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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skwstc

《两个人一回事》 BY 于睫 (两个音乐家的故事,微虐,HE)【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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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9-5-30 11:12:13 | 显示全部楼层
和他上次跑到大马不同。这次,他前脚走,我后脚就追了出去。  9 r- a* u' D$ s$ [* r
虽然他的行径令我不齿,但我必须马上抓住他。因为外面是瓢泼大雨,而他上身只穿了一件半潮的白衬衫。  # ], {. w! y; _
我跑出楼门,连他的影子也没看到。这个混蛋小子,腿脚还挺快。  
+ \  Q3 N+ k- h& G4 u我一手举着伞,一手抱着一件大衣,在风雨交加的夜里艰难地走。怒火中烧。  " N3 ]7 r" F# S( C* F. l
0 \4 A! {$ Z% y% ^+ Y* T5 ?
一场秋雨一场寒啊!我不禁感叹着打了个冷战,站在小区门口不知道该往左还是该往右。  
' a4 |2 x8 O& Z1 {" ?有一点可以肯定,这种时候,他绝对不会跑回父母家。  * i  m$ ^5 z6 n  r: k
我在双方向的马路上各逡巡了一会儿,又踱回小区,向门口的保安打听:“刚才有个小偷入室行窃,被我吓跑了。您看见他往哪边跑了吗?我记得他好象穿了一件白衬衫。”  # g: \8 c; ~: \5 p0 `7 `" S
保安大惊:“有小偷?我怎么没看见?我一直不错眼珠的在这儿盯着,除了你,一个人也没看见!”  
" S! N. o. r& h/ t7 M% p' q2 M9 B3 w我点点头,准备往回走。保安从窗口探出头来叫我:“先生,要不要报jing?”  5 M) W& I/ b  O
“不用了,你们加强防犯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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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1 B1 Y  c' n" J. M 既然保安没看到有人出小区,估计秦霜这家伙就在小区的楼群里。  
; c1 O6 o" x/ N3 G( z玩藏猫猫吗?真够幼稚的!看我逮到人再怎么收拾你!  ! C  Z8 z+ U: @4 D
我在楼群间溜达了几圈,也没找到人。下半身被雨水打湿了,裤子冰凉的贴在腿上;皮鞋进了水,咕滋咕滋冒着水泡。  
* ^5 u4 c8 O  l" J( R* G  U. Z我肚里的火气越来越大,想就此放弃,又怕仅穿单衣的他冻出个好歹,真是左右为难。  
- z, u) o; l+ `+ z最后决定,拉下面子,回家打他的手机,求他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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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Z0 j' O+ E5 ^( \7 C* n走进楼门,我正甩着雨伞上的水,一侧楼梯间的木门突然打开,秦霜走了出来。  
% v. _3 l. R- F大概没想到会这么巧碰到我,他愣怔了一下,斜着身子站着,一动不动的看着我。  
; ~" K( C) L2 m" _& i+ S" Y4 S0 B我两步走到他面前,把大衣往他怀里一塞,抓住他的衣领就往电梯间走。  9 r' k" y( V' n: u
他不出声地反抗,下死劲掰我的手指,拧我的腕子。我咬紧牙关不松手。  0 |8 A# K8 L! \
两个人就这么无声地拉扯着,较着劲儿进了电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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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c; W* Y/ O* e, |/ V走得匆忙,房门没有锁,虚掩着,抬脚一磕就开了。我揪着他的衣领把他拖进房里,用脚把门带上,扔掉手里的雨伞。  
' u2 s# Z! E! ^$ p6 {9 q; U& R* _& D“屁大点儿事,没争两句你就跑!真把自己当受气的小媳妇了?有能耐就真滚回娘家去,倒也省心。藏起来吓唬人算什么本事?”我两手用力把他扯到面前,脸对脸地大吼一通,又猛然把他狠狠的甩在地板上。  
" B$ S+ u& b% y+ e- ?他吃痛地哼了一声,迅速撑起上半身,一手扶地坐起来,抬脚就踢,正中我小腿的门面骨。  ; K, t# C- \5 b# d9 `0 a
“谁跑了?谁藏了?你少胡说八道!”想是“小媳妇”和“回娘家”这几个字眼激怒了他,踢完喊完,他的脸仍涨得通红,呼哧带喘地怒视着我。  
! j, F3 I8 l& ]& @; }% v, V1 t
! F8 q4 w4 x/ ~) j我瘸着腿连退几步,回嘴道:“你没跑没藏,上哪儿去了?进入四维空间了?”  
( ~7 j4 C3 y+ u“我没你那么混!眼看着一个女孩子冒雨跑出去也不管。小心眼儿,算什么男人?”他揉着摔伤的髋骨慢慢站起来,轻声咕哝着,“我有必要跑吗?我是去找佳肴回来避雨!”  . x8 v& q. n  e1 m
“你去追佳肴?”我不信任地靠近他,拎起他已经被体温焐干的衬衫一角说,“那你怎么会从楼梯间跑出来?”  $ f% y0 [9 }/ D0 @4 Y
“你管得着吗?”他甩开我的手往浴室走,被我按在墙上,固定在我的两臂之间。  / T- \- P1 G8 g/ {2 F/ N
“你说不说?”我伸手到他的肋下,轻轻一抓。  ) n/ ~$ ~9 b% r1 u! F8 |
他怕痒的仰头笑了一声,身子靠着墙直往下滑,偎在我胸前讨饶:“我说我说。我顺着楼梯一圈一圈往下跑,被17层楼梯给绕晕了,到了1层没收住脚,一口气跑到了地下室。”    |" A$ ]  [' m7 {

0 t' q- R# G3 n9 d" h3 R) r+ s  ; y- H4 B6 @: O! j# h
  我们这幢楼的地下室是物业公司的仓库,堆满了花盆、墩布等杂物,秦霜一头撞进去,估计也吓了一跳。  ' s' ^* |4 j  A( ]3 S; J# ~4 I
我们两个人头抵头哈哈大笑一阵后,我继续追问:“后来呢?怎么没从地下室跑上来继续追?”  
, ?8 F+ A0 h, ^& w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红了脸,低声说:“刚进去没看见,想走的时候才发现楼梯口有一只母猫和一窝刚生的小猫……我有过敏症,不能太靠近……”  ; F' X4 ]0 O( x. B+ R) M. D3 [7 {
我难以抑制地大笑。他可怜巴巴的样子,很难让人分清他是怕猫还是怕过敏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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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身上真凉。”秦霜靠在我怀里说。  
! t  T6 k  b8 L“废话。冒雨在外头走溜儿,能不凉吗?……裤子都湿透了……”我拉过他的手,吻住他的唇,“帮我暖和过来……”  0 d" E0 @, C4 N3 q
身体很快被他温暖,点燃。火,从浴室燃烧到卧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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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俯在他背上,压住他不肯离开。他侧过脸,动了动肩膀,示意我下去。  # w& v  M+ S# `7 J2 I) f
我双臂加力,更紧的贴合,含着他的耳垂说:“我得给你点惩罚,谁让你胳膊肘往外拐。”  
) I2 v' B) _" E7 r/ g毫不意外地被他掀倒。我夸张地呻吟了一声,翻身趴在他身侧,半张脸陷进枕头里,偷眼观察他的反应。  
( b: s3 R; ^' v8 K  C; E谁知他纵身而起,骑跨在我腰上,一手按住我的右肩,一手握住我的右腕,把我的手臂往肘的反方向撅。  
) p( r) X" Y+ Y, L& ?. {/ a1 {我疼的大叫:“秦霜,你疯了!轻点!轻点!再使劲我明天拉不了琴了!我晚上有音乐会,要上《梁祝》!你想让指挥杀了我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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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挣扎,无奈他坐在我的腰上,压得我我浑身使上不劲儿。手臂麻木了,肘部仿佛已经断开,被他固定在后背上。  1 K5 e7 Z* D% S3 [3 r9 T4 t
他慢慢俯低身子,嘴贴在我的颈侧,湿软地呼吸着:“卓越,胳膊肘向外拐的滋味如何呀?”  
$ P( q$ ?9 {, ~% b; t2 E5 h' p“不好受。”我装可怜,随即又按捺不住地破口大骂,“秦霜,你这个混蛋!快松开!你想疼死我呀!你信不信,我明天要是拉不了琴,非把你的手剁了不可!”  
