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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车外边的气氛开始凝固,所有的枪都对准了毛比。也就在这个时候,从车的另一端开过去一辆车,刀哥在车窗里向江飘招手。江飘看着刀哥笑了一下。对毛比说道,为什么刚才不留几个人质,至少还有个机会。毛比说,你呢,你为什么不那样做?江飘笑道,因为我想让你活着出去。毛比也笑了一下说道,我也是这样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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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比继续拿枪对着江飘的头,说道,我记得刚认识你的时候,你才十来岁,而现在你就跟我那时候的岁数一样,再看看我,却已经三十多了。江飘说,可不是,时间就跟个婊子一样,老的牙都快掉了,还要不停的接客。毛比说道,其实我一直在想,要是当年我们不把你拉下水,凭你的聪明智慧,说不定现在你已经是小有成就了。觉得挺对不住你的。后来咱们几个兄弟在一起,做事说话我们都挺佩服你的,尤其你说,我们干那行,挣的不多,也不怎么风光,但至少出事的机率也小,就算出事了也不会太大。要是换成别的,可能我们几个早都已经横尸街头或者暴尸荒野了。兄弟出事,你总是义无返顾,对谁都没有一句怨言,这辈子能跟你做一次兄弟,也是我的荣幸。. r" ^3 c2 ^" f' L1 |4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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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飘笑道,有什么可怨的呢?我从来没有怨过任何人,我觉得我是幸运的,我认识的人总是在帮助我提醒我关怀我,你说,我还不幸运吗?毛比又说,其实从驼子死后,我看开了,开始觉得人活一辈子,总是得爱一次的,哪怕结果象驼子那样也认了。于是我修了眉毛,换了发型,开始美容,开始用香水,我换了个新形象,开始去找我喜欢的女人,我跟她们说我想谈一次恋爱,可是她们都笑我,说我不是真心的,说我根本不懂得爱情。我甚至学电影中的那样,拿钱去对一个坐台的说,爱我一次吧,我的钱都给你。可是那女人告诉我说,你可以拿钱来买我上床,但是爱情,你就别想了。后来我死心了,我知道这辈子没有我的爱情了,我是不值得人爱的,我也找不来我爱的,你说,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呢?我开始羡慕驼子,他解脱了,什么也不用想了,活在另一个世界,而我们却要这样行尸走肉的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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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L& _4 d0 b9 o8 @ j7 z江飘说,你说错了,不是你想象的那样。毛比没让他往下说,继续说道,其实那次吃饭的时候,七星说你喜欢的是男人,开始我还多少有点不理解。后来我也想明白了,这就象有人信仰佛教,有人信仰道教一样,你不能强迫他改变自己的信仰,这是他的选择。对吗?: Z% ` H3 X3 y0 P2 t
' U3 Q! K4 e7 H4 i4 m X: h2 S江飘点点头说,是,谢谢你。毛比又说道,所以你应该珍惜跟吴天感情,你不能因为兄弟情谊更抛弃了自己的至爱,那样是愚蠢的。所以,你应该活着,应该开心幸福的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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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a! v) J, Q* E, N江飘忍着没有让眼泪流出来。毛比又说道,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我走的时候专门看了看,是个好日子,农历八月十五,仲秋节。然后又笑道,我能最后一次祝你节日快乐吗?然后又说道,听说丫头那个孩子快出生了,是个男孩。江飘点点头。& Q9 `3 {( y9 S, O
4 G2 s3 U' p( p9 ?, ~+ E4 Z毛比笑了笑说,既然生没得选择,死总有得选吧。* S! t# L# X8 f: Y) V9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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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飘叹了一口气说道,难道你要让我再一次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兄弟死去吗?你不能体会那种心情,我宁愿死的是我,我也不想要痛苦的活着。毛比笑道,那么聪明的一个你,怎么现在变得那么笨了呢,任何死去的一个亲人或朋友,他们都希望你快乐,他们不要你痛苦,你要痛苦的话就辜负了他们。然后又说道,下去吧,开始你新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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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飘不动。毛比又说道,我不想你身上碰到我的血,我要你以后一滴血都不要碰到。快点下去吧,吴天一定在焦急的等着你回去呢。这笔帐咱们还是赚了的,对不对?快点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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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飘还是不动。毛比又说道,以前我们都是听你的,现在你就听哥一次吧,就当哥求你了,下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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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飘咬了一下嘴唇,站了起来。这时候,外边的武警又开始慢慢靠紧班车。江飘脚还没落到地上,就听到砰的一声枪响。/ k; q, b7 ~/ a* s4 f4 r7 b
