K8 R
; e# I& {+ ?: L* \
% {( ?! D1 t' |
第二十七章
, y: z# Y% A5 J* R, D0 f# y5 S
! H, `6 C1 ~" Q$ d
! v1 ~. C) Q6 r+ z# W3 R! }下午是决定志愿的最后期限。如先前所说的,柯洋和桐选了理科,莫其雨选了文科。
# `1 @; x: i5 c  P2 F: }2 M我的笔迟迟无法落下,在我心上的那根刺时时提醒着我一些不该忘记的事。 1 @) @+ _  c' ?! d$ s( [
桐又恢复了往日的风采,他胡闹地压在我身上,握着我的手在理科一栏里打了个钩。我忽然有了些动容。在这个世界上,他是比我自己更了解我的人。 ' K- x1 T8 I7 x  K, E

/ q; j, X0 Y2 o: K2 U( e3 t7 Q  H& O/ b5 N
放弃?不放弃? * y: v6 P0 f/ o
望向窗外,绿色的叶子还是会落下那么一两片。我傻傻地看着它们在空中变换着姿势,想到了那在电视中不止一次出现过的镜头。也许我也该找一朵花来,借花瓣的数量来决定我的放弃或是不放弃。
& V5 _2 Q! S; ]' x" D' l
7 I9 h7 R8 o/ ^7 c* U; N, y# f5 q& T
世事总是难料的。在我去找花来摧残前,我见到了一个人。
! c$ n, u6 L6 p# v8 |3 R寂寞的“花瓣雨”中,晓惠失神地靠在学校的大门边上,在看见我的那刻,她的眼睛里蓦然地出现了一抹光亮。 3 X3 P9 a  l: p6 B- ?  B
我的眼睛有点模糊,胸口压抑地难以用言语表达。我不想看见的究竟是什么呢?是她亦或是桐? # o7 Q9 P  N7 c/ K8 P6 U. g
未等我走开,她就径直朝我走来。 $ Q% y8 C5 ~( ~4 T: y
我隐忍地笑了:“找桐?他在教室里。”
: A0 M8 R' g# @8 E% G“不,我找你!” + }, g4 y9 c( W; Y

7 J2 {- m' n+ v7 H
6 a1 g- I3 ?% E6 `) ?
# ?5 |7 F8 z, d8 O- ?3 y4 x& W晓惠特意来找我,这是我始料未及的。但我最后还是点了头,和她在附近的公园里坐下。
+ @* e0 c0 t! Q6 V( Y0 j3 f阳光落在我们身上,暖,却又有些说不清的寒。
6 F* V# I: |/ V) p我不敢看她的脸,生怕自己的情绪泄露了什么。雨然察觉出我对桐的感情,那么晓惠呢?她是否也看出了什么?想着,我的心不规则地跳了起来。
! q7 t( e& H) {1 x“都桐他……说要和我分手……”咬着唇,她的眼睛一红,泪水滚滚而下。我顿时慌了手脚,如果她骂我,或是像雨然当初的反应那样打我,我都会好受些。可是她却偏偏选择了自虐的哭泣,认识她以来,我何时见她落过一滴眼泪?印象里的晓惠和像桐,总是披着一身的阳光,快乐是她唯一的颜色。但如今这快乐的女子却在我面前哭得像个泪人似的,要我如何能够不慌? : V7 o' M6 D- d& Z7 D
“他说他很喜欢我,但那不是爱……那么什么才是爱呢?喜欢难道不是爱吗?” ! F! m- {$ \, c: c1 j
不是,喜欢怎么会是爱呢!我的心里小声地说着,莫其雨的那番话又在我的耳边回响起来。
* c) e9 Q9 D9 @- Z) \8 |“我知道都桐还是爱我的。他曾经那么深刻地把暗恋的心情写给我看,又曾经那么认真地为我做了那顿饭……在比赛的时候他也总是回头看我,对我笑,对我挥手……还有他说过他爱上了一个人,而那个人就是我……假的吗?难道这些都是假的吗?”晓惠抱着膝,把脸埋在其中,泪水顺着她的脸颊不住地滑落。 6 B8 K/ U! b9 o. D4 ^7 s2 B' W
我仰着头,心痛得难以呼吸。
$ t; \$ {- Q2 {0 }' [我多想告诉她,那封情书是我写的,那顿饭里有我最爱吃的菜……那场比赛桐做着只有我看得懂的手势,还有他说过的话……那个很固执,有洁癖,挑食,脾气也不太好的人……其实是我……
* W& D# [6 N) y7 |; \假的,一切都是假的。自始至终,只有我拥有过桐的爱,我是何其幸运,然这世上能与桐“执子之手”的人终究是她不是我。
9 T( o$ l+ f/ Q; i鱼与熊掌不可兼得,是否爱与相守同样不可兼得?
3 {# C) v' l7 n5 N1 V6 \' a: Z当我回神的时候,晓惠那双被泪水浸得模糊的眼睛正看着我。
/ e+ `$ E  F! }, o0 o; T4 m“颜有希,求你帮帮我,我真的不能没有都桐。” 0 v6 s+ A: r  Z3 x5 D
我也不能没有他! 1 ^* H2 `( d" y" x2 h
深吸了口气,我把那苦涩的滋味吞进了心理:“你要我怎么做?”
* h/ A7 e% B# z3 `' g/ o4 z0 F“和他谈一谈,告诉他我很爱他。” # B! s8 j. X5 v. a
“我左右不了桐的决定。” 3 ?7 K+ q- y% C  s3 H. o# R. O& A
“可以的,你一定可以。只要是你说的话,他都会听……”
, C/ Z- j. ~, t" K我凄然地笑了一下:“好吧,我试试!”
" z- ]* X- ]; H  `! _  q9 J
; O# n4 q/ H" V1 K* _' y+ E落花飘在水中,漾起一片涟漪。
1 i& ^. q$ }' R0 r, ~% `$ D$ x2 {& ]那是心的泪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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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6-9-3 17:36:26 | 显示全部楼层
执子之手(15)4 Q8 N8 e* L- u$ l# u+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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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M% V5 i1 ~0 N( I6 W, J) C作者:南牙
) n! \7 ]: ?- Y+ r& }: Q3 `/ S. u- s6 k; _" i
第二十八章
3 v5 H1 T. J& O; N) j# U8 B7 z" u- r5 s0 |0 y
那天下午我们这一班的同学在附近在火锅城有了最後一次的聚餐。
; c5 ?# Z- K6 h' P每个人都灿烂地笑著,却没有一个人是真正开心的。分班以後,各自的归属不同,很多事情都会改变。 . f0 x9 R4 j: B8 C7 E+ ]( \
柯洋一杯又一杯地敬莫其雨,而莫其雨也一杯接著一杯地往肚里吞。三个月後的班级篮球对抗赛,他们将会从最佳搭档变成对手。那是何其残忍的撕杀? + p: r! I2 n) ?

- T& @, h5 y" U- Z/ ]: Z桐坐在我的对面,他从一开始就没有动过筷子,只是有些冷漠地盯著我的脸。 + j; x+ a1 \2 L- E
“颜有希,你搞什麽?”柯洋在微醉之後挤到我旁边,红著一张脸用力拍著我的背。
# `! v7 A! C/ }, v- Z/ U! w“什麽?”   a+ f$ w8 l. ]# _: o; f1 v  `+ R' J
“你还装傻。为什麽突然改了志愿,你这样做让都桐怎麽办?” $ b  W3 ^2 }6 {# O
我抬眼看了桐,他低著头,依旧无语。我心理有很深的愧疚,但那些复杂的情感却在忆起一张泪脸时被撞得粉碎。胸口郁闷,我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口袋里的水晶娃娃。
# V9 [1 ^1 ]( u( v0 W“什麽怎麽办,桐是桐,我是我……”下面的话说不下去,我的身体已经不受控制地颤抖了起来。雨然的话蓦然飘来,她说:有希,你真的要放弃吗? . e3 q& v3 K8 I" b! D" ?0 a
我咬著唇,把一杯烈酒灌下,可在那之前,我的杯子被人夺走,灌进另一具寂寞的身躯。 - D7 V( C5 c6 u/ z8 \* B2 i: T8 t* \
桐倾著身子,大口大口地喝我面前的酒,他不再看我,惟有那握著酒杯的手泄露著一切。 % ^4 Y  |# ?2 A- k0 E2 @3 T
我别过头,牙齿更深地陷进唇里。 & Z$ u# m3 ^% \0 p2 n

