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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收录★ 《我的爱人安》 BY 寂静之声 【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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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5-5-30 00:19:57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猫瞳 于 2009-1-30 05:34 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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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寂静之声 . `! C7 x* ?7 R&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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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E0 ^) m8 Y3 e/ Y; G今天是圣诞夜。7 i6 |6 ~3 n3 \2 A  P

) ]9 X+ A; w+ B8 L2 Z阿唯又打电话来,这已是今天第三通了。他问我想不想看《英雄》,我依旧是那句:“对不起,我没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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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m; L5 ?$ l! h- f% }9 x“是不是安约你,你就有空了?”他气愤地嚷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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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他不在了。”我很平静。& O4 p9 C/ k6 N8 ~! N7 y: ^5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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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你都明白为什么还这么固执呢?”他说的很温柔,所以我发现我眼睛湿了。/ ]. L& E* j) [% z&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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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对不起,真的不好意思。”说完后,我第三次结束了通话,同时拔了电话线。* s: i) s' d2 ~9 B' W& \"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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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也说不清,安,你去世三年了,我一直都是这样,圣诞节不单独和任何一个人出去,哪怕是最好的朋友。早早的从单位回来,然后仔细翻看和你一起的一切:照片、信笺,甚至是记忆中的点点滴滴,和着几分微笑、几行眼泪,很平静地迎接圣诞的钟声,我感到很满足。好象你没有走,还和从前一样,一直在我身边,不曾离开。# T# V$ C0 x% S* u

# F8 Z+ X# Q) I至于阿唯,他从认识我就一直在等我给他机会,你应该多少知道的。你在的时候他只是默默隐藏着感情;你走了,他仍是没有机会,这让他很痛苦,其实我是很过意不去。& V. l9 r( V& D( ^$ S' X1 R/ O, ^*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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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想一个人静静,于是熄了灯,坐在床上,看着朦胧的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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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的格局还和三年前一样,家俱仍是没有多少,你的轮椅还在,只是已好久不在这空空的屋子里滑出让我安心的声音了。那时,尤其是做饭的时候,听见轮椅在木地板上滑过的声音让我有种幸福的感觉,因为我清楚地知道,你在,你在等我的饭菜,你在看着我的一举一动,虽然那时你已经失明了,但你的眼睛依然是明亮的;那时,你真的在,在和我一样的付出和享受着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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闭上眼睛,满是你的笑脸,即使是被推入手术室时的最后一面。我不知道为什么你在我的心里总是那么阳光,似乎没有一点点不快乐,和你隐藏起来的日记里的,判若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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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你相处了二十二年,却只共度过两个圣诞节,现在想来好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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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q' H; S. Y0 D: V" }; E# b今天又是满街快乐的歌声,满眼红鼻头老人和蔼的微笑;今天,我又特别的想你,安,我还是一个人,和三年前你离开时一样。给我寄个美好的梦吧,不要让每次梦醒后都是我哭得干涩的眼。安?" _" M' {( ~* P, q2 \5 \)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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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把我们的故事在这里发表,可能你不希望太张扬,可是我希望有人能见证我们曾经相爱的事实。我会努力不泄露我们真实的身份,我会以一种小说的形式完成它的,好吗?我的很多朋友都关心我们的事,包括曾经和你提起的阿唯。2 t6 Z8 v$ J& g: p. G4 D; `2 `: i$ C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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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同意的话,今天,圣诞钟声响起的时候,别忘了给我一个久违的微笑。, h" G6 O- k1 |4 ^

6 A' N" r' [9 D1 ]/ z8 Y- i" S) D爱你的 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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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3 I1 i" V4 ?# g! n$ B北京很有历史的一条大街,很有悠远的一条胡同,很有人情的一个四合院。这就是我和安共同度过童年和大半个少年时代的地方。那里有很多值得记忆的东西,也有很多能见证我们成长的东西。2 e/ D/ h& `( Q" ?4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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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哥哥,加我一个吧。”安小时候总是这样乞求我,让我很有点自豪的味道。现在想来,那时可能就已经被他的柔弱征服了。- @4 H& b* {3 H- {8 I5 A: @+ |9 q&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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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的他很瘦,头发又黄,大家都叫他“毛猴”,我可能也这么叫过他,可他说不记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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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_8 d  o" D2 m1 h6 ^4 l/ ~4 I/ d: m曾经在那一帮住四合院的男孩子里,要么比我大好几岁,不和我们这帮孩子玩;要么就比我小,只有一个和我同年的男孩,还没我块儿大(小时候我还是很壮的),所以我理所当然地成了小团体的孩子王。他们几乎都听我的,包括小我两岁的安,虽然我一点都不霸道。现在想想,真不知他们怕我一个不足一米八十,不到一百二十斤的人道理何在。, X9 a1 g3 e  M4 v* S

7 x2 [' V  O. ?3 j3 S, {那时,我们男孩经常玩一些“警察抓小偷”、“坦克大战”之类需要一定“体力”和“速度”的游戏,安的样子显然没有人愿意加他,我也只有在人手不够的时候才开恩。然后看着安高兴得直跳。他真的是一个极易满足的孩子,我一直这么认为。但尽管如此,更多的时候,他是和女孩子在一起玩“过家家”、“捉迷藏”之类的东西。然后就经常看见几个死丫头让他干这干那,像使唤佣人那样。我对她们的讨厌可能就是从那时开始的。但我当时也有点对安生气,因为他总是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让人说他是“病秧子”。7 W. v1 `) k4 B, k

3 t- d, h9 I. [9 V8 E  d记得一次,玩“骑马打仗”,因为是我提议要玩,又没有人愿意和安搭档,只好我来。安个子小,背我是绝没可能的,所以,只好我当那个卖苦力的。他很轻,在我的背上很老实,所以我们成了牺牲品。那次我很生气,好胜的性格,加上碍于面子,我狠狠地说了安。具体说了什么不记得了,但好象是骂他软弱无能,他头一次被我说哭了,一个劲儿地抽肩。我怕被我妈看见会数落我,只好又劝他,弄得最后我袖口上都是他的鼻涕和眼泪。这件事后来也成了安说我凶狠的把柄。% Q* s& Z6 |; j1 U"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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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我记事起,安就没有爸爸。后来懂事了,大人们说在安不满一周岁的时候,他那本就有严重哮喘的爸爸没熬过那年冬天。除了四合院中那两间半西房,什么也没给他们娘儿撒留下。安的姐姐平心当时也才有八岁,所以郭姨(安的妈妈)不好再改嫁,也就一直这么过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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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S6 C8 _. @3 l  S安刚生下来就很瘦小,她妈希望他平平安安,所以就叫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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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院里有四户人家,和气的很。张家爷爷,奶奶是一对退休的老干部,在小院里算富裕户。两个儿子就都各自有了家庭,有时候半年都不回来看老两口一次。所以他们挺疼院里几个孩子的,尤其是安和他姐姐,有点什么吃的都惦记他们。我还记得安敲我家玻璃,等我出去时偷偷摸摸从兜里掏出几个荔枝,说是张奶奶给的,没几个,不能让人知道。在我们小时候,荔枝在北京可是很少见的,虽然已经有点不新鲜,我还是吃得很珍惜。我记得当时我还跟他说,等我挣钱了,我一定给他买荔枝吃。他笑的那叫一个甜,好象都吃到我送进他嘴里的荔枝似的。但很遗憾,最后还是他先比我挣钱,先给我买荔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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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里安和他姐姐的衣服都是人家给的,有的是别人穿不了的,有的是不喜欢的,反正都不怎么新了。我就给过安好几条裤子,那时他比我矮,所以老是挽起一大块。直到平心进了中学,才穿上了新衣服──校服。至于安,他幸运得多,上小学时就有“校服制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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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6 U4 F% K+ y3 B1 U  g* G/ B郭姨开始是没有工作的,后来丈夫去世了,才进了丈夫的厂,和我妈一起成了纺织厂的工人。纺织厂的工作特累,我妈每天回来做完饭连碗都懒得刷,可郭姨还要在一里地以外的小吃街上支煎饼摊。那时,平心刚上中学,安刚上一年级,全家的开销都靠她一个人了。小学校离我们胡同只有两条马路之隔,所以一般上学放学我和安都一起,不用大人接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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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F9 G! ?& s( b  y$ l7 V当时院里可没有热水器之类的东西,所以都去大澡堂子。安小的时候,坐在家里的大盆里洗,后来随郭姨和平心去女澡堂子。每次看见他又提着东西跟在平心后面时,我就羞他,然后老妈会在我屁股上狠狠拧上一把,这时安就偷笑。后来,安长大了,不能再明目张胆地出入女澡堂了,所以我和老爸去洗澡就叫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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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i: q0 _- A( w0 u2 l. [: H, V仍清晰地记得第一次和安一起洗澡的情景。那是春节前,大概在他七、八岁的时候,比我矮了将近一头。他的身子躲在厚厚的棉衣里时看不出有多瘦,等到我们赤身相对时,才觉得他瘦得离谱,看得叫人心寒。那是我第一次觉得应该好好照顾他,不为别的,就因为我比他大,就因为他叫我“江南哥哥”,就因为他没有爸爸。& `5 _+ T# ]" ^5 J& C: f'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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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回家,就听我爸和我妈说“平安这孩子太瘦了。”“能不瘦吗?你看看小郭,半年都不炖回肉,那孩子正长身体呢,看着还真是怪可怜的。”当夜,我就决定了,我要照顾他不能光说不练,必须要以实际行动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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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V" ~) E; t$ _第二天一早,我就揣了两个大包子给安(那是我妈让我吃的,我吃了一个,骗我妈说都吃了,我想当时她一定在纳闷我怎么吃的这么快)。安看见我从兜里掏出的包子觉得很奇怪,也不伸手接。我问他干嘛不接,他说他吃了饭了。“吃什么了?”我问他,他没话了。我就知道他总不吃早饭的,因为郭姨早上要去卖煎饼,即使给他做早饭,也是不放鸡蛋的一个大面片。9 n; P! B" }5 |& p1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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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两个包子是我硬逼着他吃的,他一边吃一边还说“真香”。结果我那天没上两节课肚子就开始唱空城计。大了以后,我讲给安听,安说我那两个包子没把他给撑死。哎﹗真是枉费了我一片好心。+ _% b3 x' x) h7 [* Z" F# p! @!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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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老是偷偷省下早饭分给安吃,开始安不好意思吃,后来在我的威胁和恐吓下,他还是乖乖地都装进肚子了。纸包不住火,我一直相信这句话。有一天我妈看见我把半碗奶往院外端,就问我“又给平安送去呀?”我就在那儿打哈哈,嬉皮笑脸地不承认也不否认。我妈递给我一整碗刚熬的奶让我给平安和他姐端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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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长了,郭姨觉得过意不去,加上院里的人都劝她说两个孩子都在长身体,别给耽误了。所以,郭姨早上不出摊了,每天都做好早饭,有时我妈上夜班,她还特意端给我和我爸吃,但显然早饭的营养并不高。9 D. u$ p8 Q- ]) a

$ P9 n- V' i, U关于安的身世,他的同学虽然当面不说什么,可老是背地里议论。有一次放学,安不高兴。我问他怎么了,他不说,再问他就哭了。他小时候是没少在我面前哭,可对于他的眼泪,我始终是没有办法。原来是一个女生笑他的袜子有窟窿。我那天没顾着回家,就让他给我指是哪个人。也不知道是他不敢,还是不愿意,最后还是其它人唧唧喳喳地把目光投向了一个高个子女生。我当时的样子可能吓着了那女生,毕竟那时我在小学里算高年级了。当我告诉她以后要是再欺负安,我揍她时,她几乎要哭出声了。2 I3 |2 W# ^2 u; d$ ])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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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回家,我告诉安,“男孩子不能老哭,丢人。”他像挨骂的孩子似的,低着头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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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M" I( r9 t9 k+ h8 Q1 ~“你要是想哭就找我哭,不能让别人看见,知道吗?”我很严厉地对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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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u2 c3 u% ?他这次却没哭,眼巴巴地看着我,然后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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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P% p) D" Y# ?9 I在我小学要毕业时,安为我打了一次架,那是他唯一一次打架,也是唯一吓到我的一次打架。! S# D2 Z) m2 K0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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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班里的三好生,我有了保送区重点的资格,可同时被评为三好生的还有两个。所以不知道是谁,说我是走后门才有的资格。我把这事和我妈说了,我妈还特意找了老师,可老师跟我说现在名额都定了,他们说什么也是气话,我只要别犯什么错误就行了。我知道这错误就是指气不过而引起的打架。! Y2 ~4 ~2 u$ f1 s+ }8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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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放学,我和安在前面走,后面孙伟就开始说闲话。他不是三好生,他攻击我只是因为他喜欢三好生宋丽。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他在安面前损我了,所以我没当回事。谁知安突然就转身冲他打去。孙伟是我们班高个子,安当然不是对手,一个拳头过来,他就差点摔倒,我还没来得及去扶,他就又打过去了。我当时真是被安的举动吓坏了,平时的他一直是温顺的,不知道他还有这么厉害的一面。当孙伟的第二记拳头打在安的正脑门上时,安倒在了地上。我去扶他。“平安、平安”叫了两声他没醒。周围的人渐渐多了,都在议论纷纷。孙伟显然也是吓坏了,楞在那儿不动。我冲上去将他按在地上,狠狠地打,他也条件反射般乱抓,我看见他的两个鼻孔都在冒血,我的手打得酸痛,但我没有停手,我不曾想到如果他被我打死了会有什么后果,我只知道他伤害的安,我得替安报仇。现在想想,我那时可能有暴力倾向也说不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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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K5 c$ y! Y& Z" c0 e' i“平安醒了、平安醒了。”有人这么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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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q6 k1 |& v  i/ L) `+ \我和孙伟都在同一时间停了手,这时才发现彼此都没有力气再拉对方一把。, W3 U" ^% b7 k) R5 ^0 e: i

" `6 M( L- F9 S( |8 S. f“平安、平安”我搂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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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哥哥,你流血了。”我顺着他指的地方,摸到我右腮处有痛的感觉,然后看见手上有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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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7 L0 {2 z% q% `& c“没事,一点都不痛。”我安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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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着安起来,我仔细看他,生怕他和从前有什么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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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k: w$ z- _2 D7 ]! {1 @“你没事吧?”- t  X& W& N8 [- o3 n% R2 o6 N: o4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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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点晕。”他扶着头。  U: A+ W1 G) a7 t$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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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吓死我了。”我当时真的快吓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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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f" _3 C0 U; Q; S7 v7 P8 j7 [! R连搂带抱地把他带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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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妈不知道我打架,我说脸上的好多条血道子是我磕的。她到是没说什么。可第二天我和孙伟就站在了老师的办公室。问明了原由,鉴于我脸上的伤更明显,老师没怎么批评我,我很得意。可为了这次打架,我脸上落了个疤,而且很明显。长大后,安有一段时间总是自责,说那伤是因为他太弱造成的,我老是说他啰唆。直到后来我们在一起后,我告诉他,我最值得骄傲的就是那伤,因为它是为他留的,也就是为爱留的。他听的笑,笑的很好看。( B/ t4 a2 I4 I% d: ]4 l,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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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顺利地进了那所重点中学,离我们的小学有将近三个站的路程,虽然这对于一个十二、三岁的孩子并不是很长的路,可感觉却不一样了。那时我觉得孤单,因为身边没有安,没有相识的朋友。* s. A4 o, }3 d1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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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两三个月,我终于和班里的朋友混熟了,还有了两个特要好的哥们儿,大名和三儿。大名当时是体委,入学时就有一米七十了,让我羡慕了好一阵子。至于三儿,之所以这么叫他就因为我们三个里他最小,但要说块头,他还真挺敦实的。每天他们都能和我顺路回家。初中三年,他们很有点护花使者的劲头儿。有时放学早,会看见小学生们成群结队地往外走,于是就特意多看几眼,希望能看见安,当时可能只是出于哥哥对弟弟的痛爱。但是没有遇见过一回。* J+ g* L1 g2 W% v4 |

7 T# F9 \& C( g5 {; G4 z0 ?. [初一那年冬天,我和大名他们去北海的湖上滑冰,结果摔伤了尾骨,是被他们抬到家里的。我妈当时就急了,一边啰唆,一边抹眼泪。到医院,医生先把我妈训了一顿,说什么摔厉害了可能瘫痪,尾骨不比别的,没法开刀什么的。把我们都吓到了,最后他却说“摔的不重,在床上趴些日子就没事了。”真是没见过他那样小题大做的。可我当时根本坐都坐不起来,只能每天趴在床上,和一个瘫子没两样。好在那时是寒假,否则连课都上不成。三儿他们经常趁我妈不在家时来,说我妈凶神恶煞。但每回来不了一会儿就说去找谁谁玩去,又丢下我一个人。只有安,每天都陪着我。他总是拿着作业走进我们家,说是他妈让他找我补习(我那时就让院里人给盯上了:未来的大学生),结果我们老是一聊就没谱了,直到没得说干坐着时,他才恍然大悟“江南哥,我作业还没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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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2 N$ ?2 j( O' g+ Z0 i4 C住四合院不方便的地方就是厕所问题,我们都得走到胡同口的那间公厕去解决。大冬天的,我又有伤在身,所以我妈特许我小解用盆在屋里解决。当我让安扶我起来方便时,他倒没有什么反应,我却不好意思。强迫他转过脸去,他一边笑一边不情愿地转过去,然后一遍又一遍地问“好了吗?好了吗?”真让人没办法。可我还是很感激他,因为每次都是他端着盆出去倒掉。对于此,我后来发现他在日记里这样解释“我现在什么都要靠南,他从不抱怨什么,他总是说以前我也这么帮过他,可我那算什么呀,只是十二岁孩子的小玩意儿,但他却记得。我很高兴,他在我身边,一直都在。”从那次摔伤后,我就觉得没有比安更好的兄弟了,他总是在我一个人的时候陪着我,不像大名他们,有地方玩就把我撂在一边了。我也因此更加珍惜,爱护他。) V" t; q. V; d3 q8 Z  r

9 z+ G3 q) ?1 y$ D. _- P% w安六年级要毕业,我才十四岁时,正赶上那次学潮。对于我那样的年纪除了凑热闹根本不了解到底那些学生在干什么。我记得很清楚,那时一周还只有一天半的休息。周六中午,我刚回家放下书包,准备和大名他们去看游行时,一出门赶上安刚回来。# R9 m- S* R1 g+ M/ U" Q# Y

4 v$ \, ~/ Y% X! s“江南哥,你去那儿?”* f0 l% M8 h! E+ [

4 @- u+ r/ w/ r: g$ `( `6 C“走,跟哥看热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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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儿啊?”) N" d# w, Z' M0 }8 r% Y; ?" d5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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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就得了,问那么多。”- f/ `& w0 b% q6 e

1 z- A2 T0 H7 }# y( q8 R9 Q1 O他把书包往院儿里的石桌子上一搁,就上了我的自行车。; s3 Y$ z4 W6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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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大名,三儿他们挤在人堆里,看着大敞蓬车上喊口号的学生,我顿感热血沸腾。十四岁的年纪,真的是什么都不懂,看见人家在伸着两个手指头,我也跟着伸,也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可笑的是,安看我伸他也伸。那时他还是比我矮将近一头,所以他的手刚好晃在我眼前,我就看着他乐,他也傻笑。想一想,那时的我们真是蠢到一块儿去了,当然还有我那两个傻哥们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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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行很热闹,像看马戏似的,我们一堆人随着敞蓬车的开远也散了火,根本不知道那车到底开向了那儿。广场?天堂?还是哪个未知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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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们准备回家时,我傻眼了。我那辆八成新的金狮自行车没了。3 q  [$ O+ ~0 l8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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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丢了?丢那儿了?”我妈瞪圆了眼睛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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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丢路边了。”我很小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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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上那儿疯了一下午?嗯?上那儿了?”我妈平时挺温柔的,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架势,我吓得一楞。再说,我妈是提醒过我的,不能上街上看热闹,所以我还不能说实话。然后我就编。说实在的,说慌我是真不擅长,可总比安强得多,这也是那次经历让我了解的。! ~6 v$ b8 T1 A5 W2 M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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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告诉我妈,我是因为想上厕所,所以就把车停在路边的公厕门口了,两分钟的功夫就不见了。因为车丢了,我不敢回来,所以才耗到傍晚才回家。一般人都听得出我这是一个太不高明的幌子,何况是养了我十几年的老妈。按在床上,扒了裤子,我屁股被扫帚抽了几下子。我这人没别的好,就是嘴紧,所以我一口咬定我那个谎,我妈也没辙了,只好相信那句“活人不能让尿憋死”,一辆车就是活着的代价。最后,她给了我一句话,“以后走着上学去。”5 J* v8 C- K& F6 J( D( J7 c" T. R0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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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安,现在想来都觉得他笑掉大牙。7 V0 {) ?* t# T) }# F