3 }' O) X* C- n$ \" \手臂的束缚被解除了。秦霜温柔地替我活动着被扭的右臂,得意地说:“你也知道了,胳膊肘向外拐的滋味不好受,自己也会疼。”  ) B" e% l3 G( D6 H+ `8 c4 x'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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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算知道轻重,没把我的手臂扭伤。经过一番按摩,已经没有任何不适,明天上音乐会肯定不会有问题。  
/ h# N8 S$ w9 K我揽住他的肩,轻声慨叹:“美女佳肴,得一样都是幸事。谁能得到那个真正的美女佳肴,更是幸运。”  
8 t4 F1 b+ @! Y: k8 \“但愿她能尽快找到那个幸运儿。”秦霜喃喃地说着,面向我沉沉睡去。头抵着我的肩,一条腿随意地搭在我身上。  
8 X/ A) t3 I* o6 c7 i暖黄的灯光下,可以看到他髋骨上那块明显的瘀青。是我把他摔在地上时磕伤的。  
) B: ^6 a/ P8 A# Y0 ^% S" e我抬起腿,审视小腿正面那块伤痕。是他半躺在地上踹出的那一脚留下的证据。  2 h" a  ]! Z# w' ~
我和他之间的爱情,总会留下各式各样的印记。    Y1 d: N; |9 K, k3 ^/ ~2 W0 U)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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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盖好棉被,熄灭台灯,在黑暗中吻了吻他光洁的额头。笑意在心中缓缓漾开。  " m* q$ `8 k, {
原来,胳膊肘向外拐时,自己也会不好受,也会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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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9-5-30 11:12:55 | 显示全部楼层
番外《我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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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C4 T- N: `0 r, w秦霜获准出院那天正值初秋,天气已经转凉,卓越站在病房门口却浑身冒汗。并不是担心秦霜不再爱他,事实上,他现在唯一能确信的就是这个。但他还是怕,怕秦霜用同意分手来惩罚他,惩罚他的畏缩与逃避。 6 P; Y' r3 p; t7 j  x! J4 {
还好,见了面秦霜只是说了几句夹枪带棒的话,没出什么花样,更没拒绝卓越替他办出院手续,甚至搀扶他坐上轮椅时顺势抱了他一下,他也挺配合。 : A) _4 ^3 P# E5 m
这,应该算是和好了吧?卓越暗自吁了一口气。 9 V. P  O7 Z3 V" x
等电梯的时候,卓越站在轮椅后面看着秦霜颈后略长的发绺,想起以往它在自己默默而又长久的注视下细微的变化,胸臆间的酸胀感竟涨潮般涌起来。曾经那样可望而不可及的爱情,如果真的就此放弃,要到哪儿去买后悔药? , C" p0 S- }6 |2 u6 t4 `
卓越的手,抚上秦霜后颈的发尾,确认般地,又沿着颌骨一点点摩挲至下巴,再往上到嘴唇。秦霜却将头偏开,摇动轮椅走向一旁的楼梯间。卓越抢步上前跟进去。 1 j' b2 l# A3 [. h
楼梯间很昏暗,也很安静。卓越绕到秦霜面前,慢慢俯下身,用唇找寻他的唇。 9 s5 g# H+ B) s- u( \
「啪」的一声,嘴唇尚未触及,一记响亮有力的耳光落在卓越的颊上,秦霜的掌心也火辣辣的疼,连指尖的微血管都突突直跳,又痒又麻。
2 ]3 v! E- o8 N! f原本是极恨的,恨卓越把感情当香烟,旁边说不好的人略微施加压力,他就闹戒烟,只当别人是为他好,却忘了自己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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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巴掌掴出去,秦霜心中的委屈也铺天盖地的袭来。压力是施加给两个人的,卓越却摞挑子就跑,把他当成了只手擎起炸药包的董存瑞,真他妈的没人性。  
  i1 W, p# |( C, G' x/ V4 f9 j卓越吃了一记耳光,却没显出吃惊,既不去捂火烫的脸颊,也没回手反击,只是缓缓蹲下身,单膝跪在轮椅的脚踏板上与秦霜平视,表情认真地说:「该打。」
7 x9 L8 X: r& `卓越说的是真心话,没有一丝玩笑或是戏谑的意味。虽然提出分手令他自己也倍受煎熬,但是秦霜的反应让他明白,自己对秦霜的伤害远比自己想象得要严重。
/ D- {, ^. J& X5 X矛盾却依然存在,为了爱情在一起,却要令长辈伤心。究竟是谁的错呢?他想不通,现在也无暇多想,只想抱住秦霜,告诉他,再不会为了压力而逃避。 % S+ v: F* W% Q, e1 }: d6 h
卓越以单膝跪倒的求婚架势,把秦霜紧紧箍在怀里。这次,秦霜主动送上了自己的唇……
% l* L$ D: G6 A两人分开后,秦霜喘息着骂道:「快起来。你倒会找地方,跪我脚上,脚趾头都要被你的铁膝盖压碎了!」
5 P& h- [) U0 L" F( S/ g晚间,一切收拾停当,什么都不用多说,直接上床。碍着秦霜膝盖还打着石膏,两个人都有些畏手畏脚,以致都不甚尽兴。  # g% I+ |0 h% ^0 W4 x" X, Q0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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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霜心头的不满追根溯源又落回到卓越这个罪魁祸首身上,却也知道他当时的为难和苦心,不好再责难他,郁闷又难消,伸头照着他的肩膀就是一口。
4 H2 b. \" ]  B# f卓越吃痛地「哟」了一声,暗自笑了,却故意做出苦恼的样子说:「我这儿一个劲为你忙前忙后,你不领情还咬人?」
  ^) }! Y) I# I一切似乎又回到了最初的风平浪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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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P7 m8 t' a+ ]8 v" Q拆石膏前这段日子,秦霜不能去乐团上班,整日在家闷着,有时坐着练练琴,有时听着曲子发会儿呆,有时摇着轮椅在厨房忙乎。
, L; ~# n6 ~% X; i, A7 V枯燥到一定程度,他开始泡网。起初是寻找一些一方身体不便时「爱」的方式,到后来竟专注于那些新鲜花样和招数,等卓越一回来就淫笑着拉他尝试。
* Y. T7 {' g3 c6 t7 v& e卓越也知道秦霜在床上一向很疯,有时骂他两句,最后还是要配合他。有过小小的尴尬,倒也有趣。 0 S& C( n* K) G. B; `1 z5 F0 X4 {* m
说到底,秦霜是个不懂得压抑自己的人,爱和恨,喜欢和厌恶,都明确地表示出来。卓越做不到,却爱他的纯粹与直接。
( j: Y# |0 T* z: ?: ?1 W1 u" a星期五,秦霜约好拆石膏那天,下了入冬后的一场冻雨。细密的雨丝飘落,又迅速凝结成冰,路边的松柏等长青植物裹在透明的冰衣里,琥珀一样晶莹,亮闪闪的马路比镜子面还要光滑。
- Y; i; n8 M3 z3 X路上车很少,蜗牛一样慢慢爬。卓越小心翼翼地开着车,不由大声感叹,第一次深切体会到如履薄冰的感觉。
0 b% T3 o) O0 R- r4 X" ?卓越把车停到医院附近的停车场,用轮椅推着秦霜沿着便道往主楼走。