/ @/ e/ R. e8 h7 a! d莫其雨彻底地醉了,他抱著柯洋的吉他大声地唱著周华健的《朋友》,曲不成调,却让很多疯笑的人安静了下来。 ' U* P% D1 H; x2 k' J' t) R
不知何时,大家都跟著他哼唱起来。柯洋走过去,把手臂架在他的肩上,轻声地说了句:我知道我们永远都是最好的搭档。 1 K4 I4 `7 s, `7 c8 A$ I, r
女生们难以自制地哭了起来,男生也捂著眼睛,悄悄地抹去泪水。 $ S, k! x  R* L7 s! L7 z
窗外四、五月的天,窗内一、二月的寒……
) H+ Y1 b: x' L这短短的一年我们走过了多少的路呢? " f& l  u% W7 J- i/ f7 l
从桐跳进水里为我拾日记本,到他怕酒伤了我的身而抢走我的酒杯;从“同居”到别离,从孤挺花的盛开与凋零到水晶娃娃的成双成对……得与失只是寸尺之间。
% S, H' a/ x& b. c) t# M我握著我的爱情,却不知道该将它装进口袋还是将它丢弃在路边。
3 @* T) s% o" K5 X8 L$ ]
& y3 V- f9 N' h) B$ z9 x
. h, ~5 r+ @* T2 k伤感融进心里最柔软的地方,在桐又一次举起酒杯的时候,我悄悄地退出了。 ; B& w+ w* w4 c/ }1 z6 }8 ?
洗手间里,我对著镜子里那张熟悉却也陌生的脸蛋不知所措。手指抚上冰冷的镜面,在那苍白至极的人儿面前 ,我的胃突然紧缩了一下。 : V2 O4 t: e$ P9 G% V5 ]$ p
抱著膝盖坐到冷冷的地上,我觉得天旋地转,很多往事如雨如烟飘渺地滑过我的脑海。我想起桐在阳光下的微笑,想起他傻傻地拿著勺子忙碌在厨房里……他说,有希,有希,有希,有希…… # P  P$ o& D" {( a7 L: d+ ]$ ]
哭不出来,却有难以言喻的心痛在胸口泛开。我摇著头,拼命地想要甩去那些景象,然而接著侵犯著我不堪一击思绪的是那女子比我更加无助的脸庞……
- z! ]" f8 t. J1 P4 L' h, m1 _5 ^4 U' \- h
洗手间隔间的门毫无预示地打开。我仓皇地抬起头,对上的是一双同样惊讶的眼睛。
7 x' s9 x4 j9 _; D* D, B印昆站在门边,惊慌地低下头,手颤抖地背在身後,又在哆嗦中放下。
- u' c& {% H. I8 u他的指间夹著一根尚未熄灭的……烟。 , t/ M5 G7 B1 c' o- h" |
我动了动唇,想说什麽,可声音却仿若隔世,难以抓住。
/ B; V2 F6 t5 T5 D2 o" r他垂著眼,掐熄了烟扔出窗外,然後木然地走了过来。 ' K8 ]! _$ Y% J* S+ p' b
“印昆……”我抓住他的胳膊,在满心的惊讶中,仍旧是拼凑不齐完整的句子。 ( X5 }$ n4 [; z" x! V, l
一个我印象里乖巧的学生,一个从来只懂得捧书苦读的人竟然背著我们在这里偷偷的吸烟……何时开始?为何开始?
7 O( l. g. X( H; ~# k5 W有人说,每个人都是个秘密的个体……我想那是对的。 / \* x& u( }2 t0 X+ n9 o
印昆冷冷地甩开我的手,看我的眼神蓦然间犀利无比。 4 r4 j. P$ N0 }+ X8 T: Y5 d
“颜有希,你已经不是班长了,别想对我说教。如果你想把这件事告诉‘严厉鬼’,你大可以去说,我是不会怕的……”
0 O1 G2 x7 ]: c7 p话音一落,门也被狠狠地甩上了。顿时,整个洗手间里只剩下错愕的我。
. C9 `9 D8 A: b  k/ I, `又一次看了镜中的自己,我无语,漠然地笑了一下,按在胸口的手冷了下去。我想起莫其雨揍在我脸上的那拳,然後我听见什麽东西破碎的声音。 7 \7 I7 S3 B' ~/ }' |( n0 }; U- }, x
  m$ |$ ?9 |2 e! F' U" Z
: J" z. A5 i3 W3 k
走出来的时候,人已散去了大半。桐和莫其雨伏在桌子上,脸色很难看。印昆似有意又似无意地瞥了我一眼,接著跟一帮人嬉闹著走了出去。 ( K! Z+ i+ a- W7 w$ u
我忽然间觉得他不会再回头,就像流水,流过了也就只是流过了。 ; n; Z7 }) S8 S
“你没事吧?脸色这麽差?”柯洋在我眼前晃了晃手,一脸的担心。我给了他一个没有感觉的笑,心里却有一股暖流缓缓地化开。 3 ~0 b2 _$ @8 v9 m+ B
我说:“我们是朋友吧?”
/ \% V: @) }, }* l2 g- D+ C“你小子说什麽胡话呢?当然是啦,还是很‘把’的兄弟呢。”重重的一掌拍在我背上,不疼,很温暖。 , P5 i0 Z! I0 N
如今我所剩下的“绿洲”也只有他了。在沙漠里独行,我失去了指引我的桐,然後是其雨和印昆,而柯洋是支撑著我的最後防线。
" d' ?6 w# j; I, Y我苦苦地笑了:“谢谢。” , C: v# C& I$ A0 d0 j! m# I
“真要谢我的话就帮我把都桐送回宿舍,我一个人可拖不动两个醉鬼。” : y0 z6 m  `4 B% c, m% E
说话间,他已架起了莫其雨,我看了看不省人世的桐,点了点头。
% G( {3 o6 Q, k
3 I/ ]+ t: ]" C9 l6 Q/ M" V1 E: k$ L' `, H3 ]8 E
漆黑的夜空中有很亮的月亮,却没有闪烁的星星。我扶著桐,任凭他重重的身体压在我的背上。熟悉的体温刺激著我的神经,我想起过年前发烧的那晚,桐背著我在清冷的街上飞奔。他说:对不起,有希,对不起……我再也不会让你一个人了,再也不会……
1 L' }6 `6 P7 l% |( |3 W$ \) F鼻子酸酸的,心里 也是。对於分离,我何尝不害怕呢?可是除此之外我还能做什麽?我已经很深很深地伤害了雨然,我不想再让另一个女子为这段无望的爱落下眼泪。 3 I' {! Z' B- }4 u
看著桐为了我自虐,我很心疼,但我知道终有一天,在都桐的生命里,颜有希这个名字会像飘过的风,不再烙下深刻的印记。可於我都桐却是永远刻在心上的痛,割舍不了,也无法得到。
" x  f" J* Y  f( X“有希……”桐在我的肩上喃喃著,只一声就让我一直忍著的泪悄然地滑落。我再难以前行,於是干脆蹲在路边用冰冷的手捂住那些滚滚而下的热泪。
: ]+ K8 g9 e1 C% a桐,你要我怎麽做?为什麽每一次在我决定要忘记你的时候,你都要在我爱你的心上捏上一把,让我抛弃所有的理智,自私地不想去想周遭的种种? ; Z$ M. V2 G0 o3 e  y0 [- J* W
“有希……”又是一声很轻很轻的呼唤,却不同於先前的喃喃自语,有著无限的心疼,有著不自制的动容。
: n9 n* g5 t2 p1 B! M; {/ ^我回过头,在意识到什麽之前,身体就被抵在了青石的墙壁上,炙热的气流顺著我的唇滑进了肺里。 & Y1 I, p, c) A" m+ k. j
茫然地被吻著,连舌上缠上了他的气息也不自知。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只能仍那份执著一点一点地侵蚀著我心。 / g+ x! P6 e) }) k. n
许久,桐才放开我的唇,然而他的手臂仍然环著我,眼睛里有著很浓的黯然。
5 l3 O6 d. Z! |0 X+ D7 k# a- |我茫然地抚上自己的唇,满脑子都是刚才的那一吻。明明是很炙热的一袭,却并不让我觉得窒息。他吻得极小心,仿佛我是个易碎的水晶娃娃。 2 w1 ^- d+ R" i
桐喘息著,通红的眼睛里尽是压抑。他说:“有希,为什麽,为什麽要躲著我?” % a5 `1 [9 Y; n1 ~8 h% ~
心上一阵痛,望著他,我无言以对。 ( U0 a  }7 G+ z& D
“你知道吗,有希。当我再一次看那封情书的时候,我有多心疼吗?我好傻,和你在一起这麽久竟然没有发现这徘徊於你我之间的特殊情感。我还笨到让你替我写那该死的情书……有希,我到底把你伤成了什麽样子?为何你会写出‘愿得一心人,白头不相离’这样的句子……”他颤抖起来,看著我的眼睛深沈不见底,“‘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山无棱,江水为竭,冬雪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我好蠢,我真的好蠢……为什麽从前我修改你的文章时从来没有细想过你的感情?那些句子,那些曾被千古传颂的句子用在你的文章里总是那麽让我心碎,可我却没有想过写下这些句子的你究竟流过多少泪……有希,我的有希……”说到最後,桐的声音哽咽在喉咙里,他只能无措地搂著我。我的心被一层一层地拨开,好多的酸好多的痛,连著那些字句也清晰了起来。 / g$ a$ y$ D( K' x
我的泪一滴滴地滚了下来,落在桐的衣服上,落在我们彼此痛著的心上。我的手在他的背後悄然地抬了起来,好想就这样紧紧地抓住他,好想就这样死死地锁住他,好想对他说:不要再离开我,不要再让我一个人…… 2 G+ P' c9 g% l" [+ [. ]( B( c
可是,我的手却僵在了空中。 6 X" l1 b% C: {% f: Z
隔著桐的身体,我看见一双惊讶的眼睛,那个人不停地摇头,不停地後退……
# T. }$ e& Y; }1 i2 u; G“柯洋──”我错愕地推开桐,看著他离我越来越远。
  m* c, ^# R8 E1 L# F  h0 h  s“不要过来……”他大叫著,让我缓缓前移的脚步在瞬间冻结。
8 }" w; l  u" z" O) X# i' C' G清冷的月光照著彼此,太多的苍白显现在那少年黑亮的眼睛里。他转过身,拼命地跑开。我追了上去,身後传来桐不安的呼唤。
2 S  [3 t- V; }
) J9 V' }. g" p+ y, Y! G在路边我拉住他,但很快被他挣脱。   i7 j. R3 c3 w' k1 @# l
“你听我解释。”我的心乱成一团。
5 w( a5 v8 b2 O1 c- P. L他厌恶地皱著眉站在离我一米之外的地方:“解释?解释什麽,你想说你和都桐没有什麽吗?”
  ^" w  H, u! b3 O7 D& E我语塞,身体的血液冷了下去。柯洋说的没错,我能解释什麽呢?他所见到的,听到的都是最真的事实。   S2 L, I" ~2 |3 y
柯洋继续後退著,最终消失在我的视线里。
5 m0 l+ e8 [, z/ b- }而我则愣在那里,久久地不能回神。恍惚间,我看见黄色的沙漠中,那最後的绿洲消失了,一个人在冷冷地笑,他说:“海市蜃楼!”
& t4 Q% G8 J( M) {" @" a- P是的,海市蜃楼。我其实什麽也抓不住。
' Q% C/ J; P/ w  z! {% x* i8 _1 o“你还有我。”结实的臂膀锁住我的腰。
  D5 m1 Z3 E' X9 `转身推开那人,我看到了他受伤的表情。很心疼,但我已无法让理智留存。 3 L" Z2 {9 {, t2 p* q. Z! x( f8 y
“有希……”桐抓住我,不让我一步步地後退。 7 x2 a- ~. e! C1 H
“走开,不要碰我……”我扯著嗓子拼命地吼,泪水如泛滥般滚滚而下。
+ f8 l/ p/ G/ B  j% j  u“有希……” $ K) N8 F$ B" |8 W$ g
“你走,你走,我不要你……你走啊……”我疯子般的喊著,嗓音沙哑。他能懂吗?没有绿洲……没有绿洲……
- f8 V" ]% M  \颜有希只是干涸沙漠中一个再也无法走得很远的人。
1 t2 |$ W# x) C6 Q6 Z“有希……”桐的眉蹙了起来,我看到了他的痛,却无法阻止自己的疯狂。我仍然在大喊著要他放开,要他滚……
- _0 X7 ~, L; `, a然後,在一切都成空的刹那,桐真的松开了手。我惊愕地看著他,身体不稳地退到了路中央。
( Y7 Y* k+ ?5 C  n手是冰的,很冰很冰……我多想告诉他,那只是我一时的气话,我想说:抓住我,桐……求你,搂紧我…… 5 f& p; Q: r$ z/ ?7 \0 M
昏白的光从我右侧袭来,我听到了刹车声以及桐撕心的呼唤。   [) ^/ H0 f" k
世界……黑了下去……
, q( |& T: J8 G% J/ J
2 T  g9 M  Z3 s- s3 L+ h. K( v第二十九章
1 v6 `# S2 z) M8 O4 s( D$ |“已经给他打过针了吗?”远远的,在虚空的世界里传来一个女子柔柔的声音。
' S2 ^9 K+ l) q. l; ?我的眼睛里是满眼的白色,但除却那不真实的白就再无其他。努力地想要睁开眼,可是眼皮好重,仿佛千斤的石头压在上面,让我连喘息都变得困难。 - i3 ]  r+ l* L. c4 O7 }% ?
“恩,打过了。他应该很快就能醒来了吧?”又一个女子的声音,在充满刺鼻药水味的房间里萦绕,萦绕…… , R" m0 k) k( [& G
谁呢?究竟是谁呢?我伸出手,在空盲的世界里胡乱抓著,然而却什麽也抓不住。混沌之中,似有一个人缓缓走来。我眯著眼睛想要看清他的样子,但那片云雾下只透著他微微上扬的唇。他的唇翕动著,像是和我说了什麽,可我却一个字也听不清楚。我冲他大叫,奇怪的是我的声音也消失了……
) }& t0 a5 E- W! d( k  Z“很快就会醒的,陈医生不是说他没什麽大碍吗?”是先前那个女子的声音。我看不见她,却看见混沌中的那个人朝我走近了一步。 . V2 j) h! ~2 @! J5 x  O$ ~
“是啊,真是个幸运的孩子。如果不是那个少年不顾危险地跳出来推了他一把,他一定会被飞奔过来的卡车撞得灰飞烟灭吧?”女子隐隐地笑了一下。
0 \5 }* L  ?; x% Z$ f而我的眼睛在那一瞬间忽然变得很模糊。云雾中的男子一点一点地走近,我压低了头,看著他的脚尖在眼前清晰起来。我听见一个柔柔的声音在耳边流窜,他很低地说了一个词,那个词……是“有希”…… ) f3 ?. C' n' \' E- V: O
我捂著脸,险些又要让泪水奔腾而下。他暖暖的怀抱立刻毫不迟疑地包裹住我冻得发抖的身体,并且一再地重复著那让我心痛难挨的词语。 # y. L# l+ g; l: D: w3 N/ A
我企图挣脱,可是力气仿佛被吸干了似的,使挣扎显得很徒劳。於是我只能无助地倚在那人的怀里,一拳又一拳地捶在他的胸口。他抓住了我的手,俯下身让温热的气息落在我的脸上。我看到了他被心疼充满的眸子,然後他捏住了我的下巴,很轻很轻地在我的脸颊上印上一吻。我感觉不到他的吻,却很清楚地听见那一吻之後轻柔的话语。
" Z  N8 Q  N. B/ B$ Y他说:答应我,不要再哭了……
) x) b3 y9 L. z/ w; l
" [& I4 W1 g: N6 N6 T3 c
% {+ u5 P. b2 l房间里的声音渐渐退去,四周的景物清晰起来。伴随著清醒,疼痛也一步步袭来。手臂很疼,脚踝也是如此。
2 f9 Z6 w) c! E% w: @抬起的手指触到脸颊,冷的,却不是湿的。我仿佛做了个很长很长的梦,梦中的我又一次懦弱地倚在他的怀里哭了。然而醒来,没有泪也没有……那个人……
4 p$ a$ O  [+ g
/ Q; J+ ]/ G/ A: a$ d门外很轻的声响,脚步走走停停,徘徊於外。在分外安静的房间里,我听得见那人的手摸上门把,又匆匆收回。
, b1 m3 d( Q% R4 p$ s* r" k7 m8 @: R9 d我的心直觉地痛了一下。压住胸口,手心传来的是那慢到不能再慢的跳速。
: d. n1 u- c' E1 b2 I9 P7 D! s许久,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我仓皇地合起眼,抓住被单的手顿时僵硬。 ! {  [$ H4 A+ n& H( n
不敢抬眼,甚至连呼吸都不敢了。我感觉得到他的走近,熟悉的气息一点一点地纳入我空掉的心中。然而那股让我心酸的气息却在几步之外生涩地停住了。 3 r* h* z0 {0 b  T. \( q" i
风吹进房间,淡淡的花香弥漫著。 % A. ^+ w* W2 [* e, Q2 l% d$ Z3 A
仿佛一个世纪那麽久的时间里,他就静静地站著,直至一声轻而忧伤的叹息不经意地飘散在空中。
+ G, e6 j; `5 g  b$ W1 @我终於抗拒不了这无语的诱惑,缓缓地张开了眼。
' d4 ^8 E/ l+ w目光在空气中仅仅相缠了几秒,他就迅速地躲开,转身,阻隔住我的视线。 2 E, S& k2 }4 `- k2 V, |( m) D( e
半撑著无力的身子坐起,我的惊讶久久难以收回。桐的半边脸竟然高高的肿著,而那俯在他唇角的污血更是让人觉得心头一寒。
, i. _1 e) J' m& S/ J沈默了半晌,他回过身冲我微微一笑:“来的时候不小心被人撞到了,所以才弄成这个样子。你也知道的,我不太会骑脚踏车。”
- m% p$ s1 {5 T4 P我抿著唇,望著他。
# n8 ?. s# ~- S' |# m9 l$ T$ \+ Z撞车?多烂的理由?稍微有点常识的人都知道撞车最容易撞伤的不是脸,而是身体。况且我永远都不会忘记在我生日那天,是谁载著我骑了十几公里的路。
2 N* J/ ^! K( v/ h桐或许也意识到了这点,尴尬地笑了会,最终还是让沈默取代了一切。
, ^" i7 l" I9 Q( T1 j' m5 R
& p' M$ @6 g$ L
4 ^" H) ?8 ]5 v: D我住在医院里的这段时间里,除了桐和雨然,没有谁来看过我。独自一人面对清冷的墙壁,我的思绪总会乱成一团。闭上眼睛,我的眼前就会出现柯洋愤愤离去的表情。 6 {1 C3 c2 U; _* I. C- K7 g
雨然来看我的次数越来越少,即使见了面,也只有她一个人在那里喋喋不休。我侧望著窗外愈发清亮的树叶,心里似空非空,仿佛有什麽重要的东西挣脱了我的身体,毫不眷恋地离去。
( V/ v4 Q0 X* O( Q& ]1 v可是,是什麽呢?我不知道。 ( X. ?& X; I# ?0 d# k
雨然的话少了起来,後来她也不再说什麽,和我一起呆呆地望著飘零的叶子,望著春末夏初不间断的江南细雨……
/ V8 Y, F, {' X8 @) Q! E% d
1 \: {# a- [2 Z: U3 T“有希,我想我不能再陪在你身边了。”那天,她突然这麽对我说。 # T, q! ^. x  Y* u. ~
我安静地听,了然地感受著这湿润的天气带来的寒意。
6 F5 T' U; _7 ]0 g$ ]有雨的季节总是会多一分忧愁吧。 1 U  p" }$ F5 n
“我……我已经接受了其雨,所以以後……” " M4 k* Y# q$ m* v- g' G
“你走吧!”我没有看她,语气平静,无风无浪。
9 M! S) H" b: T9 I雨然睁大了眼睛,身体颤抖了一下,无血色的唇被雪白的牙齿紧紧地咬住。 + A7 k/ S2 S& U+ k% D9 ]4 X8 E3 P
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我们都没有再说一句话。有一瞬间,我以为她的泪水又会夺眶而出。然而她没有……我也没有…… 6 b/ Z5 j: }" Y  n8 f
莫名地忆起昏迷的时候桐对我说的话…… $ Q% O+ m3 y" s3 U2 k) y
或许眼泪只能凭添一丝脆弱吧!
/ i( r5 J0 s- w3 M1 e5 P' D. m9 ], ]6 E0 h+ U& M, o, x
雨然末了转身欲去,我看到了她的眼睛在那一刻流露出很多很多让我心疼的东西。
8 G0 [0 U2 L( |4 \  f於是声音不受控制地叫住了她。她回过头,期许著什麽似的盯著我的脸。 : B: _( x7 \' ]) ^' B/ ?' N
我顿了很久,说:“祝你们幸福。”
( v% n6 y, f$ O& ?4 O她愣住,黑亮的眼睛仿佛冻结的湖──无波。
" ]! R! d& d7 t. Q$ o( h5 G$ q我翻了个身,背对著她佯装睡去。她却突然扑到我的床边死死地抓住床沿大吼出声:“你以为你是谁?救世主吗?不要以为你所做的都是在为别人著想……颜有希,你这个笨蛋,你伤害了自己也伤害了别人,我……我讨厌你……” : u9 N7 ?! X* n" M: r* |
哽咽的声音在我身後停下,我的心轻轻一痛,阻塞在喉间的气流让我窒息。 * [$ h; g; U% t5 Q6 B2 `* y/ O; z
门没有被甩上,遗留下来的是雨然离去时落下的一滴泪。
- B- _6 g6 ^9 h% ]+ b忍不住蜷著身子,我开始拼命地哆嗦。 ! h' X% {+ s, f- @5 A# T
伤害自己也伤害了别人?是吗?桐、其雨、印昆还有柯洋……我到底在不自知间伤害了多少人? 2 K4 q3 p' {6 t: F/ e
窗户上的风铃清冷地响了一下,仿佛一块冰冷的匕首在我不知道该如何哭泣的心上深深地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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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6-9-3 17:37:17 | 显示全部楼层
执子之手(16)' p) e  o( j" d2 R4 }; }
8 r: F+ ~% R1 _  _8 B1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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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o7 o6 y7 t# K4 G0 m作者:南牙
5 Y9 y- c- }# d) c  [; K9 w
* h( L, C/ R3 w第三十章 ! A2 `+ O; |6 ]$ K& e( {* Q( M

$ Y) P  L3 ?( C) V桐接我出院的那天,街上下了一场雨。湿湿的空气浸湿了很多颗寂寥的心。 1 v) p9 E: |. n  o
有一个女人孤独地坐在江边的栏杆上,寂寞地抽著烟。一个警察犹豫了一下走过来对她说:“对不起,你不可以在这里抽烟。”
  D9 f4 b" o' z5 }女人突然哭了起来,她说:“二十年了,你就不能对我说点别的吗?”
9 d% e% @2 ?# U4 H# B. n4 Y
; m; n) A# {* H: R, Q3 l+ F; ~雨仍然在下。桐撑著伞,把我包裹在他的大衣里,而他自己则被淋得透湿。
. h% W. T7 V+ W" E: a( _4 ~4 S9 q苦涩飘在眼睛里,险些又要落下。这温暖地怀抱我期待了多久,又拒绝了多久呢? ' B) l7 F$ @, c8 z8 h) p
仰起头,望他没有消肿的脸,清亮的眸子里瞬间的动容已让我看清了太多的真实。 6 b4 s4 P9 x6 s  ^3 z, r3 R1 c
这一刻,我终於知道我是多麽地愚蠢…… ( J- d" D  c1 N- m1 N; B( {2 w
也许这些年来,我从未改掉自以为是的毛病。 ( T$ J4 ?7 s, O