8 |# I9 ]6 |# n8 j0 Q2 q本来我们要早回来的,可为了找车,我们浪费了一些时间,所以回家时天都有点黑了。那是春末初夏,想象一下也得有七点多了。安一向是个乖孩子,从来不晚回家,即使是找同学玩也会提前告诉郭姨或平心。所以当郭姨下班看见安的书包在,人没了,觉得很怪,问平心也不知道,又找了几个平时和安一起玩的小伙伴也都说没看见他,这可把郭姨急坏了,连煎饼摊都没出。安这个小傻瓜骗她说自己没带钥匙,可当时明明他的钥匙在脖子上挂着呢,然后他就说是同学找他去玩,反正越编越乱,最后听得郭姨也没了耐心。同样命运,他也挨了几扫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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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哥,你怎么了?”第二天,安看我刚坐下又站起来就问我。  b" ^  ?* Y3 Q. C* j) y8 M

# i( @8 h0 K- _) b8 B1 D“没事啊,怎么了?”我答的满不在乎。. h, h% p; e* M5 q1 r

- N) `) [9 a" ?6 U8 `6 d他就在那儿笑,捂着嘴,前仰后合。0 M) f2 {9 i8 i( ?8 E+ C: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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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东西,你乐什么?”我被他笑恼了,追着他满屋里跑,想要教训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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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E: `7 N( T- q) P4 _“哎呦!”在我把他推倒在床上时,他一声惨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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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嘛?唬我呀?”我以为他在装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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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我屁股痛。”他一边笑的同时眼泪都要流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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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他拉起来,一把拽下他的短裤,两个屁股蛋上红了一大片,“小东西,还笑我呢!”我也像刚才的他那样大笑起来。$ i7 T! E7 ?2 Y% e8 n

/ X2 S6 \8 E& `5 r7 ^% _谁知安动作也不慢,一把揪住我的短裤也要拽,被我给挡住了。然后我们又在屋里追开了,他一边追我,一边不服气地喊“我也要看你的,我也要看!”* J5 @' L2 m2 h5 @* |# j9 P& y+ Q

$ x% k) H6 a3 j/ j  e小时候一起挨打的事还多着呢,一起爬树,他把裤子刮破了;一起去运河游泳,他把鞋丢了一只;反正这样的事多了,几乎每次都是因为他。可我妈看见郭姨打平安就说是我出的馊主义,然后也把我打一顿。我小时候嗓门很大,一挨打恨不得整条胡同都能听见我的惨叫,每当这时候郭姨就把安放一边来劝我妈,然后就看平心赶紧搂着安也来劝我妈。其实我知道这都是我妈想的计,她也是很喜欢安和他姐姐的,不想让本就很可怜的他们再受委屈,所以我就得做点牺牲。开始几次安挨打还哭呢,可后来我告诉他“是男孩就得挨打,不挨打就是丫头片子。”也不知我那时哪里来的这样的谬论,他就信了,再一起挨打时,我们俩就对乐,最后连我妈都觉得我们莫名其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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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时的记忆真好,那时我们在一起很简单,也很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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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6 s) B. \. T2 Z九十年代初,正是国外电影刚刚进入中国的时候,免不了有些接吻,拥抱之类的东西。如今别说是这些,就是正面裸体,床上缠绵也都是不足为奇的。但当时,这些称不上过分的动作真的对我们那个年纪影响很大。0 ]( |( u# n, n

4 b) y7 ^% c) N1 F0 s“江南哥,外国人怎么那么爱亲嘴?”和安一起看电视时他问我(那时,安家还没有电视,他总是到我家看)( T+ m1 l4 c4 _6 r- F'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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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玩儿吧。”我也不知道怎么讲给小学未毕业的他听。; k3 p0 g( l6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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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说话,还看电视,我以为这个话题就此结束了。& Z: @6 {: e# _. x' x! G  e.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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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也亲嘴吧。”半晌他突然看着我,目光天真无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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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他的话逗的一乐,真不知道他在说什么。8 a# J. P9 B- }) ^% Q

: Y- f/ S* r0 p. s" ?! [" n“你没看见亲嘴的都是男的和女的吗?”我并不严厉“再说了,那得是相爱的人才能亲嘴呢!”8 Y3 S8 o7 f; w# L+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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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迷迷糊糊地看着我,“那咱们就不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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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n' @1 S! l& c我也不知道他的“不能”是指“不能亲嘴”还是“不能相爱”,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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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8 T; U# N" w, J那时是夏天的午后,空气中有着不安的焦躁。正好我妈在厨房做饭,屋里就有我们两个人。6 [4 S# w  h% ?# g! w

2 ^6 n: J8 \+ E“起来。”我一把将安从椅子上拉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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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n5 v( T9 m$ ]: `& r“干嘛?”他还没来得及问就被我拖到柜子的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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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N8 ~2 g* I" J) k0 u) i“想试试亲嘴吗?”我有点怯怯地问。1 ~3 z) N' h$ c$ g* x# u* X6 j

3 t1 V9 T% ]: b% O; z他低着头,眼睛却看着我不否认。3 Q$ S  C3 L8 W' C. z

4 c7 w: c0 b) }1 ~  I2 D“闭眼。”我命令他似的。他乖乖地闭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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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4 c. A% F5 |# |6 o6 N# G我当时也只有十三、四岁,没有成熟,也不懂什么“初吻”的概念。只是,面对着安微颤的睫毛,微微扬起的嘴角,因为害羞而有点泛红的脸颊,竟莫名地冒了一头汗。+ ?! E) ^# H% W$ E% Z" N9 z% Y- I2 f

& l- ~+ p2 A3 e! s6 y; f+ e终于,我轻轻地将唇伏在了他的上面,我知道我当时闭上了眼睛,是自然而然地闭上的。那根本不能算是接吻吧,我们接触的双唇没有任何动作,只是紧紧地贴着,贴了很久。
1 w& f& P" e4 g7 n' K  ^. S1 }# @& o2 ~
我不知道是不是接吻也会上瘾,我只知道从那以后,只要是我们两个人单独在一起时,就会不由自主地亲对方,脸、额头,甚至是嘴唇。不光是我主动,有时趁我爸妈一转身的功夫,安会蜻蜓点水般地吻上我的唇,然后在一边咯咯地笑。我喜欢他吻我,即使不是什么快感,也是有一种说不出的愉悦。当时可能真的仅仅是喜欢那种感觉,并没有意识到别的什么。) F; G' {4 d" j! o3 L;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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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我陪叔家的两个堂弟去购物,他们住在黑龙江,这是第三次来北京。+ G- ^+ d% Q, o  z# T# J5 B

: D$ f% C. W+ N2 w' U. |* n小时候这对孪生兄弟还很像,可现在很容易就可以分辨得出来。虽然才十八九,已经比我还高一点了。他们第一次来见到了安。在他们心里可能安要比我还适合当哥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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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K, ]/ B3 t, O  d. E+ g0 R8 V) K那一年安就近入学,就读的初中在我们小学附近,走路也就十分钟。那个学校名声不太好,听说还有进过局子的少年犯。大家总是提醒安,老老实实,不许和坏孩子在一起。我知道,他自己很清楚。* W# u7 g; W& G

& [8 g1 w2 o  S春节前夕叔一家回北京过年。听老爸说,我叔当年读书可厉害了,在他考学的时候,能进哈工大的人还真不多。他在那里念了四年建筑,现在当上了什么副工程师,风光得了不得。一同回来的还有我仅见过一面的婶子和两个从没见过的七、八岁的孪生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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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三,全家去了地坛庙会。那时的庙会总显得比现在淳朴,没有什么杂七杂八的俗气把戏,真个是很有京味儿的真东西。小学我爸妈曾带了安,平心和我一起来过,当时安在捏面人的地方看了半天。我也特喜欢那些玩意儿,于是缠着我妈买。当时平心已经很懂事了,赶紧拉安去看别的。在我妈问他喜欢那一个时,他说“我就看看,不喜欢。”结果我不知什么原因竟也没买。" \$ B4 t  f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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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隔几年,又看见捏面人的,叔的两个孩子显然没有安懂事,看见喜欢的就要买。我妈付了两个的钱,我犹豫地说“我也想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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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十五、六了,还要它干嘛?”我妈嘟囔着,我却并没有妥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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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h5 u$ {: \; K4 c$ \7 m“您看这是啥事儿啊,大过年的,别让孩子闷气。来婶子给买,要哪个?”我那刚混个面熟的婶子还真是对我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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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V8 |/ ^' P( G; N5 p3 f) ~5 Z我妈觉得不好意思,赶紧推脱着,两人都强着付钱。最后当然还是我妈付的,不然她会很没面子。6 }9 D: c' X5 o

* T8 y/ n" L' ?8 J* D5 j9 b“南南属兔的吧,怎么买个小龙啊?”叔问我,我妈露出一种好象很无奈的笑容。8 y3 U3 \& e/ q" H3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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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好看的。”其实因为安是属这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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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f  ]1 }/ N0 m+ G  L还在公车上,一个弟弟的面人就被捏烂了,于是非要强另一个的。结果下了车的一路上连吵带闹哄了半天还是两个都不相让。! E* u9 x" n: w0 n

3 \9 U& {1 Y' N0 r% \4 J8 E6 v* s“南南,把你的给弟弟。”我妈又来了。2 P9 I' L: g& Q1 p* l

. i! w/ m0 Q3 R2 @% ^* Y4 k“不行,他自己的坏了就强别的人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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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6 y$ R: R7 ~; {- Q) ^“你是哥哥,怎么那么不懂事啊?”我妈冲我瞪眼。3 k; ~# `% K. g8 {. l# n  Z6 @9 v

& |6 X0 z, f2 f7 I) D# m- J( Z我不说话,可就是攥着面人的杆儿不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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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C& F. m  ]% w“你这让人笑话。”我爸也开始数落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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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O; ]: ]  m! z, n我不管谁说什么就是死攥着不放。: ?5 u, G& b( ~# t/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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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家南南这脾气一上来拧着呢,让你没辙没法儿的。”我妈一直对我的脾气持白旗,并不是她不管我,实在是我改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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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B: M* ^) \“您可说呢,我们家这俩也那样儿!都随了他们老江家的根儿了。”婶子把话说完大人们连说带笑地开始了新话题,两个小家伙也打累了,谁也不理谁。我于是加快了步子,第一个进了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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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ast edited by zhongziqi on 2005-6-1 at 17:22 ]
 楼主| 发表于 2005-5-30 00:20:38 | 显示全部楼层
“安,你看。”我一推门进他家便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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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Z" N# ]" t8 w“江南哥,那儿来的?”安正和平心在扫除,一手将抹布一扔跑到我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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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话,当然是买的了。”+ H& ^2 q, h  J- ],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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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儿?地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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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l3 _% g9 Q# X% A1 F1 M" b8 y; V9 E! ~“是啊,我还以为你都忘了呢。”+ `8 U! B) E2 E1 x: s!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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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我一直想要一个。”他没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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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7 L  u/ p* F) C: s9 ?“给你了。”我很豪爽地递到他手里。& H/ ?, c0 K/ b7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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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送我了?”他很惊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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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不行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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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Y' Q5 J/ I; x& ]. F7 _他赶紧在衣服上擦干净手,接过,“谢谢江南哥。”( Q; f- T4 {0 b8 g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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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知道我想要?”他突然很认真地看着我,让我觉得脸红。# w0 ~" ^3 p# u0 l/ O

! w* H. b& K$ ]: F: F' D( {“嗯,猜的。”我搪塞着。1 K/ I/ B* z4 ?1 ~/ O8 ^* Z) p2 L8 v

; J; p: n+ W/ j) B, m安趁平心出去倒水的功夫亲了我的脸,看着面人又看着我笑得很开心。  }/ G2 T  w9 \8 b' T2 ?/ b/ S

2 F4 f- V. c% @: [: G! Y+ ?/ i让安开心,其实是件很容易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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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当时穿了一件手织的红毛衣,是平心穿剩的;一条蓝牛仔裤是我穿短的;踩着一双黑棉窝,样子很土气。可他那天真无邪的注视竟然会让我脸红。我第一次发现,安比小时候俊秀了,虽然他没有好衣服修饰,虽然他瘦得厉害,虽然他个子还是比我矮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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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J& n  y9 x$ \“啊?他俩还闹别扭呢?”安听我讲完我那两个捣蛋鬼的“事迹”后问我。- R7 z0 i, g; k

* J. }- U3 Z9 ]7 p“谁知道啊,烦着呢。”9 @7 m" S- B+ k1 n% o# ]

2 F3 }" [8 S' C6 H: u: B. t“他俩挺逗的,你不喜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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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Y) ^6 P( T& l, f4 J) J- m“逗屁,你和他们刚玩儿一会儿,待时间长了你就知道烦了。老是得让着他们,没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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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5 n, S# a. {4 l" ~+ t! y: ]“那你是不是也不喜欢我?”他低着头轻轻地问。1 q/ Y' J. n& B( H& X2 ~

  W6 R/ v4 d; F- K$ Z) p: ~“没有啊?”我觉得奇怪“干嘛这么问?”9 w1 Y0 V% J$ w/ ^

) {5 s- m: O9 m" b& E) L“你不是说老得让着,很烦吗?”. ~' ?5 `; t3 c* f4 P0 F9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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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我也不知道,反正习惯你了。”我用一个“习惯”让他停止了发问。其实那时我已经觉得我对安和别人不一样了,但我并不清楚为什么。在那样一个闭塞的年代,我是无论如何不可能定义成“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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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我那“可恶”的弟弟还是得到了安那个面人。安说看他们生闷气怪可怜的,还说什么以后有的是机会买,不像他们回家就看不见了。我真是服他了,弄到最后我成笑柄了。! K1 [9 C& t5 c# u" k3 A. p

7 C; g1 _5 @) f( G晚饭的时候,我看见安和平心在擦玻璃,高的那块够不着,于是就帮着忙活。路过厨房听见婶和我妈的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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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f, W* L0 M4 J婶:“您别说,南南对这孩子还真有点哥哥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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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咳,从小一块儿长起来的能不有感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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婶:“要我说,还是住这院子好,这‘远亲不如近邻’真是一点都不假!您说住楼房能有这感情?”( ~6 j3 @. y0 Z8 H7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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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你说这话我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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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上一次来京已经是喜迎香港回归的时候了,那时我们已经搬进了楼房。虽然安还是离我家很近,但他们却没见到他。这当然都是后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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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我的两个弟弟已经双双进入大学了,已经可以不用我让着了,已经不让人觉得烦了。我没有问那个被他们带回东北的面人是什么命运,也真的不敢问。9 A- n1 O/ E& N( c! [1 q%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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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已经知道安不在了,这次回来无论是他们还是叔和婶,都尽量小心不去提过去,我知道这都是我妈叮嘱的,因为那是我的心病。始终没有痊愈的病痛。7 V- e5 k. |3 t* o" z, u( M+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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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1 r9 M0 U- V4 r'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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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初三下学期,我着实努力了一把。好几次安告诉我他起夜看见我还在看书,我说那都是为了考个好高中。' X$ ?$ T" A( k0 H2 X8 H" X3 S

. t- ]$ m( U' r8 N& }& [“那我就不考高中,太累了。”安这样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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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v. V; _# D% w; a9 Y6 y. Q0 q“没起子。”我刮他的鼻子。4 `& b9 ^. \9 z6 i! f: I) c6 k$ ?/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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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中考前的仿真测验中,我头一次摸进了年级前十名,所有同学和老师都大吃一惊,因为在这之前我连前三十名都没进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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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a# [. |$ F! }$ x8 X! A, h7 ?4 U" k0 ~当我以年级第六的成绩考进北京数一数二的那所重点高中时,我那班主任简直要高兴得窒息了。就连跟我三年的铁哥们儿大名和三儿都说我是神灵附体了。我想这其中的酸苦安最了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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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d, q0 m( }5 l& T6 J初三的那个暑假简直是玩儿疯了,以至于高一开学好长一段时间我都很吃力。又进入新的环境,我不再像小学升学时那么焦虑孤独了,毕竟已经是快成年的大孩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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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让我有好成绩,不至于在凤凰堆里掉队,我妈给我报了好几个提高班儿,弄得我一天到晚累的半死,渐渐疏远了安。+ R3 ~  ^% f4 P3 E" O! R(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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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觉中安已经长高了,好象也结实了,虽然还是瘦了些。- m% s1 X* i1 W2 }4 G) k  L

0 ]' y# h+ Z: I% m# A9 A3 K记得一个星期天,我上完提高班回来,安正在洗衣服,见我回来赶紧迎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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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姐的男朋友来了。”他趴在我肩上说。, p! q( W  e+ L-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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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儿呢?”我搂着他。8 O) s7 j/ p! R

( ^& g2 [- {5 @: b' c8 u3 Z他朝屋里扬了扬下巴,我于是隔着玻璃把那个男的打量了一番。0 [% h1 m9 Z) F3 r8 L: ?! y

6 [0 ]  I, r+ f' ~  e+ F. U“怎么样?”他还在洗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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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冲他撇了一下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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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他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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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没我好。”我蹲在他旁边看着他。: P2 K# W+ W8 M( t3 d$ L. \3 b)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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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臭美吧你,人家有一米八十呢,还壮,一看就有安全感。”' E! a! B' w5 o! `* n$ u.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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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搭理他,可很认真地听着。/ L  a- T0 K4 [1 F' p

( ^% M* i# X: L7 H7 j- U“嘿,”他扬起洗衣粉的泡沫打在我脸上。+ q6 E6 w: |% a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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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找K呢是不是。”我一下攥住他的两个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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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头顶我的下巴,咯咯地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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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R5 ~+ c4 P“安。”我轻轻叫他,他以为我有话说,马上抬起头,却不想,被我吻个正着。
: O! ^1 s7 r$ {0 {( b3 ^$ N
" R0 j; I- g& J“你,你欺负人。”他还笑着嚷着,我已经跑回屋里偷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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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6 C* L' [- b( a4 Y“南南,老大不小了,别整天没个正型。平安比你小,你得有点做哥哥的样儿。”我妈在饭桌上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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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您?这么严肃的话题。”我还不知道她要说什么。  w1 R% @. q# h+ d# u# ^0 E$ w# p4 z

