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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9 章
8 h- P2 o$ H) F$ h2 |6 Q叶凉的日记在1999年6月18日这天是一片刺目的空白。什么也没有。可还有什么能比空白表达更多?文字的缺失并不代表记忆的缺失,到底发生了什么让上面白得如此惨然,就连“今天是很可怕的一天”都没有了。叶凉和白纸一同沉默。可发生过的事情就是发生过,想让它自生自灭哪里那么容易? / ~8 V, n: p% ?3 H% \, w. }, i8 `- t
事情应该是发生在1999年6月18日的晚上十点至十点半。在后面你们可以看到,这天对于叶凉来说是具有转折意义的一天。
, P F/ H3 w; {1 M南方六月天暗得晚,要到晚上八点多九点天才黑透,入暑了,热得要死,几个人塞在一间房里,喘气都冒汗,于是晃出来,穿着大裤衩大背心,抓张报纸边扇边出到外面,外面空气流通了,好歹能逮着几丝凉风,人就精神了,心情顺回来,话也跟着来。
# C% o U; H/ G“好哇!叶凉这死崽子粘上对象就不肯下来了!前几天也是——回都不带回的!咳!真是!你们说,他怎么就有这个心?!今晚逮住他给教训教训才行!书不想着读光顾处对象了!象话么?!” z/ q+ _- I0 E V$ j, @
另个半真半假的说“话不是这么讲的,大了嘛,年岁到了连骡子啊马啊的都晓得掺和,管那么宽做甚!”
) s- G& H, x% Q( R. b“就是!小子处上了就处上了嘛!算他能耐,甭管了,不是说吗——儿孙自有儿孙福!”这位大概是往自己家里头想了,连“儿孙”都给整了出来。
9 c* @- a0 N9 i; z5 j- }1 Z5 b“嘿!那……那他可是来赚钱给他老子治病的!老爹都病得这样那样了——他、他居然有心处对象?!” + M( X1 D" Y6 ~9 Z3 D* o1 L2 U
“哎——呀!心里苦的慌么!跟我们这群老头又不好吐太多,找个对象吐吐不也好么!不然还等着憋死?!再说了,那对象不定还能帮帮忙呢!” 9 N! W- F% F X8 n
“也是。”几个都默了下来。默着往前走,风一柔,心就软了,刚才那点话都拐着弯回到自己家——老婆啊、孩子啊、爹娘啊,怪想的! ( \' S. @, C6 L; B$ s+ v
走到离租来住那间房要远不远的地方有个小园子,树啊花啊长一些,回廊什么的建几条,遮遮掩厌,白天老头老太上这儿打太极蹦健美,到晚上,小年轻就过来了,树前草下搂搂抱抱——刺心哪,对这几个孤家寡人。可不去这儿能去哪儿呢?除了这里有点树招些凉风有石头坐坐,更重要的是不花钱,得,睁只眼闭只眼,几个人在一起侃侃就过去了。侃上半小时,把身上的汗臭晾晾干再往回去睡觉。于是侃起来,尽是侃笑话,荤素都有,图轻松。正侃到热闹的当口,一个突然缩头缩脑的使眼风“嘿!那边!后面!” / x8 e4 U6 F8 R; Z8 K& e
“什么这啊那啊的!直说不完了吗?”
4 R9 s# I6 b3 s“啧!我让你们把头抡过来!街口那头!……哎呀!朝咱住的地儿去的那个街口哇!那辆车看见没有?”
$ O. `1 {6 C5 H" b' S9 P“车就车呗!没见过哈?!” & `5 F+ _/ {5 v/ P; C! ]' L
“不是!觉着……有点眼熟……你们瞅着……像不像老板那辆?” 0 o9 w) r d, g( y
“别逗了!老板吃饱了撑着杵这犄角旮旯里!” 0 M' g ]1 O2 g# l
“……也是……”
0 H U( I: y9 J8 S5 D' v2 h* I“嘿!嘿!出来人了嘿!俩!那高的不是老板我把头赔给你!”
. s0 u+ h$ f1 [ z# H打工的认老板最有眼力,一眼放过去,十有八九错不了!剩下那几个一看:哟!还真是老板!就乖了,瞪大了眼看,安静了。 + \7 T) G) l0 A
嚯!还带一女的!又是搂又是掐的!这女的就是有点儿太瘦!腰和屁股都那么点儿——一块板嘛!有钱人可真怪!有钱有钱的居然找块板来“硌”自己…… 7 |9 f% q `: i& D5 `$ T, x/ `
哗!亲起来了都!