0 Q! }. b5 v& O8 b, N5 H, O* p* U2 m* y1 j* p
桐的寝室依然有我喜爱的淡淡的清香,仿佛世间万般尘埃之後的世外桃源,没有忧愁,也没有顾虑。
  Q8 h$ P, S+ T9 U. d他把我放在早已铺好的床上,小心翼翼地拉上被子。接著在床头放了杯热腾腾的牛奶。
$ n, c) O: K$ F9 t' Q我说:“我不爱喝。” , k& T! I# y8 B- z+ S; B
他没有说什麽窝心的话,只是固执地不肯拿走。
9 V8 D" ]0 o4 Y6 }4 r. J( ^然後他一个人静静地走出了房间,脚步很轻很轻。望著他的背影,我陷在被子下的心又一次被一种难以忘记地痛楚占据。
. M( _, d; o8 W$ Z於是我缩在被子里,无声地颤抖著。
# ?' v7 ?  t( @在万般都是黑色的世界里,我一次又一次地听见那晚桐撕裂心扉的吼声。 ! H6 y3 v( V+ W9 b* a/ D
傻瓜,傻瓜……为什麽要救我?
, T7 W; v5 X" U1 L, U是的,只差一点点……就只差那麽一点点我就会永远地失去你……而这如果成真,那我这一生都不会原谅你…… & Z  l7 P! ]" Q8 _, s) \

9 r# Y1 Q. P8 E  M% o0 u, Z8 Y  h% \时间一点一点地流在,在我的指间,在他的脚下…… 6 _$ H3 s7 N0 R$ j$ P! Y" {
冷掉的牛奶被他端走,加热,最後仍会回到我的身边。
. x3 z" w# z$ W7 M他一次也没有开口劝我喝掉它,但却默默地重复著这无味的加热工作。   \6 Y) P& Q" w" `6 v$ t' C
牛奶第九次回到我身边的时候,我听到了他沈沈地叹息声。 - i* R5 }  l% ?' X7 V9 ]/ c  z
从被子里伸出脑袋,我看著他松懈下来的目光。期待著他会对我说些什麽,然而,他仍就是选择了沈默。 9 v# M! \5 `7 a& E
" L* z! g1 t) k% `
牛奶灌进肚里,无味。
! f, c7 z& F7 m3 r' N* T桐轻轻地抱起我,走向浴室。
* T! [3 Z6 ^6 U' y" ?在雾气萦绕的房间里,他把我放了下来。 3 c( ?' n, O: p3 u9 R3 Y* ~" A- n
我看了看自己被白色纱布包裹得不漏一丝空气的胳膊,看了看他。
/ [' X' {2 N$ e+ s! s9 x0 V: G桐犹豫了一下,走上来慢慢地替我褪去上衣,接著是裤子。 ! |4 f9 W) t% j1 b/ F
…… ' Q5 q! v! z# l  A7 F  }4 }. j1 B
7 y; V8 x9 s4 P0 k
纱布丢在一旁,水花溅在我们身上,湿了身,也湿了心。
: `- t5 d- w% j* i7 M9 p/ c桐垂著头,用柔软的毛巾慢慢地替我擦洗著身体。 " k& V$ P$ ?2 Q6 G! S: V1 ]! ^
我仰著脑袋,木然地望著镜中的自己。 " a) ~7 F$ \1 ^2 @
苍白的肌肤,苍白的神情……而桐也同样是苍白的…… 6 q; d  v$ Y, p4 x
我忽然很想知道十年後的我们会是什麽样子?脱去青涩,褪去幼稚……多了成熟,多了世故……我们是否仍能坚守著这在世人眼中荒唐至极的爱情?
* d! r- M' _8 N) k% a% O4 o' h0 [
臂上一痛,伤口被触。我不自觉地打了个战,唇从齿下流出血来。 8 o, B, I7 t' V3 u# K
桐慌忙收回手,没有看我,却有一滴清泪落在我的肌肤上。
0 t' X% I+ m0 n他低头很小心地擦洗著我的伤口,然而越来越多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最终还是覆盖住了他清亮的眸子。
3 Y% V* g% v4 u6 t2 Q/ g$ y' d我伸出手,他躲开了。在寂寞还没有流尽的时候,他用力地抹去了它们。
5 W2 ^. _; e8 M# @  u2 n“肥皂沫跑进眼睛里了。”桐扯出一个笑,让我的心猛然间收得很紧。 ' w9 p! M! Z3 F# u
十六年的相识,我从没有见他掉过眼泪,即使是在那年为维护我而被他爸爸打得半死的时候,他也没有说过半句妥协的话。   l0 g8 w6 G3 G8 J
桐总是笑,他会大笑著骂我“活该”,会微笑著骂我“笨”,会浅笑著骂我“傻瓜”……可是他不曾哭过…… ' m& J( A, L6 w  O- ?# U7 ^9 N
梦里,那个和桐有著相似容貌的男子说:“答应我,不要再哭了……”
' V* i% V2 t6 D" B梦外,真实的桐却在为我流下他弥足珍贵的眼泪……
( f! g# Y; q9 Q0 W5 g4 P: i4 B我的心再也无法自制地疼痛起来…… : m! p" R3 @* b
雨然说,我伤害了自己也伤害了别人。 , J6 L3 F) e2 `/ l
她是对的…… 2 o& L0 G0 \" ^. W' W2 O
8 @: J7 B' [% g1 S4 `% T, t( u

4 q& d9 s" ~% T; C4 N, X小雨打著玻璃,在它光滑的表面上烙下细碎的印子……是雨如泪…… % I! ?9 _/ F  d* h' y
躺在床上,我静静地望著并排放在桌子上的水晶娃娃,在桐转身欲去的时候我叫住了他。
- v2 i8 `6 n- V& }0 }我说:“你留下来吧。”
5 j4 U- i) u# R“没关系,今晚我去柯洋他们那里,你安心休息吧!”他侧著身站在门边,目光隐隐。 + s3 Z/ U8 c3 w' [: |% j4 p8 ]
我轻笑了一下:“我的脚受了伤……” 3 N+ u; @4 t2 G' L1 [
“手机给你留下了,有事就打电话给我。” 2 t2 D5 }6 A$ h+ `
“不是你想的那种伤。”
# U7 A- S* I: V* e桐苦苦地扬了下唇:“有希,我知道你不喜欢我缠著你。我会走的,会走得远远的……”
: M' z/ E& @  [: p7 ~, b“那种伤这辈子都好不了。”
( h9 j6 I% y! p* ?“有希……”他痛苦地蹙著眉,大叫了我的名字。
6 n$ N) D6 N& U, |- f' V7 y我抬起头,在黑色无月的夜晚清晰地看见他的心上那一道道锐利的伤痕。
/ L- s: Y2 E  ?3 L我再一次笑了,毫无负担地笑了:“桐,我没有骗你,我的伤永远不可能痊愈。这辈子,我再也不能和你站在同一片天空下了……我的跟腱断了……”
" l2 u# f, X5 A  l3 n* Z- v+ j他的表情瞬间凝滞。我撇过头望著窗户上的痕迹,脑海里不自觉地浮现出四年前和桐分别的那幕。
4 q0 ~. F$ c! H' [; E3 N0 l7 q6 ?
$ L( v! }2 t2 L/ x2 B% B我们在篮球场上奔跑,他从我手中断走了球,一个跳跃轻松地把球送上篮。我跳起来拦截,可是球却从我指前滑过,顺从地落进了篮筐。 + T2 p4 W$ M3 [, e3 I* D; _3 v
汗水淋漓的季节里,桐灿烂地笑著,他说:“有希,你要记得好好练习哦,如果你没有办法拦住我的球,我就永远不回来……” 3 c4 m/ y0 S( |+ n8 c
再次重逢,我没有拦住他的球,可是他却回到了我的身边……他说“就算有希你不再喜欢篮球了也没有关系”,他说“我永远都不离开你”……   `- B9 G: O6 M, q
$ ?6 F1 }1 K/ ]- B: m  R
桐的唇在颤抖,他看我的眼睛忽然间变得破碎。 , `# X6 j2 x( C  S1 r
我抿著唇,把水晶的娃娃捏在手里。 8 I1 J& t7 W! r, [, [9 e0 K
“可是桐,”我深吸了口气,让心的湖吹过柔柔的风,“我仍然喜欢篮球,我想要再一次站在那片天空下,我不要别人取代我的位置……你说过的,颜有希是你唯一的搭档……” % h" s6 D% S- M6 O2 o" W' R, Q0 `
“有希?”
" k" t. J0 L6 G. P“是的,我再也不能打篮球了。但还有你……还有都桐,看著你站在阳光下对我‘说’:‘有希,我会连你的份一起加油的’,那一刻我终於知道即使不能亲身站在篮球场,只要还有你在替我努力,我也一样可以实现梦想……”   N7 r0 D/ N0 _! s1 ]" O; ~) ~
桐低著头,泪如泉下。 " g& e( k( Y- _, m& _9 y
我的眼睛也开始湿润:“知道吗?我可以失去篮球,可是我不能失去你……所以,为了我,留下来可以吗?”
" x4 ?; o; _; N* y% K: C6 R" l他凝视著我,拼命地点头。 $ a1 x6 W! C- T2 m; d9 W5 s
我笑了,这一刻对彼此来说都是漫长的等待。我握著自己的爱情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
% m% \3 y3 |) j4 i; C我是傻的,傻的以为离开桐就是给了他在这个世界上最大的幸福。 - e  E# ~5 [! Y1 l6 x! d) m
世界上的最远的距离不是千山万水的相隔,而是我就在你面前却不知道你是这样地爱我……
' x2 `8 \. A6 }! R8 r* P1 c桐,对不起,我让自己吃了很多的苦,也让你承受了太久的等待…… 8 `0 W5 r" E) D* b
“有希……”桐扑到我的床边,把我的手握在手里,他的泪水滚落到我的手上,冰凉却又炙热,“我爱你……这一生这一世都会永远地爱你……”
; p. w3 j$ P: V  e我什麽也没有说,俯身吻他的眼泪。第一次吻掉一颗,第二次又吻掉一颗…… 0 q7 O" W7 C( i3 b& Q. X/ L2 @1 d
在太多的得与失之间,我早已不相信永远的承诺,可是我愿意相信他……相信这份爱情可以永恒地存在下去…… * Q0 }0 c0 h3 J  s% u
我愿意等,愿意用一生的时间去等待一个“与子偕老”的结果……
% G2 e0 ~% {& i- I0 R- z$ w/ f( D( \( ~* G+ D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 W4 @8 j* }. i水晶的娃娃并立地床头,一个像我,一个像桐……
. X0 f0 K! u* r! V- a
. q' P5 o. Q) q3 h) m. Q: x' F& B9 x5 {7 v) S! \8 h
第三十一章 % H( F- G4 z0 i2 Y5 L. s' B) F
月光顺著天庭的阶沿流向密林 0 {: D+ E" U6 f" U0 ~! p
就名胜命运的雪水 流进受伤的心。
( B0 c9 D  `, E8 p) ]) m/ T$ ~青春是易碎的花瓣 爱情是夏日的阵雨 + f  [4 t, I% Q4 s' {
吻我吧 环视尘寰难得的宁静 ! c4 i; Y& f0 O3 o. L. |& x2 `
我不愿去计算幸福的归期
2 q# A1 D# [) F% j" {6 x在幸福的每一个时辰
' R( E; e1 m( M6 v+ l' r只求它不变成凝固的雪水。
! ~6 |1 E& O8 \# v3 s
, x5 W' V3 q% _" r; h0 }& K/ I  h# g4 S
哲人说,太美的都是不真实的。这道理就好比天上掉下的馅饼一样,只是一时的美,一时的幸罢了。 : I+ ]1 n( j& Q$ v& Y
失去太多,所以害怕在梦醒的刹那一切都已成空…… 8 F* C, r, S1 X# a. P) I
5 h! ?  G( v8 \& O* }0 X
从梦中惊醒,在愕然中,我伸手想要抓住什麽,然而枕头是湿的,身边……是空的。 " v0 ?- z1 k4 H7 T0 w0 K4 t
昨夜好象一场虚华的梦,梦里桐紧紧地搂住我,他说:“我爱你,有希。我永远都不会离开你……” & N5 J8 m" l1 K# N- ?
我不相信永远,可是我相信了他。
3 c3 A/ S( d8 F# b! G& X- B我以为我牢牢地抓住了幸福,却在梦醒的时候惊觉什麽都不曾得到过。
4 x. e: }* i: J& E1 _9 G难道幸福真的只能是夏日的阵雨?是瞬间的火花? 1 N" K5 Q, X# k& H
我不要……我不要……我是那麽辛苦才抓住我的爱情,我不要它再一次流落街头……
! ?" ~# p- _* C1 b( l( B) B, Q3 X+ G
+ S, {- q% E$ K; n慌张地翻身下床,脚在接触到地面的那刻传来冷冷地痛。我轻哼了一声倒在地上,破碎掉的却不是这无用的身体……   I- m- [5 f7 c; f
“有希……”桐的声音在门口响起,音未落人已至我身旁。 ; s$ H$ ]2 i' ~- y) A  A6 G9 r% T
我忍著痛望著他满眼的担忧,一颗悬在空中的心变得很酸很酸。
/ C) {9 }; o+ T. `0 H0 {6 u他把我抱回到床上,我却不肯松开锁住他脖子的手。
! V# V4 g" Z9 i; z# y: H. _“有希……”他温和地笑著,语气里有著妥协,有著无奈。 - W- F6 R; l2 ~3 D, `
我固执地摇头,任性地几乎又要哭泣。 0 X2 G3 p$ r, W) e# q& o$ C
我说:“如果我松手,我就会永远的失去你。我不要再失去你,所以我决不松手。”
0 R8 T1 G* w: K" t3 {# ~8 c! u" `桐轻叹了口气,心疼地抹去我额上层层的冷汗,然後就这样抱著我在床边坐下。
# p) d3 q" r* Y% F* I$ l2 A柔软的被子被他拉了过来,轻轻地盖在我的身上。他的小心我看在眼里,心里蔓延著无边的感动。
/ C* w0 z2 O8 k, O, i我松手了,但仍然死死地抓住他胸前的衣襟。 1 q/ f& J5 j  B, _% H
他拉过我的手,慢慢地替我修剪著指甲,每剪完一根手指都会拿到唇边亲吻一下。
9 _/ M  z( h$ a8 E" G: \我忽然哽咽不成语。在桐的眼中我看到了“珍惜”,仿佛我是比他的眼泪更加珍贵的东西。
7 M* Q$ [) j1 I& W  q8 i( U4 _7 M3 J他微笑著一如往常地温柔:“做噩梦了?”
+ N% o5 E; O4 d4 b/ H我点了点头。
( p+ T! a8 Z$ R0 L“梦见我离开你?”
/ T7 A$ Y, i) C( d2 }3 P( }点头。 / q2 Z/ m' @2 R+ W; F- s) q* t
然後他忽然就笑出了声,我抬头看他的时候他就在我的眼睛上印下了浅浅的一吻。
4 M1 M. b( k$ {4 T4 k' q* P3 r“傻瓜,我怎麽可能会不要你。知道吗,有希?卖水晶娃娃的服务员告诉我,他们是一定要成双的。四年前我只送了你一个,因为那时候我觉得你就是另一个水晶的娃娃。” 2 [" O; j! ^1 ^; t( g, i7 g* C
我傻傻的看著他:“那为什麽还要送我另外一个?” 4 d( E! ]1 W" W3 L5 f. b
“我要他们配成一对,因为……你有了我。” 6 p/ s; F0 P. r& o: {1 D
我咬著唇,再也控制不住地抽泣起来。 * J0 n8 R1 M/ L, d
桐把我搂在怀里,手足无措地吻著我的泪。在意识模糊的这一刻,我听见他一遍又一遍地对我说:“答应我,不要再哭了。” ' n8 O, b" z" _; e! H
梦里的话终於成真,我却哭得一塌糊涂,声音破碎。但那流下的泪不再是冰冷的,我知道这将是我这一生最後一次的哭泣。
  L+ ~4 h  V. r2 ?, b9 U6 X3 W6 l我得到了所爱,水晶的娃娃也成双了…… " d$ m2 k) X- K2 W/ S8 C: O" G0 V