6 U  l5 h1 e: W4 ~不远处是公车站,有不少人在等车。贴近站台的慢车道上,不时有骑自行车的人缓缓而过,一个人滑倒,后面不敢捏闸停不住的、看别人倒下而受到惊吓的,哗啦啦倒下一片,引得站台等车的闲人观看惊险杂技一般大呼小叫。 & a/ @& ~9 W: E2 E9 r' P0 }
在冰面上滑倒,人和自行车溜出去老远,却没有摔在无冰的柏油路上那样疼痛,以致摔倒的人笨拙地爬起时,总会引来众人一阵善意的笑声,摔倒的人也只好尴尬地陪笑。
9 y2 _! t; m/ m3 M# V卓越不由摇头:「这帮人,太会寻开心了!」 : k) b, ^+ F" `- D! ~! G4 h
秦霜却说:「这叫与天斗、与地斗、与人斗,其乐无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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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近四个月没正常行走过,拆掉石膏后,秦霜迈步的样子很是别扭,乍着两只手、两腿僵硬,像初学走路的孩子。
- \/ @. n1 s5 @7 F: O医生叮嘱他,适当而有规律地进行腿部锻炼,很快就能恢复正常。 7 D6 D, Q/ t& {2 }* s: j
秦霜扶着墙一步一挪走出门诊大楼,卓越在一旁亦步亦趋地跟着,一直走到户外结冰的路面,他再不肯放手让秦霜自己走,半强迫地把他按在轮椅上,说:「你再摔一下问题也不大,反正摔不摔生活都不能自理。就怕你滑倒的时候两手乱抓,把我也带个跟头就惨了,一家俩瘸子,这日子可不好过。」
2 A4 x- P+ e# E, M/ h秦霜虽然老老实实地坐上了轮椅,嘴上却不肯服软,回嘴道:「你别来劲,我这么惨也是因为你。等我好俐索了,非把你打残让你也尝尝身为残疾人的滋味不可。」 4 c% g* T% k8 c# w: s; h( A
他们边斗嘴边往停车场走,途中,不约而同又注意到路边的公车站。
3 ?: R5 ~; g5 u9 J4 h4 p路况的原因,公交车许久不来,等车的队伍也越来越庞大,无聊之中有人开始从路面上找乐子。一有骑自行车的人经过,他们就一起哄笑,蹬车的不明所以,稍一走神就是一跤。有个别「走自己的路让别人说去吧」的意志坚定者战战兢兢地骑过,几个坏小子就捂着嘴模仿冰面裂开的声音喊一声「喀嚓」,意志坚定者挣扎几下最终还是卧倒。 8 M: {/ W& g6 }. B. f
秦霜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侧过脸问卓越:「你是这样的人吗?身边一有人起哄,自己的车龙头就打晃,找不到原来的方向?」  
9 j* C  c- a, T4 z# u" H3 M8 t「曾经是。」卓越答得出乎意料的干脆,然后将头转向马路上正慢腾腾爬起的路人,说,「不过我爬起来的速度快,改正的决心也大。」 7 I) A8 s2 S% W" k! ]. S
秦霜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笑,卓越听出了嘲讽的意思,反问道:「你呢?要是你骑车从那儿过,能保证不受旁边人影响?」 : \* [5 K* q4 v0 f" ]
「能!」秦霜答得更干脆,「我老远就从自行车上下来,推着从他们面前稳稳当当、大大方方地走过去,看谁能把我怎么着。」  6 S4 q  u, J% s2 J;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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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9-5-30 11:14:02 | 显示全部楼层
卓越的心思根本不在这上面,对秦霜的挑逗也就没了兴趣,直挺着上半身抓住他的肩膀想阻止,嘴里已急躁起来:「秦霜,你先等等,让我把话说完。你也有近四个月没见过你爸妈了,怎么说也该回去一趟……」
( D0 K7 N2 ~' l8 k/ [- X话没说完,卓越的裤子已经被扯开,秦霜的嘴和手也忙碌起来,还自言自语地嘟囔:「咦?怎么还没反应?是这么弄没错呀,奇怪,我明明没错。」
/ Q8 M5 ?: @5 {% [6 a/ d$ V卓越撑着身子坐起来,捧着秦霜的脸说:「总不见面也不是个事,毕竟是生你养你的父母。明天回去说点好话,赔个不是,求他们原谅吧。」
* b% m. V, X8 a' G, X# n秦霜「腾」地坐在来,骑在卓越身上愤懑地说:「我明明没错!我没错!」 2 y) l/ G& w& P' ?
卓越以为他仍在计较自己的身体反应,刚想解释,秦霜却继续说道:「我和我喜欢的人在一起,有什么错?没错为什么要赔不是?没错怎么求他们原谅?」
. {: ~" Q) ~; h. h卓越沉默着以手安抚他的后背。他很了解秦霜张扬的个性:从小顺风顺水地在赞扬声中长大,身边不乏爱慕的眼光和大胆的追求,整个人都像阳光般灿烂,不会隐藏情绪,也不会违心地做什么事,爱上了就全心全意地投入,不爱了就毫不犹豫地放弃。 0 H; F. ~$ G7 j% I% B% k, C, Y5 O
而卓越,从知道自己性向的那一天起,就惶惶不可终日,把它当成天大的秘密藏在心底,不肯、也不敢示人。从不曾涉足同类的圈子,却悄悄关注着,知道圈内人的无奈、压力、妥协、颓废,还有丑恶,更坚定他隐瞒下去的决心。如果大四那一晚没有跟秦霜把话挑明,他会一直把秘密保守下去,直到结婚、生子、衰老,死去。
2 @* N( Z5 z1 f2 v但是,他无法让秦霜理解他为何要隐瞒。 7 s, r( B4 c: f1 }+ _# s0 A
卓越久久不能入睡,他深信秦霜对自己的爱,也相信他不可能真的不介意父母的感受,但是,看到窝在怀里的秦霜在酣睡中绽露的微笑,又不得不佩服他的心胸开阔。 $ B: i+ S3 V4 G' {. L+ D* Y) D!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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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越陷入了梦魇,梦到他和秦霜在街头奔跑,下个不停的冷雨严密的笼罩着他们,找到的躲避之处总是没有顶棚,最后他们一同滑倒在地再爬不起来,干脆放弃逃跑也放弃躲避,无所顾忌地躺在结了冰的路面上拥吻……那个吻很清新,有淡淡的薄荷清香……
9 K' H' b  }! j; `8 g& q「嗨!」卓越突然惊醒。眼前的秦霜正神清气爽的将手臂撑在他的头部两侧,俯首微笑,见他睁眼还故意伸出舌尖舔了一下嘴唇。 7 k, ]/ K  l) @" @2 @) K2 u) x( U& L
「诈尸啊你。」卓越哭笑不得地推他的脑门儿,「上来就亲,也不嫌我没刷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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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霜拉他坐起来,边一瘸一拐地往客厅走边侧过头说:「知道自己没刷牙,还不赶紧去?记得刮胡子,等下要出门。」
: G+ _: \: }- ~卓越在洗手间忙乎,隐约听到秦霜在打电话,听清内容后,他「咕咚」一声把满嘴的牙膏水和泡沫全吞下了肚。
  y; B! r+ j5 C0 O/ H3 b/ ~- Q秦霜说:「妈,我们一会儿过去……对,是我们,我和卓越,两个人,一起。」
( A" X) e! `6 L% _% d卓越举着牙刷跑出去,瞪着秦霜慢悠悠地挂断电话,惊诧地说:「你疯了!」
8 @7 Z, T0 k( A" j「比你清醒。」秦霜平静地回答。
6 Q$ c8 H5 d& b( p' Z! {* \; u「我不跟你去。」卓越倒退着,他无法想象在秦霜父母知道他们的关系之后再怎么出现在他们面前。
) e4 j0 i( w" e5 P; \# k; N" \! D5 r9 T; b秦霜瘸着腿走近卓越,把他拉扯到镜子前,指着里面的人说:「你哪见不得人了?」