2 h+ t2 C7 y6 B. s“你说怎么了,都快是大人了,还搂搂抱抱的让人笑话。”) V! v  R# i9 y* T

% ~: F" i( Y4 c9 m“谁笑话了,我们不是闹着玩么,又没什么大不了的。”2 w6 f% A" H+ i: j  s% i$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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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也不兴这么胡闹的呀,这……”我妈没说下去,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 g$ K' L; A& k+ H& F0 Y- i# c2 l4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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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发现我和安都长大了,我们之间的好多事都要从新被定义了。0 R) r% k8 {3 j0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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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想起小时候,安手冷了喜欢伸进我的袖子,脸冻的通红时喜欢靠在我的胸膛,高兴了喜欢拉我的手,难过了喜欢让我给他擦眼泪。其实我是一直像照顾女孩子一样地照顾着他,可能是因为我没有妹妹,才错把安这样的性格进一步深化了。我不知道这样对他而言是好是坏,对我而言又意味着什么。那一夜,我翻来覆去睡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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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3 @: N, F' |  y#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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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拿的是什么?”一个周六,我看见安提着一个大纸袋往屋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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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学让我帮着保管的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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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书,神秘兮兮的?”我已经迫不及待地打开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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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k5 a: m; g: l. R" `: V足足有二十几本,都是琼瑶的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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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X7 a8 e9 M“干嘛?你看这个?”我惊讶地问。% H0 ?+ q$ ~# T$ ^9 u3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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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说了帮人保管吗?她妈不让她看这种书,要是发现了就得挨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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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g. |! O  g$ q/ Y& V% I“呵,看不出你还真助人为乐啊!是女的吧?你和她够铁的呀!”我说话带着浓浓的嘲讽与酸气,可安却天真得听不出来,还一个劲儿地笑。“她是我同桌,叫董艺琳,人挺好的,上回听写单词还帮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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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u9 q2 f! M8 C0 E- _  O我白了他一眼回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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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z) ]. l; n3 ~- C这是我第一次得知安原来还有比较好的异性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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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F  H' V4 u+ s& l# Y( ?令我更没想到的是,没多久,我就见到了他这位“红颜知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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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6 ]$ H8 V2 W$ G5 r3 N: ]: F) v, b8 i说来也巧,我那天不舒服,请了两节课的假,刚骑到家正碰上安和一个女生站在胡同口聊天。' T# {: v) F) `0 e5 B' s" z) |% f5 A

; B  n# [- @) |) C“江南哥,怎么这么早?”他很自然地打招呼。- N& X3 y% O, i7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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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头痛,请假了。”我看见那女生有一双很漂亮的眼睛,亮亮的,友好地看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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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m6 z0 C& `3 h) u7 {" N“她就是我同桌董艺琳。”, h; Q" D( B# Z5 Y( w

% P& F( |4 n' X0 O1 n) x$ T“你就是江南哥啊?平安老和我说起你,讲了好多你们的事。”那女生有着很甜的声音。$ Z6 y3 G- _0 I) p6 W

/ x3 f  h1 _% p* v+ `0 a“是吗?他也老提起你,说你人好,又漂亮。”我都不知道怎么就开始胡编乱造,我看见安莫名的注视,却在心里暗暗得意对他的戏弄,有一点窃窃的喜悦,又有一点隐隐的自嘲。% t- G3 V( x( x% S1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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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借口不舒服草草结束了和琳的谈话,猛地一推门进了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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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在床上迷迷糊糊要睡着时,安坐在了我床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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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什么时候说她漂亮了,你干嘛瞎说?”他显然不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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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M, A; M; @. H3 X# o# ^* _( O“反正你想说,我替你说了不是挺好的吗?”- Y3 r; Z* n/ h' G' w

; ^, u* B3 S$ Z4 i  P“谁说我想说了,你有病啊?”# f+ F4 ]/ ?+ p+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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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心当成驴肝肺,你真是好赖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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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4 f- @5 ?, |“我用不着你好心。”他用力打在我的胳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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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以后你还少给我介绍什么同学同桌的,我不稀罕。”我真的生气了,转过身不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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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W8 s5 c- E: I% v; W- J安好象没想到我会这种态度,呆呆地坐在我床边也不敢说话。' K3 l; g3 Y0 a% ~1 \9 Z- U

4 _! _+ y9 {3 i: ^! D“江南哥,你生气了?”半晌,他探着头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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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我就是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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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h" U1 \2 ?& B% Y  K) Z" ~“我和你闹着玩呢,别当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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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e9 F$ }  ?6 Y. q" h+ A! U“我知道,”其实我真的当真了,而且还很在意。我觉得自己真是无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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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 U0 J- N7 v* r4 c“可,”他小心地说“你干嘛要说我说她漂亮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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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 N* q; \8 d6 p3 [- C- j“我以为你喜欢她……”我话还没说完就听见安大声笑了。: b* _, I: o" b! u* \; P8 w

! V+ d' U- y  Z% b5 n2 J, p, B" e“所以你吃醋了?”他还笑着。& m+ |0 t- c- |0 r: d/ q

8 R& q3 E3 z# e“呸,臭美吧你。我是生气你给她讲我的事,所以才故意戏弄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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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下他不说话了,低着头“你还真是生气了?”% y9 A5 H: t/ i& 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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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不喜欢你把我讲给别人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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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l& }3 f/ N" u% E4 e他笑了。1 b' A0 @+ w; p4 ~& _7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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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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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我早就听说过“同性恋”一词,只是以无知的心理想象成“同姓恋”或是“童性恋”,而且从来没有深纠其真实意义。高二那年暑假,我偶然看到了一本娱乐杂志,内容已经忘记了,只记得第一次看到“同性恋”三个字怎么写。头脑里的第一个闪过的是“安”,然后是“我”,再然后是“我和安”……我在那一页上愣了半天,想了半天,直到大脑一片空白。) t! v- g+ N: A+ x3 E9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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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要面临中考,我又学业繁重,我们一起的时间已经少得可怜。而且,我承认了解“同性恋”的含义后,我有点不敢和安单独相处。毕竟我已经将近成年,我知道什么是所谓的正常,什么是异类。那段时间我很茫然,也隐隐有些害怕。我茫然是因为我不确定自己对安到底是不是同性的爱恋,我害怕是因为我很肯定自己对安终究是与对别人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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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就这么外表平淡,内心焦灼中过着。安每次见到我还是一如既往的热情,有说有笑,显然他并不了解我们之间日渐怪异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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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3 C; D2 X# j2 Y最终,正像他说过的,他没有考普通高中,而是选择了一所不错的职业高中,专业是外事服务。当时他一米七十三,面试时将将够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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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3 U$ t* ~6 Z5 M3 N安有能力读高中,可按他的逻辑,一则上一所普通的高中能考上大学的几率微乎其微;再则,上职高可以早点毕业,早些挣钱。在这一点上,我觉得他比我心细,比我想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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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3 O" h' B- {- J我怎么也想不起来高二的那个暑假我到底干了些什么,但可以肯定的是,假期我们并没有长时间地在一起,我都怀疑是不是那段时间已经把他淡漠在某个角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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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的学校是住宿制的,所以我也同意了我妈的提议:高三一年搬到大姨家去(为了节省路程耗费的时间)。我不明白为什么许多人都说北京的考生最幸福,我只知道高三的苦是只可体会无法言传的。我总是八点半下了晚自习晃晃悠悠地骑上自行车,和三两个同路的一起行在路灯下。在昏黄的灯影下,我会不经意地回想起小时候:我和安边走边闹,踩着彼此的影子,然后一个追一个逃。我会让着他,故意跑得很慢等他追上我,但每次在他还没有踩上我时我又跑开了。听着他落在身后的脚步,我曾是那么的心满意足。然而,太多的因素让我们渐渐疏离了,包括学习,包括年纪,包括我对他的感情。可即使是这样,有一种心情让我总期待着什么。$ G& [/ X( r+ G6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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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姨家离学校很近,楼房的条件又比平房好,尤其是她和姨夫,以及两个姐姐都特别照顾我,我根本没必要每星期都回家的,况且我妈也说,她可以抽时间去看我,不用我浪费时间往回跑。然而,仅仅一个理由就能让我忽略其它所有──想见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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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I* ]8 o8 I4 ?' k6 ~5 i上职高后的安的确变了不少,头发修的很有型,西装(他们的校服)穿的也很笔挺。不知不觉中他已经开始称呼我“江南”了。9 Z0 c7 _- |# K3 [$ R# ^

2 c: l4 K0 f; B: S& K' D6 R- r' w+ o3 J# F“听说你要考上海?”一次在院里聊天时他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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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y! D! S( f2 o: `; x“还没准呢。”' p8 g+ e0 U4 |1 t( N! U( O+ A4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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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看我,也不笑“北京不好吗?”& m" o/ t3 O# y4 j

! U: Q7 O4 P. t% u8 X* \2 g“不是,要是考外地可以去个好学校,上个好专业。”我看着他的表情。+ I/ M6 W) K# P2 W

, s# l: T' n) y" o9 |# B( J/ V“也是,”他的眼光中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咱院还没大学生呢,你加油吧!”说完就起身去帮平心凉衣服去了。" k% n; \4 ~- m1 V3 F" T

- e' n9 \! L& A$ u看着他,我突然觉得不舍。去上海,等于我有将近四年的时间和安分隔两地,而这四年之间,又会发生多少事,改变多少人?留下来,即使不是好学校,好专业,只要能让我随时知道安怎么样,只要能留在他能找到的范围内,我就塌实了。虽然我很怕,怕自己悬得更深,但却不能控制自己改变决定的坚决。( v% ]9 E  {( O" \8 T

" p8 w: q9 _/ I" {我要留在北京,留在他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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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c7 |3 }' ?7 I, p8 v今天我拒绝了同事拜托给我的工作,于是整个技术部的人都在抱怨:“我们部里最后一个单身贵族也要过节了!”随他们怎么说吧,反正我就是想早早下班回家。一方面,我实在不想看见浪漫夜色下甜蜜的双双对对;一方面,我也不想再挨骂,要更安心,更努力地整理我的故事。, b$ J. A7 B7 U  P4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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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南,你这孩子真不让人省心,”我妈拿着我大学的录取通知书抱怨着“这么大的事自己就拿主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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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背着父母私自把第一志愿报了北京的那所大学,虽然不是有名得让人生畏,但说出来也是响当当的。老师曾说我的成绩不稳定,会有一定风险,然而幸运之神还是眷顾了我。9 V$ o( I+ v6 P* d! I%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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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得出,我妈虽然感到突然,但很欣喜,毕竟我要留下,出于母爱,她还是更放心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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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h4 z6 n3 H$ i0 l4 V“你留北京了?”安一进我家门便迫不及待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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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C' D& w3 i5 O. _6 ^4 l2 W# f( N“怎么了?风风火火的就为这个啊?吓我一跳。”我当时正在聚精会神地看电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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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B  N4 p, s" w; O“不是要考上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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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多好啊,人家都挤破了头要来,我哪舍得走啊!”我故意说得很大声,想让他听出别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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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W: q1 U6 X3 h“那到是,毕竟是自己的地方,有什么事都好办。”他只是笑着这样说,让我不知道他究竟是什么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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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W' H5 J. c6 f  q; r刚进大学,一切都让我兴奋。然而一个月后,自然就觉得习惯了。然后就开始重复每天的生活,以至于现在让我讲讲当时的心情,竟然回想不起来。7 N8 H+ x  z: ?  l, E: _

  d4 |! v9 S1 U. k9 J2 B本以为留在北京能让我和安有更多相处的时间,能更进一步地了解彼此的想法。然而并非如此。我们都住校,唯一可以见面的周末,他竟然用来打工,真是让我生气。那时郭姨早就不出煎饼摊了,人家给介绍了一个街道居委会的工作,干得还挺舒心。平心也到了该谈婚论嫁的年纪了,安的学习不紧,想着自己打工挣点零花钱,能给姐攒多点嫁妆钱,我了解他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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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次周五回家,远远地看到胡同里几个人在聊天,走近一看,安也在。那几个人穿著都很惹眼。其中一个短发的女生居然穿了大腿带洞的牛仔,我想她当时能引起的轰动和现在大街上穿透视装一样吧!$ M$ E$ l2 k* k*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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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很高兴地和我打招呼,我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就进去了。" ]! x. D9 Y4 F  l

- z% P: }' N1 `- F- ?" w“刚和你聊天的人是谁呀?”我和安在院里的石桌上聊天时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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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我一块儿打工的。有一个你也认识。”他显得很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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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Q  |% b- J. A“谁?”我有点奇怪,刚才没看见有面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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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建平,就是咱小学那个薛大霸。”: f* X* ]8 n( ]

/ Q) H( x: u3 U* f* h“他?”我猛然想起我小学刚毕业时,听人说有个小我们一界的男生因为打架给人眼睛弄瞎了一只,只是没见过他“庐山真面目”。他也因为这件事退学不念那所学校了。& T: {0 m/ v. a: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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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和他混在一块儿了?”我莫名其妙地问。! m5 D' |5 X( T9 S: X

& z/ L8 k) @0 N! q7 u“什么‘混’呀?那么难听。我们初中一个学校的,不过不是很熟。他比我高一级。”安很认真地讲着,我不喜欢他用这种认真的态度给我讲另一个人,“他表妹,就是刚才穿有洞的牛仔的那个,是我们专业的,后来大家一聊就都熟识了。我们几个是一起找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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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D( b, Q: s8 [$ J“反正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我不耐烦地打断了他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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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意思?”他不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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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少跟他们一起。”$ {4 i! J% t' Z5 N4 ~

$ L/ z9 \( H1 L8 M“他们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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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B# j- f/ z! [' \我不理他,没原因,就是不想让安和那些人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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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怎么了?”他还执着地问我。4 q! u2 X) S! r, ?. c

- e# M& Z7 [4 g$ d5 V) r“你不看看他们是什么人,打架的打架,风骚的风骚……”我不客气也不经大脑地说着。2 g- O1 Y5 g" W+ v;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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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一拍桌子要走。5 \: {# n: g! N' H' z(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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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嘛?我说错了?”我并不觉得过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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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Q- |' Z8 ^% A. U7 S他慢慢转回来看着我,“江南,知道我们为什么没有原来那么好了吗?”% r2 K- l/ s1 Y( U( u, Z1 w. g

: ~+ d7 d, Z# d我觉得心都要提到嗓子眼了,怔怔地看着他。, R0 X7 G3 V  \& A. y. w

, L: `% V9 f( O# Z" Y) G$ w“哼,”他似笑非笑“因为你开始看不起我了。”9 u) m. U8 w!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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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可能?”我说的有气无力,不是我不肯定,而是我万万没有想到他会这么说,只感到一阵心痛。4 K/ i; G5 J9 R8 n0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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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现在身边都是高才生,都是好学,上进的文化人。我呢?我和你不一样,我们所处的环境不同,朋友圈也不同。实话告诉你吧,我就认识你一个大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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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v8 `% ^# P: m# F“我不是那个意思,你怎么能这么想?”我真的不理解他为什么这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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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6 w# f7 t4 O* F+ L* R“我已经感觉到了,你上高中以后就变了。不再和我开玩笑,也不怎么和我说话,甚至都不怎么正眼瞧我了。我知道你有更好的朋友了,和你有共同语言的,不像我,没─文─化!”后三个字是他一个一个用力从嘴里挤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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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我冲动地打在了他的脸上,什么也没多想,完全是意气用事。- @2 c& m7 V3 E$ }

/ E+ @7 g/ {- i( H' C- u& Y  d) O安转身跑出了院子,留我一个在原地愣着。我恨他不懂我的心事,更恨自己伤了他的的心。5 `$ \7 _" z% `6 W.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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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年我十九,他十七,我头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打他。2 F/ {4 k) b% Z/ u& P) n8 q

7 [4 o9 O  C/ r5 W$ j那一掌,足足可以让我一生记住,一生悔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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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k8 L3 R2 o/ x6 H“对不起”第二天,我等在安要出门打工时对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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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我,没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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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q* D, h5 {' H, {& N0 u“你还为昨天那一巴掌生我气吧?”我没有看他,倒像是自言自语。! E1 r: L" q9 m( }8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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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他扶着自行车没动“我知道你也是为我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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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都没话说了,站在院子的门口,傻傻的。3 V$ E0 E' A# H% E

4 L; e/ {4 q9 U“下午有事儿吗?”他突然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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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没反应过来“没,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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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4 P. a/ [1 Y“咱们去滑滚轴?”他笑着,有点勉强。( P5 I. ?9 A2 ^3 i- j" O

7 ]0 K, B* U4 g$ b“好啊”我简直是有些兴奋“你不打工了?”0 U# |- t' V8 y1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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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笑了笑,“我下午三点回来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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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_/ u/ \( T. C6 i- \! \9 N下午不到三点安就回来了,可我却犹豫起来:我上大学后自行车就让我爸骑了,现在家里只有一辆‘年久失修’,被尘土埋没的老车。' k* a6 u3 e0 R( I. E  u/ M)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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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车,我带你。”安自告奋勇地冲我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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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6 V; y4 n2 M% C' Y  a4 v( p8 h“你?别逗了,还没我高呢,逞什么英雄!”他一米七十六比我矮两公分“还是我带你吧。”8 ?+ t; {& O! |'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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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都是你带我,今天调过来一次,保证没问题。”他很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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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D, N$ B- Z6 h6 \; t这样也好,试试他的身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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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1 d) P  l  _2 H' b& O$ X想不到他的技术还真行,不抖不晃。3 [- ]6 w) @. U8 w4 p" k

# y1 ?$ Z0 B: h! P1 c+ x4 s“你行啊,真没看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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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夸我呢?”6 a# O7 v  c7 x% ^

+ `3 S  O# l# g3 W0 U5 r9 J' E3 U“算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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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别,我不禁夸,保险起见,你还是扶好吧。”2 U7 L* U7 T/ s1 K0 [; M

% @9 \( Z. e0 L7 H! k6 r要说扶好,我还真是找不到地方,空架着两手没地方放。遇到他猛地一捏闸时,我才小心地拽一下他的衣服。即使是这样,我都觉得很胆怯,连我自己都嘲笑自己的丑态。以前再亲密的动作都不脸红,现在这么容易平常的小动作都让我害臊,真是伤脑筋,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 u! a# J( p3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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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售票处时才发现并不是只有我们两个。- T. ]! h+ S. X/ {9 u

. d' [1 @' @0 O" o“江南哥!”董艺琳先给了我一个灿烂的微笑,漂亮的大眼睛几乎弯成了月牙。! ~5 y6 i% d# P  T7 t, T1 B&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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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身边的那个女孩穿了一条蓝色的运动裤,很阳光,很休闲的样子,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我。6 r, X: U+ y; W$ p! ^+ P+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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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见过的,上次在你们四合院的胡同。”她主动和我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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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k6 v3 o9 `- w$ l" z我这才恍然,是那个薛大霸的表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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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李珊,和平安同校。”她竟然伸出手来。% w: e& [7 g0 }; a( g2 m5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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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是你啊!”我故作冷静地和她握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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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此时的她看上去竟也是一副清新,可人的小女生模样。虽然长相很普通,可是给人的感觉还不错。将近一米七的个头让她显得很自信。4 i; u1 z! R# a" r3 s" B8 D

& {- L( d0 L/ A" F9 H' y) H2 d安一直缠着我教他倒滑,我自然是欣然应允。握着他的手,感到又回到从前,我们彼此信任,彼此依赖的日子。我们面对面地滑着,他却始终没有看我的脸。即使什么也不说,也不感到尴尬。由手心传来的他的温度,让我浮想连翩……* L- _3 c' y  v& d* o

7 v4 p: [! F+ t9 t$ k- _# L琳滑得很不好,于是招呼安过去教他。所以留下我和珊一起。4 i/ E# L/ `8 i%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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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便聊天时,得知本来是琳邀安的,后来安又约了我,感觉可能会有人无聊,于是安又叫上了珊。用珊的话说:“她是最廉价的客人。”5 X& \- K/ J5 s- D; }

) ^6 U: Z  U+ v/ h  p'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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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两个女孩子陆续送上公共汽车,我和安推着车边走边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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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K4 A* |* M/ x4 F1 ]8 _“昨天……是我误会了。”我怯怯地说“今天发现李珊是个不错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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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笑了,“所以,你不要总是一副智者的样子,承认自己也有看错人的时候了?”' Y, ~1 G) Y# O& L. i2 E! C

; O+ w0 h( K1 C5 S& M我没话说,只是看着他。当我们的目光相遇时,我看到他眼里掩饰不住的喜悦,我知道他已经完全原谅了我的卤莽。我高兴地握住了他扶着车把的手“安,别把我想得那么坏,我其实…”说了一半,突然就觉得后一半没词了。( g, v5 @2 y+ ^2 X  i

' W  |3 b5 u( p" @& P, V$ N7 N1 c他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等待着,里面有几分柔情,几分迷惑,或者仅仅是几分焦急,几分猜测。' w2 @6 [8 n$ {

; \1 b6 G; P3 ?7 N" C“我从来没有看不起谁,更何况是你……我不允许你误会我。”我们已经停了下来,面对面地站在路边,我紧紧地握着他的手。路上不时有人看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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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 G' ]1 q/ `6 Z“回去你带我,我可不能吃亏。”安突然打破了我们的沉静。3 o3 {" E* F* b) a; v