. `' u, F! i+ r- G d& ^2 e- r3 s他差点摔了下去,一个武警迅速的把他抱到一边,问道,刚才那人都对你说了什么?江飘淡淡的说道,他在教育我以后要好好做人,不要象他那样。; P2 K0 B2 `8 B#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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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几个武警走到车上,一个人喊道,找到了,在一个书包里。然后另一个老点的武警把书包打开,把货一袋一袋的拿出来看了看,说道,只有一包是真的海洛因,其它的都不是!; V$ P4 ?1 c* S6 @
6 F# }+ U4 K( N* f, j! I/ f1 r江飘睁大了眼睛,他想起刀哥在车里的那个笑容,这不是意外,全部是他一手策划的,江飘不由握紧了拳头。, w4 _* E7 F; c- Y/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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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上所有的人都在做了一份笔录后,又被换到另一个班车上,送回南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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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飘在到南阳之后,利马打车到北京大道的桃树林里,把枪挖出来,开始埋伏在离刀哥赌场不远的一个树林里。等到晚上,一直没见刀哥露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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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江飘买了一些面包跟矿泉水继续埋伏在小树林里,一心要等着刀哥的出现。一连三天,刀哥在白天跟晚上都没有露面。终于在第四天晚上,他看到从不远处的公路上过来一辆出租车,车在路边停下,从上边下来了一个人,江飘一看,是刀哥身边那个叫小宇的。江飘飞奔过去,一把按住他,拿枪指着他问道,说!刀哥的那批货在哪里?!小宇吓的脸色大变,战战兢兢说道,什么货啊?我不知道。1 g3 P3 D4 k5 j, a$ E1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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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飘用胳膊肘撞了他一下说,你在他身边睡着,他是哪种人你以为我不知道?快点说!小宇只好说道,在赌场里边。江飘拿枪压着他的太阳穴说道,你当他是傻子还是当我还是傻子?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要不说,我毙了你我就算白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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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Z7 Z/ b; E& }* ^小宇忙说道,在金桥宾馆的一个房间里,他把货放在了那里,就我一个人知道!江飘把他拉起来说,走,带我到金桥宾馆!( L3 F+ m" `5 g"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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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金桥宾馆后,小宇打开房间门,从床下边抽出一个箱子,江飘打开一看,撕了一袋尝了一下,确定是真的。然后拿起箱子就要走。小宇哭道,刀哥要是知道了,你千万别说是我说的,他一定会剥了我不成!江飘笑了一下说道,放心,我不会见他的!8 r1 t S" g1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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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飘拿着箱子,打车到解放广场的白河边上,打开箱子,把货撕开,一袋一袋倒在河里。倒完后,然后又跑到广场上边的纪念碑旁,抱住纪念碑大声叫道,求求你把我跟吴天都解放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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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Q4 p- q& [$ M7 @$ b9 c然后又到火车站坐上到武汉的列车,当车开动的时候,江飘看着车窗外边的几丝灯火,发现这座城市原来是如此的平静,好象他从来没有到过一样。一阵风可能就把他在这个城市的往事吹走,一场雨可能就把他留在这个城市的足迹冲的一干二净。他说,原来我真不是属于这座城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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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这座城市本来就不是属于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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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他只是流浪在这座城市的外乡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