7 m3 q- G% o: L「你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卓越有些气恼,不自觉就提高了嗓门,「你别任性地耍小孩子脾气好不好?还嫌事情闹得不够大吗?」 , N9 u8 s, D0 T& N1 H% Q8 S  _
「我没有!」秦霜也急了,气咻咻地反驳了一句,又强压着让态度缓和下来,「是你劝我回家看看的,你不送我,我腿这样怎么回去?」
( U* p' d5 l/ r/ A卓越怀疑地打量秦霜,猜不透他到底打的什么算盘,但他的要求又没有让人拒绝的理由,只好匆匆洗漱一番,胡乱吃了些早点上路。途中还不忘提醒秦霜:「把你送到我就不进去了,要走的时候给我电话,我去门口接你。」
! m; f" V- ]( E5 o6 j7 H8 Q8 S6 n( n0 l8 ^- w: Y; e. V
车子停在秦霜家楼下,卓越先从后备箱拿出轮椅,伸出手去扶秦霜下车。秦霜却坐着一动不动,盯着卓越认真地说:「我家住在三楼,没有电梯,用不上轮椅。」卓越扶着车门愣住。
" m* i' u& J/ r& l2 y秦霜的母亲从楼上阳台一眼就看到他们那辆红色富康,又看到卓越和轮椅,心口一阵发紧,记挂儿子的腿伤,冲秦霜的父亲喊了一句「儿子回来了」就往楼下赶。老爷子在后面跟着,一个劲劝夫人小心,留神脚底下,自己的步子却也是只见快不见慢。 : W, Z% J% K5 X- W6 Z& `) ^
秦霜父母前后脚跑到车前,看见卓越也不说话,只在他身后站着。秦母叫了一声「小秦」,声音已经哽咽。 ' t. n$ N6 B3 p7 f9 i+ I4 u
秦霜坐在车里,伸头看了看呼哧带喘的父母,仰头跟卓越说:「你背我上去。」 . f1 T7 M- G" ~1 X8 \
卓越有些踌躇,隐隐觉出这是秦霜的圈套,估计他昨晚就筹划好,所以才睡得那么香。但是,他已经中计,而且没了退路——秦霜的腿不可能爬三层楼,也不能让老人家去背又高又壮的儿子——只好背对车门蹲下身。
% i; `! H. W* x% N% r* U# D7 n# Z秦霜满意地揽住卓越的脖子,趴上他的后背向父母交待:「妈,帮忙锁车。爸,帮我把轮椅拿上来。」
# H% T- J- W: a/ Q- N& M1 q楼梯很窄,一行人排成了一路纵队,卓越背着秦霜走在前面,二老跟在后面。
" K8 q8 @0 Z+ X; i1 ^' U  `# Y$ Q/ u& E2 k秦霜附在卓越耳边说:「等会儿进门你要敢先走,就别指望我再回那个家。」 0 `% j1 N7 D) B3 R" B
「你……你别太过分。」卓越气得差点倒仰,看来真是被这小子算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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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e/ y* K& b0 F+ b 秦霜的父母跟在他们身后,看着两个人耳鬓厮磨地窃窃私语,头挨头颊贴颊的那么亲热,心里好像打翻了五味瓶——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 G& Z0 E; T0 r1 c" k* h" J1 A2 b6 _- L进门后,秦母先不厌其烦地把秦霜的腿伤问了个够,听说他很快就能恢复正常,将来也不会跛,紧张的神情才逐渐放松。 - @7 C# E- l3 z! E* {
腿伤的话题结束,接下来的气氛便有些尴尬,秦母为打破僵局,询问秦霜中午想吃什么。秦霜说:「我来做吧,您和爸有日子没吃过我做的菜了,让卓越去买。」 7 i. v. c) b% l0 v
话明摆着,他要卓越跟他们一家人一起吃午饭。
: }* {5 Q6 U0 s) s「好,你们在家,我出去。」秦父站起来,头也不回地走了。
- ?* |4 L. b& ^秦母喊了一声「老秦」想追出去,回头看到秦霜脸上受伤的表情,又停住了脚步。
% D  |: k( O6 \4 C「我去追秦伯伯回来,我走。」卓越拉开了门。 9 o! |3 D  J5 U4 B, p, ~* {
秦霜听出卓越的意思,用平静的口吻威胁道:「你要去买菜,记得买点香菇和黑木耳。你要是不回来,想想我刚才的话。」 * S; K1 K/ k, E1 V7 D
卓越的后背僵直了,扭头意味深长地看了秦霜一眼,打开门追了出去。 1 i, S4 z- I4 H

- R3 |4 N4 ^# X) K9 W/ z卓越赶上秦父,为难地憋了半天,说:「秦伯伯,对不起。」 + l6 ?1 c  d  u1 `/ z" c
秦父侧目,眼前的年轻人和自己的儿子一样高大、一样帅气,如果他们之间不是那种关系,做家长的倒真希望儿子有这样的同学和好友。这时,他不禁想起老伴儿最近经常叹息着说的话:「卓越真是个不错的小伙子,可惜他、他为什么偏就是个小伙子呢。」 6 V" ?, c& J5 F  @( s. w1 |; z
「别理我了,你该干嘛就干嘛去吧。」秦老爷子指了指自己的胸口,有些无力地说,「看见你和小秦,我这儿,不舒坦,难受。」 ) j6 j6 I& A3 |! ~9 B2 z
看着秦老爷子远去的背影,卓越心里也不好受,他也知道,让长辈们一下子接受两个男人的爱情确实太困难,他们心里拗不过那股劲。
" Z3 M1 O) u/ B9 W家里,秦母拉着秦霜的手又开始落泪:「小秦,真的不行吗?真的不能再找女孩子了吗?小卓是男人呀。你们两个男的在一起,不能结婚,不能有孩子,不能被大家接受……那是不正常的啊。」
: w2 J7 O) n/ _( M2 K「妈——」秦霜强压着激动的情绪,吃力地解释着,「您忽略了最重要的一点,我们真心相爱。我们在一起,和其它那些异性情侣一样,关起门来过日子,打开门去工作,没有妨碍到任何人,也没有过错。我们身体健康,生活幸福,没有病也没有不正常。」
7 @- S; H# y( @( L6 D7 i1 w话说到这里,已经无法继续。
7 Y$ a9 B* F" Y2 Q0 g卓越买菜回来,两个人在厨房忙着。秦母坐在饭厅里,听着他们模糊的说话声和间或的笑闹,不禁再次感叹,如果卓越是女孩子,或者秦霜是女儿,现在的自己该是多么欣慰。  3 k7 n( E* K) E9 i
不一会儿,饭菜上桌,香菇菜芯、清蒸桂鱼、红烧琵琶腿、西芹百合、西红柿蛋花汤,色香味俱全。
( l* _0 y; ]2 h秦母知道秦霜喜欢吃琵琶腿,刚要夹一只给他,卓越筷子上的那只已经送到秦霜碟子里。自己夹桂鱼不过是略有些吃力,秦霜马上就把她面前的香菇菜芯挪开,卓越也默契地把桂鱼端过来。
0 |1 d  H# b5 }+ ^秦母恍惚觉着,自己只是多了一个儿子,两兄弟对自己都很孝顺,兄弟之间也感情深厚相互关爱。 4 U( V* A7 d8 d7 p
吃完收拾完,卓越背着秦霜下楼,秦母拿着折叠轮椅送他们。
* p) ^) u0 f9 {, B% J; [秦霜坐进车子后摇下车窗,对母亲说:「妈,下个周末,我们还过来,我和卓越,还要一起来看您,还有爸。」
* t* `8 R5 Y3 W* N* ]8 U卓越握住秦霜的手,很坚定地摇了摇,秦霜笑了,阳光一般灿烂。 / d1 r) v( f2 G

6 @& J2 z- N3 p4 `- s& j+ M以后,几乎每个周末,卓越和秦霜都要去秦家一趟,不过是一起做顿饭,和秦霜的母亲一起边吃边闲聊些家常。秦母越来越把卓越当自己儿子看待,心里那点别扭也一点点淡去。秦霜的父亲仍然会在他们进门后离开,看向他们的目光却是慈爱中透着一丝苦涩与无奈。
  }& r* Q3 G9 ~/ ]秦母也劝过老伴儿,不要每次都躲出去让孩子们伤心,看他们也没什么不正常,倒是像一对好兄弟,做父母的不如就当是多了个儿子。
: e( c( {4 ^6 y6 m- m3 |4 j秦父却总是叹息着摇头:「我不是故意要让他们难堪,只是一想到自己的儿子在跟这个男人搞对象、谈恋爱,我这心里就不舒服,就堵得慌。」  # R' }! n4 P" P8 x) g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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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9-5-30 11:14:23 | 显示全部楼层
日子就这样水一般流过去,秦霜的腿除了跑跳和快走有些吃力外,已经基本痊愈。他对腿的恢复,以及父亲的态度,都充满了信心,相信会一天比一天好。因此,他总是快乐着。他的信心与快乐,同时也感染着卓越,因此,他们也幸福着。