) R, B' T" J- C; J8 Z“没问题。”我自然顺着他的话。: P. Q/ p, e3 _, g8 l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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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跳上车的一剎那,两手扶着我的腰,我车把晃了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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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嘛?”他问我。  u; S2 |, y0 U' y)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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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我怕痒。”我嘻嘻地傻笑。8 q+ ~1 p' k9 C' A0 j

+ O" N! i- Z' E他放开我的腰,头靠在了我的背上,“这样不痒吧?我有点困了。”0 b7 w$ Z8 _1 d& H- @) Z& i8 u8 i. a

( u9 F) r: f5 F, b我没有回答,而是拉了他的一只手揽在了我的腰上,“那你还是搂紧点儿吧,小心待会儿把你摔进泥沟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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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见他笑,然后感觉他整只手臂都在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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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象着后背上他热热的脸,初春的温度竟然让我开始燥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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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a* P- _" x" N; q4 M“你大学都第二年了,还每星期都往家跑,不赶紧抓抓学习?”老妈在饭桌上抱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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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多好啊,学校的饭简直没法吃,您是不是想让我成第二个平安呀?”我在那儿打哈哈。, E' n. u1 [/ E, v) N8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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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知道没正经。”老妈一没话说就用这句搪塞。* _- i: m& R*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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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别说,平安这孩子比原来好多了,看着也结实了。”: J2 y0 w# S% h6 n* U8 t2 O, T2 }, l

1 s) a* J2 K; N+ D% B9 |“都十七、八的大孩子了,老那么瘦还行?”老爸有一句没一句地应和。/ w5 D0 |* B! B: {7 Y" J4 O3 C6 q) K)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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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 说 也 真 是 快,咱 们 南 南 都 二 十 了,这 一 晃 儿 的 工夫。” 老妈感叹着。4 ]5 k9 R9 \) I6 E

. b  q  ]" e$ X; I“行了,让您这么一说,我好象都老了是的。”我有点不耐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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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没有女孩子追你啊?”老妈突然转换了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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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W) }: f/ p2 p“你还真是啰唆,吃个饭怎么那么多话?”老爸觉得无聊了。4 V, c+ D: g, O& T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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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不是关心咱孩子吗?什么叫啰唆。像你?三脚不出个响屁!”2 \" i1 t0 n1 y5 C. I1 B7 Y6 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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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五十的人了,一说话就没正经,我看你又更年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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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_# F& k( |7 x$ m: c“哎,我看你也就知道这个词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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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家里小吵小闹小拌嘴有的是,所以我从小就习惯他们这样面带几分微笑的彼此讽刺,我视这些是详和的表现。* A. S$ l; W  f6 y% @

6 K* `. F, E  L, V# v“哎呀,妈,您就省省心吧,不怕老得快?”我吃好了,饭碗一推。( S; }0 p" Z) F9 c5 A+ E9 _

4 z0 N: a% d: n( C“你也大了,交朋友我也不管了,一定得是好姑娘。”老妈这话怎么听怎么让我觉得愧疚,倒不是因为前几天刚刚拒绝了一个很不错的女孩,而是我怀疑自己到底能不能谈恋爱──她能接受的恋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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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5-5-30 00:22:24 | 显示全部楼层
“我看人家平安就挺有眼力,那女孩真勤快,还帮着家里干活呢。”老妈还自顾地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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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Q  a6 c: P% P“啊?”我突然一惊“他有女朋友了?”* H& U8 J' k* \. v# {" o

5 {& J0 P! P9 }+ j, B! t“别听你妈瞎说,听风就是雨的。”老爸对老妈的性格一直持这样的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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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0 i+ x+ P& B$ W, p“我那儿瞎说了,都带家里来了……”老妈不服气地嘟囔。; p* N5 s4 D1 Z/ c7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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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吧?”我自言自语,心里酸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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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d: `1 O% y5 ]$ u第二天,安约我去他实习的健身中心去游泳。要不是他弄到了赠票,一小时五十的室内游泳馆可不是我们能享受的。: F/ q$ v: ?& X

9 G7 I/ I! ]7 k8 s/ y“安,听说你谈朋友了?”我确定我是微笑着问他的。4 o! H- ]) i- O

0 h! W0 v! ~$ j* _  {“什么朋友?”他感到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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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s/ p. U) Z) B8 D: C“装蒜!说吧,是董艺琳还是李珊?”* [) ~+ j: V) g7 b- D3 I5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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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认识她们俩,我朋友多了,你问哪方面的?”他显然是在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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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l2 T/ t1 W' w# x2 y“当然是女朋友了。”我不客气地回答。) J: W* w( I9 m; A* ?' S) n3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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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的事,谁给我造谣啊!”他答得很坚决,同时显出忿忿不平的样子,很可爱。9 r: w0 ^% m% r4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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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招了吧,我妈都看见了。”我很平静,但笑已经装不出来了。# }2 G/ D6 f' `4 J* V7 k0 o; m

- v4 X9 g' ^" Q5 ~* x/ f+ Z8 h“哦,我知道了,是郁婷吧。”他像是猛地想起来是的,脸上有难以言语的兴奋。: f6 T, e3 g+ {% \) c

' b& O" D" U$ K) H+ `# q# m& M3 d$ e# B* {“你丫真没劲。”听着他说出具体的姓名时,我竟冒出这么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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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G4 c: m# `  f( a' p" t# S- |“听说那女的还不错,帮你们家干活?”我接着说。; Z8 z  x3 j$ n& ~# |4 c0 p

3 z# @. N. s' O- q: v* L“哦,那天正赶上我们家卸煤,她哪能看着不管呀。”他显出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我不喜欢。/ W' v3 Y/ z8 K$ h9 N8 Q: s. G& W2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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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还挺会讨人喜欢的。”我鄙夷地说。% D6 w9 D# I' s+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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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哪还用讨呀,本来就让人喜欢。”看着安自豪的神情,我真有给他一巴掌的念头。“她一米六五,可漂亮了。大专生呢!”5 u. N" X) M* J

: k4 z- |% p, H“得得得,也不撒脬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我虽然很气愤,但杵他的额头时还是轻而又轻,恐怕他会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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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么了,反正她说我这人不错。”他冲我扬起眉毛,一副了不起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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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q8 Z$ j5 t) e" ?' L0 F“少臭美吧你,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一米六五吗,赶明儿我不找个一米七的我就不姓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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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的?”他笑着质问我。3 j: K3 P' E8 F$ m! X# h8 U7 |

2 u$ U. t3 |0 T  {“怎么着?你不信。”  w- x  t; u; G

1 P* i; G" l, i7 R5 t# I% `5 x“信到是信,即使找不到还有李珊呢,反正她对你印象不错。她穿上鞋正好符合你的标准。到时候你哭着求她,他肯定答应你”他笑得前仰后合。. A0 f* O0 R6 C2 V2 ?;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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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着给你自己吧,不定什么时候那个郁婷就把你甩了,到时候别哭着让我给擦鼻涕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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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笑,只是有点不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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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我告诉你……”安几乎将嘴贴到我的耳朵上,说着悄悄话,气呼到我的脸上很痒,“你还不到一米八,女的要是太高了,做那事儿会不方便的。”说完他跳下水游走了,在水里冲我笑。我于是用尽所有力气快速地游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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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擒住他的时候,迫不及待地问他“安,我都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变坏的?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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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L7 ]2 Q; X& i) l5 ^: ?他只是笑,努力想挣脱我的束缚,可扑腾了半天也没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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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y  F  Y6 w  p2 Q“你要是不放开我,我可对你非礼了。”他笑着在我耳边这样恐吓着,温热的气息让激情烧灼着我的身体,然后,我一再控制的欲望就这样膨胀……膨胀……3 ~4 J- r2 i; z&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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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你还学会了这招儿,看来你真的学坏了。”我这样说着,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然而却发现无能为力。( q( l% a( [1 G

* T: w3 u7 \; e: n7 }“看招。”他突然挣脱了我的手,猛地向我袭来。我条件反射般地向边上一躲,本想躲开,不想,却被他逮住了坚实的欲望。5 w) p/ P$ P+ u

4 K% `0 L/ W7 a7 W一时间,好象时间静止了一样,虽然只是瞬间的触碰,却让我们都僵持住了。我大脑一片空白,只有一个词“完了,完了!”虽然我们的目光交织在一起,我却无从知晓他的想法。他的表情很平静,好象在询问“你怎么了?”可他僵硬的身体又好象在质问我“你为什么让我了解了不该了解的东西?”2 w" }8 w1 i; U* |- n! L% R&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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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感到又羞又恼,泳池里的人已经很多,我很怕被人发现自己的丑态,不能上岸,又不敢面对他,就这么静默地等待着,几乎绝望地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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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的一声,安用手打起大大的水花,溅到我的脸上,然后站在原地哈哈地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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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f# s! P" j) h) Z, H8 n3 M那一刻我几乎哭了,眼泪就在眼圈里转。“安,你到底在想些什么?为什么每次都用笑来掩盖住你的真实感受?为什么每次都用一副装出来胡涂去遮蔽已经了解而带来的恐惧?为什么每次都让我无比悔恨决定从此放弃时又忽视我的丑态,给我龌龊的念头一线希望?”这样的想法冲破了我的内心,但还是没有冲破我的喉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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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L% P* A# @- _7 A“我们比赛,看谁先游到对岸。”说着他先游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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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头看时,我还站在原地,所以他又折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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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姐要结婚了,”他站在我面前“可能的话就定在元旦。”我还没明白他怎么突然就说起这些了。7 V4 w) B7 [3 w9 s- Y# }

2 ^' y% _/ b) \. D# G他在水下拉我的手,示意我和他一起游,“我姐夫……叫郁飞。”2 o0 B! T  T0 G5 A6 S, y3 G# l

9 Z$ n& o' o! g6 |" R8 ]1 H天吶,我近乎崩溃的神经终于等到了解放。“安,你为什么总是开一些让人窒息的玩笑?”我在心里这样抱怨着,喜悦之情差一点就呈现在脸上了,然而我还是装胡涂地说“好巧啊,竟然和你女朋友一个姓。”) m: H+ |6 Q2 k1 Q& X+ [(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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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他的笑显出无奈,“你比我还没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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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i4 \  _# T3 O) z说完他给了我一个奇怪的微笑,放开我的手独自游开了。之所以说那个微笑奇怪,是因为他的眼睛要极力掩饰着什么,而他扬起的嘴角却泄露了那个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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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于是又一次追随他的方向游去……5 j0 x5 m1 W7 u" r" c*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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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t4 l0 s, I. ~四合院要拆迁的消息历经一年多的传言方式,终于付渚于白纸黑字的一纸文书。小区就建在几百米之隔的地方,那里最早是一个不规范的菜市场,郭姨还在那里卖过煎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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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C) c: }8 v- X, m, I: y5 |搬家了,我在第五层,安在第三层。幸好,我们还在同一个楼里。. {9 I# R' x! B3 f# G(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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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明天就拆了。”一个周三的傍晚,安把电话打到了我的宿舍,这是我上大学一年多来,他第一次打电话给我。; V! W# R0 w& _$ n4 p  |(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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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快?”我感到不舍,自从搬离那里以后,我一直怀着留恋的心情,所以我曾告诉安,院子要拆的前一天我说什么也要回去看看。6 d- [/ X5 e! _  P: T/ 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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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是刚从我妈那儿听说的…”他声音里有说不清的无奈。) t" |8 X4 I4 i( i7 U

/ t& f* r4 ]6 [: b“你在家里?”我问他。: x1 \4 ?0 Q0 i0 Q

& P% g0 E- X/ t% R! j/ ]% s“嗯。”他幽幽地应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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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F3 O+ Y: z( `7 ]1 z" U“我们去院子住一宿吧?”我提议。/ u0 E- v- i1 g4 V. o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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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Y8 O: H6 P# K到达院子时已经将近八点,每间房的墙上都赫然写着红色的“拆”,不知不觉让人想起电视里反映文化大革命时的镜头。看了让人生畏。2 V1 m/ J8 `+ D) [5 j( v; n1 ~

8 J' g  W  J' N9 Q4 Z! |安坐在西屋的台阶上,见我来了只是站了起来,并没有别的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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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0 H& E! \6 J$ C- w! E: z) s% E“不会吧,连电都掐了?”我们走进屋里才发现灯不亮了。. j, a9 L7 @5 N: H7 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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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就拆了,肯定早就断电了。”他好象早就知道似的。5 K4 ?$ u+ H& i1 t#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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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咱们要过回原始人的生活了。”我故意这样说想缓解没电带来的沮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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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从学校直接来的吧?”他突然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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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9 n: B# W& E“是啊,怎么?”我觉得他问得奇怪。: E# _( r' N7 f9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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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们不只没电,连枕头和被子也没有。”他挑衅似的看着我。: |* R0 Q3 x6 ]! J5 f

  j9 W2 U9 w% S5 I9 f5 e. c+ m8 C“我还以为你会从家里带来。”我有些埋怨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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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N- h8 @1 ~1 A5 M“我怎么拿啊?我要说回老屋住,我妈肯定以为我疯了。”/ h) W8 r* {1 e4 M%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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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怎么和你妈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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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回学校…”他低着头,声音很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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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z) l7 H6 ^周围太暗了,我看不出他的表情,所以我猜不出他的心情。然而在这种黑暗中,我却觉得有一种莫名的力量鼓动着我,让我有勇气去和他靠近…靠近…直到感觉到他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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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我的手不自觉地拂上了他的脸“你不是在实习,很久没回学校住了吗?说谎技术还是没有长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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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手感觉到他在笑,“江南哥,你在讽刺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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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c0 l2 J5 p+ Q" d久违的称呼再次通过他的声音表达出来的时候,我已经全身燥热起来了。我有点害怕,不知道在这片黑暗中即将发生些什么,也不知道将来面对我们的究竟是些什么。) F# j% ]# {4 n) y

, z3 o4 Z% A2 h. V- l( J“我们在哪个屋睡?”我为了使自己平静下来,不至于犯下悔恨的错误,赶紧拿开了手,换了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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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显然安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哦,我刚看了,只有张奶奶的那床还能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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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Y; n5 b# E$ C( W& j8 j; Y已经不记得上一次一起躺在一起是在什么时候了,时间太久了。此时,硬硬的床板,薄薄的一层海绵垫子,没有枕头。虽然很不舒服,但却因为和安在一起,感觉无比惬意。' b' Y; l7 G4 m

8 S  V6 \3 X; a$ w1 \“都赖我一时兴起,想了这么个鬼主意。”我想找话说,因为安一直很安静地背对着我。4 p1 m2 e, z3 \  n+ J) T: j, D, a1 C

) R  L8 ?! Y2 ^0 e# l6 B“没有,你不说来,我也想来。”他淡淡地说“毕竟住了这么久,拆了会不舍得。”* S$ D$ A" R; y

6 D) |  o3 ]1 u( g# |* v0 h! E$ ?- S. c然后,我们又都没话,听着寂静的声音。也是那时,我发现寂静是有声的,有童年里的的欢笑与哭泣,也有成长中的迷茫与踌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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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6 p1 v1 S; Z  }; O“你还记得隔壁那只大公鸡吗?”安突然转过身问我。我想他是在努力找些快乐的话题。4 r8 u+ f  V" C& Y3 n! T

8 u( U! F" @; M# x3 R7 S9 h  [7 P“当然记得,就是老蹦着高追人的那个,黑的。”  o2 o6 o1 L! i4 K! C

7 Z- q2 s; p+ f  _% F“对对,有一回后院虎子他妈去串门,结果让那鸡给箝了,还上医院打预防针呢。我还头一回听说这也要打预防针。”5 L; F3 d" ]- t: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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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吗?有这事,我怎么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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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了,你那时还忙着学习呢。”安兴致勃勃地讲着“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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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5-5-30 00:22:52 | 显示全部楼层
听着安给我讲许多院子里的事,我突然觉得和这里陌生起来。在这里,究竟有多少事发生了,而我却不知道?有多少事因为种种原因,我没有参与,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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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对于我与安,又有多少是我清楚他不了解,或者他知道而我不晓得?也或许其实我们都心如明镜,只是没有表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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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伸手将安搂在了怀里,他并没有挣扎,也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悦,只是不再说话。1 T$ O' N7 }% D! j' [: |  e( |

( \- ^% F- g: c) R“我们就这么聊天吧,把这些年错过的时间都找回来。把你想说的都讲给我听。”我闭上眼睛感受着他的气息,他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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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o8 U4 Q: l; n; X( N他不说话,脸紧贴着我的胸口,手隔在我的衬衫和外套之间,松松地揽着我的腰。我于是更紧地将他搂在怀里,似乎是在确定那不是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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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9 I4 o( G+ v0 \/ j“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接吻是因为看了什么电视吗?”他轻轻地,近乎耳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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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这么怔怔地盯着黑暗中的某个地方,等待他的下文。) c& A" L7 H+ `+ W9 A! X

  @* Q) E" b: Q% x6 t& U“是《流氓大亨》,可是不记得是哪一集了。”说完他呵呵地笑。; l# i" h; p( M3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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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鼻子一阵酸。3 O& J! L! l2 Y  J) @9 X0 v; y3 m

3 L  c1 K! |. v7 N“那你一定还记得打我是在什么时候吧?”他提起那件让我悔恨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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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想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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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三月四号,下午五点一刻左右。”这回他没有笑。/ M5 n, e! D8 ^+ _% i

7 f' a6 W' g0 d/ G" q( Y# B4 N' I“安,你怎么会都记得那么清楚?”我不知是喜是悲地追问着。/ f' T, F  m& E.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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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不说话了。) M& B8 I# e+ d9 {' f5 H

* p( }" l# g# D8 L3 Z# X. @! E我感觉有湿湿的东西从脸上滑落了。: M, d! l: P( P'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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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哭吗?”他依旧保持着那样的姿势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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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啊。”我嘴硬,偏不承认。
- q* O- u& K+ W8 `) w9 e/ O
% _' E7 E7 }" X! {$ Q他把脸靠在了我的脸上,“你又骗我…”( l6 X8 T$ x! Z- X  }0 b6 h' W

) U0 g  ]3 v; j+ b! r  r# Q我于是无话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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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总是喜欢口是心非,我早就看穿了。”他放开我,重又躺好,距离我的脸只有一拳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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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如果我说我爱你呢?”我盯着他,黑暗中只有他的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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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9 t, X' Z$ e  a- w半晌,他笑着说“江南,我说了,我已经习惯你的口是心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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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T7 N* k4 i1 g/ ^5 C我不知怎的竟冲动地搂紧他,近乎粗鲁地吻上了他的唇。由于动作太突然,我们的牙都碰到了一起。所以他开始笑,惹得我也觉得滑稽可笑。但我们没有停止,就这么猛烈而持久地吻得昏天黑地……  q% Z* C- X! f2 F+ h; s/ o. J6 t5 P

# h, I9 S3 }. s  @! ~. _在我将手从他的衬衫里往下移的一剎那,他离开了我的唇,我想他一定是红着脸。/ f# O# k2 r6 j, U( e7 m% V# r; u

/ F& Z# z( ^. X" c0 F( _; x' Q“怎么了?你不喜欢?”我不自信地问他,动作也停在那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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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他声音有些发颤“我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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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j2 Y5 p2 `我重又吻他的额头、脸颊、嘴唇、锁骨“安,我也害怕,害怕伤害你,吓到你…害怕你会恨我,可是…”我终于还是没有勇气说出来“我想要你”四个字。我知道,如果我说了,他一定不会拒绝我,但我不想在这样的情况下得到他,虽然我感到了他的欲望,但我却放弃了让它爆发。因为我想听他亲口说“我想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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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最终他还是没有说,所以我们第一次激情并没有被点燃,除了亲吻,彼此抚摸,没有其它。! @5 S4 A. r! c. N8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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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他在我怀里轻轻的动作把我惊醒了。他紧紧贴着我的胸口,不知是因为冷还是别的。压在他颈下的我的手臂已经麻木,只这么慢慢地转动了一下,他就醒了。" [$ _4 ]5 Q9 x1 s" ?4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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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舒服吧?”他把我的手臂从颈下拿开。由于酸麻,我不禁吸了一口气。他则小心地帮我按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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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D  d# V/ |3 W( Q3 x“没是,一会儿就好了。”我劝他赶紧睡,明天还要上课。他却不知怎的转过身背对着我。6 R8 |0 q" p9 r