5 a" l+ ^1 a( x5 H* H* * * * * * * * * * * * * * * * * * * * 1 ~' `* ^! G. V7 V
3 ^& G% s1 U* S$ `4 ]
一个星期後,我回到了学校。 / S0 c/ J' u" L: e- K2 x3 D" Q
身体仍然是虚弱的,因为所受的伤,也因为长久以来的营养不良。 3 V; H: @! i% M* D3 j
桐要我再多休息一段时间,可是我拒绝了。我是那麽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到阳光,想要让那灿烂的颜色撒满我的身。纵然这生再也无法踏足篮球的场地,但我仍会努力地去争取喜爱篮球的权利。
% D4 ]: t0 \. m2 M, G我所爱的人,他是属於阳光的,想要和他站在一起,即使不能并肩前行,我也希望可以和他靠的更近。
2 K) k1 n7 E: u, \3 i他是我的前方,而我是他疲惫之後信赖著的後方……
4 ~; ]3 q: R4 R: \- _: [* R我们彼此拥有,彼此依托。
4 w# {) j# P- m" c/ v7 G* Y5 E5 v所谓“执子之手”,或许就是这个意思吧!
0 r5 X0 |) u& m5 p) G( V& J( |1 {/ N: o5 _9 n
“严厉鬼”的课依然是无聊的。 , Y# `, p! S9 q; R
托著腮望向窗外的时候,我看到了莫其雨脸颊上尚未消退的淤青。了然地空笑了一下,他却像是收到了什麽信号似的不自在地红了脸。 3 h# M& Y+ p" X/ [, X+ n/ w
“谢谢。”我收回目光仿佛自言自语般地轻轻说了一句。
- o) k" }: O& v# r3 Y& H" [0 r6 \" P“谢什麽?”他强装出一脸的冷漠,目不斜视地问。 / d7 p5 D3 l% w2 [& x, i
“谢谢你揍了桐。”我不是傻瓜,虽然那段时间我在昏迷,可是那不代表我对周围发生的事完全不知道。很多事是不需要用言语去表明的,就好象其雨为我揍了桐。
: \& C; ~& q9 L8 \5 `' t& o. T% e他不说话了,像是在思考著什麽,良久才道:“不用谢我。我揍你是因为你伤了雨然的心,而我揍桐是因为他伤了你的心……”
" W$ v3 F/ V. R3 i: v我笑:“你都知道了?柯洋告诉你的?”
7 P& C% E: V0 ?% V  A2 G“不是。”莫其雨顿了顿,忆起了什麽似的牵扯了一下还挂著伤的唇,“桐在你出事以後气急败坏地来找我,质问我为什麽不把你家里的事告诉他……” ( D: i, j0 b4 e1 a* w# e; r- \
“然後你就揍了他?”我可以想象到那一幕。依其雨的脾气,恐怕桐还没把话说完就已挨了拳头。 $ n3 ?. o4 M: q
“他欠揍,谁让他害你受伤?” 1 t8 d, n9 I' K
我无语。其实我和他都知道真的动起手来,他绝不是桐的对手。然而那一天,向来冷静的其雨却为了我不顾後果地出手打了桐。
: \8 a7 H' k/ _“那家夥……他是故意让我揍的……”他就那样清冷地笑了一下,“不然我是不可能和他打成平手的……” ; g1 W3 G* m9 H! ^6 Y7 t
我再次看向窗外。很暖的阳,很柔的风。
6 L1 M) ?# W: N) \# A5 g' h“不必谢我,我是看不惯我的朋友受到伤害。”
9 _+ K1 _  A/ z( H) d0 M我扬起了唇,让笑弥漫在脸上。
3 W4 q. c" Q$ n一个“朋友”已足以我感激一世。我是何其幸运,在不自知间拥有了这许多许多? 4 I/ f% {+ b. |: @( e# W
两个我在这世上珍视的人,为了我,为了平凡的颜有希不惜大打出手,又不惜让对方伤害自己的身体来使自己本不该有愧疚的心,得到一丝宽慰。
- ]; V. z' b; h3 A' ]& j- \我,还有什麽好埋怨的呢?
0 I: r1 T. [! h$ K% t* y; ]笔在指间又转了一圈,落回起点的时候,我小声地重复了那句“谢谢”。
% I; y) A/ h9 ]' E风起风落,化掉的是冰霜,得到的是满世界的阳光。
) \4 c# J4 c4 W
# {. G+ H: ]! X3 ?, a
; x, y. o6 N; G  r1 t再一次见到雨然,是在学校的篮球场。   y' k, ^7 G9 U9 `. U
我坐在看台上,静静地望著在阳光中奔跑的桐。桐总会不经意地回过头来,在人群中搜索我的身影。每一次我们的目光在空中相会,我都会给一个安心地微笑。 0 S( s# O1 h, ]% `# @! h" L
然後我见到了雨然。她安静地站在看台的另一边,目光透过稀薄的空气,定定地落在莫其雨身上。 8 u+ D( P( N: w, E- A% K
其雨望见她的时候,青肿的脸上会堆满幸福的笑。而那种笑,即使是在他和柯洋嬉笑著将对方按在床铺上时,我也没有见过。於是那一刻我知道,爱情有时候是不需要什麽道理的。尽管有时候,这麽年轻的我们并不能创造真正的爱情……
) u, J* p, M# O# o& E
  C' f3 e4 `" r3 e  N8 [雨然终於也看到了我。
$ u/ S+ S( \; {/ j' C6 @& g我走过去时,她立刻就低下了头,飘著黑色发丝的脸颊上一阵青白,嫣红的唇被咬在雪白的牙齿下,有一瞬间,我以为它会流出血来……
' O$ k# w% b1 t, F雨然的慌乱、不安随著我的接近愈发地严重,在她几乎就要转身逃跑前,我抓住了她。她的肌肤冰凉冰凉,颤抖更是无法抑制地传递与我。 4 w0 B9 S8 u5 v: \; o) a! O
艰涩的沈默持续在我们之间,一分锺的时间仿佛变成了漫长的一年。而她始终不曾在这“一年”里抬头看我。 0 L! @) K1 l9 x
我忍不住叹息,很多与她相处的情景飘过脑海。我甚至不期然地想起,我与她的第一次相遇,她穿的就是今天这件粉色的裙子。
6 ^  b2 u* b' w3 v1 o) u& y  F9 t“你还好吗?”久久我才说出这样一句话。
, U; _" k. R6 w- y雨然像是受到了极大的震撼,猛然抬起头。当我的笑落入她的眼中是,她紧绷的身体忽然间松懈下来,一整个人陷入了更剧烈的颤抖中。 " c. ]3 Z* I% m) S5 Z3 L3 S8 `
她捂著脸,声音变得很破碎,她说:“有希,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存心要说那样的话来伤害你……”
% z, e+ |8 j. h$ c/ w( \我说:“我知道。但是你并没有伤害我,你说的没有错,每一句都是对的。我的确太自以为是了,伤到了别人也伤到了自己……”
: T! [( r. p# A+ D她从手指里抽出脸,阳光下仿佛有道淡淡的泪痕横在她的面颊上。然而我知道她是没有哭的,从今而後这个女子将不会再为我落下哪怕一滴的眼泪。即使,对她而言,我仍就是一个很重要的……朋友。 5 e4 _, q) N7 B- h7 ~5 n
“你会原谅我吗,有希?”她颤颤地问。
9 Q8 F. f* m7 R+ t+ \我笑了:“没有不原谅,又何来的原谅?”
9 S( e; i" R  ]% {/ g0 R' `- C  h她小心地看著我,似乎在揣测我所谓的“不原谅”意味著什麽。
3 p4 \/ G6 Y( C4 k! v4 F3 o抬头吸进一口夏季炙热的空气,我握住了她依旧冰凉的手指。
6 k3 j% r; @- m' n6 [* w/ a风中飘落一片花瓣,往事从心头抹去的刹那,我说:“雨然,像从前那样留在我身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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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6-9-3 17:38:11 | 显示全部楼层
执子之手(17)5 Y; a$ ^4 Y* \8 x  \, Z

- X- G$ I, E- {: E1 L$ u2 K--------------------------------------------------------------------------------
, ~2 q4 ?+ V7 z5 o# C, T$ E& b2 `5 ?2 G; H6 `5 J0 X
作者:南牙
5 @0 D6 _# D9 U8 P# d$ d! i+ {
第三十二章 9 g* g" b! Z4 V0 \) l
: \; w, z; K9 X% B+ g
年轻的时候总会犯下一些错误,然後在得与失之间,我们学会了珍惜。就好象淘金,去除的是沙子,留下的是财富。
+ M5 b- x! u9 N
) r% Q3 V3 L2 _$ x9 ~
- g3 ~& _, o& r! V0 t其雨原谅我的那天,让我明白对於友情,我并不如自己想象中来的释然。失去了桐我会难过,失去了朋友,我同样无法快乐。
6 r( B1 }7 S* O" s我在意其雨,在意雨然……也在意著印昆和柯洋。 % p) g% u  B- e

) a9 E* b: Q0 ?9 x) ?印昆在我返校後不久被学校责令退学,原因是抽烟、喝酒……以及聚赌。 7 c7 z" j+ ]7 c9 u
我不知道老师是如何发现的,但是我却清楚地记得他离开时愤恨地看我的眼神。
9 A. ~2 J. L( C他说:颜有希,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 Q  T8 i7 ~- ~9 l9 e+ ]& v* p% m* \
那天下午我翘课了。 # g# u0 v: I% B, Q* {
在大街上漫无目的地闲荡时,我遇见了一年前载我回学校的那位老大妈。 ! V1 a* q# w) k" m2 `2 ]5 ~
她也很快认出了我。 ' x% ?5 {/ C9 {3 E8 ^
我们在街边的石椅上坐了下来,聊些有的没的。
- e0 @. }3 ^1 h* U+ @0 u当我问到他儿子的近况时,她忽然不再说话,消瘦的双肩在一阵挣扎之後,终於还是忍不住拼命地颤抖起来。 : }# O! G" K" i. P* C4 `
泪水滑落她的脸颊,却仿若刀子割在我的心上。
- n* g  s; M; X2 ~; k末了分手时她告诉我,她的儿子一个月前车祸去世了,而她未能来得及见上他最後一面。
0 |; p- y) n) R# l$ h7 x……
' V$ |7 v: h) q# B不幸的事情每天都在上演,只是一步之差,便是永远的天人相隔。 ( r; o. |: N& u$ E
我突然明白我们要面对的是真正的人生,这不是小说,也不是电视剧……如果一个人从高楼上摔下来,他不会幸运地被!子!住,捡回性命。同样,如果生命里有了遗憾,那也许就意味著你要永远地背负著它们…… # X5 _6 _1 h! S# L4 Y0 w
, U" i8 p% }; w3 `

" z3 ~: d$ N+ z/ J- Y3 X( e- R8 Q, K/ L颓然地把自己丢进CS的世界,在画面的转换中,看著枪下的人不流鲜血地倒下去。那一瞬间,我觉得有很多种味道泛上心头,杂合,变得苦涩…… ) T2 Q; w2 Y. T+ g3 M7 n, S

! R* \) ]& E0 K3 d8 f激战了一个下午,直到站在漆黑了的汽车站台,我才想起我空掉的口袋并不能为我支付不算昂贵的车费。
* _3 m0 O/ Z6 F! q) u空空地笑了一下,我迈开双腿朝著学校的方向走去。
" w- }1 q! z( ^8 _! V
1 B% {0 f+ w5 U! t: C* {然而就是那麽不期然地,在超级市场外我遇见了晓惠。
/ m  m9 R& d) h! F我们看到对方时都愣了一下。 8 F$ `* H0 o$ Q' \
然後她冷冷地收回目光,把手中一大包的东西交给她身後一个很像雨然却不是雨然的女子。 6 l" N4 ]5 q- x" X' k
距离在彼此之间拉近,我愧疚地低头,在说出那句“对不起”前,脸上已挨了重重的一巴掌。 ! P$ q* w. V- y8 z
捂著被打的失去痛觉的脸,我抬头看她,在她眼中捕捉到的是“不知廉耻”这几个字。 + ?& `3 ~  B- A$ h! B7 p* W
黯然神伤地笑了。果然,她一早便已知道了我对桐的感情,却还要我替她夺回桐。爱一个人,竟可以使自己卑鄙到不惜利用别人的感情……
/ I5 n9 K: X% l( E  I但我却无法埋怨她什麽。倘若没有我,她或许不会失去这份爱。是我破坏了她的感情。 7 I. }1 \( f+ ~. ~4 \
茫然中,晓惠洁白的手臂又一次高高举起。 1 w) Z) y" R# X% Q! A! B$ T1 |
但,那一巴掌没能成真。她的手腕被一个人毫不温柔地捉住,阻止在空中。 0 d6 M2 |* P+ U
怔怔地抬起眼,我的呼吸骤然止住。   X, ]8 l  U; Z0 w7 f4 r
- }' o" ~! t$ Z( w. }2 Z2 `
“施晓惠,如果你敢再碰他一下,我定会以双倍奉还。”柯洋冰冷著脸,一字一句地说 0 ~5 r; t2 S( ]
晓惠脸色一青,甩开另一只手向我挥来。
5 ~: A9 c9 `9 J+ f* g8 }. Y  J; z" L0 U一记清脆地耳光声响起,痛的却不是我。 2 r. N. U/ D& Z0 \9 A. q# B
晓惠踉跄著後退,捂著腮的手不住地颤抖。显然,她没有想到柯洋真的会动手。
7 z8 g! k. M* P5 P, o“我可没有颜有希那麽好的修养。”柯洋的眼神如冻结了的冰,冷冷地落在她的身上,“你最好给我记住今天的这一巴掌。以後你若是还敢找颜有希的麻烦,都桐、莫其雨还有我都不会放过你!”
% d' g$ ]6 R' X$ G4 M  A晓惠不甘地瞪我一眼,离去之前她愤愤地说:颜有希,我永远不会原谅你。
: V3 C5 T0 B3 P( }4 J5 |) Y* N& F8 w; |$ d$ v5 H
惨然笑了一下,积压在心头的味道更添了一份苦涩。
8 Y: u0 m3 X* d+ d0 s* f& `再看柯洋的时候,他已转过了身,朝他的脚踏车走去。 * U: G# h% y7 T- J( O
我呆立在原地,进退都不是。想起他刚才的话,不知道那有几分是真心的。 3 [; m( E& C' }" R4 l0 g
“你还站在那干吗?还不快点过来?” # G0 N4 S3 c# h' x5 b4 |0 X' G- V# N
我一怔,在无声中静静地向他走去。   |. ~" q+ C* l
7 X: Z& W: c! Y( N. K1 @- D$ I# J: u' j
这一路很安静,我和柯洋一句话也没有说。也许谁都不愿意提起那晚的事。 1 f* p. v. n  ?* C3 D/ U5 o+ o
“同性爱”这个词对一些人来说是比“强奸”更不可原谅的。所以才会有初中时代的流言蜚语,才会有邵安的躲躲闪闪……也才会有我的举棋不定。 8 R: I! Z% l: o, _( l3 h6 b
我不想让身边的人因为我的倾向受到伤害,可结果却是伤害了所有的人。
5 S8 t& r# K( K) N2 v然而,身为GAY是我的错吗?为何爱与被爱同样要受尽煎熬?
; i2 j' e; M% N6 c) x
4 Q8 w5 i' R9 Q8 k9 Y8 W: |  q* f车身止住时,我还没有从混乱中走出来。 ( i% r. n5 |7 p  j( {, _
柯洋翻身下了车,我的面前突然就不再有温度。一种很深的寂寞从心底的最深处翻了上来,在漆黑的校园里,我有了想笑的冲动。
! a, H) b3 B& ^/ @9 M事实上,我的确不自觉地咧嘴笑了。等我察觉的时候,一整颗心早已连颤抖的力气都没有了。
' _7 J0 E" q  j# N, V. D  B6 f. m不远处的宿舍楼灯光闪了一下,两个身影一前一後朝我们这边跑来。我闻到了那熟悉的味道,疲惫瞬间扩散至全身。
/ Q# W$ S9 o8 X% G7 m9 F' X, G我忽然什麽也不想去想,只想扑在桐的怀里汲取我熟悉的温度。或许也只有在那里,我才不会有怅然若失的无奈。
2 k( x- B+ B. n“有希……”身後飘过一阵风,席卷了我的苍白。 0 ^+ G( }! L" j. K! Y/ R
我怔了一下,但最终还是停下了脚步。回首望去,夜空中柯洋的眼睛有著紫色的雾气。他不再逃避我的目光,唇角淡然的笑意似有若无。   \9 \4 e9 u. x
“那晚,我什麽都没有看见。”他很轻地说。
0 j) g8 U* n$ X0 \( C' U2 j$ D( ]8 J我再一次愣住,在不那麽冷的风中看著他默默地转身。
7 a  p+ \1 V, F: S/ q" N& s6 X桐已经跑了过来,不等我说什麽就一把把我拥进怀里。 ) E: J) \% P) }
无数的咒骂,无数的爱语从那个我所爱的人口中缓缓地流出。 5 s# [/ p  h% _
透过桐的臂弯,我望见柯洋没有再看我们一眼,静静地离去。 ! l1 S, n5 w1 L4 L8 i9 ?2 {1 d
已无须更多的言语了。感动就这样泛滥!
8 \  e( ]* R6 `' \3 p; u, U有些人可以接受GAY,而有些人终其一生也不能接受。
4 n  ?1 ]4 I% r. V0 H其雨是前者,柯洋是後者。
: ^; \7 e) B. r我知道对我、对桐,他已经做出了最大的忍让。 ' S3 p! u9 K" B6 F$ d
朋友这个词,有时候是会让人感激一生的…… " b" p- R8 W# S% C% V3 [
3 x, |7 \. t8 _  f
6 O  h8 D( j( B: z
这个夏天在失落与感动中结束。 ' z+ u& _1 }7 p" Z% p8 c) J
有了桐,有了其雨、雨然和柯洋,我的世界不再是荒芜的沙漠。
% Y/ M( t5 C. p! A$ e5 _成长的道路,荆棘与鲜花并存。然而当我的朋友和我的爱人笑著谈论我的糗事,闹著把我压倒在地的时候,我知道荆棘再也阻挡不了我的前行。 1 z0 n7 y  F2 f2 B
我开始期待永远,爱情、友情……还有亲情…… 2 V; I. ]* G: d  o2 ~0 z
所谓奇迹,大概也不过如此。 ! `8 K+ S! d. v8 t/ S
$ m  D+ w  G% B, N6 `# r
第三十三章
2 ]3 q* \# A: o5 w; o* E* h+ S
" K" X1 {: N2 D' s3 P1 e; M雪花飘落而下,在空中打著转,悠然自得地舞著步子。白茫茫的天空下,白茫茫的雪,透著清澈的美丽。 0 h+ z, ^, H* h( j3 u7 X1 C  j: {
“颜有希!”我正看著窗外的白雪发呆时,忽然听见有人喊我的名字。条件反射地“啊”出一声,在听到大家的爆笑声後,我才想起来自己是在课堂上。 0 T0 t; i7 V3 W) z
“你来说说看三国鼎立的原因有哪些。”老班没有生气,好脾气地看著我。
; \+ e# _6 z+ |# f' ^( F我张了张嘴,感情在心中酝酿了许久,但最终蹦出来的也不过是一团炙热的气息。没办法,太久没有温书的下场就是连怎麽胡诌都不知道了。 4 e" l7 W5 ?: v) I2 w* o! H, j) V
老班摆摆手,示意我坐下,然後就开始自己在上面滔滔不绝地讲了起来。从政治到经济,从经济到军事,再从军事拐回来,字字句句都说的极富诗意,丝毫没有因为战争而染上血腥味。我不由地再次佩服他佩服到就差没流哈达子了。
3 r. Y* |* n9 i加入现在的文科班也有一年多了,在时间的飞逝中,我升上了高三。新的班级,新的同学,新的老师,新的环境,这些在我初入这个班级的时候都曾让我畏惧过。桐说我是“迂腐”的人,对很多事很多人我固执地保留著一份熟悉的依赖,一旦周围的事物发生变化,我就会像失去了依靠般孤助。 ' k! O, O& v$ O2 [& \* b
然而世界是变化著的,人既然注定无法阻止这种变化,那也只能随著他一起改变。我不知道自己是从什麽时候开始不再有孤独的感觉?或许是在第一堂的作文课上,或许是在他们笑闹著揉乱我头发之後……更或许早在我们彼此伸出手说出“你好”的那刻。 " z( A. [. o+ h: E& A! }
老班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消瘦的脸颊使他的下巴看起来很是突出。他总是穿一身的西装,但却脱不了那一身的书卷气。比起“严厉鬼”,他的脾气要好上太多。他从来不会大声吼人,即使说教也是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是教育家的典范。
+ k) l0 k; S0 Q: t' O不过也正因为如此,每每班级聚会,被欺负的人总是他。 # Y. O( c4 B+ a
去年的新年聚会就是这个样子,他禁不住我们的死缠烂打,最终同意让我们用可怜的班费在附近包下一家小舞厅。联欢的时候,他坐在一边静静地看著我们,任由我们闹得鸡鸭满天飞也不说半句阻止的话,偶尔他还会咧开嘴笑笑,像是在回忆一段已经逝去永远都不会再回来的过去。
& ?* I4 f0 z: }# Y, Q% R/ N哲人说,和比自己年轻的人在一起,自己也会年轻起来。
# k* m6 h3 p5 a! e2 E8 a! R! E9 c我想,老班的青春也该是绚丽多彩的吧!
9 c3 v. Z' l$ Y  Y9 ~4 v那天大家玩的很尽兴,在我们的起哄下,老班抱著麦克风深情款款地演唱了苏有康的《爱一个人好难》。
  F9 v* _& L! A0 ~我们说,老班过去一定暗恋过什麽人,不然怎麽会唱的这麽“到位”?有人还提议说,要把现场版的录象带寄过给他老婆,以确认我们的猜测。当然,那是玩笑话,没有谁会真的那麽做。在这个班级里,我们和睦地像是一家人。
/ r! k4 e; T2 ^4 j7 J9 n“兄弟姐妹”这个词在我们毕业後被广泛地用著。怀念这段日子的时候,我们总会说:给我们漂泊在外的兄弟姐妹去封信吧!很想他们! , t. W( d$ r! {, D3 U, D
8 ]) f8 R$ x  R- g& G& a2 f0 i