% [: `4 O) t6 S4 R" M  j# W* a6 Y  |卓越唯一感到有些怪异的,是秦霜在秦家的每顿饭都必须要有菌类,不管是以黑木耳为主的木须肉,还是香菇菜芯、香菇溜肉片、香菇鸡块……
$ J7 q6 Q0 O& C, N也曾好奇地问过他:「以前怎么不知道你爱吃菌类?难不成是你爸妈喜欢?」 # [5 E+ k5 C) R( `9 d; |
秦霜却总是笑着否定:「一般般吧,不算特别偏爱,但这是本阶段我家饭桌上的头盘。」
: I1 r2 G! ?4 @8 S3 n7 v+ b6 x) ]; [' p9 m' ?- Y; I5 K) w; s5 C
又是一个周末,卓越和秦霜在厨房忙碌,秦母仍像以往那样坐在饭厅里听着他们模糊的对话,沉浸在自己的幸福里。 ; R+ K& y" H% d1 O' j) ^" l2 r
秦父离开家时,分明感觉到那三人落在自己后背上的目光——伤心或是抱怨都不会少的——他知道。他也希望能像老伴儿那样想开些,少想些,想得简单些,却总也做不到。
! C* c5 r1 l: v5 _但是,周末是一家人团圆的日子,一个人到餐馆去吃饭,难免被熟人撞见。上次老刘一家在小区附近厨艺最好的“江南春”吃饭,看到独自一人的老秦,还悄悄问他是不是跟家里人闹矛盾没人管饭了,把秦父搞得很没面子。
# Z% l/ c/ k. f. q4 x' g今天可要小心些,秦父这样想着,站在餐馆门口不敢像以前那样推开玻璃门就进,而是侧着身子先打探一番。
$ O& b8 o8 X+ q! I一眼瞄见里头坐着几个在老干部活动站斗过围棋的老哥们儿,秦父赶忙缩脖就跑,跑得太急,也没注意到餐馆旁一层住户那一人来高的窗户外头,还装着笼子一样的防盗铁栅栏,弓身从下面跑过时因为忙着回头张望,头抬得猛些一不留神就撞了个正着。
" }- C3 X0 g: d9 g8 \+ [他「哎哟」一声捂住头顶,手上都是黏呼呼的血。
: R7 v  d# T& x# Z% K8 D路过的行人有认识秦父的,撒腿跑去秦家喊人;其它几个人则七手八脚把他扶到餐馆门口的台阶上坐下,又拿来毛巾帮他按着头顶止血。
0 G' q/ L1 r: R7 W5 r' y7 Y0 d接到报信,家里的三个人都急着往外跑,卓越把他们拦住,说:「秦霜,你腿不方便,还是在家待着;阿姨要是信得过我,就让我一个人去。」
" y, G/ J! }1 Y: {7 v秦霜也知道自己走不快,母亲又不会开车,去了都帮不上大忙,就催促卓越快走,有什么情况及时打电话。 3 R( C9 p: d9 @% v+ G  I4 F2 i
秦父那一撞不过是小伤,卓越赶到的时候,血已经止住了。看见卓越,他甩开手要走,被卓越一把拉住,言词恳切地说:「血是止住了,但总得到医院清创消炎吧?您看那防盗栅栏,都生锈了,没准儿还得打一针破伤风才行。」
* I4 P1 \/ I1 A- M& R% ?. A旁边的好心人只知道有人去秦父家里报信,想当然地把风风火火赶来的小伙子当成秦家人,也附和着卓越劝道:「老先生,听你儿子的话,去医院看看,也叫孩子放心不是?」 8 f; R) T; c( e% {' \" g4 ?- v; m
秦父在众人的劝说中,跟着「儿子」卓越上了车。他坐在副座从后视镜偷眼看卓越,心里直纳闷,卓越刚才跟他说话时的眼神和神情居然和秦霜一模一样。 7 a" u, F! T* k% t
进了医院,卓越先让秦父在休息椅上坐下,自己跑去挂号,然后又带着他去外科急诊。
: k4 z/ |6 _/ j; j4 D! M6 D医生给秦父处理伤口,卓越站在一旁啰嗦个不停:「大夫,您看严重吗?要缝针吗?得缝多少针呀?春节前能拆线吗?是不是还得打破伤风针啊……」
& N* U# ?  z4 Y1 p! G% b' b医生是个中年男人,被卓越聒噪得又好气又好笑,拉下脸说:「小伙子,瞧把你给急的,要不,我让位,您亲自给您家老爷子治?」
9 z7 y- V: V! v6 f6 d- w2 @卓越给臊了个大红脸,念叨着「对不起」退到了一边。
9 J1 h7 i4 i; H1 v: D: @秦父也有些讪讪地,虽然觉着卓越过于大惊小怪,心里却很是受用,又怕医生不高兴,忙陪着小心说:「他年轻,没经过事,您别见怪。」 & ]; f$ w) M0 w; r- O
「我懂——」中年大夫也笑了,「都是为人儿女的,我哪能不知道这个。我们家老爷子有个头疼脑热的,我急起来跟您儿子一个德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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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U, t! B3 w) D+ I+ a 作者:又小七    2008-12-13 17:10   回复此发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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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7 W1 L1 B" I7 s8 { 3 I1 x" w. z; v, |2 K  H
101 回复:《两个人一回事》BY:于睫  - T1 m- [2 t- v" d
气氛忽然尴尬起来,秦霜父母的面部表情瞬间变得僵硬而呆板,卓越的脸也红了。
+ v1 s7 B- d. h: d6 g8 s! L$ d晚上,老俩口眼看着卓越和秦霜走进同一间房,门也随即关上,不由轻叹了一声。 $ z' Y. I: O* s" V" t& g5 s9 w, M
这些日子以来,他们心里虽然已经把卓越当成自己的儿子,但他毕竟不是;他和秦霜表现得再像一对亲兄弟,也只是二老的一厢情愿。关起门来,他们会上一张床,会…… . q5 W* w4 ?# \& f+ i6 g
但是,显而易见,因为相爱,他们是快乐的,也是幸福的。 ) W4 \% }6 H" C
不管怎样,这也是做父母的愿望,又怎么忍心去破坏、去剥夺呢? 1 `' h4 A( B* f' D
卓越对于留宿仍有些紧张,秦霜父母的表情变化使他明白,他们虽然接受了自己这个人,一时还不能接受他和秦霜的关系。
3 ]( F! s7 F, f1 e/ h3 Z秦霜却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几下把自己脱干净,眼里漾着春水就扑了上来。
6 Y: ]4 ?/ C7 a# D) {. I: _5 y$ y卓越担心秦霜的父母听到动静以后再难相处,张口想劝几句,嘴却被秦霜堵上,身体也只是小小的抗拒了一下,就缴械投降交付给了快感……
" x6 }3 o$ @8 R0 H  T$ J3 O卓越吻着秦霜的肩膀和后背想要撤离,秦霜却说:「再来一次。」 ) F+ o' H; V# O& i: R
「太贪了吧?」卓越低声笑。 # W5 l* c3 Y0 F; t: [* h3 r
秦霜偏过脸,说:「我一向都很贪心,想得到你的爱,也想得到父母的爱;想让父母接受你,也想让父母接受你和我真正的关系。」
9 b' f% g) ^- l卓越辗转地吻着秦霜,这「贪心」令他感激不尽。
$ t$ y# T0 B) _8 [2 {, L( h* a秦霜读懂了这些吻的含义,满意地微笑着,说:「卓越,我还有一个『贪心』。春节,咱们一起去宁波见你的父母吧。」 ) R. a  I3 f# j
卓越「嗯」了一声,又担心地说:「其实,我还是有些害怕。怕我的父母……」
( S1 v) V' L1 N  w  p* F" n1 U' Y「那……就要看我的杀手锏了。」秦霜面露自信。 ! V) q4 \1 P" g- `& O" S
「是什么?」卓越急切地问道。 9 i0 E8 ^* @  o9 k  |9 W7 q" q
「他们,爱你?」秦霜反问。
& J2 K4 ^5 B9 v" z「当然。」卓越深吸一口气。
9 X7 I. f. o9 {4 q秦霜色色地笑:「他们爱你,就是我的杀手锏。因为,我爱你,也没错。」  . k3 O: S0 [&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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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9-5-30 11:15:04 | 显示全部楼层
牧两合番之习惯疗法 BY 于睫
" O; B0 q- w: s7 U; ^6 J% u  