9 M. I$ P. K- a2 M) A在我以为他要睡了时,他突然说“明天这里就真的没有了,你不想留下点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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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时没有明白他的话,不知该回答什么,只是静静地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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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K- Z* B8 U! e见我没有回答,他想必以为我睡着了,转过身看我,正碰上我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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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一个大笨蛋。”他一把拽开我的衬衫,疯狂地吻我。突如其来的激情使我震惊,却阻止不了欲望的再次膨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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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K" U, S8 k' S* J; e4 m4 D6 i' I终于,我们在彼此的唇舌间释放了多年来一直压抑的感情。在他最兴奋的时候,我听到他在低声地唤着我“江南…哥哥…”那声音让我不能自持。我喜欢他这么叫我,让我满足,让我感激。我似乎觉得从他第一次这么叫我时就注定了我要爱上他,他好狡猾,用这样的方式捕获了我的心……+ q4 p/ x% T, H9 r

4 Q( q3 ~3 U9 i" J/ x# q. J天蒙蒙亮的时候,他醒了,我一直没再睡着。我一直在想他在平静下来后问我的话“我们这样算什么?”却始终没有得到答案。+ l6 X: {$ V4 b1 A7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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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屋子时,我们笑着彼此:床上的灰尘粘得满身都是,我的衬衫掉了两个口子,他的皮带扣被拽豁了。头发都乱糟糟,和拆房子的民工没什么两样。. q3 Q0 [6 H3 n: ~/ z3 L+ x) I

/ m& {9 S5 j0 M凑和整理得能出门时,我拉着安的手,一直想问他“我们今后该怎么办?”却始终没有忍心问出口。
% B9 t" y& C9 a
/ w. L3 \- \" e见我有心事,安没有说话,只是重重地吻了我的唇,然后轻轻地合上了院子的门……' z% l* q; N+ d# H&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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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屋同住那一宿后,我和安似乎又回到了从前的那种亲密,不同的是,每一个眼神的交流,除了信任、依赖,还有明显的暧昧。我喜欢他不经意间流露出的羞怯,尤其是在我们周围有人时他因为不敢看我而显出的不自在,可爱得想让我扑上去吻他。这样的念头连我自己都觉得可怕。与此同时,对他的这种感情又时常让我陷入莫名的担心,我不知道如此爱情将以怎样的姿态去面对世俗的眼光,除了彼此,我害怕任何人了解我们的秘密,包括和我有结拜情节的好哥们(大名和三儿,虽然初中后我们就分开了,可是感情甚好)。+ P& |7 P1 L9 O1 ^" A

7 o% E4 F# p. U# h7 [由于年底时郁飞的妈妈摔伤了腿,平心的婚事不得不往后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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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六年三月十号,远远的就能看到楼道口贴着闪亮的喜子。9 g) z7 J* [3 [- r, b+ [; r;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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仪式办得很简单。文革时郭姨家成分高,平心的奶奶极力反对这门亲事,无奈儿子乐意,也就将就着结了。只是对这个儿媳总是爱搭不理,一副看不起。安说他有四个姑姑,两个大伯,我一直没见过。直到平心办喜事,才见到两个姑姑和一个大伯带了儿女来。然而即使是这样,看得出,郭姨已是很满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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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席间大都是熟悉的脸孔,原来住四合院时的街坊四邻,算起来已经分开各把个月了,重有凑在一起时话题还真多。& p/ o7 e% F: f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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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特别留心了安最喜欢的那个妹妹─思思,是他小姨家的。小女孩十五,六的样子,个子不高,瘦瘦的,很清秀。我记得在我们都很小的时候她来过我们四合院,当时一起玩的时候,她的小辫子乱了,安还亲手帮她扎过。那个镜头是我一直没有忘记的:安嘴里咬着皮筋,两只手都在忙活着,一副认真的表情,捣鼓了半天才梳好了两个“冲天蹶”。最近一次见她也已经是三、四年前的事了。如今她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了。安曾经很喜欢给我讲她,说她是几个表姐妹中最有趣,可爱的一个,虽然对此我总是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其实心里很想知道唯一一个让安如此喜欢的女孩究竟好在哪里。! i. c5 C. L+ v$ R7 U6 b1 Q& W- _0 R/ y

. v" V9 ~  E4 e$ Z6 t  C; q5 z9 Q婚礼的伴郎,伴娘当仁不让地落在了平心的弟弟和郁飞的妹妹身上。跟在新人身后的他们看上去到也蛮般配,只是郁婷没有我想象中那么漂亮,而且似乎比安要成熟许多。这让我终于放下了一颗悬了很久的心,然后突然就觉得自己可笑。6 h1 @8 {  a% m+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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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起住在四合院这么多年,我从来没觉得平心可以用“妩媚”来形容,即使是称赞她的外表,也只是端庄,秀丽。可如今穿上红色旗袍的她,配上浓浓的艳妆,看上去竟也如此婀娜动人。我不禁怀疑起来:这是那个因为贫寒没有新衣服穿的女孩吗?是那个因为弟弟挨揍哭着找我妈去说情的姐姐吗?是那个因为过早担负起家庭重担而放弃优异成绩的好学生吗?  m% j" e8 }$ j. a: X  w

5 @- C; E, V$ ]1 |在我的意向中,平心是那种可以用任何美好形容词加以修饰的女人。在相处的日子里,我从没听过她厉声呵斥或是大发脾气,她用她温柔的坚强帮着母亲支撑着这个并不富裕的家。她每月给母亲一半工资,然后用一部分交夜大的学费,再用一小部分给弟弟和自己做零花钱。她从起初的临时促销员到如今一家国有企业的会计师,其中的艰辛我无从知晓,但绝对钦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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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姐姐,无论是奶奶家还是姥姥家,所以有时候很羡慕安。记得有一次,还是小学了,平心给安缝袜子,见我袖口上的一个口子要掉了,托着我的手腕就缝上了。我当时还怕她会不小心扎到我,可她的动作是如此小心,如此熟练,我怀疑连我老妈也比她不过。% d. u$ S4 y% h4 i4 k# `' K9 L+ S&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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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飞有着一对很浓的眉毛,和平心站在一起很有点英雄护美的感觉。第一次见他时,他还是刚参加工作的莽撞青年,如今也是成熟的白领阶级了。五年的恋情,说起来不算长,但足以看透一个人,所以我一直在心里认为他们会白头偕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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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两位新人给各位敬酒时,我看见思思递给安一杯水,然后安喝下一片药。我知道安的头痛又犯了。从小到大,在我的记忆里,安的头痛病一直没有根除过。每次他都是一片止痛片糊弄过去,让他看病他也说没什么大不了的。很长时间没有听说他头痛了,可仔细一想,也许只是我不知道而已。我想,找个时间应该好好劝劝他去看医生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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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哥,你说我表姐今天漂不漂亮?”吃饭的时候思思这样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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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娘子嘛,哪有不漂亮的?”我如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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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8 E# U2 ^/ a. \# X2 G“可我表哥说表姐没有平时好看了,你说他怪不怪?”- x. G4 G+ ]# O# J,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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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回答只是笑笑。我记得安曾经和我说,他最喜欢看平心早上刚起床顾不上梳妆就忙着给他做饭时的样子,尤其是配合她那头有点黄的蓬蓬头发,有一种说不出的味道,让人觉得很纯,很真。我当时还讽刺他是青春期的症状。8 v( L3 u8 d1 H7 K- e2 Z. R

. u2 _4 V. l# a2 T2 u# m在送平心上车回郁家时,我看见安站在郭姨身后悄悄地擦眼泪。平心的一步三回头更让人看了不舍。虽然我们都知道她的丈夫很出色,也会很爱她,可仍是觉得要失去了一样,有一种说不出的失落感,包括我在内……# `  G" g! |) G/ @5 e8 l#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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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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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的生活中,除了安和我的父母,我最珍惜的就是四个朋友。大名,三儿,阿唯和宁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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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中毕业时,我和大名,三儿在安的见证下结拜,当时竟还学着武侠片里那样喝下了滴过血的酒,现在想想,那时还真是疯狂。高中我们虽说分开了,可一直有联系,放假了也一起去玩。只是后来大名考去了西安的武警学院,三儿则追随女友考去了南京。即使是这样,书信,电话也没少联系。我总觉得初中的交情是最纯的,到了高中竟为了学习忽略了友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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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0 t* S: V: C! u# b  L大学里,和一屋的三个兄弟自然是熟悉不过。老大是东北人,一脸的憨厚,和谁都挺谈的来;老二和我都是北京人,我又是个不爱管闲事的人,所以宿舍长之重任就由他担当了,说起来他还真是个当官的料,和同层的各个宿舍竟都打成一片,每每打牌不够人手,随便敲个门就有人应和;老四是个油腔滑调的深圳人,个子不高可是绝顶的帅气,加上不遗余力地打扮,总是有女生大献殷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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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A% f& ~. T2 H, z( t* G宁帆是我们班上的宣传委员,也是我们老大苦苦追寻一年才得手的女友,大家总习惯叫她帆姐,即使她比我们都小好几个月。她的好友曾向我表白过,那时我和安之间正在经历着惶恐与误解,心情极度低落。我的婉言相拒使得她很久都不好意思和我说话,多亏宁帆在我们之间做工作,才让我们都不会太尴尬。由此,我对她有一种由衷的感激。她喜欢和我们讨论很哲理的东西,尤其是我,因为她说她觉得我的看法总是很怪。有次她问我:“究竟是先有了性后有爱,还是先有爱后有性?”我当时只是说“因人而异。”她追问我倾向于哪种观点,我想了很久告诉她“爱与性好象没有关系吧。”当时她笑我没找到女朋友就因为我有这种柏拉图式的想法,我也只好以微笑带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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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3 x* p9 _7 D至于阿唯,我要感谢老四,他这个帅小伙到处认识风流倜傥的人物,即使是外校美术系的这位校草。论长相,老四似乎还胜他一筹,可阿唯毕竟是搞艺术的,身上总有一种幽幽的气质,加上他微卷的及肩长发,自然就套上了不一般的魅力光环。第一次见他是因为学校举办的校徽设计大赛,老四想让他给我们的设计做参谋,于是促使了我们相识。后来经常会一起吃饭、打球,竟也成了好哥们儿。听说他身边的女孩换了又换,于是,在我们认识将近半年时,大家在一次饭桌上开他的玩笑,我也参与了进去。当我刚一句“你个花心大少,尽拿女孩子开心,多伤人啊。”他竟很认真地对我说“我从来没以男朋友的身份与她们交往。”这话当时让我们一惊,只是即刻用放声大笑掩盖了,我也没有多留心他的表情。有时在我们学校待得晚了,他会留宿我们宿舍,当然大多是和老四睡。只有一次,老四大哥从老家来看他,两个人挤一张床。正赶上下了大雨,于是大家劝阿唯也凑合挤挤别回去了。老大一米八五,一百六十多斤,自然一个人就占了床的四分之三,老二更别提,不足一米八十,体重却直追老大,只好让我和阿唯挤。他倒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和谁睡都行,我可没有和别人睡的习惯,当然除了安。那一宿,我睡得很不好,早上起来眼睛都肿了,弄得大家笑我和帅哥同床的不良反应。对此,阿唯竟笑着说他做了一晚上好梦。% P8 V* n" H* K, @

! V2 |8 I! x! v. X很多时候,我觉得我的这群朋友真好。但即使是这样,用任何一个人换走安在我心中的位置也是不可能的。" {2 ~, h- I6 A# i9 R2 W6 E-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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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8 z5 W) E" ?我要去军训了,安帮我拿行李去学校。这是他第一次来我宿舍和我的室友见面。我给他们说是我弟弟。三个人都以为是我亲戚之类的,也没太多的疑问,热情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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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西还没收拾好,阿唯就提着一兜子零食进来了,说是老四托他帮着买的,怕到了军营吃不好。在我给他和安做介绍的时候,他眼里闪着好奇的光,然后埋怨我为什么不带个漂亮的妹妹。+ G4 n! E2 X1 O-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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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我弟弟不够漂亮吗?”我搂着安问阿唯,安不好意思地推开我的手,继续帮我收拾。( A& I5 t& @' {0 n8 a' \#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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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的是阿唯看着我竟没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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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老三就料到你会来,没敢带妹妹来,要是被你这不良少年盯上了还了得?”老大调侃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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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o/ X* s4 P8 I8 x* s  P0 m“呵呵,也是也是,谁叫我有魅力呢!”阿唯放下手里的东西继续逗贫“那你就不怕我看上你漂亮的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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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话刚出,安就把我的军用皮带碰掉了,金属扣落在水泥地上清脆的声音让大家又一阵哄笑。, z9 O+ c4 w9 i9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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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阿唯呀,你把我们弟弟吓坏了,赶紧收收你那色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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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F( J( G9 h# g7 x' v# ?“阿唯,你要是敢怎样,我们老三还饶得了你?”+ j8 G- `9 v7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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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仔,什么时候换的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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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R6 \3 b6 F+ D) H4 T大家几乎是同时唧唧喳喳地说着,我则像个看热闹的在一旁笑,我知道他只是开玩笑,他那性格我了解的,起码那时我是这样认为。* k) T8 [" Z5 ~/ A&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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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唯捡起皮带,很仔细地看着安,笑着说“我开玩笑的。”) c0 p7 ?" R/ t8 f- W9 j  A: C: n

) u3 E- l$ J; P+ i: }我吓了一跳,真怕安的表现让大家看出什么破绽。, X# n* m+ l; t" a  v4 d' c( S9 z0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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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当然是玩笑,不然还能怎样?”安很自然地如此回答了阿唯,也平静了我的担忧。1 o2 r) I- K- G, T

! b- \. d+ h! A) S0 q. {, j虽然仅一个玩笑,我几乎紧张到流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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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p/ [# c& K: y" O! N收拾好,大家提议一起去海吃一顿,我想也是,明天起就要接受两个星期的军训了,饭菜还不知道会糟成什么样呢,不如今天彻底解解馋,捞够两星期的油水。本来安说回去了,架不住我的软硬兼施,又加上大家的劝说,终于答应留了下来。当然,我们的帆姐也是不能落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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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5-5-30 00:25:28 | 显示全部楼层
饭桌上,大家聊得很起劲。安也加入到有关足球,篮球,甚至是美女影星的神侃中。突然帆姐问我知不知道一个日本演员叫福山雅治,我一脸茫然地看着她,因为我对日本的一切都不感兴趣。" x3 l1 L) N4 n0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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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弟长的特像他。”她盯着我认真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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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7 U+ V: u( K! m8 V+ Q“不是吧,”我将信将疑地看着安,“他怎么能像小日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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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7 u" U& W  m“不是我说你老三,你就是成见太高,日本就没有可取之处了?”她一向是这样,对自己喜欢的东西极力保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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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0 j. n  ?+ @0 b) W) O为了避免一场舌战,我赶紧打住“是是是,我辜落寡闻了……”话还没说完,我一抬胳膊不小心打翻了安的啤酒,撒了他一身。在他自己还没反应过来时,我早已抓起一叠纸巾给他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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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烫着没?”我以为是服务生刚倒的那杯茶水,所以急切地这样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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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6 P4 V! N$ J3 ?  n) C“啤酒,烫什么呀。”他看着我笑。: B- t* T/ ]. x#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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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间桌上爆发出我从没经历过的持久的大笑,直到安被笑得满脸通红,一个劲儿地说我小题大做,我觉得难为情别过脸偷笑时才肯罢休。9 Q6 B+ P" X2 V) P2 h0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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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看不出你还真是好哥哥样儿。”老二上气不接下气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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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1 X8 V. d9 i/ L2 Q“老三,我看你是把弟弟当成实验品了吧?”老大这么说,说的我一头雾水。“这是为以后交女朋友培养性情呢?”他接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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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只是大家开玩笑,可还是免不了暗喜,尤其当我看着安极其不自然又极其可爱的样子时,更有一种说不出的满足。因为我知道,眼前这个所谓的弟弟,这个被我悉心呵护的弟弟,不是别人,是我的所爱。想到这儿,我觉得有点脸皮厚,不好意思地笑笑,正碰上阿唯的目光。那目光里有一种琢磨不透的迷惑与询问,虽然嘴角挂着浅浅的微笑,可看得出,他和别人不同……6 h* Q" O1 i3 J4 o6 a3 @' ~% \

, m$ O! _- `9 ^) j从饭馆出来已经将近十点了,安说要回去,我也不好挽留,毕竟没有适当的理由。所以,我只好借口送他和他多相处一会儿。1 M5 q, {6 a  \( ^8 J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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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馆离车站只有五分钟的路,我和安却走了十多分钟。我不敢拉他的手,只好轻轻地揽着他的肩,在我看来,这个动作更容易让人接受。( f8 s8 ~/ n" E: l. s( I

% p+ r7 g4 }4 w“你回去吧,早点睡,明天不是六点就走吗?”安站在车站对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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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儿,过了今儿要两星期见不到……”后半句觉得肉麻被我吞回去了,可我看到安已经开始笑了,“酸!”他给了我这么一句。$ y1 _: B8 o7 b9 k+ @7 h8 g&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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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很快来了,安却没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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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j, W: y/ e: {3 I' k“还不赶紧的,车都要关门了。”我推他往车门那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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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e7 ~4 b% v4 k+ o( e1 g- t“上不上,上不上?”售票员不耐烦地嚷嚷。; G% z. m7 I$ H) K7 A; X

# L' o! a! e5 @! T“不上。”安惊人地这么说,我一下子楞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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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W9 y6 A2 X' B  \# V# k. S“有毛病。”售票员厌恶地关上门子,丢下这么一句。第一辆然公共汽车就这么晃晃悠悠地开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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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X. a1 a9 q: f( g& U+ l“干嘛不上?赶末班呀?”我看着他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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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R) {7 n* n3 I& g0 h他笑“没有,我话还没说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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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他那时真像一个撒娇又任性的孩子,真想就那么拥他入怀,然后狠狠地亲上几口。然而车站人那么多,我们只能呆呆地站着,之间隔着一段正常人觉得正常的距离。# F( {. q3 x# ~) P7 z' }, c6 J; a

7 T6 e3 r. I) u“你星期三还能打电话吗?”他声音很小地问。$ U  g: e" ^7 H& R8 Z7 d1 n0 t

" d5 D6 B. E& ~# e2 q" O& c原来他错过一趟车就为了这么件事,我差点儿没背过气,他真是个小傻瓜。不知道怎的,从我们默认了彼此的感情后,每周三九点左右我都会给他打电话,渐渐竟也有了默契。怕被同学笑话,我总是用宿舍外的IC机,所以还没有人注意到我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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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t! ?- F9 u0 f4 E0 u7 K0 f0 Z“估计那儿找电话挺困难吧?”他像是自言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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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G7 e) Y( X1 \, T- X! l, i# g“放心,我会尽力的。”我安慰他“我哪能让你想我想得睡不着呀?”, Y% e; H  L$ {5 F9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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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臭美吧你!”他不愿承认地别过头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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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这么看着他,即使没有言语也不觉尴尬。他短短的头发衬着他的脸更瘦削,但眼神的明亮却使他看上去英挺、精神。他的手插在牛仔裤的后兜里,衬衫被风吹得紧贴在胸前。真想紧紧靠着他,让我们的胸膛粘合在一起,密不透风,然后让他感受我的每一次心跳都在大喊“我爱你”。然而,我不敢,不敢说爱他,不敢给他承诺。我不知道自己无端地怕着什么,也不知道是什么压得我几乎喘不过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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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z1 d' T" _' H, B“江南?”安见我若有所思“车来了。”+ G' c+ ?7 ]+ F; B& R5 ]" {" k

( z' f3 M: V0 N" r' b“嗯,你快回去吧。”我目送他离我一步一步越来越远,我在心里告诉自己,这是最后一次和他分开这么久,以后再也不要这样。两个星期,太痛苦了。# m8 F5 V" o4 x7 ?( a8 k& H