* W' _0 r  k6 o4 z% C  v' L* * * * * * * * * * * * * * % P2 T5 X6 }& P4 ?7 w; f2 `+ _# W% W

, G$ L! Y, ?* T/ `& u其实 我盼望的 0 q4 E  D; F1 J" c
也不过就只是那一瞬 7 `" O0 \) M1 d
我从没要求过 你给我
& m! {$ H6 w& e你的一生
9 V' r! a7 S: {0 K7 k
% D1 G1 T0 u5 X  R如果能在开满了栀子花的山坡上
  {: e& z8 S- F2 J1 _与你相遇 如果能 # V7 l8 o' a. l5 W/ g& H
深深地爱过一次再别离
- }; Q+ h7 i) [$ U& b! D# Y# n$ J6 z: ~( d9 {
那麽 再长久的一生 * O3 p6 j: }# y' Q* ~' t9 C" w* K
不也就只是 就只是 + ^* g* z* q& e3 ]$ f6 x
回首时 + d. W, s; q. R6 ?0 f8 m  x9 i. e" `, A
那短短的一瞬
4 @4 L" W% t2 D: @
( y1 n! j4 O  M2 H6 M
: f: M/ k! {0 f5 b# ^( s# z窗外依然飘著很大的雪,世界在不耀眼的阳光下迅速地变白。 9 K7 {$ \0 g" Q% h
我趴在窗台上,看雪花飘落,看太阳隐去。平静的心有著淡淡的快乐。
$ x; Z9 q8 N7 D2 i* n江南是很难得能见到这麽大的雪的,记忆里童年的冬天是白色的。
+ @! z+ Z. l3 n; `3 t那时候的雪似乎下得特别容易。房檐上总是挂著透明的冰棱,街道上也总是铺著厚厚的白雪。
2 V& V& N0 R" O" F每当下雪的日子来临时,爸爸都会放下手中的工作,陪我到这冰的世界里尽情地玩耍。 ; g  {2 m1 V* y  J
印象里的房檐很高,爸爸也很高。在我跳著去够冰棱的时候,他只要轻轻踮起脚,就能把冰棱折下。然後我就抱著冰棱,不断地换手摸它光滑的身体。
6 M) Y9 {. p# @; E/ Z# p6 R* r, p5 E; y! J8 C1 e* A. b3 g. x
下雪的日子总是特别地想家。 8 U( O6 A; F$ F
爸妈说我出生的那天,天上也正飘著鹅毛大雪。 ; ]5 M9 s* Q0 z' [/ [% X. f6 ^5 N
前两天的天气预报说,家所在的城市也会下雪。不知道看到这寂寞的白色,他们是不是也会想起我。
5 L$ v) ]1 _" R- f# S这一年多以来我都没有回过家。爸妈的电话越来越少,我打过去也不会有人接。他们说反正电话也用不上,摆著碍事就请人拆了。其实我知道,是因为经济关系。 ' H+ E3 Y3 G6 M# Q4 O3 O+ O5 `
去年过年我留在了学校。在我得知桐前年的春节也没有回家的时候,我实在没有办法丢下他一个人回去。 , _. T* c# d& Y, h' I5 ]) Z
我不知道桐家里发生了什麽,问了他几次,他都没有说,而是搪塞了过去。记忆里,桐的爸妈是很恩爱的,他们对桐的疼爱不亚於爸妈对我的疼爱。
7 G4 x5 t& z& h2 @後来,爸爸到学校来看我,带了些我喜欢吃的东西。
& r' R# d, M/ G! i当他从裹著层层毛巾的包里取出保温盒时,我的眼睛酸痛的几乎要流下泪来。
' |' V; a# i) t* j& w家离学校很远,七八个小时的车程,而爸爸就这麽一路抱著饭盒走来,为的是儿子能吃上热腾腾的饭菜。 " q3 D' j- R! D+ x8 `6 Z! y
我站在爸爸的面前,看著不断升起的热气,满心的愧疚。
1 o: W/ f( `8 U& ?他一个劲地劝我快点吃,可我却连伸手却接的勇气都没有。想起那些流言,想起不喜与人争斗的他总会为了我和人争的面红耳赤……他是如此信任我,可我却背叛了他,选择了去爱自己所爱的人…… % t7 n0 L, G5 o$ @; Y$ \
愧疚,很多很多的愧疚……
8 S* Q& m5 u4 @) i# X2 F8 J- i桐见我没有动,就替我接下了饭盒,执起筷子就要喂我。
' C, C4 z# m9 e$ `  h7 Y# b. c5 h  D我慌忙从他手中拿回筷子,哽咽著动手吃了起来。我知道他是心疼著我的难过,但我却不能在爸爸面前安然地接受著他的疼爱。 & x& @/ ]# Z, W
桐的眼睛在那一瞬间暗了下来,我的心疼得不知所措。 # I: _$ Q+ t  ?- W( c) D9 _
两个爱我的人,两个我爱的人……我为了自己的幸福伤害了他们。
8 Y) Q9 t6 P( p  t) a$ O+ Q0 w; l/ K) \
爸爸走的时候说:有希,把时间都用在读书上面吧,不要回来看我们了。只要你能出人头地,我们就安心了。 7 I+ y: j2 d, b# Y' U% u" G
眼泪最终还是不受控制地流出了眼眶,湿了我的脸颊。 0 C) Q- {" T- y! c9 S
他抬起手,却在碰触到我肌肤的前一刻停了下来。久久地看著我,满满的心疼,在他深邃的目光里有我读不懂的哀愁。然後他沈沈地叹了口气,转身离去。 7 y0 ^2 C/ m/ q  y5 o' r5 W
身後的桐走上前从後面搂住我,我反身扑进他的怀里,我说:对不起,桐。对不起……
0 m6 a6 D* M0 J7 l8 D( A" P他说:没关系,有希。总有一天…… ' F5 V, K; J' v9 |6 O  K* J
总有一天什麽?他没有说下去,我也没有问。但我却知道从我选择接受桐的那刻开始,我就下定了决心,无论发生什麽,都不再逃避。 ( R3 J3 \0 R" J$ l5 t& B7 d
我不离开你……
, G" G$ p. o0 M4 I$ b9 P永远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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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6-9-3 17:39:00 | 显示全部楼层
执子之手(18)6 C5 Q; V% o% `! L0 a' Z2 T) F
  u$ W( E. v$ f8 P4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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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8 m9 m' ~$ w& G" Z
作者:南牙 4 B) W; |% V0 K
* b5 \+ g7 X, ^
第三十四章
7 n) M0 X* V$ s4 k' u& O9 \/ [/ \% ?3 v* `8 Q$ B: {2 i
平安夜的到来,让我对雪的依恋减少了些。 2 A/ |+ X' r( B1 J6 c! K
桐说今天要大显身手,做我喜欢的蛋糕。 $ u! W5 `: v; U. m2 k3 E
我以前都不知道他会做蛋糕,他笑著说是我小瞧了他。 8 Q+ @! s3 V# v  D
或许吧!桐的厨艺的确很棒,连只吃过一次他煮的东西的柯洋都成天缠著他要再“请”一顿。不过桐却说:我只煮给我爱的人吃。
' b  s: c5 _! [1 L, {: M! i9 I; A柯洋说我捡到了金矿。
1 M" J) F- e( K# v- r* `6 i5 C3 `( v我说:是的,我捡到了这世上最值钱的金矿!
# g. _. A5 i+ z' G/ ~- o* }! h  d& r. C1 b: a; A
* I. R' J, L5 x7 a
在超级市场等桐时,我遇见了董凡──“夕颜”的主编。
: o* t8 r4 l3 F+ ]- L% e! y一年前那段“意外”地相识,在我的脑海里就像飘落的冬雪。虽有涟漪,却不会烙下痕迹。所以当他走到我面前,说“很久不见”的时候,我著实吓了一跳。
  ]$ l# ~( A9 K" Y$ f) B; p大脑一片空白,很久很久地思索,却拉不出一点点的影象。
0 x0 o% x0 f  ^/ k) x$ h, z5 M5 G他笑了,有点自嘲的意味。 0 P$ t) I! \! y
“果然,你已经把我忘了。”
- w7 D6 v+ y& M& F: ?他亮出了名片,在“夕颜”两个字跳进我的眼中的刹那,一切与他相关的记忆全部回来了。 8 f. Y1 O0 U; \) Y; c! T9 r. D
我尴尬地说了“你好”,拎著购物篮的手却不知道该不该伸出来。 % ~+ k; |7 ?" _3 i: {' z/ A
他毫不介意地笑著:“颜有希?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你该十八了吧?”
5 @5 ?7 L+ k0 ~  ?% W  w7 E8 y. A“恩,对。再过几天就满十八了。”我的脸更红了。我忘记这个男人,可他却清楚地记得我说过的每句话。 ; l4 s- k! l+ _7 F7 ?. }( d0 f
“你终於成年了。”他拍了拍我的肩,眼睛里隐含的意味让我不安。
) V+ C( [! Y/ w( m7 |) e$ ~& S) X4 V“决定好要报考哪所大学了吗?”
8 B& p2 o! m' n$ d# Z! G“还没有。”
4 v+ r- \7 U8 H5 l; U“哦。”他点点头,忽而又问,“要不要考虑加入‘夕颜’──没有任何附加要求哦。” : a0 r& ]1 g# V0 v
我愣了一下,没有想到他会再一次提出这样的邀请。还有他最後附加的话……什麽意思?
# J1 z- c& L' Z- l7 I“不用了,谢谢。”我摇头拒绝。
% U8 |% o) m9 [& S3 E! P4 e这一年来,我没有写过任何的东西。和桐在一起的日子里,我每天都会有很多的感悟,对生活,对爱情……可是这些感悟也只有在日记上才能幻化出点点色彩,而小说好象离我越来越远。我不再想花大把大把的时间去写一段刻骨铭心的感情,我甚至连点开word的兴趣都不再有。 & e8 [( ?+ j! K- ^
多久没有去耽美的站了?多久没有看小说了?又多久没有再去碰我写下的东西了?或许早在一种幸福来临的时候,我便忘却了一种痛楚。
1 `8 N5 D0 B) J' Y0 _太过幸福的人和太过痛苦的人都无法写下冷静的文字,所以安妮宝贝才会说:写作是一种慢性自杀,一点一点地把自己耗尽。从内至外。不动声色。在皮肤每一条纹理,每一根血管里面,慢慢地绽放出来的绝望和清醒。 + j7 {# l* Q2 T/ `