( E: r. h9 d; j" h# _7 m# M, Q  
  n9 H2 H* Z0 ^% J8 f' y! t' _  他入院那天,是我在丰盛医院骨科病房工作的第四个月。戴上护士帽的新鲜与喜悦正逐渐被每日的重复工作冲淡。  
( n5 x4 j) B# q  R  据急诊的姐妹描述,他被抬进医院大厅时,曾引起不小的骚乱。  $ @7 K, u6 ]7 v
  是啊,七八个黑西装、白衬衫的男人簇拥着一张担架出现在医院里,是黑社会群殴之后还是片场事故?  : P3 c( [3 f! h2 {! R
  离我们医院不远是政协礼堂,除了开会,有时也搞些晚会、音乐会之类的创收活动。  9 o1 C2 Y9 P' v9 W; x& }
  那天晚上,一场交响乐音乐会结束,他从两米高的台上摔了下来。  
0 i1 K+ ]6 Z+ D8 M  病历里,有他的大致情况。  
; R- z' a$ e  |8 Y- o* T  秦霜,北京某乐团小提琴手。从高处摔下,右髌骨着地,导致右膝关节积血,明显肿胀、疼痛,不能自动伸直。经X光检验为髌骨大块粉碎性骨折。拟手术切开重定、内固定术加石膏外固定。  " a  r! }8 U, x* f6 G+ H4 E" ]6 M( d, Y
  手术是连夜进行的,因为粉碎性骨折的最佳治疗时间是在伤后的5~6小时之内。  
( X! O8 x8 M% v  他被送进骨科病房的时候,离我下夜班还有几个小时。  
  k1 _4 U# M8 ~# u4 p  由于手术采取的是腰麻,他在整个搬动过程中都很清醒。对于我帮他掖被角的细心,他报以温柔一笑。  : d/ q) }$ c) q9 t5 e, Y9 h
  早上交班之前,我去查房。  
; y$ v4 x  e1 G2 W0 S. t! D/ W  想是麻醉期已过,他疼得满头冷汗。见到我,仍不忘牵动一下唇角。  
7 j6 _1 u* }7 [8 Q% Y' n, H  我审视他以伸直位固定在长腿石膏托里的右腿,说:"很疼是吗?我帮你查一下。"  
; P9 C4 N# j1 i& ^* u  他略显僵硬地笑,大概疼得连说话都没了力气。  ( b& X, ]. Q2 w5 k6 }# y4 z+ Y
  髌骨骨折手术后,一般都会引发膝关节肿胀,为了区分是术后切口疼痛还是敷料包扎过紧引起的疼痛,我松解开他右腿的绷带。  7 e* f% i2 h$ O' T8 R# |2 Q
  "这样好些吗?"我轻声问他。  ) d$ k+ ]: I5 a) n2 `
  他皱眉,缓缓摇头。  6 b' O3 k( G4 `! c- s! c
  我重新包扎他的伤腿,安慰道:"是术后切口疼。没关系,打一针止痛剂会好些。"  ' E  f) i  R* |9 K
  按照医生的吩咐,我准备给他注射美菲康。不经意地,听到他含糊不清地咕哝:"......卓越......混蛋......"  : g6 y8 B1 N: ^2 T6 A: z
  我离开骨科病房,赶去护士值班室交班。这栋楼是L型,值班室在另一侧。  5 `; C/ ]. o: H3 ^+ o
  刚走过直角,我便被一个身材修长的年轻男人拦住:"您是骨科病房的吧?"  
; P7 `; R; W6 q! f$ l% n  "怎么了?"我打量他。直觉上,觉得这个眼睛黑亮的男人和秦霜认识。  4 O5 P) l5 u/ S) e6 a+ v+ R
  "请问,秦霜,就是昨天在政协礼堂摔伤的那个,情况怎么样?"  & }: F4 U1 d5 n2 u: G, C
  女人的直觉,有时真的很准。  8 M$ d+ ~  K/ _. h
  "手术很成功。"我指指身后,"6号病房。"  / N: H( b. T, o, Q1 f# t) o; d' n
  撇下他,我径直往值班室走。进门时,眼角余光看到那人从直角处下楼了,并没有去骨科病房。奇怪。  
# k1 s3 m! u0 e  \9 {5 l  ~  隔天我上白班,有两个年轻人来探望秦霜。他们很详细地询问了秦霜的伤势,知道一切都恢复得很好,开始闲聊。  
" ^/ p2 H; i- [  看样子这两个年轻人也是交响乐团的,三个人聊起音乐来,兴致勃勃。还要挟秦霜,下月5号,哪怕是爬,也要去听他们团的音乐会。  # l* w5 g7 J2 ~+ X
& w5 D4 r: a+ H+ X/ @

! m6 Y2 {: ?+ N! m% E- g* A 我提醒他们,秦霜是髌骨粉碎性骨折,下地步行的时间要比一般骨折患者晚。  9 |( ]# h! L6 p2 Q+ D" P
  那两个家伙居然建议他多听听路易埃克多柏辽兹(Loius-Hector Berlioz)改编的管弦乐曲《邀舞》,说是有助于刺激他早日下床。说着,竟齐声哼了起来,结束时,还做出一个伸臂邀请的动作。  6 O3 ^% ?: |6 P1 L. I
  秦霜躺在床上,苦于不能动弹,气得要拿枕头砸他们。  
  S, W/ A9 y& k  f2 y0 Y  闹了一会儿,其中一个睫毛很长的,跟我借了一把水果刀,坐在床畔削苹果。另一个剑眉很浓的,边和秦霜聊天,边在苹果皮掉落的瞬间及时伸手接住。裸体苹果递到秦霜手里,水果刀被另一个人接过,换上一张湿纸巾。    t! E# I- l6 c% y
  两个人没有任何言语交流,却配合得恰到好处。在一旁收拾器具的我,不由想到"默契"二字。  
; Y: ~3 j* Y: Q- w% i2 n  秦霜咬着苹果笑起来:"齐歌,你们真不愧是多年的搭档,有琴没琴都能来上一段《鸳鸯茶》!"  . {: t2 J4 x0 O9 J9 I! X1 c) r8 Q
  (《鸳鸯茶》是一首没有固定谱子,完全靠两位演奏者心领神会才能完成的小提琴重奏曲。)  
1 c& A# i* r" `+ }, F) V- x! N/ A  我检查过秦霜患肢的固定情况,准备去别的病房,来探病的两个人也一同起身告辞。  ) g! x4 w3 H# O. L% b0 v
  "师兄,是卓越让你们来的吧?"秦霜突然发问,脸上浮起一丝狡黠的笑。  4 i% ^" T$ f3 \
  已经走到门口的两个人停住脚步,对视了一下,长睫毛的那个指了指秦霜,又敲了敲自己的额角,算做回答。  
8 ~* Q6 K4 p) G* |' m' ?  "那个混蛋。"秦霜将头转向一侧,低声咒骂。  
$ x3 }9 ]; g7 H; Y1 x  我和秦霜的两位师兄前后脚离开他的病房,他们在我身后边走边小声交谈。  
7 r6 S8 r/ f; w. C' I+ |  前面走廊里,迎面走来几个工人,推着一架倒倾式骨科牵引床。我停下来背靠着墙壁让他们先过去,然后站直身子,理了理护士服的前襟。这时,工人们已经走到那两个人身边。  6 `# B* |1 H3 X8 [
  长睫毛的那个,侧身贴近墙壁,顺手把"剑眉"往自己身边拽了一下。站在外侧的"剑眉",很自然地横了身体,把"长睫毛"挡得严严实实。  
! M; f: y. A% C7 b: P5 K  好象很不在意,他们继续交谈着,脸上挂着微笑;又好象很在意,他们的目光都很专注,尽落在经过的那架牵引床上。  
* {. K2 P) e, Z# @( p6 J  也许,如秦霜所说,他们只是一对在乐团里合作多年的重奏搭档。但是,那种不经意间流露的关心,默契,与信任,竟令我产生一种说不出的感动。  
( h& }: C6 k3 b% {2 a+ v% W' u  下午,秦霜以极低的声音,羞窘地表示要小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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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a1 z9 v$ t, d. y0 _( O( _6 n9 C) ^& a: {  v) [7 a
我把专用容器递给他,他的脸涨得通红。直到我收拾停当,那两朵红晕仍未完全散去。  
" E6 |, P9 g1 u4 Y0 y, n/ a) c  为了缓解他的尴尬,我随便找了个话题:"交响乐演出,每个人都有固定位置吧?你怎么会从台上摔下来?"  - ?- J4 r' z) [+ g5 i) Z% X) _
  似乎是羞于与我对视,他把目光调转开,有些懊恼地说:"我当时懵了,忘了自己在什么地方,只想追上他理论一番......几天前他就提出分手,我想尽办法挽回......没想到,落幕的时候,同事转交给我一把家门钥匙......他也知道,我见到钥匙会发懵,特意叮嘱人家,音乐会结束再给我......"  