( y$ J+ }/ p$ x: V1 D8 [他站在窗口处,没有和我招手,一直看着我,一直,直到我们在黑暗中找寻不到彼此的目光……3 M9 r$ o% }! i+ l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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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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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X% v3 }9 t7 M* E+ g* L军训比我想象的要苦得多,每天都练到几乎虚脱才疲惫地躺到床上,尤其不能忍受的是,偌大的训练基地竟然没有电话。我很想安,我知道他也一定在想我,但即使是我确定他就等在电话那头,我却没有办法与他联络,这是怎样的无奈啊。如此说来,我还真是羡慕现在的学生,高中生都能有手机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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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鬼训练终于结束了,临走时很多人哭,我不了解为什么。舍不得我们英俊的教官?留恋绿色的军营生活?反正我是回家心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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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g. o% r. b& s4 G7 z“南南,急着干什么去?”刚放下东西我就往楼下跑,老妈不高兴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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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V# B, a. o7 x“我去找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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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下班了?”老妈的这句问话让我立即清醒了。我忘了安已经开始工作了,忘了他说过要五点才下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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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4 K0 L' ^% S: a“咚咚咚咚”听着这样节奏的敲门声我就知道是安,他很怪,从来不用门铃,说我们家门铃声音太刺耳,噪音污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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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晒得这么黑。”他站在门口,一脸风尘仆仆的样子冲我说。2 U: I" L) a" i6 O% e! M" r2 R

% _# Y6 t8 n5 e/ y7 n0 ?  B两个星期脑海中萦回的他如此地笑着站在我面前时,除了冲动地吻上他的唇,我脑子里反应不出还有什么能做的。那个小别后的吻就发生在我家门口──对门开着门,电视声音很大;我妈在厨房做饭,随时可能出来,即使是这样,我们还是闭上了眼睛,享受了片刻时间静止于爱情的甜蜜……5 m: B7 d9 W& h+ _5 g" G% p- ?8 h$ O% s

6 q3 R5 [  n$ e2 o5 Z! I那一晚我到安那里睡的,对于此,我妈并不觉得奇怪,因为几乎每周回家我都会和安睡一晚,似乎这已经是不争的习惯。- K9 R& Z* U7 s7 G. D

+ ?8 @0 ?5 Q( u: B$ Q! l, j2 T“我今天看见你妈和李老师一起遛弯来着。”我和安躺在床上聊天。( `; h1 C9 [( i, G*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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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他就这么应和着。6 @( K& _* b& |/ C

7 \% }& i! R/ p3 C0 ]李老师是个鳏夫,文革时遭迫害打断了一条腿,老婆也和他离了婚,带着十几岁的孩子改嫁了,后来就一直一个人,拖着一条伤腿过日子。他是居委会的副主任,也是他给郭姨安排的工作。可能是日久生情吧,两个人越走越近了。对此,安似乎不太高兴。2 f- k& p" \# I&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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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他们在一起也挺好的,郭姨一个人把你们拉扯大够不容易的了,现在好容易盼到你和姐大了,也该享福了。既然两个人都没意见,还不如……”我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安突然的转身给咽回去了。' F3 U! y  J& E# F' _  l7 r+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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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生气了?”我从身后搂着他。, z2 e4 J" j- }  J  P- ?  c

5 P) i8 w  B( U3 g6 m4 N: R他没说话,于是我只好不再说什么。1 k- I' m% F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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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脸贴着他的背,光滑而温暖。虽然有些单薄,我却喜欢那种骨感。轻轻地划过他的胸膛,我感觉他呼吸的变化,那种只有我能读懂的心跳,鼓动着我濒临爆发的激情。  A4 i! u" P* D: j7 `; K/ T/ g# c

+ p; X4 F$ P- i: h1 z“江南,”安转身附在我的怀里……他的吻,从我的额头缓缓地向下,向下……柔软而细腻的触感,就像他给我的爱,总是幽幽而缠绵的,每一次舌尖触及的皮肤都像要熔化般地炙热,我知道,那里一定有一颗深深的吻痕。往往那痕迹要一个星期才能下去,而那时的见面,他又总会制造出新的,所以,我的身上总有他的影子,我喜欢这样,让我一睁眼就知道他爱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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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都小心地在彼此身上留下自己的东西,在不被第三个人发现,最秘密的地方留下我们爱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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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六年的圣诞节是我们真正一起过的第一个圣诞节,我还记得那是星期二,我们宿舍四个人逃了专业选修,计划着怎么过节。老大说要带宁帆去看电影,大家都骂他俗;老二约了一个低年级的学妹吃饭,等着一段恋情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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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b; T6 G6 {5 a) o# r“三哥,和我去阿唯学校的舞会吧,说不定能找个漂亮MM呢!”老四拍我的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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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r2 r. b3 s( \3 m; _5 f“江南,电话。”我在犹豫不决时,阿唯这样唤我。- f8 W$ c' _& g$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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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头是安,他说他们酒店晚上有个“radiofansparty”,主持人是我特别喜欢的一个DJ.我要是想去,他可以带我进去。我已经欣喜若狂了,不光是听到安的声音,还有我即将见到我的偶像。! Z$ ?5 K4 b- m: V1 \' 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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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死你了!”我大喊,完全忘了周围的人。% n) Z- K" |8 f& r9 a0 R

5 o4 g( }3 W: F# x“我看你是爱那个DJ吧,没劲!”安装作不高兴的语气。4 C4 y7 m* Y( Z/ `

, w* N/ z' U8 o“是啊,爱他是肯定的。”我听见他在那头不屑地“哧”了一声。: l! P) l4 q; R+ J) o8 R.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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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你不知道我是多爱你吗?”我想我的声音是只有他能听见的。' \& A; O0 L$ C& y' U) I2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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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笑着和我商量了见面的地点和时间……4 y, w! ^! P9 r: }: m& ?/ @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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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安排了。”我拍着老四的肩,“你们玩得高兴点。”/ U! F  ]9 L! U. Q. \0 f2 q: ?

+ g9 F1 h2 y4 F! Y$ W“老三,你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兴奋了?哪个MM的电话?”老二不解地问。7 K$ b2 f, T* B(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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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笑说是个秘密,于是大家都逼问阿唯,我只有冲他使眼色。还好他够聪明没有露馅。; _  X5 y$ Z+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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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平安吧。”阿唯趁其它人都不在身边时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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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是。”我的确吃了一惊,不晓得为什么他能听出他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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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约你?”' T* S" I5 v8 z6 e7 P2 r' ^% P

" O. R) E" h6 J  A5 l我觉得阿唯很奇怪,对我和安的事很关心。6 i2 o" ~6 ]: ^; n' m2 f, c2 v6 {

% b) @! x& ?, B) _" t“哦,我们去一个party.”我漫不经心地答。: u1 B) f& v5 _+ w.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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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真是你弟弟?”2 Y3 z1 s. Y' m# \* K0 x, b

- X1 F( F" p$ r  C我看着他觉得无话可说,一时间竟觉得有些怕他,他的眼神很温和,却让我有被看穿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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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随便开个玩笑。”他故意缓和气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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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n. T1 B$ e# D% [5 v: Z; i- w“我以为你真的谈了朋友呢!”他离开时留下了这么一句话,让我疑惑不解。' X6 d" z% W& E4 Z

( ]8 |% D6 s9 L! Q) p2 t! C9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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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q7 }/ ?! R, z( ]' y2 M, n安在那家五星级酒店门口等我。我的一身牛仔让我感到与环境不符,可我的担心没多长时间就被拋到九宵云外了。整整一个大厅,站满了时尚青年,劲爆的音乐,妖艳的灯光,尽兴的舞动,还有那个熟悉而深沉的声音从音响里传来,这一切都让我迷惑。我从来没这么真实地感受如此气氛,让人热血,让人癫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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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5 ]% `. s" R9 N  X$ [人群里的我们自由地享受着青春带来的激情:灯光暗的时候,我们会粘合在一起,胸膛、唇齿;灯光亮的时候,我们会适度地分开,手指,甚至眼神,但我们心里都明白,我们是分不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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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的每一个人似乎都在释放自己,想把所有的思想,压力一起随着音乐,扭动挥霍出去,包括那个高高在上的DJ,我猜他一定也是找寻机会闭上眼睛,享受片刻的沉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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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人群中脱离时,安吃了一片药。- P- j+ W* }6 E' r; D0 h' d1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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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又头痛了?”我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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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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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k, d4 f2 q* F% ]5 N# y7 y“明天我就带你去看医生。”. e, _. V6 ~% t4 b

& h! W5 F% k6 i- E2 [2 [“有毛病呀?又不什么大不了的。医生都说是神经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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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e, F& I/ t# a3 ~$ \: Y“那也要彻底查查。”. T; ]2 [' V7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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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拗不过我,笑笑地说“成,服你了,我会去看的。”% [& I3 t3 ]; j! G  ?- s

& `; f$ A9 t! ~$ d; s那一晚,我带安回了我的宿舍。老四住在了阿唯那里,空出一张床,可我宁愿没有空床,让安和我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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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z+ W! w6 E( F1 T* a# g1 H老大,老二都睡熟了,我蹑手蹑脚地挤进安的被窝……+ U: n6 h' J- q& k: a* ]- s9 M

1 D/ `* f/ k1 _1 A6 X$ |% }九六年的圣诞节,我吻着我的爱人,拥着我们的小幸福满足地睡了。我们都期待着很多美好,那些童话般的幻像,那些超乎现实的永久,还有那些根本是奢望的认可与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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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5-5-30 00:26:10 | 显示全部楼层
(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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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七年有很多值得记忆的,有好的也有坏的。好的,可能我和大家想到的都差不多,坏的,除了我再没人能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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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L8 f0 m( R% I三月十二号,第二个星期三,我还和往常一样给安拨电话,但那头没人听。我感觉一丝不安。长久以来,除了我军训的那两周,几乎每个星期三我们都会通电话,即使是临时有事,也会赶在办事之前给对方一个问候,哪怕只是一句“晚上有事,不能聊天了”。然而像这样还是头一次。我甚至想给我老妈挂个电话,可想来怪怪的,于是放弃了那个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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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N0 Y9 I: T+ [9 U2 L0 r5 \. i折腾到很晚都睡不着,心里总是惴惴的。1 H% ~, {8 K. F" D, w

$ H, F1 F# q1 m3 i* J  G2 T7 x6 Q第二天一早我就打电话,没人。直到下午三点我下了课都还没人接。于是,别无选择,我坐了一个半小时的车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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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回来了?”老妈很惊奇地看着我问。+ c" J4 c) }) `  U: l. x8 h

' ], r) Q" h, g) c% r“哦,我急着用一本书,回来取。”我的胡乱编造没有让我妈困惑,她已经没有年轻时的精力对我的谎话进行分析了。0 q3 j+ A+ [" z; z9 Y: B# Z'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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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平安那儿。”推开饭碗我如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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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G  x1 x  m/ `/ n2 O6 m“平安还在医院没回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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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医院?”我几乎是尖叫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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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拜一早上上班让车碰了一下,没什么大事。”& T& _: M; A6 A  a3 s( }&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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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怎么没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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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妈用一种很迷惑的眼神看着我,“有你什么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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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无言以对,只好问了哪家医院。* R8 U5 @! g  z9 t' w7 x)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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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上外套,抓起书包,我迫不及待地冲下楼。身后听到老妈不满的啰唆“这孩子有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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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o- I8 e. c4 U' B1 o/ o" @4 Q& X赶到宣武医院,已经晚上七点半多了,早已过了探病时间。我央求护士很久,她才很无奈地领我进了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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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2 T' w! k7 C4 X, k“江南?”安正坐在床上吃苹果,右腿上打着厚厚的石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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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当时就说不出话了,呆呆地站在离他床边很远的距离看着他。不满、怜惜、焦急,夹杂着一点见面的喜悦,所有的感情像打翻的调料,什么味都有。# i3 u9 ~" r+ s9 j

) h* n4 i/ P/ n: N! S1 F“干嘛你?苦大仇深的,怎么了?”看着他笑笑地这么一说,我一肚子气全化成了一抹微笑……" i" q; N( s% V3 X1 q

, S% j% |& Y6 h/ o6 ~7 f“我早上起晚了,匆匆忙忙骑车。在一个十字路口变灯时,本来已经快过马路了,突然左腿一阵麻木,车把歪向了一边。正赶上一辆桑塔纳刚激活,直直地撞在了右腿上。”: W7 d; N6 z$ @# ~2 |9 u+ }% h4 T" O

- D5 ]1 f  Q* }$ \“司机是个新手,搞不清楚状况,见了交警一个劲儿地强调‘我们私了,我们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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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x; W8 p, u/ I5 Z  J; u' W“好在他还是个有良心的人,为了对我负责,让我做全身的检查……”: v  k- c( F# V3 X

$ e% j- I: |& j  Q: s8 P听着安给我将他的“遇难经历”,像是讲故事一样,觉得他可真像个孩子。在我看来,那司机还是够聪明的,恐怕以后会讹上他,干脆做个全身的检查,一次性与这次事故划清界限。& \3 Z9 b5 J5 Q1 x' b( C

" S+ F+ W5 I, a/ ~“其实就只是骨折,打上石膏就能回家了,可医生说等我的检查结果出来了,确定没事再出院。”安像是在安慰我,甚至努力动了动裹着石膏的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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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d- O  n, f/ G0 F“行了,别瞎动了,到时候长成跛子了!”我轻轻地戳他的头。( c1 U6 T; K+ F& P+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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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拉我的手,让我坐在他床边的椅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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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F) M* ^- s( d, L* U“不许有下次了!”我摊开他的手掌轻轻地打了一巴掌。6 ~2 ?8 J3 i1 `9 z. _& W

- x) K! N7 O0 l4 p. _% M2 l他笑着缩了一下,装傻地问“什么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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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问,快把我吓死了。以后要是再有什么事,必须要头一个告诉我,否则……”我恐吓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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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样?”他瞪着眼睛,一副战战兢兢的样子。. c, u3 U2 o4 [& Y: ^

" u$ c4 H; T6 c; k7 v8 A: N我其实也不知道能拿他怎样,对于自己心爱的人,再轻的惩罚也会让我窒息的。( h- ^! G  [5 G9 p

1 E: |. V; f* n! n. F( F1 `看着病房里其它两个人熟睡着,我抬起他精致的下巴,在即将吻上他略显苍白的唇时,我发现他闭上了眼睛……真的很漂亮,他的睫毛微微地颤动,松松合着的两片嘴唇好象等待我的眷顾一样……4 m4 M& m1 L1 e0 l" m5 _. l

; u5 Z  s7 a, R9 x忘了自己要做什么,就这么呆呆地盯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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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猛地睁开眼睛,皱着眉,紧紧抿着嘴唇表示他的不满。. c, |! q2 G$ d, F+ L! S9 b3 n! o&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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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他又一副孩子样的表情,我不禁笑出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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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耍我!”他生气地推开我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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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爱你。”我搂着他的脖子,在他耳边轻轻低喃。: a' j. n8 c7 Q* O: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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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第一次如此认真地对他说这三个字,似乎是不敢确信,他几乎是用一种惊讶的表情看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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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我爱你。明白?”我仔细地盯着他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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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J# l/ o% Z/ H2 F疑惑──微笑──低头──不好意思地抬头──猛地靠在我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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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g; I5 {, Y; k& B& Z“我发现你有时挺能开玩笑的。”在他的唇离开我的时,他如此对我说,让我没有及时反应出意思来。4 o* {4 y, O0 p* f0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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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 u+ z! ?* B#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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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说是“苦尽甘来”,是不是真的我不敢说。但我确信的是,幸福背后隐藏着灾难,而且,幸福越是强烈,灾难也来得更为可怕。! R# f7 u* |0 Q3 w6 G

* @6 a5 c7 b- |, [* J+ ^2 A星期五,想着安应该出院了,心里一阵高兴。路过他家门口时,我特意留了一个微笑才轻快地继续上楼。4 |) k. q) E  t% T0 e' s#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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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上门的同时,我看见郭姨正坐在沙发上紧张地擦眼泪,脑子当时就嗡了一下。老妈催促我去看看安,我想她可能不确定我已经去过医院了。6 \. ?2 I; U7 O* J)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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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在平时,可能不用她说我早就奔下楼了,可那时,我更愿意了解究竟是什么让她们以一种严肃的姿势坐着,周围的空气似乎都有了恐怖的气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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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合上门,我假装跑下楼,制造出闷响的脚步声,然后蹑手蹑脚地回到门边,紧贴上耳朵。. M0 D6 p; e  X+ X  b

% k* ?$ f' K- R) k. l# }隔音太好了,要不就是她们的声音太小了,听不到任何讯息,于是我放弃了。怀着不安与惶恐,我敲响了三零五的门。开门的是郁飞,脸上挂着成熟的笑。0 A8 U) _' O0 A7 x# N% h0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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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心在沙发上给安的胳膊上药,那里的擦伤已经消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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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自然地接过她手上的棉签,小心地给安涂抹,安则与我谈论起姐姐的身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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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6 A& u5 u7 c* R“我还是想要一个外甥女,像思思那样可爱又乖巧的女孩多好啊!”安笑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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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 \+ a' U6 f, p2 W! P“我好象听说脾气好的女的一般都生男孩。”我一边帮安把袖子放下一边和他瞎聊。6 c- e. D& h! W9 k# b# M+ P  l. N; M# p

, l7 X3 o3 z% ?$ N  F“你们可别把这个姐姐当圣母,她要是发起脾气来可不得了。”郁飞刷完碗出来和我们闲聊,顺手拍了一下平心的头。那是他们传达爱的方式吧,就像我和安,坐在一起的时候喜欢彼此依靠着对方的肩。# O/ H# ]( n' H! J* h" T8 L8 J9 W

5 u: f0 Z: u/ L) q0 ~" \$ ]2 l4 d; `: I四个人坐在一起,只有平心不怎么说话,而且总时不时地用一种黯然的目光观察着安,对于我们的玩笑,她也很勉强地微笑表示,这完全不是我所熟悉的她,凭直觉可能真的发生什么不好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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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i/ X2 D9 X0 j8 [& Q. b- d6 g/ Y扶着安回到他的房间,他搂着我的脖子不松手。) p2 _, [% \4 A6 H, r0 S

. k" \5 b5 f$ O+ Z0 Q“想勒死我呀?”我扶着他挂在我颈上的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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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2 z2 z* c4 V& z" G  r“亲我一下。”他扬起脸睁大了眼睛等待着。+ b1 ?% c0 f' r2 S4 U4 R, D

( Q/ n4 V2 i7 m$ b! {9 }& |这是他第一次这样要求我,让我摸不清他的想法。无论怎样,他这么说了,并等待着我的响应,纵使有再多的疑问,我也只能先藏在心里了。轻轻地吻他的唇,很轻很轻,他就闭上眼睛很平静地享受着我送去的温柔。当我的唇移到他脸颊上时,一种牛奶的清香让我想咬他一口,于是在他的耳垂上留下了我浅浅的牙印。# J: M0 u! e% b6 c/ P+ B!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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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好痛。”他下意识地捂住了被我施暴的耳朵,“虐待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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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X6 Z9 B' K; R" [7 F6 g2 o“你说谁?嗯?你个小东西。”我一把将他推倒在床上,伸手咯吱他。他在我的臂弯里笑,直到上气不接下气地向我讨饶,我才重又将他搂在怀里。他温热的身体在我的胸口,呼吸的韵律搅乱了我的心跳。客厅里可以隐约听到谈话声,这让我想知道他们谈话的内容,究竟是什么原因让郭姨在我家哭,让平心以那样一种神情面对安。$ u0 e+ e% G  N$ Q3 U: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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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里的安很安静,我以为他累了,想睡了,于是想要放他躺下。只是轻轻地动了一下手臂,他便更紧地靠在我的胸口,手也更用力地搂住我。我意识到他心里一定有事想和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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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R9 ^. k0 m# ?2 P“我的脑袋里长了个瘤,是不是恶性还没有确定。”他就这么平静地打破了持久的寂静,解开了我心中的疑团,也将我推向了万丈悬崖边。: z" x0 v0 A2 v7 y5 u.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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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感相信他在说什么,“开什么玩笑,有病呀!”我用力握着他的肩,努力强迫自己相信那只是他开的一个失败的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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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是真的,我听见我妈和我姐这么说的。”3 S: O5 ]# B& j* \( c% t1 v

2 V# S7 N! u6 D( Q5 X, Y看着他的眼睛,竟觉得想在做梦,眼前的一切变得不真实。用力攥紧拳头,想证明那确实不真实,可任凭我如何努力,醒不了,那是我意向中的梦,那是真实的残酷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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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E$ I4 ]7 i1 O. y4 c视线模糊一片,安拉我的胳膊示意我别难过。( v4 Z" W9 v; g; N4 Q  }, _#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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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妈的,他妈的,他妈的……”我疯了,控制不了自己,比揍孙伟时还更冲动,比第一次吻安时还情不自禁,一声高过一声地这么骂着,整个房间都在发颤。我在骂谁?我自己都不知道,只是心里的恨是发泄不完的,任凭安怎样摇晃我的胳膊,停不了,止不了。+ y4 {' z) o/ L7 x, r: b+ c' ?