( W/ ?* e- }" G7 G和董凡就这样擦肩而过,像旅途中的风景。走过便是走过,平凡的相遇,坦然地离散。
9 z% M) @5 ~+ d. ], I- O“颜有希……”走出几步之後,他忽然叫住我。
6 G, x) V/ A& `; \0 `8 ^4 C5 O! c“那个人……对你很好吧?” ) t- j/ s# L6 Y2 N% ]5 F
我再次愣住,许久的沈默,我点了点头。
( i* K0 V* Q% d6 Z8 a他黯然:要幸福,很幸福……
' V; Q$ H! }) l8 S我说:我会的,会很幸福,会一直幸福下去……
; W. a% A5 B8 K/ K% O* O' v5 a他怅然若失地笑了起来,又一次走近我,紧紧地搂了我一下,像一个父亲对孩子的拥抱那样。 . R: Z  B( Z5 G" K- r
我僵著身体,看著他扬著唇孤独地离去,耳边却久久地回响著他刚才的耳语。 ' Q3 W# E3 S' C0 \3 [& F$ b$ G" A9 V$ Z
他说:你还太年轻,GAY的世界是没有幸福可言的。 6 e- S# I" c+ W  I1 z& u
我不知道他最後的话是对我说的,还是对自己说的。一个男人,到了他这个年纪却还是孑然一身,或许在某种意义上来说,已不是单单一个“孤独”可以形容的。
! W0 W$ |( G4 a& _不期然地想起与他的相遇。
8 s3 d) i# j  Q: \( v  ^他靠在门上,嘴里叼著根烟,修长的手指透过薄薄的衣服显露出来。
) b' c/ d. ]- F" F# n+ _9 K我们目光相触的刹那,他的眼睛里是比海更深的寂寞。
8 m& y0 B* I2 b& B……
, i) E4 @/ H* k: |7 S# [( [4 W2 N' i& t  p
曾经的他是否也如现在的我这般幸福,将来的我是否也会如他这般寂寞?
3 H! X5 K, |6 D9 ]: j  T/ y“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这句话,我仍然记得……
5 a3 q, k6 A' i6 l7 q; K
4 L/ q: w! M$ C9 }$ A. W4 N% ]) Z9 `/ j. O+ B3 |
那天,我等桐等到太阳落山,城市变黑。可是……桐没有来…… . ^/ _* Y; \' s
' [+ c. l1 P2 X, ?  O2 G6 w; W: `
第三十五章
3 x# D0 o( c5 @; ?8 W9 w; a2 Y, \" q4 K) l4 [/ Q
回到寝室,月已升的很高,雪不再下了,只留的一世的清冷。
# C' H1 g: \: G7 B1 g3 H9 V. \我给柯洋打了电话,问他是否知道桐的去处。
* B7 m8 J# n' o3 k  H. _他惊讶地反问:你们不是约好在超级市场见面的吗?
1 S2 o, Z9 A% j* K我没有再说什麽,敷衍地恩了一声便挂断了电话。 9 R2 S. F8 ?. D$ c% N

; V8 L# L" B: r: N9 f" j时间一分一秒地走著,外面越来越黑,房间里越来越冷。 , G, P) p( a- g1 O+ |7 M
我没有开暖气,也没有吃晚饭。
# O9 j" {5 I) _$ v$ ]( c7 O  C冰箱里已没有了泡面,厨房里的用具也让我觉得陌生,我甚至不知道我平常喝牛奶的杯子放在哪里。 ( ^# A  g; s3 z: a+ q
这一刻我忽然觉得自己很没有用,离了桐就什麽也做不了。
. w! t* E) i# h# ^; Q# {2 q如果有一天……只是如果,桐不再回来,那我还有什麽是可以做的呢?
; \8 _5 v# F8 r& {4 R无力地坐到沙发上,我只能盯著电视发呆。 ) f  N8 E8 G  c2 B; r
屏幕上的画面不断地切换,从相遇到离散,从相爱到分手……一切都好象还停留在昨天。 5 `3 P5 D  G: c8 g3 E' \7 {
昨天?昨天的**在桐的怀里,满足地吃著薯片,为电视里那个被丈夫抛弃了的女人不平。 . T7 f, m& A; h: _: F; n
而今天,电视剧依然在放,女人也还在哭著求丈夫不要离开,可是桐呢?我的桐他去了哪里? 9 t* U' ~# q, m  D" w  w7 e& U9 n% w
, u# g/ g9 e: @: E
电话铃忽然响了。我愣愣地看著电话,一时间竟不知该做些什麽。 ) W6 X) C( X3 e+ L
电视里的男人突然跳起来,狠狠地推开抱著他哭泣的妻子,大吼道:我已经厌倦了和你在一起。我们还是离婚吧!
( t. m' m" A$ A) Y* I/ ]9 ^) b心脏一阵紧缩,我的手压在胸口,十指纠结。 6 x+ K& t# |9 L9 o
我想起董凡的话,想起桐的脸…… . {& @( j8 e4 G- d" e
电话铃又一次响了。我慢慢地移了过去,颤抖著拿起听筒。 5 r  K% u/ ~/ F, N2 T
“喂,有希,是我。”桐的声音飘忽不定地传来,“你怎麽了?喘的好厉害,是不是不舒服?” ( E8 b& k0 e' Q; b4 ~
我深吸了口气,把目光从那让我不安的画面上移开,顺手按了遥控器上的消音键。 0 j3 _. o# E4 ^  ^2 S
“没有。我在看电视,刚才敏的丈夫说他不再爱她了。”声音哑哑地笑著,心却仍然抖的很厉害。
. q# t! l) f+ c7 U7 ~“你呀,真是的,从以前就对那种虚构的故事认真。演员在电视里假哭,你却在电视外真哭。”桐温柔地笑了起来,“没有见过比你更傻的了……”
/ F; [# _& k) m( {% {( a& F. u. X“桐……”我打断他的话,覆盖在胸口上的手紧紧地蜷缩著。 : x0 u1 n& f9 P
“怎麽了?” 4 v$ t. R- d" H. A; \( D2 J9 Y
你是不是也厌倦了我?一个声音飘在空气里,沈重的让我的呼吸又一次急促了起来。 " D) F  M" v- ?8 D- q; I
“没,没什麽。”懦弱地合著眼,我终究还是没有胆量问出想问的话。
, Q" F7 S5 q$ o% `% g6 T, r“有希……” : F2 l" }5 D/ O* q
“恩?” ) X; k% r2 i% N4 i* Z& n8 D, h  H& w2 X
“我很想你。” 0 \1 [( \) _' w
“什麽?”我微微一怔。
% m1 p" t9 O& I1 C! n“呵呵,没什麽。我现在和朋友在外面,不能回去。突然很想听听你的声音,所以就给你打了电话。你吃饭没有,我待会会带你喜欢吃的东西回去。” & r% }5 ~' Q9 E, Q
我捂著眼睛,胸口再一次荡起波澜。透过指缝,我看见电视里的男人扬长而去,而我却不再有心疼的感觉。 4 J) F5 B! d  j& u4 ?
多想说自己很傻。我的爱情正躺在自己的手心里,可我却还担心它会飞走。
, w6 W0 |- |! x- G“有希……我爱你……永远……”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很暖很暖…… " ^6 s- A# K% i+ y4 f
9 z9 F2 X0 V- K- g4 E

* h1 q# I+ q, y6 _% R% \桐那晚回来的很晚。我没有问他为什麽会爽约,他也没有跟我说什麽。
# B! \) m( D7 B) S* n4 r我们俩静静地吃著他带回来的红豆糕。很淡很淡的味道,很浓很浓的思念…… 7 o' t$ j1 N! h" L. ]3 G

5 l( |0 g6 a9 u) S7 ~* |我後来靠在他的怀里和他一起看租来的牒子。
% d3 k  u! `& w6 f2 W( k被子盖在我身上,遮住了除脸以外的每一寸肌肤。然而,桐的腿却伸在外面,冰凉冰凉的。 ! N- V! Q7 \: X& P+ c7 H+ G' x
我记不清是怎样开始的,只是记得当电视里的女人发出暧昧的呻吟时,我已被他压在了下面。 9 z& |0 K! G; S9 \% ]( \$ V& X
被子滑到了地上,在黑色的夜里,我们的眼睛都是炙热的。
! f: u# M5 L) Z. R他的手指顺著我的脊背很轻很慢地滑到腰上。冰凉穿过厚厚的毛衣爬上肌肤的时候,他掠住了我的唇。 8 O/ J% g0 g! u' ~* T
唇齿相触,我松开先前紧咬著的牙关,让彼此压抑得太久的舌头交缠在一起。
$ v) j0 R5 ?9 h5 K口中满是桐的气息,在他迫不及待地吮吸中,我的双臂缠上了他的颈项。
% n3 \! ^' m: A4 ^5 ^+ ]意识被侵吞著,身体在羞怯中急速地增温。桐的手指侵犯过的地方都不可避免地留下晕痕。
+ P8 ]  Q1 H# n  I0 V" ]毛衣被卷起,那湿润了我舌尖的温度落在我的锁骨上,接著著是胸膛,小腹……最後又回到胸口的突起上。 0 H5 I' x" y0 a( L2 Z
我就那麽抓住他的肩,任由他把激情散布得更广。 1 t# W7 p- l* I% n+ {
桐是那麽地笨拙,而我是那麽地害怕却又充满期待。我们在探索未知的领域,一点一点地侵入对方更为幽深的私处。 7 @0 \: X' |" X: j
然後他的牙齿贴上了我胸膛最为敏感的地方,一直被我压制著的呻吟冲破了喉咙飘在寂寞的夜里…… 8 N4 d/ u, N  H) Y( D4 n/ s3 J' ]
( |, n4 ?& D8 h0 q
我以为那是一段开始,却忘记了我们都还太过年轻……
' M' D+ ]$ h% y% N4 @桐忽然触电般地离了我的身。 + d6 r- e4 u9 g/ C+ |3 h
我半支著身望著他。他颤抖得很厉害,晶莹的汗水顺著半透明的指甲滑落,溅起很灿烂的水光。 % ^, u- e, s$ R
我们都在艰难的喘息,谁也没有开口说什麽。 ; b3 O8 n# o/ E6 x4 n
, K  i3 E5 v( h6 f, B0 @
压抑著欲望,压抑著渴望……在沈默中,我们都希望能有一种方式继续著我们的爱,可是……我们却找不到那把能打开爱情禁忌的钥匙……
( [/ T" V) u2 q" [1 r5 T. E! _$ y: \- s  v+ l$ o2 G
因为太在乎,才会这般的小心翼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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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6-9-3 17:39:54 | 显示全部楼层
执子之手(19)) R; t& A3 \$ c3 V

, L& V% o: S0 F4 O! l9 U- [( k--------------------------------------------------------------------------------' Y0 Y7 M) }) z+ b" U8 X/ G: |# T% U; D7 O

5 f! U/ I4 ^9 e0 _作者:南牙
0 ^! o# p, v) {, G
, B& r5 J) ]( N( T% {& z第三十六章 7 n# @% v! `  a8 L3 G$ f5 S

+ ~& [- Q. d; z8 c$ t% a# W4 g圣诞节总是让人心有所念。一整天的课程,大家都显得兴趣缺缺。
5 J& {. l  |7 E老班站在讲台上,很辛苦才能让教室里不至於吵的像超级市场。
6 }. O8 H/ c/ f. J6 p( ^然而每个人能听进多少却还要打个问号。 ' T: I0 a) [5 K$ q3 P
其雨望著笔记本发呆,手上的原子笔一直在动,可画下的却是不成字也不成图的怪异符号。
' [' U/ k3 S4 Q( K我用力地撞了撞他的胳膊,他才醒过来,眼睛直!!地盯著黑板,但仍然精神不佳。 - i0 d% z  w) O* I* b8 c
“和雨然吵架了?”我小声地问。
8 _3 Y; W. b- F, t他摇摇头,偷偷地瞥了我一眼,随即迅速把脑袋转向另一边。 , m2 v: ^6 I8 V# N& k* O
我没有追问下去,他的眼神让我感到不安。 4 i0 N0 C6 Q$ V% n0 l0 c
1 {. j, ?3 @3 u4 n% ?. r1 u6 P3 r
我昨晚几乎没有睡。桐一整夜都在说梦话。
$ w) Y& X! n; a7 I他的手指死死地缠著床单,紧合的双目上方是纠结的很深的眉头。 ! l5 ?$ b$ U0 m. m5 p& S% H+ S
冷汗不断地从他的发梢滚落,到最後与他满脸的泪水纠缠在一起,分不清有多少苦涩。
. x+ e, r1 `, q" E# z好多次,我都想摇醒他,把他搂进怀里,可是当那熟悉的名字从他的齿间蹦出来的时候,我的血液忽然就不再流动……
7 y# b. G0 c' Y2 N( I5 [
( C8 S. I/ |2 y5 T! V“有希……”
0 w; H* a1 N  m) b1 M放学铃响过後的教室空的只剩下我和其雨。他忐忑地叫住我,目光却没有从窗外收回。
6 Z4 V9 W/ ~5 _) K: T“有什麽事吗?”我笑了一下,呼吸平稳地连我自己都感到惊讶。 0 l9 K$ b; M( D1 s8 I
“昨天……我看见……都桐和一个……男人在一起……”
( A$ o& L+ R* [" e8 a( |5 o" t
! O7 D# \- ^9 ]& {" J, T4 ^* * * * * * * * * * 2 J$ U3 x/ F9 z

1 ]4 r6 ~. @+ f5 N太阳说:“我爱众生,我要把阳光奉贤给每一个我爱的人。” * q: h) E1 @3 f- [8 k( ]. B
白雪说:“我只爱你,为了爱你,我献出了自己的生命。”
9 ]3 v" i" M0 k: l: K
0 B9 i# o) Y5 W- M+ F1 g) ^+ |* n; Q5 W. D/ [/ e1 ]8 @
“昨天……我看见……都桐和一个……男人在一起……” + u  i7 u! r2 \0 H
笔记本“啪”地一声掉落到地上。我慌忙蹲下身去拾,手指在碰触到它金属的边框时,刺痛地缩了回来。 7 p0 B% @& N& v$ ]. v% r- Z3 h. V
伸开手指,一抹黯然的红色滴落到地上,在我还来不及去哀伤的时候,伤口已经愈合了。
& i6 F! X) R8 n6 U) b“有希……”其雨顿时慌了手脚。我抿著唇涩涩地笑了。 9 o7 B, D) I5 P$ Z" X/ a
我竟是这样的脆弱,连没有利角的笔记本也能伤了我。何其可笑?
7 j* b2 b+ C: t) a: O: {/ B$ D$ b他说:“有希,你不要把我说的话放在心上。那个男人他……” / [) @+ F. R/ E! L! @1 I
“他是个中年人!”我替他说了剩下的话。
& t7 y5 R' j8 Q3 O( T其雨睁大了眼看著我。
/ M/ }9 ~5 y2 {% w我依然只是笑,笑的毫无生机,笑的世界苍白…… + T/ G' m& i' X5 m9 B# q
然後,我踱到窗边,看又开始飘落的雪花。 ! Z; s+ V$ U/ q( D8 S
街对面的车道上停著一辆通体漆黑的小轿车。在我看向那边的时候,车窗上的玻璃被缓缓放了下来。一个英俊男人的脸庞露了出来。 - r% ?% @2 w! `- a' A$ Q7 |
他遥遥望我,完美的下巴微微上扬,性感的唇孤傲地翕动著。 5 J7 L# j( B! K, U0 g3 P
我听见他在说:颜有希,很久不见……
# L4 b; v. w, }2 T9 p, l
) J5 r" U8 E- v8 e0 K7 K5 t/ `( z
“果汁?”豪华的宾馆里,男人挥手潜退了跟班,把一大杯橙黄的果汁放到我的面前。 5 s8 v- N1 F6 ?- i8 U) K
我说了“谢谢”却没有去接。有一瞬间我是感动的,相隔这麽多年,他还记得我喜欢果汁。可是他却不知道习惯是会改变的。 + Z7 t$ F% S; E/ K
我“戒”掉了果汁。因为一个男人对营养的执著,我爱上了牛奶……
6 a" ~% u$ G6 d- l2 x+ Q, ^
3 g0 E  v6 f2 X“这麽多年没见,你长高了,也变得愈发地干净剔透了。”在我把玩著玻璃杯的时候,他已把我好好打量了一番。
# {# [4 ~& B3 Z0 N4 ~% S我屏著呼吸不说一句话,只是任由目光在这如同皇帝寝宫般的房间里流连、翻转。
  ?; [+ k" I* V' f8 ~“干净剔透”这个词听起来很是怪异,我以为他会说我变得俊俏、漂亮……或者干脆说我妖豔可怖……
6 _2 G& w8 |. ?一个男人,一个有地位有名望的男人,在得知自己的独子被一个男人“迷惑”的连家都不想回的时候,他怎能平静地邀那罪魁祸首饮一杯他爱的果汁?
0 B! B7 S7 [" z4 I# ]9 a0 ]都宇生──桐的父亲,他为什麽不是恶狠狠地警告我不要再靠近桐?如果是那样的话,我或许就不会这麽愧疚。 8 n; a; v4 d( i. ^) W4 c& C  u3 ?