7 ]- Y7 H" C$ @: v6 a# k" d( }  他忽然笑了,带着点自嘲:"他让我跟别人结婚,可惜他没看到我从台上摔下来的样子......呵呵,单膝跪地,真是一个完美的求婚架势......"  
. `  t  w( a" ^( w  我没想到会是这种情况,更没想到他会说出来。看他的眼波流转,更象是在自言自语。眼眸深处,竟流露出一丝孩子气的不甘。  
3 m# P4 {" D" R7 f3 y0 [  "你会放弃吗?"我试探着问。一个要把他推给别人的人,他还会执着吗?  
% t) ?+ i& q, w1 j  "放弃他?不可能!"他答的毫不犹豫。  , {; ~. s+ Q, X
  "可你现在不能动,TA又不来看你......"我适时的收声,因为他脸上的怒意。  
4 m$ e0 t; c  k( {  "我又不是一辈子下不了床!"他赌气似地打断我,又顾自嘟囔,"等我好了,第一件事就去找他。"  ' r* Z8 C$ E3 m4 j% l
  "我有个办法,能让TA主动来找你。"  ! J2 M* u" [7 \6 }
  看他的眼神发亮,我有些得意,"医学上,有一种习惯疗法,是通过重复某种行为,使人改掉或养成某种习惯。你可以在固定的时间打电话给TA,不说那些要和好之类的话惹毛TA,只是随便聊聊。这样,TA也不好意思挂断。慢慢地,等TA习惯了在那个时段接你的电话,你突然停下来,不再主动找TA。这时候,TA一定会觉得日常生活中少了点什么。意识到你的不可或缺,TA就会主动找你了。"  " x1 Q" R$ t' ?3 e
  秦霜将信将疑地看着我,又看了看自己被固定的右腿,喃喃地说:"那,那就试试。"  # @) H$ P* i) M6 G" J. C" S, O
  他从枕下摸出手机,怔怔地看向我,不好意思地求助:"第一个电话,说什么?"  ! Q) R7 Z7 R6 ?
  他的表情可爱极了,象我初中时羞于表达的男同学。  ; b5 c/ |/ o( T/ n) W$ p
  "TA不是把钥匙还给你了吗?让他来找你拿回去。告诉TA,你现在住院,房子TA可以继续住。你的东西麻烦TA帮你收一下,长期不碰不要落尘。"我指了指窗外,继续说道,"顺便说说天气。天气渐凉,让TA注意加衣服。"  
# u3 H$ X$ D0 a3 F( r  他笑着点头,按了几个键,又停下来,不好意思地说:"我再想想词,你先去忙别的,行不行?"  " V. \3 {: Z! K# r
  我了然地笑,边往门外走边说:"好好好,你仔细想。等会儿回来你可要告诉我TA的反应。"  / P5 {4 k9 Z7 B
  他靠着枕头,单手触额做了个遵命的手势,瞳仁闪亮。  
+ c5 |  l0 S" j2 s/ V2 L4 t  阖上门我又推开,补充叮嘱他:"注意,说话不要太酸。"  
3 ]+ A5 X8 W  }# L5 k7 E  他哭笑不得,双手抱拳向我拱了拱手。我笑着离开。  
6 O3 e2 l, L! ^4 G* H 2 r$ |; j* D$ {' w7 [,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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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9-5-30 11:15:36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skwstc 于 2009-5-30 12:23 编辑   u# s; J' s/ A5 s9 x9 y, }' ^
7 w5 T, T! C8 `1 _  i
在楼道里,我又遇到那个身材修长的年轻人。他很客气地向我点头问好,又礼貌地询问秦霜的恢复情况。    b) \4 T+ y6 ]
  我说很好,等手术反应期过去,就可以做恢复锻炼了。不禁又纳闷:"你怎么不进去亲自问他呢?"  
, j% W$ S/ J- I5 Q2 A5 R' P: P  不等回答,他的手机响了。他跟我说不好意思,摸出手机。接听之前,又对我说:"能不能请你不要告诉秦霜我来过?"  ) a' G: O' P/ g6 x' `
  看到我点头,他放心地道谢,背转身,低沉地对着话筒说:"喂?"  # S/ ~: |' ^0 u* m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我兀自纳闷。他是谁?为什么既关心秦霜的伤势,又不肯让他知道?  ! _* g# X- u6 Q7 X" e
  "怎么样?怎么样?"下班前,我象个八婆一样跑进秦霜的病房,"他接到你的电话反应如何?"  
. l' M. n, l3 h$ X! D3 w  秦霜悻悻地说:"他不肯来见我,他说他在门口的脚垫下面找到备用钥匙了。后来,不管我说什么,他就会说‘是是是'。"  
0 \3 _6 d1 j  @) Y" r) o0 j! [. P  "啊!"他突然大叫,把枕头盖在脸上,怨恨地嚷:"我真他妈傻,留什么狗屁备用钥匙呀!"  8 K: `: [. L  ]* Y
  我忍不住想笑,难以想象秦霜这种人会说脏话。他一定恨死那把备用钥匙了,不然TA就不得不来见他。  
. T! Q( Z* |$ {9 _/ s  爱有多深,才会这样急于想见一个人?我不知道。  7 T7 |0 p& A- T: o
  秦霜的手术反应期已经过去,由我辅导他进行股四头肌等长收缩锻炼,以防止髌骨关节面的粘连。  " x+ O; W. u+ V6 c: a
  每天下午,训练中我们都会讨论下一通电话里应该和TA说些什么。请TA代为保养珍爱的小提琴,或是和他聊聊某个最爱的管弦乐曲......  & ?% C# [& B/ ?# }
  然后,我去忙别的,他打电话。交班前,我来听他的汇报。  
1 c' }$ G; a, C; R" B# f  有时,他会在电话之后心情大好,只因为TA在电话里问他什么时候可以下床,要他自己当心。有时,他也会在电话之后情绪低落,因为TA除了"嗯嗯"之外没有说一句完整话。  
9 |5 Y( [* ^# v$ S  心情不好,或是训练太辛苦,或是他的两位来探病的师兄刚刚离去,总能听到他低声地咒骂:"卓越,你他妈混蛋......"  
0 h1 m  M' b; r* e$ b3 |
2 M" e0 c! `  e6 Y, k" p 这象一个游戏,我们都兴趣甚浓。对游戏的终局,同样充满期待。  ( y& y5 d& F9 y* }- R5 k
  习惯疗法还在继续,我也渐渐习惯在L型楼道的另一端接爱那个人的盘问。  ' x8 A1 a9 \' L' s# o& f- u
  很好的地段。即使秦霜坐在轮椅上出来,也不会看到他。却是我去护士值班室的必经之路。  
. s1 g6 B6 w: o  Y+ b( Q3 h5 B+ W  "他恢复得怎么样?"记不清我是第几次面对这个问题。  
. M7 ]! Q' I! s0 m  得到我的答复,他微微弓身道谢。  2 d+ p5 _9 C; D: ?: Y
  看着他宽阔的后背,我说出了两个字,或者,道出了心里的疑问:"卓越?"  
