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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下一下的切着菜,天远的手很僵。平时周建用的溜转的菜刀在自己手里就不听话。突然,锋利的刀刃在手指上划出一道深深的伤口,很快血就涌了出来。天远立刻把手放在水龙头底下冲着,看着清水混合着鲜血一直流淌,忽然觉得有点痛快。电话响了,天远从口袋中拿出电话,发现上面竟然显示着十来个未接来电。这是什么时候的,怎么一点都没听到?天远忽然有点心慌,赶紧打开电话,是刘小源。 4 ]' c9 N/ H/ F+ [
4 J% M; [; F. R0 U- H( d 刘小源一肚子火,从医院把周建扶回家,本来打算一直等到天远回来好好跟他谈谈,但是转念一想,很多话当着周建当着东东真没法说。想了半天刘小源只好先回家了,可是心里憋着气说什么也按捺不下去。 9 [3 u A# C+ Q" f. C4 e
+ | z; m" F a, V, }. r “天远,你到底玩什么?为什么不接电话,周建已经病成那个样子你就一点都不放在心上!你的股票就真的比他的人重要!你要是真的在乎他就好好对他,老大是个烈性汉子,他心里从来没有过那些污七八糟的念头!你不要忘了当初你们是怎么走到一起的,不要忘了周建是怎么对你的!”刘小源只顾自己说着痛快, 他根本看不见天远已经惨白的脸。 3 u K: k1 ?- E"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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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远握着电话的手僵直了,原本想要解释的话都被一顿连珠炮似的责难闷在胸口,堵得结结实实的。是吗?他是这样对你说的,我没有关心过他,我只爱钱。那些污七八糟的念头也只有我才会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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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忘,我当然记得。他对我的好我也会一直感激的。谢谢你提醒我。”颤抖的嘴唇勉强地说出这几句话,天远挂断了电话。电话那边的刘小源气得哇哇叫。 8 b$ w9 s; J. {& V4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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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远浑身都在打颤,脑子里开始混乱。是我已经让你彻底失望了吗?你对我不满却去对别人倾诉,你已经懦弱到需要有别人来教训我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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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3 N3 y ]- c6 c: o' @+ Q “哥,你回来了?我都没听见你进来。”东东被惊醒,远远的在厨房外面探头。天远勉强的点点头:“他醒了吗?饭就快好了,去叫他吃饭吧!”东东答应着,却慢慢的走进来,看着哥哥的脸色小声说:“哥,上午建哥哥烧得很厉害,我们去医院了。可是钱不够,给你打电话你又不接。你在干什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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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什么?我在抢钱我在拼命!交易所里我根本听不见也没想到会有电话来!是我不对我就看见钱了行了吧!”天远突然把手里的东西使劲的摔在案板上,冲口而出的话带着一股潮气直冲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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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 B& O; q- U. @ “你喊什么?”周建紧蹙眉头,站在厨房的门口。东东瑟缩着躲到一边,空气中那种一触即发的紧迫感觉让他害怕。天远强忍着心头的刺痛,半天才压低声音:“对不起,我没想到你会病得那么重。我应该。。。。。” “算了,吃饭吧!”淡淡的语气,疲倦的神态。周建转身出去了,天远像给定在地上,呆呆的看着他转身走开的背影。这是那个一边做饭一边往我嘴里塞西红柿的人吗?这还是那个笑嘻嘻的抱着我在我耳边说些惹人脸红的话的人吗?他看着我的眼睛里什么时候有了冷漠?什么时候连说话的样子都淡淡的。为什么?为什么! : M! O4 i) B6 e8 h0 @
4 Y! L: [# b1 \$ @ 东东战战兢兢的摆好了碗筷,看着两个哥哥阴沉的脸,惴惴的坐在自己座位上。周建一天没怎么吃东西了,退烧之后的虚弱和疲惫,心里的失望和刺痛,让他连头都不抬,默默地拿着碗吃饭。天远看着手里的碗,没有一点食欲。 . M2 V! K% t7 F5 i& f2 U