3 W5 h, ?8 W$ v. y* _' r$ M! y“怎麽?你好象不太想喝果汁。我记得你以前很喜欢喝的。那时候你一来玩,小桐就嚷嚷著要我冲果汁。呵呵,那孩子,他只有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才会对甜食感兴趣。”
. H9 w- K( c2 N, V8 z# W: d我咬著唇,指甲在杯子上无意识地滑动著。
. c; \! u: p! e& D“小桐小的时候个子矮矮的,性格又怯懦。刚上幼儿园那会,他总是哭著闹著不肯去。我和他妈妈连哄带骗,好不容易才把他送进幼儿园,可是每回回来他都会搞的鼻青脸肿。我们做家长的,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却帮不上一点的忙,孩子的路总归是要他自己去走的,别人干涉不得……後来我们忙著工作,没有注意到小桐的改变。所以,当我们发现小桐穿得整整齐齐,高高兴兴地往幼儿园跑的时候,我和她妈妈都吃了一惊。你知道小桐回来跟我们怎麽说吗?他说,有有希哥哥在,没有人敢欺负我……”
5 i8 o( ?+ m9 e9 O9 k我的心暗暗地痛了一下。皱眉仰首吞下杯中的果汁,我就像在品尝一杯烈酒般感受著那强烈的味道冲击著喉咙。
/ P, {' _( u# ~: a8 d8 H3 v一口下肚,舌头已经麻痹得不像是自己的。果汁的甜腻让我不自觉地抗拒起来。难以相信,过去的自己竟是那样地迷恋它的味道? 4 ~0 m' X& g6 {  s7 G
究竟,改变的是它,还是我?
% v8 v# S; v- ~  y! Y2 z$ y( ]都宇生啜了一口面前的红酒,指尖寂寞地敲击著杯口。在只有我和他的房间里,那声音有一丝令人窒息的气味在里面。 6 z2 }- p& Y1 s$ M% `  M! Y, \
然後他忽然就笑了,那笑里有太多的无奈、心酸。
- K; t) r0 o( Y  I“昨天我见到了那个孩子。我跟他说,你退学吧,我已经为你在美国找好了学校。秋季的时候,你跟那里的孩子一起报考大学。美国的条件很好,升学率也比国内的高。你在那里会比在国内有更好的发展……他听了,想也没有想就拒绝了。我问他为什麽放弃这麽好的机会。他说……”都宇生顿了一下,抬起头盯住我的眼睛,“他说:‘因为我爱的人还在这里。’……”
6 P( C/ L; U. t4 Z. @我听见我紧咬著的牙关发出轻轻的破碎声,凉凉的液体涌进心底最深最脆弱的部分。 8 m7 d, `* u! c2 Q' d1 s0 B1 [6 N
“我问他那个人是谁。他说了你的名字。我说我想找你谈谈,他听了突然就跳了起来,冷冷地指著我的鼻子说:‘如果你敢碰他一下,我这辈子都不会再见你。’” 3 \4 e. b0 `5 e) G
他黯然地放下酒杯,向後靠进沙发,手指轻而一弹,点燃了打火机。一缕青烟飘了出来,升上天空,在天花板下面散开,消失…… & i: F' f& I+ z" l( @- r! R
我的呼吸变得艰难起来。对烟,我有著与生俱来的抗拒。 $ c" j, ]% ^4 Z3 u% K: ~
都宇生见我如此,愣了一下。那一刹那,从他眼底飘过一种我看不懂的情愫。 2 u) h# p1 f% v
他掐熄了只吸了一口的烟,眼神迷离且涣散。
# M. s1 T) f% @' ^1 C5 r- K许久,他叹了口气。悠长的叹息里,仿若塞进了一世的苦闷。
& A, Y6 D! x- h* T0 R' h* ?; }9 O他说:“我也许真的不了解小桐。这些年,为了生意,为了能给他更好的生活,我总是在外奔波,以致忽略了他身为一个孩子的感受。在我的印象里,小桐还是当年那个哭著鼻子说要‘有希哥哥’保护的孩子。不要怀疑,在昨天见到他之前,我还是那麽认为的。可是小桐已不再是那时的小桐,他长大了,会毫不迟疑地站出来告诉我他要保护你……保护他所爱的人……”
4 W& W- W4 T! |- z$ {% C双手交缠在一起。我始终无语。   v& X/ n) K* v# E- k5 v) c
都宇生突然站了起来:“有希,我想我该谢谢你。如果没有你,小桐他不会变得这麽坚强。可是……你该知道,你们的感情是多麽的荒唐。同性间的爱情有太多的猜忌和不确定,你们不可能得到世人的认可,到头来连你们自己都会怀疑起这份爱的真实性……” ! N- Z- t; F! ]9 y. u
我张了张嘴想说什麽。他俯身一指压住我的唇,摇了摇头。 9 ^+ I0 J7 Z+ ~% k' M! H9 S
“不要对我说你们的‘爱情’。你们都还太年轻,才会掂量不清感情的轻重。真正的爱情是需要经历时间的考验的。十年、几十年之後,当你们都白发苍苍时,你们是否还能坚定不移地握住对方的手说那一句‘爱’?你不知道答案,小桐不知道,我也不知道……没有人知道!为这样一份未知的感情放弃自己的前途,值得吗?” + _3 X& z: T% k" x
他松开我的唇,幽深的眼睛飘向床头柜上的相架。小巧的架子里镶嵌的是桐的***照片。那时他们都还很年轻,充满期待的眼睛清澈地让人不敢去亵渎。 ; i" ]: l/ f& U4 H+ x& [, D, d6 J, x
我坐在那里,静静地看著照片。雪花的飘落荡起涟漪投影於心的狭缝。 ' u3 Z: n+ c% V+ D1 p$ A
都宇生走到床边,从底下抽出一个公事包。调节密码,打开……
. N! N, E+ R: N' M% n接著,几沓厚厚的RMB被摆放到我跟前的茶几上。
# O+ @! |& V) ?4 d. D“听说你家里的情况不太好,这些钱你拿去。不要误会,我不是施舍,也不是想向你‘买’回小桐。我只是希望你能想清楚,为你的家人,为小桐的未来……” 3 W- ?+ Z& m# L0 z* A; ~3 p
我没有动,在属於我的空间里默默地注视著那花花绿绿的钞票。
$ u7 K* }9 Q) k' U. K爸妈的声音远远的传来,他们说:有希,以後你就不要回来了吧…… 8 [6 F7 x2 x( o: k  [
桐在篮球场上奔跑,每一次回头都在期待中寻找我的身影……在没有月亮的夜里,他紧紧地搂著我,把被子裹在我的身上,却不顾及自己的冰冷……他说:有希,我爱你……永远…… 5 J; {1 `9 t* Q2 x" V! L# s# `) k
…… . O5 T6 o9 o7 v3 j/ K! ~
……
: E, c( [  B; F6 O  ?鱼说:“你看不见我的眼泪,因为我在水中。”
3 Y$ w! d. m( O5 A. X* N7 [水说:“我能感觉到你的眼泪,因为你在我的心中。” % Z# d1 S% M3 P) s9 W! G+ ?
…… * \' v4 o. v# y6 S
……
# _& ~4 ]( F! T7 E& E太阳说:“我爱众生,我要把阳光奉贤给每一个我爱的人。”
$ q- g+ w7 @! V* X, Q, @( L& j白雪说:“我只爱你,为了爱你,我献出了自己的生命。” & S. ^: Q7 I0 B# t8 v2 Y- G) A1 ?
……
3 V3 U- ^  \& ^……
9 J. n* S: V" Y" K# |…… 7 p, B/ T  w' p: Q' @
第三十七章
) i! U' a( z7 G: ^* m) y
" x$ s& \- C5 c2 M/ E: q9 `  q2 u冬季的白天是短暂的。
- {% A' e) V1 v) ^% T) k从宾馆出来,城市的街道已是灯火通明。
, N7 n' T+ N8 F“有希──”桐在街对面大声地叫了我的名字。我仿佛一个被按下了按扭的玩偶,站在灯下一动不动。
/ f1 v3 k) P( H天很冷,很多很多的雪花飘下来,将我们阻隔在两岸。汽车飞奔,红色的指示灯不停地闪烁。 ; R+ k7 G: h2 m( u0 p
我看著桐苍白著一张脸焦躁地避让著车辆。昏黄的灯光在他的脸上投射出暗淡的影子。   p3 [9 k/ l5 W& }* t% D

$ e- B. B$ M$ p1 o# s8 q4 `然後他终於跑了过来。我站在人行道上,他站在车道上,相隔的世界里他汗湿的手掌贴上了我的肌肤。我感觉到他的颤抖,感觉到城市的昏暗…… , J' R$ @' h* E
仰著脑袋注视著他棱角分明的脸,我第一发现我与他的身高竟然差了这麽多。为什麽从前一起上街的时候我都没觉得跟不上他的脚步?
7 \2 }+ |3 V# j( K: n. M其雨总抱怨我走的太慢,我却无法告诉他走路对我来说就好比一场激烈的运动。从我受伤的那天起,我就再也不可能和常人保持同样的步伐。 6 W8 Y4 V' Y8 F2 o5 M
桐说我太骄傲,不肯承认自己的失败。我总是在拼命地追赶著别人的步伐,害怕落後,害怕有一天被这个世界遗忘、抛弃…… % B2 ~! M% A4 y/ c' Z& I

" I% d* j" b6 n% k& U, v就那麽站著……许久许久地对视,却凑不出半句话来打破这恼人的寂静。
" Q8 v3 r( H6 |4 |# v" [一片雪花悠悠然地飘下,落在桐的发梢上。 $ N1 Z) |( W/ u4 o  S
我不自觉地伸出手,轻轻拂去它。冰凉粘上手心,凉意化开,好象童年的冰棱,让我愁绪满心。 / p7 `& y& t0 H* M9 U
桐突然抓住我的手,放进掌中小心地抚摸。他低垂的眼角似乎有什麽在闪动。
+ c0 }$ `4 q" }- u$ }# o没有星星的夜晚,寂寞无边。
5 q# F! K9 i6 T+ y: b+ N0 e“我们回家吧!” " k" ~1 Z# F8 Y
我点了点头,想抽回手,却被他强劲却不失温柔的力道钳制住。
8 u( B% P5 \2 i+ r桐静静地把我的手握在手心里,慢慢地放进大衣的口袋。我就这样随著他的步调在黑夜里前行。 2 {3 z! T2 ]9 ]: }9 r: l2 u' f

8 S: F0 `) r* V有雪的日子,街上的行人熙熙攘攘,街边的小吃店早早地关了门,挂上停止营业的牌子。
3 y4 {8 d+ o! y3 h2 ~0 u1 R夜空里忽地一声闷响,绚丽的烟花绽放开来。我於是蓦然记起,今天是圣诞节。 3 P  S# D! Y9 w) o2 Q; [
圣诞节,圣子的节日。有人说在这个日子出生的人是被耶酥保佑、祝福的。 9 ^3 ]: \- v3 m9 p; r) d
要幸福,很幸福哦! 3 d$ _2 D  J/ H3 v2 N/ ?& x: A
董凡的话回响在耳边。 * f  w# x1 ?4 M& O0 c/ Z
我淡淡地笑了。唇齿相碰,我已说不清那感觉是冷还是热。
- F* V" Q: G) ^' w+ J1 s5 R闭上眼睛,默默地感受著桐的舌头挑开我的牙关。舌尖交缠,滑入我口中的竟是深碎的苦涩。
$ L3 ~8 e& q7 i' |' J我睁开双眼,锁住他颈项的双臂一点点地松开。月色不明,但我仍能清楚地看见那浮於他脸颊上的晶莹。
% m: O4 R' X" t他哭了……
$ A" v: q1 Y  C% r/ N……   h1 [9 M( Z* p6 Q0 m, e
寂静蔓延,烟花绽放的声音进不了我们的耳朵。 " }" |/ [3 f3 [& H
我抬起手却被他压了下去。他笨拙地用衣袖拭去眼泪,接著凄然地笑著说:是沙子……
+ y) U/ |$ Q4 @; c心痛了一下。 ) W! T: f' g8 ?) O/ T6 m% T+ o: `
我缓缓地收回冻的苍白的手,想说什麽,唇却再次被他掠住。 3 ^5 l6 U6 a* z/ ]
蜻蜓点水的碰触之後,我的指上忽然多了一份灼热。 4 x$ W+ Y% U$ M0 G9 g
低头看去,银白配著水晶的光泽轻轻闪动。
& h7 W+ A0 H6 Z" r- Z' Z4 x我愣住,呆呆地看无名指上的戒指,那一刹那沈入我心底的是很深很沈的泪海。 & y6 u5 F, y* ?- E  Q' R  }
他拥著我,执起我的手,说:“有希,我们结婚吧!” % z( D5 W# r; o5 s! T$ J8 S$ }

8 Y- l3 M0 P, p" b! H% D0 f% R" ]5 e神说:献上你的灵魂,给我你的忠诚,我将赦免你的罪! - I/ k5 _) v" c' X& E" |' A
. D; m( u5 F6 V
午夜梦回,星子不在,月影无痕。 + d; S7 V4 V1 K7 @6 E& f
褪下戒指,小心地将它拖於掌心,我说:桐,我…… , A: H+ u- i. M7 m
“好了,不要说了。”桐喝阻了我的话。 $ m  J& l1 B6 g
我咬著唇,安静地望著手中的银色。
' C& U' M# S6 @. E, y5 u% W2 @$ n“我知道,我都知道……”他喃喃著,後退著,清澄的眼睛里忽而就蒙上了雾气。
7 {4 k: N6 ]. G# p我把手伸进口袋,水晶的娃娃躺在那里,有著和我手中戒指一样灼热的温度。 4 `+ L% u; J8 V0 o8 z; n
“TMD……”桐突然夺走我手中的戒指,狠狠地砸到地上。
1 z- E4 K8 v& C2 [% k* |戒指弹起,一阵碰撞之後,滚进了路边的花坛。 * P  d* H8 Z7 w" i6 I, s% @  Y
桐灰著脸,木然地盯著它。然後他忽然跪了下来,捂著脸,浑身颤抖。 9 l! x+ I5 g- a+ r# ?! Z, A9 {& ~
我走过去,伸出的手才刚碰到他被融雪浸湿的头发就被他冷冷打开。 & r* N* V3 {- f: X/ I6 U( D
站著,不知所措地站著……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我们就这样不发一语。 ) m7 Z( o4 u% @' }4 u+ U  }"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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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的夜空里掀起一股风,更多的雪花飘落在我们的周围。
! X( s+ {: e# K, O我转过身,手腕却被他猛然抓住。
4 Z' k) {2 @( j8 K8 }: P回过头,我望见的竟是桐孩子般迷茫的眼睛。
3 w; @" d  t. p& M. F记忆不期然地复苏…… : q7 U+ t1 z: U
在我们都还是小孩子的时候,他总是喜欢跟在我的身後,清澈的眼睛里充满了对这个世界的好奇和……恐惧。 ( Z  e, j5 C+ B' I0 m  J7 [
他说:有希哥哥,你不要走哦。你走了,他们都不跟我玩了…… % S8 n% \. H7 E( S) F
他说:有希哥哥,我要回家,你带我回家吧…… ! t4 g/ G" g, [
他说:有希哥哥,只要有你在,爸爸就不会打我…… 0 t$ _4 K0 _9 M% t
他说:有希哥哥……我们以後永远在一起,好不好?
; F; l3 r% q5 r; \他说:……有希哥哥,我……很喜欢你……
( ^# y$ }) b8 m! _4 I- ]$ P…… 2 F7 X% ^4 I0 [0 Q4 P3 e8 P5 Q
…… & S( E( {9 |. \7 G& `2 l. n