! z  ]8 M2 y( E. J  他旋身,有些吃惊地看着我。我重复:"你是卓越?"  3 [! s3 Y8 ?3 N/ j9 Q- o
  "他跟你提过我?他什么都跟你说了?"卓越难以置信地打量我。  
) `) Q& j9 b* n' T$ B  我点头。不敢让他知道,在秦霜嘴里,他的名字总是和"混蛋"一词同时出现。    V# ?' J  M: I& j) |  _
  "无所谓,随便多少人知道,我不在乎。" 他的神色,出奇的镇定。  + l" ^- e5 M8 b$ d
  我几乎认定他是害秦霜失恋的第三者了。只是,这个第三者,还算有良心。  
+ L' K: V+ u$ E' N, U2 [; O  我一直信守对卓越的承诺,没告诉秦霜他来过医院。  + Y) _# Q6 |$ d. {' M
  秦霜做肌肉康复训练很积极,每天分段活动6小时总要别人劝他停止。以至手臂磨破了,皮翻卷起来一些,肉渗着血丝。  / J! z( I& j" ^  i, j+ H: a
  我帮他包扎的时候,他嘴里"嘶嘶"吸着冷气,又开始小声咒骂"卓越混蛋。"  2 d; H4 i) |! t% L9 r" `
  秦霜的妈妈就是在这时候来的,迎着阳光站在门口,很优雅地轻叩敞开的房门。  , \7 k* T* `" B
  "妈。"秦霜的惊喜显而易见,眼睛都亮了。  
9 E& i) I- ^  N/ w$ ?; o  他撑着床要起来,被他妈妈制止了:"别动。"她走近他,在床边坐下。  
0 b6 |4 k5 H" F/ \  F. x6 H' \  然后,沉默。母子二人都不说话,直直地看着对方。  ! o3 e% @- O$ R3 d7 _
  "妈--"  
# J+ W- T4 P! U# ^/ o# R  "小秦--"  
! h+ ?6 f  ?/ K. P  同时开口,又同时收声。继续沉默。  / x/ X, ]& }7 l3 V" Y: a/ K! }
  秦霜的妈妈看了我一眼,敷衍的微笑。我识趣地离开。  ; b! ^& U6 ~2 j# z; X  Z% |" K  Q
  再经过秦霜的病房,正撞上秦霜的妈妈开门出来。  , X. V, A1 v) @! v  H
  "妈--"秦霜在房里叫。她停下脚步,没有转身,就那么背对着他。  
+ ?  I. u' `" ]: T2 J6 o! G  "对不起。"颤抖的声音自房里传出来。我站在走廊里,看见秦霜的妈妈用手帕擦眼睛。  " T: e: t- T, \3 ]3 N' ]. t
  她走了,擦干眼泪,没有回头。  . H. B* e% q9 h5 h# X
  我站在他的床前,与他发红的眼睛对视。  ' x$ l* {/ P/ \" q
  他忽然笑了:"我整天骂别人混蛋,在我父母眼里,我才是混蛋。"  
* v% z7 E/ O+ s2 F. t2 p4 o# y, k  他把枕头蒙在脸上,语焉不详的在枕头下面咕哝:"就算做混蛋......我也不会......放弃......"  
2 g1 [9 x* t! D2 ~  秦霜获准三天后出院。我提醒他,习惯疗法持续到现在,该停了。剩下的,就是等待。  
) m' B9 a: Q8 r2 {/ v4 V  等待游戏的终局,等待一个结果。或者,是疗效。  
+ G0 @) c# F9 I4 @: V' H& ?. G  习惯疗法停止的第一天,TA既没有打来电话,也没有出现。  
- B9 ^9 V' r' ]1 W  秦霜的情绪低落到极点。好在,他行动不便,除了把枕头盖在脸上骂脏话之外,没有什么过激表现。  
! g5 R4 r- p; E$ t. o8 d  交班以后,在病区的老地方,我又遇到卓越。  
+ ]8 |: s+ [) r3 Y7 G2 o  象是赶时间,他有些气喘吁吁:"他,怎么了?"  : v" z/ R5 l- o
  大概受了秦霜的感染,连带对习惯疗法的质疑,我的心情也不好,冷冷地扔下一句"没怎么,情绪低落"就匆匆离开。  
3 F: c" H, I3 w7 s6 s  第二天我上夜班。接班的时候,白班的同事虹姐诡异地对我笑:"6号病房的帅哥找了你好几次。有什么秘密,还不从实招来?"  , {! ?+ y4 r7 N1 N& M* N' L
5 m" ?' ^  {, B" C. Y0 {4 M2 ]( C& \-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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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o+ V3 g! w3 [! D" J- o8 T9 _+ C 我笑着推她:"什么呀,别乱说。"  
' m3 d& k- M6 G$ Y0 g+ W  晚上查房,他还没睡,从床上支起身子跟我打招呼。  
) d+ j5 w( t" M7 n# j6 S  "找我?是不是习惯疗法生效了?"  
# y: p) |+ a" _5 E# Z+ S; l# {  "算是吧。他今天打电话问我情况。"  9 {: W# j9 i+ p8 e6 S8 S, x4 E3 j
  "然后呢?"  " I0 [) Z) `/ O* l# r
  "我告诉他我很忙,在找保姆。爹妈不管我了,我现在跟个废人差不多,吃喝拉撒都要人伺候。"  4 y& {2 G  \# X
  我笑喷了:"你......你这样跟人家说呀?"  3 d/ X6 y4 q: p% m' l2 Q" T4 }  J
  他复又躺下,扯着被子嘀咕:"我说的是实情。"他闭上眼睛,我分明看到一抹自信的微笑。  
$ i! W3 h) u5 s- W7 G1 O3 `; ^  秦霜出院那天,我站在他床前絮叨:记得拆石膏的日期,要继续加强股四头肌的锻炼和未固定关节的活动,注意补充钙质......  ) c. X. O; N; Q+ a1 g
  即便知道秦霜跟家里人闹了别扭,我也没想到,来接他出院的人会是卓越。  
( Z/ ~9 V  J! U1 V5 D  "先帮你收拾东西,还是先去办出院手续?"卓越平静地发问。  
) F! F; Q  X6 [8 |. ~6 \  "那是你的事,随便你先办哪个。"秦霜冷冷地回答。  7 A) d8 C5 q( \) L
  很奇怪。他们的对话有明显的战争味道,却没有真枪实弹的感觉,倒象是镇压内部暴乱的高压水枪。  * D' F: r. ^. W6 I1 w( F, `
  接着,我被叫去照顾新入院的高位截瘫患者。再回到6号病房,已经空了。  ' J( [- H. [+ M5 B5 {
  "你在这儿呀?我找了你半天!"虹姐打断了我的失神,夸张地说,"你知道我看见了什么?"  " ^+ m- a% b; Q
  等不及我问,她便公布了答案:"我亲眼看见,6号房的帅哥,和接他出院的男的--接吻!"  
, o3 @" ~# E" {/ y3 ]2 Y  她瞪圆了眼睛,毫不掩饰她的震惊:"我听见楼梯间‘啪'的一声,象是掴耳光或是拍巴掌......你知道,骨科病房的电梯使用率比较高,楼梯间很少有人......我走过去看......天呐!正撞上他们两个!6号房的帅哥坐在轮椅上,那个男的一条腿跪在轮椅的脚踏板上......两个人吻的那叫一个激烈,足足有3分钟,不不不,至少有5分钟!"  1 n  f2 M& [6 i" a# S# b4 L
  "你一点都不意外?"我的平静让虹姐多少有点失望。  * a$ S5 |  Y  L7 I+ Z
  其实,意外是有一点,不过,也解答了很多问题。我终于明白卓越为什么要秦霜跟别人结婚,秦霜的妈妈为什么流泪,秦霜为什么跟妈妈说对不起......  
6 `' f+ d% }% V; R6 |) Z- `& U  我也由此得出结论,习惯疗法,于他们,根本就是多此一举。  ' P: {2 }6 K2 }9 O( b1 r: ?
  因为卓越无数次站在楼道里问我:"他恢复得怎么样?"因为秦霜说:"放弃他?不可能!"  ) I) @0 ?9 J! i$ G2 f
  秦霜出院很久了,早就拆除了内外固定,现在一定是行动自如。  
8 G" r$ T; h. D5 H' L( s  虽然,习惯疗法对于他们没有发挥多大作用,却在我身上得以奏效。  
9 D( v( F' z- L: Q  h, O" u, z  每个下午,在忙碌的间隙,我都会想起他们。想起秦霜从台上跌落时单膝跪地的求婚架势,想起卓越一条腿跪在轮椅上与他接吻的造型,想起他们那两位用无心的动作诠释"默契"一词的师兄......  4 x1 T, l6 D" F/ L# _, c
  然后,我会在心里默念:愿你们,和他们,都幸福。  & O1 A( I" m# H)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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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3-11-4 17:17:56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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