\+ V9 t) }& {) U 东东惴惴的看了他们半天,终于鼓足勇气,小声说:“哥,哥哥,我有个同学,他让我去他那住几天。我。。。。我想。。。。”自己提出来比较好,他们闹成这样,不过就是因为多了个人而已。东东掐着自己的手指,紧紧地低了头,要是让哥哥看见自己掉眼泪,会更生气的。妈妈就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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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这呆了几天?你哪来的同学?撒谎都撒不圆,你还想什么?”天远气恼的瞪着他。东东咬紧了嘴唇不抬头。周建深深的喘口气,平静了一下情绪,和声对东东说:“东东,你想什么?” “我、我想、搬出去。”东东声音越来越小。 周建脸色发青,按捺着:“为什么?这里容不下你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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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8 V3 r8 S2 f “你什么意思?你想说什么就痛痛快快说出来!什么叫容不下他了,这个家里到底是容不下谁了!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要看你的脸色!我去炒股担惊受怕绞尽脑汁的是为了我自己吗!”天远越说越委屈,尖利的声音很刺耳。周建压不住心头的一股气,定定得看着他:“你为了我吗?那我为了谁?你没有错,你要做什么只管高高兴兴去做。你跟谁在一起都不用顾及我的感受也不用为我担心,反正我会傻乎乎的坐在家里等你回来!” 3 `+ w8 Q, C$ P
6 F# m, ~# ^8 r4 q 从来没有这样的怨怒,从来没有这样的残酷,天远象掉进了冰窖,又冷又疼。“是吗?你在家里等我的时候就没人陪着你吗?你在家里说说笑笑得人的是我吗?你眼里看着的心里疼着的人还是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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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F; J* x6 U& o$ T 锥子似的话让周建暴怒了:“够了!不要再拉这么肮脏的理由,不要让我看不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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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3 n: J V' X/ n. i+ } 一字一句都像刀一样,没有留一点怜惜的余地。天远觉得呼吸都找不到了,胸腔里只有快要爆炸的冤屈怒火。还有被践踏的不成形状的心。 + R* h% H, y+ {) F% l+ b3 E* ^
; o2 F" n$ Y# b) t4 m$ @ 东东惊恐的看着他们,两个哥哥的一声一句都像劈面的冷风。“不要吵了,别吵了!我走!我走我去找妈妈还不行吗?”东东哭着喊,没有了,以为可以安身的温暖的家没有了。 ' q* s7 Y I5 c5 G/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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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远盛怒之下脱口而出:“你不用走!你是我弟弟我会照顾你,这个家里有人要走也不是你!”一句话像一块冰,瞬间冻结了所有的温度。周建看着他,缓缓地说:“明白了。”手里得碗突然用力的砸在桌子上,饭菜汤汁被溅了一桌子,玻璃花瓶碎了,鲜艳的玫瑰躺在狼藉里。 $ x( ~4 ]0 x- J( y$ L0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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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建抓起衣服转身就走,东东扑过去用身体挡住门,说不出话来,只是哭着拼命的摇头。周建扶住东东的肩,沉的人心酸的声音说:“东东,这事跟你没关系。是我们俩之间出了问题。”不再说什么,也不再回头。周建把东东推到一边,打开门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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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远被惊呆了,从没有想到过的局面就这样毫无预警的出现在面前。周建砸碎的不仅仅的几只碗,是所有的关于幸福的幻想。感觉不到愤怒,也没有悲伤,天远已经被铺天盖地的恐惧摄住。要断了吗?一切都要结束了吗?不,这不是我要的,这不对!周建,我想告诉你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已经后悔了!不要走,你回来。。。。。。。。 % B9 u7 N8 `5 L; Y8 {