/ {) L2 Q* K, ^! x' ?9 n“江南!”安努力地从床上站起来,“没事,开个刀取出来就行了。”) ?$ Q; q* n/ [8 D

/ f- m9 N9 v" \3 y( G  I我一把抱住他,紧紧地搂在怀里,眼泪却落了他一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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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算什么东西呀?这时候不能给他鼓励反到让他给我安慰。我这是干什么呢?没用透了。”可即使是我在心里咒骂自己无能,却还是哭得一塌糊涂。* M7 L7 L; ^3 q4 y

8 ~4 h4 S, S9 `8 ?, }2 a4 }他开始还在说“没事,真没事。”可后来却狠狠地搂着我,和我一块儿哭了。透过模糊的视线,我看见平心强忍着泪水站在门口,转身靠在郁飞肩上无声地抽泣……2 t5 ^+ F0 L$ j3 l, ]( Q8 b/ |3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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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C5 I" D4 s如果我们真有一个主的话,那他一定不是同性恋,甚至有可能是最唾弃这种禁忌之爱的人吧。否则,他是不会眼睁睁看着这样好的一个男孩被拖入绝望的深渊而不去拯救,不会对我们一再的祈求置之不理。6 m; `: _- S8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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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最后的结果告诉了南,我答应自己绝不能哭,因为他受不了我的眼泪。还没确定是恶性时他已经哭成那样了,我真不忍心再让他难过,可偏偏这次又让我们都痛苦了。”安在他的一篇日记里这样写的,“没错,是恶性的,而且已经扩散了。视力下降还有偶尔的下肢麻木都是肿瘤压迫神经造成的,其实医生说要进一步化验时我就猜到了。感觉很平静,没有预想中的难以接受。可是我没有想到的是,南转身跑出了房间,我知道,他一定躲在一边哭了。这是我这么多年来仅有的两次看见他哭,都是因为我。心有一点痛,也有一种甜蜜的满足,因为我了解他爱我,如同我爱他,很深很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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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J3 @# n7 ]( u5 f9 m0 K正如他日记里写的,那天我听他说了最后检查的结果,转身跑出了房间,一直跑上顶楼。四月中旬的风,温暖里透着伤人的冷,也可能那只是我内心的感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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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的病其实早就隐隐地给出了暗示。记得还在上初中时,有一次我们给房子清雪,他扶着铁锹晃了一下,我以为他在吓我,骂他不知轻重。可他一脸无辜地说头晕时,我赶紧搂住了他,扶他下了梯子。我当时误认为他是贫血,或者恐高症;即使是看他每次吃止痛片,我也仅仅以为是神经性的偏头痛。难以接受,那些小小的不适竟暗示了这么可怕的灾难。可能是他自己也没有意识到严重性,不然他是不会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的。* F/ U  B5 U,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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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想越觉得后悔,为什么当初不坚持让他去看医生,说不定现在已经根除那可恶的东西。如今,“已经扩散”就像一个定时炸弹,在有效的时间里不解决掉,最终将引爆。我又想起得胃癌的老爷,在查出已经扩散的半年后就去世了,害怕极了。* }1 p% V2 Y1 s) ^6 p0 O, k

) f- x- x2 z! x  B蹲在地上大声的哭,从来没有过的一种释放,所有的压抑与痛苦,恐惧与无奈,就那样,面对着林立的高楼,飞驰的公路,释放,释放……- ~( S6 @' Y. Z4 T2 j

$ [- e' Y* j" \5 \. q; J的确,在那之前我曾告诫自己,无论是怎样的结果都一定要笑着对他说“没事,有我在呢!”可当我真的面对那样一个结论时,我失败了,我又一次将自己的脆弱暴露在他的面前了,尤其是在他需要鼓励,需要依靠的时候。我真是没用透了。0 o; n$ ]) g+ x

( I' z0 y- r' w6 E- i" k4 K  z3 K脸埋在手臂里,感觉到一只手放在了我的头上,然后手指轻轻地穿进我的头发,不用抬头也知道那种温柔是属于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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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p& X2 w2 E$ X& E我们都不说话。% K* F3 G1 L$ \

" i" I: v" H/ J* p( C/ g* e当确定自己已经没有未风干的眼泪时,我抬头看他,他给了我一个很阳光的微笑,一时间竟幻想他告诉我的结果是假的,他只是在吓我。然而从他的眼神中,我了解那是不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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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I- I9 j8 C! M( v“没事,开个刀取出来就行了。”他坐在我身边,靠着我的肩重又说了这样一句话。我的眼泪又莫名地落了下来,我知道这次不光是我,连他自己也了解没这么简单的。4 N+ N  I( W% P8 _% p

  l1 f! t& A5 W. p, Q0 P* M除了随声附和地点头,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甚至连看他的勇气都没有。0 H3 L7 K. _& K/ e3 Q$ z- b

3 r5 a! H  Z; ?# G伸手揽他在我的怀里,他温顺得如同一只小猫,乖乖地依偎着我。是的,他需要我,无论他嘴上怎么坚强,其实他内心很脆弱。从小到大,我一直是了解的。9 S- s% Y/ Z. i7 F!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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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远处的一栋商务大厦上不断地打出“喜迎香港回归”的字样。$ n$ t) C* C. p8 P4 p7 P

- G& w- J" v5 j* L+ k# V, w“好长时间没看到放烟花了,你说回归那天能放吗?”他用一种小孩的口气带些稚气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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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R7 w, x9 V2 D“肯定会放,到时候咱们站在楼顶上就能看见广场上放的礼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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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l, o: a9 m' J# ?“能看见吗?咱们和广场隔那么多楼。”, _0 C! P, v/ H; b# R% i, P+ x

+ w, u" x' G9 j' u“傻了吧,那礼花又不是在地上放,能射得老高呢,怎么看不见?”我轻轻地捏他的鼻子,他于是在我怀里笑,发出很开心的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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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5-5-30 00:27:06 | 显示全部楼层
“咱们有好多年都没放过烟花了!”他看着远处不无遗憾地说,“小时候一到春节你就爱在院儿里放,还老突然在我身后仍一个小鞭儿,声音倍儿脆,好几回都吓到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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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e' b& z! J5 U' S' E: I“是啊,谁让你胆小,连二踢脚都不敢放。”我又想起有一回他举着香,试了三、四次都没点着一个二踢脚,最后还是我看不下去了,把他的香强下来点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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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2 G- ]. }  i/ @) {“你老爱拿这事儿笑我。”他不满地一撇嘴。  g) T# l4 L$ k. \  L/ d"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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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也不知是谁,每回都捂着耳朵躲在我身后。”8 s4 W0 G4 D: o6 `9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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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我怀里起来,伸手给了我一拳,软绵绵的,到像是在撒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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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4 r- t% m* }+ u& Q8 k# l“要是现在有的放,我肯定敢。”他瞪大了眼睛大声冲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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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赶明儿我给你弄几个来,看你还说大话不!”我轻轻杵他的额头。9 w: t. J  ~2 S  z#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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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不服气地和我争论,兼带着一些小动作,直到我们都累了,不想再闹,他重又靠在了我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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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l$ ~% B( \, U“你应该找个女朋友了。”他幽幽地说,这话题我们头一次谈起。; @- T7 I0 |/ U+ `4 `

: c% z1 \- z  K8 ]( H4 H“怎么突然说这个?”我不太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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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9 @6 D. I; z( L, l& X9 U“今天艺琳和郑杰来看我,他们在交往,看起来很幸福。你也见过郑杰的,去年圣诞party,替我值班的那个。”) h  ~5 r* \! r7 l9 u

4 S# O1 Q, H6 t- L“哦,就他呀,长得不怎么样啊!”我依稀记得那小子有点黑,个子还挺高的。至于长得什么样早忘了。7 T5 F5 F7 F+ t' |5 Y

) c" m( g& j2 O0 _7 S( ~“什么呀,他可是我们那儿炙手可热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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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琳不是你同学吗?怎么和他认识的?”我疑惑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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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好意思地笑,然后怯怯地说“刚开始她老约我一起吃饭什么的,每次都在饭店门口等我,所以……”/ A* G. r! O1 Z

" h4 r  S2 u+ H9 e# C/ T' T“好啊你,以前都没和我提过!”我故意生气,松开搂着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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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G+ o# D  k' q“我就知道你又要吃醋,才没告诉你的。”他也装出一副可怜样。% e% X5 |4 I3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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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又要’?”我身手咯吱他,“我什么时候‘又要’了?”4 i6 \/ J' }, k  s: _9 z

  C5 L& P3 l$ T0 I, x他笑着在我怀里扑腾,“江南哥,江南哥,我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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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O- |" u: i“看来你还有两下子,楞撮合了一对鸳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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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t6 P+ {7 O( N( `他笑而不答。. v! Q9 X7 x1 E) M+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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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的应该交女朋友了。”过了一会儿,他又一次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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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就是吗?”我看着他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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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叹了口气,“我真希望我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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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是,我就要你。”我搂紧他,一种恐惧,好象他即将离开我似的。0 W* R* K' C( Q0 t6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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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希望我是女的。”他深深地贴在我的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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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s: F- _, Y% P; i! g+ Q我不知道他为什么有这种想法,为什么会说希望自己是女的。我从来没有说过自己喜欢女人啊?虽然我也不确定真的喜欢男人。但我爱他呀,这就足够了。. W4 P/ H, h$ B#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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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什么男的女的,你只要记住我爱你就够了,什么也别瞎想。反正我就认定你了,再谈什么女朋友之类的,我可跟你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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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懂事地点头,然后很迷惘地望着我,“那以后呢?我们真的能一直这样吗?”* x7 w! b8 K0 P6 I

( l( D3 V. z( B2 ^8 ?他问了一个我一直没有答案的问题,这个问题也迷惑了我很久。我无从回答。是啊,以后呢?如果有一天我们的事情被发现了,在他们眼里再不是纯洁的感情,我们该怎么办?这种从小培养起来的,兼有亲情、友情、爱情的感情他们能理解吗?这种不能分隔,不能淡漠的感情他们能接受吗?我真的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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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我都说了,别想那么多。你现在要配合医生治病,还有,记着我爱你,我只爱你,这就够了,知道吗?”我亲他的额头。7 g8 z7 ^+ I  i7 k4 l(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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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吻我的唇,我的脸,我的颈,每一次触碰都有一阵刺痛在心里。“安,我们爱的那么深,为什么还会有痛呢?你的吻为什么那么用力,是因为绝望还是因为爱?”我不停地在心里这样问他,只是此刻,除了用同样的热情响应他,我没有别的能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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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t7 k: b( u$ v/ u. ]5 t0 c蒙蒙的暮色笼罩着我们,街灯一盏接一盏照亮,就像我们的欲望,一点接一点被燃起,那个傍晚,在轮廓尚分明的顶楼,我们拥抱了彼此,疯狂而投入。他短短的指甲抓破了我的后背,我揽在他腰上的手臂擦破了皮。没有星星,月亮也不明亮,但我觉得浪漫,因为我怀里有他的呼吸,他的温度,还有,他和我一样炙热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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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你最近是怎么了,我们一起吃饭,打球你也不来?”阿唯有些不满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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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_+ L- A0 }% g7 U0 V, I6 j4 ^- s' @“是啊,老三,你忙什么呢,几乎每天都往家跑?”老二也发出疑问。! C- ]- X$ [- t* T# Z4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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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家里有点事儿。”我含糊其词。# @* O1 x6 D" @8 I. E# i9 r

- s+ _; T4 D. I+ k$ M* U“不会是偷偷忙着考研的事吧?”老大斜着眼睛打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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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V" ?+ Y! _) q' i+ T“要我看不是,你们没见这几天三哥人都憔悴了吗,肯定是和感情有关系,对不三哥?”老四一向很会察言观色,我当然逃不出他的眼睛。" ~+ `* n& y5 U. h: V' t3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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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我沉默不语,大家也不好再多问什么,只是安慰了几句就各忙各的。, K( _, |; [3 T% J8 F& K;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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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有什么不开心的和我讲讲,别老一个人闷着。”阿唯等宿舍没人的时候对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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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3 Y9 D/ \+ s) D8 u  n0 q他对我一直很关心,有什么事我也愿意和他聊,包括几个女生向我表白,哪个老师对我有成见,我都和他说。他的确是一个很合格的听众,而且能很给予我意见甚至帮助,对于他的好,我完全当作是哥们儿义气。即使有几次大家喝高了,他搂着我说“你对我很重要”,我也仅仅视为特别的友情。一方面我不太相信真的会有除了安以外的同性喜欢我;另一方面,我确实不太注意除了安以外,同性的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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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我可以约你出去聊聊吗?就你和我。”阿唯用一种很虔诚的语气这样问我,让我没办法拒绝。8 i9 E' a) I7 l: e* X1 A0 K5 e

, }5 @- r: B7 p. L! z6 j2 N+ w! [走在十点以后的校园里,昏暗的灯光照着夜的空洞,彷佛黑暗一下子浓重了许多,显得我们两个很突兀。# ~" f' w3 C8 @% r& J&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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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学校九月会有一批学生去英国留学,”他慢条斯理地说,“我们艺术系有五个名额,如果我申请肯定能去。”4 N" D1 ]/ }' B8 @7 U# B) ~7 s9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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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挺好啊,机会难得,你可要好好把握。”我真的替他高兴。  B: Y6 q  C2 m: w* N

. k, Q, `& x, |$ U+ l( C“其实我也正在考虑到底要不要去。”他显得有些落寞。7 T) g3 f" 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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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么可考虑的,我要是你肯定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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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B: L" S, m( r1 L; a/ D他低头不看我,“如果出去意味着和心爱的人分隔两地你也会接受是吗?”; u  r+ i# s; M' U3 H* e$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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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时无语。对于我的爱人,两个星期的军训都是煎熬,何况是异国他乡的久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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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 Z1 i& a! Y+ {' J“看,我就知道,你也是离不开爱人的。”. K/ I  @  |$ x+ H! K! b9 M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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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了,没错,我不否认,我离不开安。5 c) r6 P' |6 ?3 x5 ]$ w#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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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你说实话,是不是有了所爱的人?”这是阿唯第一次如此认真地问我有关爱情的问题,问得我有些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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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V, h& D* R( S$ K/ V  p“怎么了你,突然这么严肃?”我觉得他和往日有些不同。而且从没有人如此认真地问过我这样的问题,我自然把它看成是玩笑。( L9 H, V7 i! a( p% S# k

9 l+ |8 m) H! n“你能认真地回答我吗?这对我很重要。”他几乎是板着我的肩追问着,让我感到震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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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R3 t: q9 y% R4 i“是的,我很爱一个人。”面对他执着的追问我别无选择。+ ~' e( r2 t, G% d+ W4 {,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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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是松了口气,他拿开了放在我肩上的手,无奈地笑笑,“我早猜到了。”! K6 g0 \  M' ?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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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几天一直情绪低落,是不是和他有关?”. s# }+ M0 Y$ A: J

' g6 ]' q; N6 U9 ~1 l“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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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0 E1 K* k+ J! u& J4 ?6 S6 x“我可以知道为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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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 R9 }! o0 T7 u“因为他病了,很严重。”我突然觉得有眼泪在打转,脑子里又是安笑着和我说‘没是,开个刀取出来就行了’时的样子。6 ?* |9 W7 r7 C. @. S  p

$ v4 V/ s4 g. a6 ?5 v" p5 I“江南,对不起,是我问的太唐突了。”他用手轻抚我的头发,大大的,很修长的手让我觉得很舒服,但并不安心。: z, j: i, R4 h8 |; W& u2 G7 E

4 @- i6 s/ }7 Q( H“看我,又丢人了。”我躲开他的手,别过头去擦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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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Z, K+ H% m3 ~( G* l“江南。”阿唯突然搂住了我,“江南,他爱你有你爱他那么深吗?他能让你幸福吗?”! V0 d+ J/ y8 I9 y

' M2 ^5 B% k% ?+ i我已经泪流满面了,落在他T─恤上,渗进他的皮肤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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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q7 e" `; A“阿唯,”我努力撑着他的肩膀,让自己和他分开,而他的手还用力地环着我的腰,“阿唯,他同样爱我,他给我的幸福远远胜过我能给他的,他是唯一的,是唯一的。”我默念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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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放开我,转过身不让我看他的表情,我知道,他一定也哭了……5 ~4 ]& X2 r+ o+ b/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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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是一样的人吗?”他如此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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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w* |9 t( b( d4 J% G我沉默,所以他转身冲我微笑。( B& p# v' O; O# \( I& D9 Z( }

* e2 B: L( n# ~" z我已经默认了。( q$ x' d# d) D6 F5 d5 s% M# y&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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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那个他是平安对吗?”! s' \& W( P) {: l" F!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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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他不否认,于是他又笑了,很勉强,很苦涩。( M6 E" l: w&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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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 h# Q1 ]3 t8 N4 `! ]. ~

/ G' m7 _8 m' K# f% U5 `6 Z& D我一直等待着他的后半句,可他始终没有说出来,只是给了我一个很诚恳的微笑,然后不好意思地轻轻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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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c" i% Z( @# x+ A, C“看那儿,紫的!”安兴奋地给我指着礼花燃起的方向“真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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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P- y8 Q0 `! Q$ w% X$ z* m顶楼上站了好多人,大家都沉浸在喜悦的气氛中。虽然对于个人来说,香港回归没什么细微的影响,但从某种意义上说,那的确激发了我们的爱国热情。& A: f$ V; @! O2 |, A; X; h5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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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不同的方向,燃放着不同的烟花。伴随着人们一声接一声的惊叹,一簇簇的光亮映着自豪的笑脸,映上骄傲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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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K4 {1 o( c7 P, ~4 S; `* Q5 x& r“安,你跟我来。”我拉着他跑下楼,直进了街心花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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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干嘛?礼花还没放完,我还想看呢!”他有些不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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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B5 O7 M+ @) j6 u5 Q“看!”我把手里的塑料袋打开给他看,里面是我托同学在远郊帮我买的烟花。1 O* x+ \! p' a+ o* Z0 _+ T% ]

2 D" H: C" t" N“你那儿弄来的?”他惊讶地大声问我。. f: W& T* M+ J  V1 \$ b" |7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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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赶紧捂住他的尖叫,“小点声,你想被抓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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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1 \, M5 y9 Q3 u: z1 f6 [“你怎么弄来的?”他又一次问,声音近乎耳语。& K6 R/ h3 |. P

