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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又开始说胡话了,他那瘦骨嶙峋的手臂在空中挥舞着,然后拼命的撕扯着胸膛,他那干裂的嘴唇已经没有一丝的血色,从那微微张开的嘴里,有气无力的吐出了几个微弱的字来:“不是,不是我........ 我没有.......我没有告诉......”6 D6 k1 E2 H% Z( l
我和妈慌乱的抓住爸爸干瘦的如同鹰爪一样挥舞着的手,好容易才使爸爸镇定了下来。
" D* s) V+ s& D* m; N 护士没有同意妈妈希望的给爸爸用一针药的要求,我们都知道:爸爸的时间不多了。
: R. H+ t+ A( Z6 P! d# t# ]; e 清晨的时候,东方出现了一抹淡淡的惨白的光亮,爸爸突然睁开了眼睛!' s* e {) ^8 y2 @) k
我和妈妈惊喜之极,难道是奇迹出现了!
% C$ l( M% ] k; z; d 爸爸抓住我的手,他张了张嘴,但没有发出声音。
/ R4 c9 \8 K! [9 o; ^$ D( T 妈妈急忙端来了一瓶打开的罐头,用勺子给爸爸舀了一点,爸爸的嘴唇有了些许的湿润。
; |& }8 L6 Y: } “欧阳,你想说什么?”) p3 @' T" [) n! M4 h; ^5 I
爸爸的眼睛里出现了异常的光亮,那已经是好久不见了的,他深情的看着我,终于吐出了几个字:“做........个.......好.....人......”
5 r6 g9 _6 ^/ F4 \( o 妈妈点头,我也点头。
; v$ `/ t# _, o 爸爸又张了张嘴,声音更加微弱了:“宁可别人负我,我不可负人.......”" E+ C u' |4 |% A4 ]
我使劲的点了点头,却感到爸爸的手在松开,我紧紧的抓住爸爸的手,仿佛要把他从死神的手里抢回来......., I/ f) B m: j; W
爸爸软弱的耷拉了下了脑袋,脸上露出了许久不见的安详的微笑,阳光也从窗户外面打在爸爸的脸上,爸爸好象睡着了一样的美丽......
* n5 v3 G6 Y d' X, U- M7 d5 M 爸爸离开了人世....... s2 M2 m9 w# W7 B, x
送爸爸的那天,天很阴沉,整个天空好象是吸足了水分的海绵,随时随地都会掉下眼泪一样的雨滴来,一股凄凉弥漫着大地。雨终于下来了,是那种不紧不慢的叫人惆怅的连绵秋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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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送爸爸的人都走了以后,屋子里就剩下了妈妈一个单位的马阿姨。
' H, W0 `* L9 a5 r2 t. l 听妈妈说:我出生那天是马阿姨给我踩的生(东北习俗:孩子出生后第一个来看望的人被称做踩生,据说新生儿长大后会在性格等方面和其相象),因此是看着我长大的。马阿姨虽然比妈妈小不了几岁,但还没有结婚,老想叫我当她的干儿子,妈妈虽然没同意,可她也就这样胡乱的叫着了。马阿姨是个热心的人,她搂着妈妈,一个劲的给妈妈擦拭着眼泪:“别哭坏了身子,想开点啊,还有杳杳呢?为了孩子,你也得挺住啊.......”) P) k# ~6 S1 f
妈妈终于停止了哭泣,她用手背擦了把眼泪“他马姨啊,你回去吧,我没事了,哭一哭好受一些。现在好多了,你快回去吧,不早了,你都跟我一天了。”5 \3 ^' I8 @2 _3 w
马阿姨回去了。4 Z& i8 m' c* ?: m, t
妈妈怔怔的看着我左胳膊上被秋雨打湿了的黑纱,突然抱住我放声痛哭了,她的嘴里反复的念叨着一句话:“苦命的孩子!苦命的孩子!........”
0 g9 f; i+ [. U- @) J/ d: M! K 但我知道:妈妈的命才是最苦的:那年她只有38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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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R! [& K% w7 n. O; s0 _: [ 晚饭谁也没动,妈妈破例的叫我和她一个被窝,这是我上学几年来的第一次。
2 a4 y; m0 [' h6 @, ` 我很快就睡着了。
% \! e n% P/ ?" b2 ~/ ], F3 M 睡梦里我被妈妈的哭声惊醒了。4 J) a( i4 q0 K |
“妈,别哭了,爸爸没了,还有我呢。”
0 W: f* |: `9 H% d; c+ F$ D6 E8 K 妈妈搂着我放声的哭了,不,那简直就是嚎叫,那声音是那么的凄厉.......
( \# Q9 a, {6 s* n0 v 妈痛哭了有十多分钟,好象轻松了些,她推了我一把:“还是回你屋去吧,明天还得上学呢!”- F! }$ ?; }% F
“不,我和你在一起。”9 a, G! P% I! B5 u0 x. T9 C7 O
妈妈把我推进了那狭小的所谓我自己的屋。+ _, {& s/ m* s
我从上小学开始就自己住在由厨房改成的只有四平方米的小屋里,爸爸是为了我有个好的学习环境。
# D* L7 y1 @/ S, d; Z# e+ x$ t 我们家的房子并不大,爸爸走了以后,整个屋子立刻有一种空落落的感觉,我好象心里没了底,被抽去主心骨。
! k$ B4 l) O4 f3 J 爸爸活着的时候,晚上都是爸爸去关门,现在,只有我去做这事了,我心惊肉跳的把每扇门、每扇窗户都认真的关好,上了划和锁;这还不够,我又把一个柜子顶在门上。我---老是有种莫名的恐惧感! l6 g3 I8 R M0 Z1 N9 m
我躺在床上,无论如何也睡不着了,我明确了一个事实:就是没有爸爸了,家里的顶梁柱没有了,虽然我只有12岁,但我成为了家里唯一的男人了,以后应该多替妈妈操心了,多帮助妈妈干点什么了。
$ D, {2 Y4 }1 g2 y9 T4 O 如果一个家庭里没有了男人,是可想而知的。妈妈既当爹又当妈,很快,人憔悴的好象是个四十多岁的人。原来被邻居和同事们称做的丹凤眼,现在也平填了好多细密的鱼尾纹 ,两个鬓角上也出现一些灰白的头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