" p: G( Z; `; a8 e( C 门敞开着,像一个冰冷的黑洞,不断的有冷风吹进来。东东靠在墙上无助的哭泣,天远呆呆得坐在桌边,一动不动。 ! r5 k% N! m: ]! B6 o t7 ~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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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那家他们以前常去的日本餐馆,温暖如春的和室里莫言正调试着小桌上的菜肴。小孩喜欢这里的气氛,主要是喜欢可以在吃饭的时候随时随地的滚到自己怀里。莫言嘴角掩饰不住的微笑,家里已经专门腾出一个房间来重新装修过了,不过还没告诉小孩呢!明天带他回家的时候就可以给他一个惊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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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p) U u5 w7 N7 b. L* u8 ^ d 刘小源靠在莫言的背上心不在焉的拨弄着他的头发。今天实在是心疼周建,气不过的给天远打了那个电话。当时还被天远又冷又尖的话气得够呛,可是现在想想,天远那个性子,自己的感情被别人劈头盖脸的数落一顿,不翻脸才怪。老大现在怎么样了? 两个人可别打起来。万一打起来中间还夹这个东东,外边还有个段名,哎呦~~怎么这么乱啊! ) w+ A: l6 S+ V$ W+ A
/ A6 m, ?9 I9 k* r: [( I4 } 刘小源烦恼的把头扎在莫言的背上使劲的磨蹭,被莫言一把搂过去笑着捏鼻子:“干吗呢?跟小耗子似的乱拱。”说着拿了一块星鳗寿司递到他嘴边上。刘小源靠在莫言怀里一口一口的咬着寿司,无精打采的。 / e( `, q; S5 \" i" F0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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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啦?出什么事了?”莫言看着他,从接小孩出来吃饭他就懒洋洋的,一点都没有平时欢蹦乱跳的劲头儿,到底是怎么了?刘小源叹了口气,半天才缓缓地说:“莫言,你说这人要是在一块呆久了是不是就不新鲜了?明明在一起却你看不见我我看不见你,整天在一块儿却再也没有心里话说。” ) u4 h: S7 t6 p( M,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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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言的后脑勺上滑下一滴冷汗,在迅速的对自己的言行作了一番搜索鉴定之后,小心地问:“怎么突然之间这么感性了,我的小孩也学会对花落泪见月伤心了?”刘小源“呸”的啐他一口,翻身坐起来伶牙俐齿地说:“估计这辈子你是看不见我添这毛病了。顶多也就是我揪一把花抓着盒月饼,伤心落泪的事你找替身吧!” 5 D, m$ r3 e0 K; e: n# P
! s K0 y( j W8 q 莫言笑着把他搂在怀里,刘小源又叹了口气:“是周建和天远,这两个人哪!”一五一十的跟莫言说了一遍,说完苦着脸拽着莫言的领带说:“你说我这算不算火上浇油啊!万一他们俩打起来,那我。。。。。”莫言无可奈何的揉着刘小源的头发:“你呀!小捣蛋精,自己的事还拎不清楚呢,就给别人支招。清官难断家务事,他们自己的感情还是要他们自己来解决。两个人之间,最具有破坏性的不是第三者,而是他们之间的信任和默契出现危机。我相信周建和天远都是有胸怀有见地的人,对于感情他们会做出正确的判断。” . ] b- H* r4 r
& {2 _* F- o; e( S 莫言搂着郁闷的刘小源,轻声说:“他们现在需要的是耐心和韧性,磨合期是痛苦的,但是也是充满希望的。能不能常相守拥有幸福,就看他们自己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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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5 I5 _' K) v# Z2 ~ 不知道过了多久,天远好像突然从梦中惊醒。屋子里空荡荡的,熟悉的一切都变得那么模糊那么陌生!寂静,骇人的寂静。天远觉得胸口被压住了,出不来声。谁,谁来回答我一声,告诉我这一切都是一场不真实的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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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东,东东!”天远惊慌的喊着,灯光明亮的屋子里没有人。东东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