, \/ l. u+ z0 x2 G8 x, Z4 ?看看那路口——十字的,车来车往人来人去,挨着两边下去还都是些小商小贩——人够多的啊!渴起来居然什么都不避?!
- W7 X* s# A. H5 v啧啧啧!老板也不是什么小年轻了,还那么死皮赖脸的……。几个相视笑笑,心兆不宣。笑完后又把眼睛调回去——当戏看。 ' u$ g" T5 U0 c' j( T4 h
这亲的时间也太长了点…… ) X7 x' z$ O' X
手……那手还往人家塞进裤子里的上衣上拽,拽出一个口子就滑进去了,上上下下的爬……
^: k/ y: F* V8 P$ E% E格他娘老子的!整个一流氓!你爱弄往家弄去!当大街上弄——有这么显摆的么?!心上一把火当时就烧起来了。是酸的。他们几个拼着血汗在外头漂,和自个儿的婆娘一年也见不上几次,眼前这个,怎么就能开着小车搂着女人当街弄?!他凭什么?! 5 b, ^" x$ A( a; D$ l1 r
不患寡而患不均,这就是“妒”。 7 @' |1 H0 [. d+ i
“妒”把他们几个的瞳孔收得细细的,盯紧了那两人。 ) f0 _/ ^) W% s/ U; x4 f+ n
那女的终于受不住了,抖着挣扎起来,挣又挣不脱,人太瘦了,哪够得上制住她的那个啊! . l$ w& }) z& Y& f8 {
挣来挣去,倒把脸甩过这边让几个伸长了脖子的人看个正着! 7 c& G* J. V) p, n% U
叶凉……嘛……那……不是……
1 r, ?- Q+ a# s8 [! ^叶凉! 4 @ O- K3 M& V4 P
这不是叶凉那死崽子是谁?!
( D) u; F! y) @一眼,顿时就把这世界搞得没了天经没了地义。
2 z/ @9 h2 |9 @; q o- p3 ^6 E一群人神经断裂的看着他们的老板生生巴上他们当兄弟当儿子一样疼的孩子——一副爱得要死的样子。
$ t1 M9 f5 N; k4 ^/ u什么都不用说了,两个都是他们认识的。事情的性质很快就能认定。
_: @( M4 V' L& O# J9 c, P3 w# t认定以后怎样,我并不确切的知道。 4 i1 c0 @$ o: T' p
可是我有种很能让人(至少是我自己)快意的想象。这想象来自叶凉1999年6月25日的日记。 / e. [4 j- L$ B# I! C- c5 R
“今天回家,工友帮的忙。”
' i) J% E2 c; I9 I从6月18到6月25,统共一个礼拜。一个礼拜足够让人把什么都酝酿好了,比如对于恃强凌弱的想象,比如正义感,比如对这个不均的世界的一点“怨”。这个忙,帮起来就充满了草莽气。
`( v) N% A* d! {6 @6 q/ k6月25日这个下雨的夜晚,几条人影在细雨和黑暗的包裹下抄断了一个“流氓”的后路,拿麻袋套他脑袋上——“叮咣”一阵乱打!把他天日都揍出去!然后再问他还敢不敢流氓敢不敢缠人——照片底片统统给我拿出来—— 一把火烧了可没烧彻底流氓居然还留了一手黑下了一套底片那底片日后就成了祸害…… ( ?: f4 ~$ D0 u7 A
别误会,这是我的想象。想象而已——谁能阻止我在想象里痛快一把?! * P$ }0 \* d& z/ G
事实是,叶凉不明不白的在1999年6月25日这天坐上回家的车,中间没遭到任何阻拦,一切顺利得就像一场阴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