2 g2 G( Q9 D% h' Z" ?- B“有希……”
. E- u) z$ ?0 z% p3 A我一怔,缓缓地将目光从遥远的过去调回到桐的身上。
7 x# x9 P' l1 w9 L0 v6 d" h2 L过去与现在重合在一起,让我的心痛到麻痹。我忽然很想搂紧他,想用我的怀抱驱散他心底的黑暗。
+ i; |& q/ I- f3 L* A$ r4 w桐咬紧的唇变得苍白苍白,他猛然拥我入怀,冰凉的脸颊颤抖著贴紧我的脖子。 4 R; ]1 ]0 B% z# s( H
我听见他低低的喘息声,每一声都像是压抑了很久的叹息。
  C( e- h- x8 g: c8 j" @有多少无奈,有多少愁苦……一个少年的心如何能承担这许多的许多。
- @) P# j* ^0 ?5 E* @6 K  v他说:“有希……有希……有希……”
. p2 [7 A( j9 H3 U* x' F我抬起手,紧紧地抓住他的後背,将他整个纳入自己的怀中。 " @9 _- `  n$ g8 p
“想哭就哭吧!”
/ ~4 @& C0 t: K& O# _“有希?”他惊讶地看著我,目光在迷离的月色下一点一点的褪色。 % \+ t) w' y- j& ~+ z( ~
我心疼地抚摸他的脸颊,那一刻我才知道我从来不曾了解这个男人。我是这麽地自私,只是不断地索取他的情感,却从未给予他一丝一毫的关心。
1 E! V* W/ A. n“你都知道了?” ! J+ {" o0 J& ]0 N
默认地点点头,我捧著他的脸,吻了他唇、下巴,接著是颈项。桐的每一寸肌肤都在战抖,我从没有见过这麽无助的他。 8 j$ N3 y# w$ a; Z
多少个夜晚,在我不知道的地方,他就是这样默默地承受著。如果……如果都宇生不告诉我这些,他或许永远都不会让我去看他内心的伤疤。
) K4 Y0 |2 u1 Z6 I! K, [/ w: V我忽然很恨自己,恨自己总是被他保护却无法再像童年那样给他安慰。
6 \# P+ x5 C5 y7 T- r$ {. l# n此时此刻,我所能做的也只是搂紧他,再搂紧他……
! q, Z  g8 T% ?桐终於忍耐不住把脑袋埋在我的肩上,冻僵了的双手死死地握著我的腰。
1 a, H: Y/ U  k. b0 Y我看不见泪水,感觉不到湿润,可是我知道他在哭…… , s9 Q' o5 }2 T/ x; ]; r
在我们分开的这些年里,他一个人忍受了多久?
* z+ l: k, f. \6 V8 B5 n& n都宇生说:那孩子……一直在忍…… 7 B, |: I  K6 E0 u7 z( m( t5 M
是的,他一直在忍。拼命地笑,拼命地奔跑……拼命地去遮掩内心的伤痕。
7 V; y/ p$ F( E我仰著头,呼吸凝结在喉咙里。雪花飘到我的脸上,融化流下,仿佛无声的泪水,静静走过…… * g% S. H) J  X
桐顺著我的身体滑跪回地上,双手却仍然紧紧地抓著我。 , @: U" d# H, T' p6 W
他说:“有希……妈妈她……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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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6-9-3 17:40:50 | 显示全部楼层
执子之手(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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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L- J4 W) W作者:南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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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 e( e  `# F' x) X3 U! I5 v# ^1 O2 a' h/ d
房间里有淡淡的香味。抬眼看去,我仿佛看见一枝白色的花绽放在青紫的花瓶里。
0 h- O' X3 n7 u% Q0 ^+ g; f
0 q/ E9 {5 O: t; o白色康乃馨,花语,怀念亡母。
! W' X! I) d% q; x# A4 H7 K- l6 V. s$ E! `
孑然地笑笑,我怎麽忘了,每年的母亲节这儿都会摆上一束这样的花? $ D' X% M% J1 L2 v9 g
回过身,轻轻地带上卧室的门,桐安然的睡脸被一点点地掩去。
0 N0 t$ h2 M' A) G$ M我蜷缩在客厅的沙发里,只穿了薄薄的睡衣,贫血的身体冰凉冰凉。 1 [' e/ O, x. o3 B3 _( l( S
电视里在接著放昨天的电视剧。男人得了艾滋,情人带著他的财产丢下他跑了。他孤独地住进医院,心灰意冷之下割腕自尽…… - n6 L4 D, J$ U9 E* S$ r
当他醒来的时候,他发现妻子就在他的身边。她问他想吃什麽? 4 ^' o; q# [( p# b9 l8 W! N
他说:红烧鱼。 ! ?9 }  z  s  n" J4 X& q& z) I
4 E& H9 X2 w3 L0 E
妻子笑了:早知道了,我已经带来了。 ! u" Y1 s% N; f5 O. w4 @! s
男人捧著热气腾腾的保温盒,心头百味交杂。
" j0 a6 \/ P$ t, l女人以为他手不方便,於是接过筷子轻轻地挑开鱼肚,剔除鱼刺,把最鲜美的部分夹送到丈夫的口中。 7 Q. E8 p  }, E5 l! m$ T5 b, ^
男人食不知味地吃著,忽然泪流满面。 % S& a: m# p2 k! B/ E
他哭著问:你为什麽还要原谅我?让我死了算了,反正我也活不久了。
. P$ X! m! \+ N/ z# l妻子没有说话,缓缓放下筷子,从土气的包里拿出一个用红布包裹的东西,小心地擦了又擦。 : m+ R( I; J" I; x/ F& W! H0 D
镜头切换,她手中的东西放到了桌上。翻转,竟是他们的结婚照。
& E- U* ]* e5 _9 I$ ?7 e: @! t她说:我不是原谅你,可我也没有办法让自己不爱你。
; v' j, \$ F( U- P9 L……
1 ~2 c4 |5 N1 r, _2 o/ K# h- U2 G% b7 e$ H' n  R9 e
佛说:有情即解动,无情却不动。若修不动行,同无情不动。若觅真不动,动上有不动。不动是不动,无情无佛种。
. S$ {* |& E/ v% i/ s# Q
5 S" p+ y: _$ p戒指的光晕印在我的脸上,我将拳头握紧又松开,松开又握紧…… # M( `+ B' @* a) x/ B
反反复复之中,手指不知被割疼了多少回。然而与心上的伤痛比起来,那实在是微不足道。
* l2 z$ u8 _( X5 t肩上多了一种温度。我愣了一下,下一秒就被人悬空抱起。 & z% G( r9 _! A0 U: t
下意识地搂住来人的颈项,桐炙热的气息徘徊在我耳畔。 ( B- K/ f/ M: D/ K
我很近地看著他,他浓密的睫毛上已没有了水气。坦然的神色让人看不出他曾经那麽无助地颤缩於我的怀中。
+ x4 a; @' g" Y$ W/ k9 N+ B“叮当”一声轻响,戒指从我指尖滑落,掉到地上,滚到沙发的另一边。
# V, G) X" c% C7 r% C( W" \$ x! {我慌乱地想要下地去拾,身体却因为桐双臂的禁锢不能离开。 / q) K# h4 X1 f' y1 k: |; \; L1 b% j
他没有说话。绕过沙发,把我轻放到腿上。接著褪下身上的毛毯盖到我身上。
3 Q+ s% q0 Q( c7 x' R% S- e8 h6 f* n5 K/ ~! @
电视里的镜头不再切换,白茫茫的雪花取代了先前的温存。
) Q& k* ~" A* v$ L桐按下遥控器,顿时房间里寂静无声。
& y+ F% K. I6 E# I# }我不知所措地缩著脖子,把脸转向一边。他则毫无预兆地把手伸进毛毯搓揉我冻得失去知觉的手指。 ) S, ^7 N: a, _! w! m! Z: A
墙上的锺滴答滴答地走著,我的手却始终冰凉。 " |7 y- H2 ?% v' M3 \
贫血使我的身体很容易失去温度,所以冬天的夜里我总喜欢赖在桐的怀中汲取温暖。
) d- S, K* [( ^7 l1 z2 I2 Q
: Q' G$ D' h. D% d曾几何时那已成为一种习惯。倘若有一天,我不得不离开他,那麽还有谁会这样心疼我的寒冷,为我暖热冰冷的肌肤? 4 P; B/ D5 ?1 f5 j0 t& s
不敢想。咬唇把脑袋埋进他的怀里,我的颤抖更甚於前。
( U) J/ q* A7 S* s! m- F  {. o) U桐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慢慢地推开我。
$ x# Q( y$ e3 s; y他站起身踱到窗边,高挺的身影没入黑夜。
$ }) P' c9 R/ |. ]0 j4 @2 {他说:“有希,我说个故事给你听。以前有个男孩,他因为父母工作的需要,离开了成长的城市,来到一个完全陌生的都市。那个都市很大很大,他可以买到很多他想要的东西。在那里,他很快认识了新的朋友,他们和他一起打篮球,一起玩电动,每天都很快乐。可是後来男孩发现,无论他能买到多少东西,拥有多少朋友,他的心里都会有一种若有所失的惆怅在缠绕。他想起了很多过去的事,每一个人的脸都从他的心中闪过。随著时间的推移,那些影象越来越淡,淡到足以使他忘记,重新开始一段生活……但是,每每入梦却总有那麽一张脸深刻在他心头,难以抹去。男孩於是想起他和那个人走过的每一天,想起他们的誓约,想起承诺,想起……水晶娃娃……” # H! ~6 T- S/ N1 F
我微微一怔,目光缓缓移向桌子上并立的人儿。 2 \, f+ B7 A$ T! J; ^, e( `

2 y( w" l6 {3 B9 ~! p4 E7 x“男孩开始每天每夜的想他,想到花开了又落去,想到雪融了又下……终於,他决定不再忍耐,他想见那个人……那个他日思夜想的人。男孩去跟他的父母说,说他想回到原来的城市和那个人在一起。男孩的母亲听了,忽然就放声大哭起来。她吼道:‘为什麽连你也这样?我不准,不准你们再去见那个人……’”桐说到这里,声音变得不平稳起来。
# f6 ~9 n* ~3 b  K3 i8 M- `' w我抓著毛毯的边缘,唇齿战抖。 0 V3 s/ k: ]5 a, a
都宇生说:是我对不起她妈妈……是我,一切都是我的错…… 4 v; F8 J: C$ L7 h* {
看似幸福的家庭为何会变成这个样子?
+ _! V' E- L/ [: |- N# ]* I1 U) R
9 L9 h4 i: _& D4 ]4 T+ Y桐深吸了一口气:“男孩没有听母亲的话,自己一个人偷偷跑回了原来的城市。他很傻地蹲在那个人的学校门口等他放学。那天下了很大的雨,他浑身淋的透湿,可是一想到可以见到那个人,他就激动的感觉不到寒冷。男孩抱著篮球,在时间的行进中一分一秒地等著……然後,他终於等到了要等的人……”
4 k$ n' q2 P) p" ~3 G! H“桐……”我的心颤了一下。莫非……
  G. m6 K" w" l“那天,那个人只穿了运动时的背心。他的外套顶在另一个男孩的头上,替他遮雨。他们两个人靠的很近,互相扶持著在雨中奔跑……”
3 `2 \4 W/ W$ a$ N" A2 J邵安……我的心沈了下去,干涩的喉咙生硬地疼著。 9 H& a& C9 O, }# X
% H0 F; C) E  H5 N9 f5 h2 _
桐靠近窗边,双手撑在窗台上。
% a: r5 S0 X! M+ C% v/ U) [- t0 K; a“後来,男孩就这样抱著篮球回到了居住的城市。他很失落,他想快点回家跟母亲说:‘我以後再也不会去找那个人了。’可是……男孩回到家的时候,家里却没有一个人。邻居告诉他,他母亲满大街的找他,被飞驰过来的汽车撞到,送进了医院……” : n. _/ e. o; A2 |- U
“不要说了,桐──”我光著脚扑到他後面,圈住他的腰。 4 F: h( Q  A9 \$ h% W9 V; x: C
桐转过身,温热的手指轻轻抬起我的下巴。我以为他会吻我,然而他只是让指尖掠过我的唇瓣。
) t: E0 W+ p' h“傻瓜,又不关你的事。这只是个故事……对,只是个故事……”声音随著他的话语低了下去,他开始瑟瑟地颤抖,到最後还是忍不住先把头别向了一边。 & V/ t9 D. q! _/ [6 \
我站著凝望著他,他蓦地挥起拳头砸在身後的墙壁上。 . g* i5 D! j" S+ V/ g
“那个家夥,他……他当时就在她的身边,可是他没有救她……没有……”
6 q# t* j* x3 }: W' ?; ^+ l4 L6 a& k7 ^# P; G. |1 L2 j
我终於明白桐为什麽会这麽恨他的父亲。但……真的恨吗?
% Q) }% ?7 o# p5 h9 _' Q! H不,或许他只是无法原谅自己。
  @+ H# p6 C& D* \' `我再次楼住他:“桐,已经过去了,都过去了……”
9 k! x7 W0 j9 |: X# |5 ?他转过脸,受伤的手慢慢地摸上我的脸。我歪著头,让他的手掌包裹住自己的脸颊。 1 k' N! c5 T& f, u
他的眼睛忽而黯淡下去,接著他狠狠地推开了我。 & q% g3 _! S" X8 q
我毫无防范地後退,身形不稳,险些就要撞到桌子。 " Z, n1 F$ K6 I. k
桐突然又箭步上前捉住我的肩,把我拉进怀里。
& Q  ~: F4 [, A1 Y4 r% l他像孩子般喃喃,先前的暴戾之气荡然无存。 - o' }7 t, D+ v' ~3 t' m" ?

6 X0 f0 v; a- u8 q$ f他说:“有希,不要离开我,不要……”
* ]. O  n0 @6 m" x" P一遍一遍吻我的眼睛、唇……他一再笨拙地撞疼了我,可是我没有躲,任由自己在他手中。 % x/ q% `7 G9 z1 I
粗暴的吻落尽,我拉开我们之间的距离,留下空间让彼此喘息。
4 J3 x! K* J  c( u- q他焦躁不安地凝视著我。追随的目光像是要将我的思绪看个透彻。 & F/ [6 g: j$ [0 T5 t0 r! P
我从他的怀里挣脱出来,踏著冰凉的地板走回到沙发跟前。
+ q2 w. G% D. c! w“有希……”
* X  O2 b& K2 w: m# G# G弯腰拾起戒指,我把它压进桐的手心。
6 d, L- i7 _: U) y) }  B4 G- G桐开始不断地粗喘。我则亲吻了他的指尖。
8 c; |% Y5 Q- {0 G9 q4 B“有希,你……”
" f. z4 W+ {; e. u按住他的唇,我摇头让他听我说。他犹豫著点了点头。 9 e8 Q, r" I  ]. p' e* f
“桐,很抱歉,我不能和你结婚……至少……现在还不可以。但我答应你我会收下戒指。等你能够自立,不再依靠父母的钱生活的时候,再向我求婚。到时候,我也许就会答应你也说不定。在那之前,我会每天戴著你送我的戒指──戴在无名指上……”
$ A& a( q7 h1 J3 U' ?“有希,你是说……”桐睁大了眼睛看著我。 4 ]& z' {, Q9 J% n2 X! @* W- T
我微笑著点头:“我没有收你爸爸的钱,我告诉他我们有言在先,无论发生什麽事都不会分开!” ' c) O  }2 Y0 `: v, y9 u
1 l  f. {: |$ h! ^
“有希……”桐终於安心地笑了。他大叫著我的名把我高高地抱起,绕著屋子来回地跑著。
* ?$ V; a/ ~. w) s1 o我搂紧他的脖子,任凭风吹乱头发。这一刻,我何其幸福?
# \. k, M6 W! v8 a: m/ |2 |* u. F戒指缠绕在无名指上,身体被轻轻地扔进柔软的沙发。 ( b1 I6 u9 Y) W+ v8 q1 f
我伸手挡住他俯下来的身体。桐疑惑地看我,我笑著轻啄了下他的唇。 & n( `$ R! U! ]% \( a) U  R
“桐,答应我哦。要自立,快些自立!”
1 d: @+ j8 L( u" F" @" n“我答应你,有希……我答应你……”
, W" H1 _% S/ a+ L0 w% S  y月儿隐去,他吮住我的唇,让舌尖攻破防线。 ' r  W. Q$ n# V
恍惚中,我对自己说:我也答应你,要自立,快些自立……
# U5 P9 Q# h, u$ |& p; w, I/ i: P5 o- W* S
神说:我赦免你的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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