) y) {1 q5 B' |) X# `+ O“我同学帮我买的。”$ E$ ?' z" K8 c8 n! u4 h( l/ [; V

2 U" H* U+ N2 o0 f3 z他举着几个「彩明珠」、「天女散花」什么的呵呵直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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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记得你说想放这个吧?”我故意拿着一个二踢脚在他眼前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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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P. y1 r) T- B他眨着眼睛不明世事般地看着我,然后一咬牙“放就放,有什么了不起。”说着从我手中毫不犹豫地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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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w' {8 b3 j; e/ I当我把点着的香递到他手中时,他却举着不敢点了。用一种可怜又可爱的眼神向我求助,我早在一边笑得不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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握着他的手,我轻轻地说,“闭上眼睛,许个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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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8 {7 V7 R: h- |/ ?  M! q; p0 c在他还没睁开眼睛时,我已经将燃着的二踢脚用力地扔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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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砰”在空中留下两声闷响,在我面前是安轻微的颤抖。/ F# U3 l* ~" @) t2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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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跟你说不许拿在手里点吗!要是炸到了怎么办?”他很大声地责备我,“你老是这样,是不是不吓死我不甘心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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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c5 M3 d! ~0 G2 T我看着他不说话。他的确生气了,可是他紧紧握在我手里的手并没有挣脱。( P- ^) ]4 p1 a!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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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刚才是我们一起点的!”我完全没在意他的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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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自己手里的香,又看看我,“你自己玩儿悬的不说还要拉上我!”他装做生气地别过头,可他的语气明显缓和了许多。# C) q$ [, ^4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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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这叫‘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话一说出口我就后悔了,在这时候,他最怕的就是那个字,我却口无遮拦地说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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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Z1 j6 v* k; O+ M# ?: f1 Y1 t他看着我不说话,我狠狠地给了自己一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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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5-5-30 00:28:11 | 显示全部楼层
出人意料地,他搂住了我,贴着我痛得发烫的脸,一边抚摸我的头发,一边轻轻地说“我们谁也不许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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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我想再说些什么,却被他覆上的唇推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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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点儿,再不把那些放完,咱们真得被抓了。”说着他就迫不及待地去点烟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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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一簇簇升上半空的火光一点点绽放成耀眼的光环时,我祈祷我们的未来也是如此绚丽,如此令人期待……& r6 p2 F- ]8 o$ G5 Z8 G,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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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干嘛呢?”还没收拾完地上药皮的残局,就听见有人往这边跑来了。) x$ F* a$ v3 o2 k- O: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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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紧跑!”拉起安,我们迅速‘逃离现场’。一路上,边逃边笑,以至于跑回楼里我们两个都岔气了,扶着腰大口大口地喘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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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江南哥。”躺在我的怀里安悄悄地说,恐怕隔壁卧室里我爸妈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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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我什么?”我一阵莫名。+ B1 Z1 P( t4 Q9 k- m5 U" @2 y5 o

. y% E" X2 m6 k& ^( i他笑而不答,其实我明白他的意思。6 x. O9 B6 K0 n8 r9 u

+ @: t6 }  E+ j吻他,他热情地附和着我。他得病后,虽然我们在一起的时间多了,但如此睡在一起却很少了。倒不是别的原因,只是我怕自己的欲望会使他的病加重。每每察觉自己将要抱他时,赶紧找些别的事做,让彼此都平静下来。可以看出安的茫然,但我固执地认为这是必要的。) m, K* \8 p6 f$ [$ W0 V( P1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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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当我再次意识到理智即将被感情所累时,我移开了深埋在他胸口的头。$ U- {7 T/ n* M2 d5 K$ k

5 Z9 q0 w" k8 i2 J$ ~3 ]“江南!”安猛地搂紧了我的脖子,“别放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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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8 E: V. y8 Y! O看着他俊俏的轮廓,感受着他不知因为闷热还是激情引起的发烫的皮肤,即使是再有理智的人也会输给感触的。所以我不断诅咒自己的同时抱了他……1 z+ ^0 ?0 r; b8 Q) i5 S2 Y

9 ?6 V2 S. b  U6 N, W“我没问题……我们可以再进一步……”他努力压低自己的声音,让我顿时没了思想。- t" P& {& d1 `8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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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结合在一起。$ Q8 Q5 [$ @$ _9 w*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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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早已忘记了上一次发生的时间,所以我们特别地投入……. q" b: _2 x% K$ `& Q7 R

  L6 V7 X5 p# V4 K躺在我的怀里,他几乎沉沉欲睡。* ?0 j/ i/ |6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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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听医生的,下星期去化疗吧!”# Z. ^6 g* `) ?# Y9 [

8 k! t$ {; [- l- C! C0 G他不说话。本来上星期就应该开始的,由于他的任性拖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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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h5 X, }" |& x2 l# v$ D3 n& x“都说很有效,去吧,大家都盼着你早点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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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f0 {; h% y% p# m他还是听着不说话,眼睛盯着他放在我胸口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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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L  c1 U- M% x. V“你是不是担心钱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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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j: F4 V; s' m他在我的臂弯里摇头。4 l& Z( _" z1 ?, V" }

- v+ f# b( C0 a( b+ `“你别不承认,我早猜到了。”我抚摸着他瘦瘦的肩膀,“没事儿,我妈不说了吗,我要是病了治不治都两可,你这么好的孩子一定得治。所以到时候我爸妈肯定会帮忙。再说我马上就实习了……”  g) T+ v, H/ y" Y; I+ }* F1 d

$ e& {- _+ `* y, A% t6 z  ~  W/ X: L* B我话还没说完,他便笑了,“不是因为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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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还因为什么?”我一头雾水。* L, A/ o' t9 \/ e7 E" I7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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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疗头发就掉光了,多难看。”他小声嘟囔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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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吶,安,你实在是太可爱了。”我在心里默念着,不禁笑出了声。: i3 F4 h4 H; l& i$ }  f$ a: q

3 A: @" [6 H, L+ F) W“不会的,即使掉光了,你也是我最漂亮的宝贝儿。”我吻他,在他耳边低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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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M) t" N6 A8 k! U他贴着我的脸,笑得很羞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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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的第一次化疗安排在我考试的几天,所以我没能及时去看他。9 }4 z2 N$ I( ]3 q: d$ N8 k8 Y, b: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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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完试急急忙忙跑去他家,他睡得正香。% J% J1 a1 f) z4 u/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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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叫醒他,好不容易才睡下。”平心拍我的肩膀,我才意识到自己试图去握他的手。/ e; ]3 A! e) N- M+ M7 I'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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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直吐,医生说是正常的反应。”她显然很担心,眼泪就在眼圈里转。2 q0 j! Y1 H5 Q2 A4 d( |" s: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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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没事儿,医生都说是正常的,咱也别太担心了。过两天可能就好了。”看着她即将到预产期的身子,我握了握她的手。2 w3 y5 d. N/ T- B) d

: b2 Z$ q* x) O“江南,你也没少照顾平安,我也知道他跟你比跟我都亲,你可一定得叮嘱他按时吃药。”平心的眼泪终于还是落了下来“赶上我又快到日子了,郁飞工作走不开,他妈又得伺候半身不遂的老伴,不能伺候我,到时候我妈就得两边忙活,就得麻烦你多帮着照应平安。”8 o3 ~* q' X! ^5 K6 w8 g" l0 u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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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瞧你说什么呢,不用你说,我也得帮忙呀!你是亲姐,平安是我亲弟弟。”说这话的同时我也在想,要是我就这么承认对于她弟弟,我是无论如何都要好好保护,只因为我不能没有他,她会如何理解?但我没有说,不是没有勇气,而是不想再给这个家增加负担。" e. S7 _: G; a# |! S- g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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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近傍晚他醒了,脸色苍白地从卧室出来,我正在帮着平心择菜。2 o8 L9 B4 V7 v$ W. D" w8 L; u7 ?3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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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没事了吧?”我想扶他坐过来,他却马上推开我往卫生间跑去。. y- k! [  ~( x0 O1 M" H

, E) N' [9 Q% I* v9 n一直没吃什么东西,当然只能是干呕。我蹲在他身后轻拍他的背,不自觉地就湿了眼眶。我从没见过他这么痛苦,我受不了。如果可以,我真希望受那份罪的人是我。像他那样瘦的身子怎么禁得起这般的折腾!1 H) t! b( H% \2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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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事儿,就是偶尔想吐。”他转过身扶着我的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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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他这么一说我的眼泪竟然掉了下来。: a! ]& `. {; k8 ~, F0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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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你,水做了呀?怎么那么多眼泪?”他用我曾无数次嘲讽他的语气对我说,同时给我擦去。) A# G  A/ J8 i5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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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他憔悴的脸色,苍白的嘴唇,一阵心痛,一阵怜爱。托着他的脸,印在他额头上一个吻,他轻轻地闭上眼睛,欣然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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搂着他转身,平心站在身后不远处,看不出是什么表情,所以我有一丝畏惧──她看到了,她看到了……# e2 P) S* o/ O1 ?, C+ K5 t2 S

! l( a; N; F$ ]+ s“江南,帮我把菜拿来。”厨房里传来郭姨的声音,于是我适时地避开了她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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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H" Q/ P8 M5 e摸不清她怎么想的,后来对待这件事就像没发生过一样。/ r! u$ O9 O# Y+ ~"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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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包不住火,我相信,所以我从不刻意去做这种无为的事。( f% q& a" \& l4 F( |- L, S

' }$ f: }# I* |放暑假,大名和三儿都回北京了,约我出去吃饭。我想叫上安,可他刚恢复些,不好太疲劳,所以我一个人赴约了。3 i9 q1 J# r: A4 P" \; P7 P/ [: A

0 d8 X% E/ m) e5 h听说安的情况后,他们很惊讶,有些不相信发生在半年间的这些事是真的。- d0 p, u2 O9 A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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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我觉得你也瘦了,不会也是因为平安吧?”三儿试探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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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A; O3 b, s$ c" {! Q. z5 Z! z我没有回答。可能有自身的因素,但由于安的病而没食欲是直接的导火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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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V1 n7 z% V: O0 f6 O! }“也是,平安从小和你长起来的,跟亲弟弟一样,你这当哥的肯定得急。不过要我说,你别太过了,自己身子要紧。”三儿还是他一贯的“利己”主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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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t2 _$ j% c5 d4 {( J我笑着点头,心里却并不接受他的好意。/ Z$ s, v5 M4 P4 t/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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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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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安最近怎么样了?”回去的路上,大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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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一直是三儿在啰唆,似乎忽略了大名,现在三儿和我们分开了,我们才有机会说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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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f: R+ s* X0 ^' B“上星期第一次化疗,现在刚好点儿。那东西副作用特大,好几天都是吃什么吐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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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名看着我,用我不熟悉的眼神,“江南,问你点儿事儿,你正面回答。”6 z) f1 P4 X: C7 B9 J; e

. k" T$ G; G0 m" S( A1 Z9 x“什么事儿呀,你别一本正经的,是不是武警的职业病呀?”我还和他调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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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h- a0 G. l; L& F! B“哥们儿,不和你闹,你要觉得咱们够铁,你就老老实实告诉我,你对平安到底……”他话说了一半竟没有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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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4 H8 k; u* q$ S是的,他猜到了,所以迎着他询问的目光,我点了头。* @8 D" W# a# u# E5 {2 u, _: ?9 W7 j

' \$ d' S* z+ O/ u8 `+ b“打小我就觉得你对他特好,好得有点特别。你还记得咱们有一次放风筝,他摔了一跤把脚扭了,你联机板都扔了去扶他,真是的,更过分的是,你还亲他额头。不知道你发现没有,当时我和三儿都看傻了。想想,那时咱们也十六、七了,好象也该懂事了。”大名感慨颇深地说“后来也有几次,很明显,你对他不只是像我们的这种感情。这件事三儿也发觉了,还问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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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些不好意思地脸红,但不觉得羞愧。! O  ~5 X! P9 d& Z7 s

9 z; B/ q6 `# N% `" Q4 @9 h9 ^“江南,我们也觉得平安好,可是……你们总不能这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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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w+ ]4 M3 ]5 e2 |3 O4 ]对于他的话我没有回答,也无从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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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能没资格说这些,可作为哥们儿,我还是多几句嘴,当听不当听你别见怪。”, S* W/ F, p! h( h( r2 v.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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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了,你这长篇大论总算完了。我照单全收。”我搂着他的脖子,他一米八十四的个儿让我觉得妒忌,“等他的病好了我们会好好考虑的。”8 P# k, M1 E! o7 a6 O* X% i

2 s! i+ \, \- S0 J. Q“得,那我哪天看看平安,你说我买什么好?”他随即又恢复了平时的傻样儿。; W3 R, p# T* j' X% G& Y- m0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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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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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名说的对,我们不会有好结果。可比起分开,再坏的结果都无足重轻。我自己也知道很多世事的道理,可真用在自己的感情上,那又另当别论了。所以我接受他的意见,也随声附和地让他安心,但我并不履行,我有我的生活态度,除了一个人,没人能左右。+ v; q# B/ U3 y8 f( p'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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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觉得很多缘分是冥冥之中早有注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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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名去看安那天,正赶上李珊,艺琳,郑杰他们都在,几个人天南海北地胡侃,大名竟然成了我们的“核心人物”,所有的话题都围绕着他军人般的生活,配以他特有的幽默,大家笑声不断。然而再怎么说也只是一个下午的相处时间,谁也不会想到,仅仅这几个小时,他找到了自己的另一半──李珊。. n: \) B! k0 ~4 l! t,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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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送大名回西安,火车站上除了三儿,安,我,三个男生外,竟然有一个短发的女孩提着一兜吃的。当我们确定那是李珊时,我和安都叫了出来。对于我们善意的取笑,他俩道显得很大方,竟然毫不避讳地牵着手,让我很羡慕。其实我知道,我羡慕的并不是他们模特般般配的身材,也不是一见钟情的那种纯粹,而是他们面对别人目光时的那种坦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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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就在我身边,我也想牵着他,可那样,迎向我们的将不是友好的目光吧?在任何时候,包括黑夜,我牵着他都不会给他一种坦然的心情,原因我不说你应该也知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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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y4 d. C# h% y: x; D八月底,平心生了一个白白胖胖的儿子,把郁飞乐坏了。/ d1 ]# l6 W- P" r

( u) d2 I3 o8 ^郭姨搬去了郁飞那里给平心伺候月子,家里只有安一个,自然我就和他住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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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的一切都由我们两个打理,感觉特好,就像两个经营自己爱巢的夫妻。) l0 w5 Q! p6 F1 p6 N' v

5 k7 f6 f6 ?3 X" a7 Z) v) J有时候不住在一起是不了解彼此是不是真的默契的。头一次一起做饭,小小的厨房,我们在里面忙得不可开交竟然没有一次不小心的碰撞;一起上街买菜,彼此没开口就选对了对方的口味;我不喜欢洗碗,所以他来,他不能太大劳动,所以洗衣服,拖地板我来。6 _5 Y, i3 Q7 Y;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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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早上我买早点,两个人一起吃;中午再轮流一显身手,做些其貌不扬的东西填饱肚子;晚上那顿当然就靠我妈了。! A: Q3 @4 v0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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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每次和我们一家一起时都很小心,不看我,也不多说话。不像我,几乎把郭姨当成半个妈一样亲,即使是当着她的面也敢不失大雅地“欺负”安。虽然我爸妈也喜欢安,也拿他当自己的孩子一样疼,可他总是免不了拘谨,于是我也莫名地收敛了许多。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如大名他们所说,我妈总给人凶神恶煞的感觉。0 n1 ~7 ~4 v$ g' F5 g4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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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四号一大早,电话铃一阵乱响,安顺手接了,我则翻了个身搂着他继续睡,嘴里还埋怨“这么早,烦人!”& w4 i+ }( b$ m& D/ j& k

& d) H+ K, m  j) B“找你的。”安捂着话筒小声说。1 f5 ~1 i0 Y" N: a

! Q2 H$ J0 f2 F# {2 s- A! i; T5 G“啊?谁呀?怎么打到这儿来了?”我惊讶地坐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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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y! o) q. S; ^" x电话那头是老四,他说哥儿几个都回来了,后天阿唯就走了,要给他饯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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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大伙儿在学校外最好的馆子摆了我们能付得起的最好的酒菜。看见几位提前回京为他送行的兄弟,阿唯头一次当着大家的面擦起了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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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M2 E  O4 i" i5 N“靠,唯仔,你搞什么娘娘腔啊?又不是不回来了!”老四就是这样,明明自己感慨得不行非要装成若无其事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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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知道你们也有对我有情有意的这一天,我干嘛出国呀,肯定吃定你们了。这倒好,临走了让我后悔。”阿唯也调侃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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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后悔是不是舍不得这边成群结队的花蝴蝶呀?”老大不客气地敲阿唯的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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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么一说我还真舍不得走了。”+ @6 W( k8 o/ ^. y% z8 V: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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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你,赶紧多吃点儿,等去了那头想吃正点的中国大餐都难了。”老二发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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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碰杯声,招呼声,说笑声混做一团,真有点儿闹翻天的架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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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我敬你一杯,”阿唯端着酒杯冲我过来“说什么祝词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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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他乐。他今天有些醉了,整个人晃晃悠悠的,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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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你什么都有了,你说我祝你什么好呢?嗯?”他用我熟悉的挑逗般的眼神看着我,如果是女生,估计早就招架不住地脸红心跳了,然而我不是女生,所以我很坦然地冲他傻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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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C# ?0 H# M1 ^3 k“祝他早日找到老婆。”老大嚼着菜嘴也不老实。7 D+ F# q2 x# K! {- E: o1 ?2 Z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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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不过时呀?三哥的老婆可都同床了。”老四煽风点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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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大家都顺藤摸瓜般地从老四嘴里得知了早上的事。我那个气就甭提了。怪就怪我妈把安家的电话告诉了老四,怪就怪偏偏是安接了那个电话,怪就怪老四是个口无遮拦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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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g/ f' Y# G$ m1 l% l“靠,是男的?”老大不敢相信似的问“真的假的啊?”  y9 i8 C- U9 Z' }

& L& d  R0 X9 Q  _; G“滚,别听风就是雨的,想那儿去了。”我给了老大一拳,他却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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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3 P/ X) Q7 R. `“老三,你够厉害的呀,都开放到搞同了?”老二也开始攻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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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H6 c; n4 C8 K) A) g. n“三哥,你别怪我,咱哥儿几个就你什么事都不外漏,我这回要全权报道你的恋爱史。”老四还在和我嬉皮笑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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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w- n3 j; U6 }) V“我他妈抽你你就老实了。”我半开玩笑地冲他挥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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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0 I, p, ]( M# d1 N“别闹了,不用说就知道那个男生时谁。”沉默了半天的宁帆忍不住开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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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呀?”“谁呀?”大家不约而同地追问着。' Q% y+ y, o/ V; b4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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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他那个弟弟叻,就住在他家楼下,这有什么好希奇的。没见过世面。”宁帆一副不屑的神态。3 I3 [5 c7 k' L/ S

1 y$ j" L: O# U  S“没劲”哥儿几个竟异口同声地叹气,大家觉得一个很有意思的余兴被破坏了。我反倒要感谢宁帆给我解了围。她是唯一一个我主动透露秘密的人。我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就觉得她是可以理解和支持我的。事实证明也的确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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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5-5-30 00:29:47 | 显示全部楼层
无意间地一抬眼,看见阿唯一口气干了满满一杯酒。心里不免有些担心。刚才的玩笑是不是也伤了他?我觉得过意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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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人一直到晚上十点才从饭馆出来。不放心安一个人,可又赶不上末班车,于是回到宿舍赶紧打了电话给他。他果然还没睡觉,等着我回去。说了几句很酸的话,自己也觉得不好意思,好在大家都喝得没有能力分析我的甜言蜜语。2 I( m  y$ \$ P& O3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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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我和阿唯都忙着离开。我忙着回去,阿唯忙着收拾行李。3 `9 o6 ]! B0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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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起走向汽车站,我们都很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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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西都准备得差不多了吧?”我艰难地找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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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1 J( u) K# G; Z5 p3 G“嗯,回去打包就能走了。”他看着远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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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假就能回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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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r# J% F: |: P$ I+ R: M" T“说不好,那儿和咱这儿的假期不是一个时间,再说到了还不知道能不能适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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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说那边发展的面也比国内广多了,像你这么有能力的还错得了?”0 F2 o1 {9 X9 w- l

/ P1 Z, g! B3 ]. x他皱着眉笑着说“你可真会抬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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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我是说心里话,在我看来,他一直都很优秀,当然不光是外表。0 t$ i6 e% J/ T5 g8 y4 e$ d7 ]

( N  N7 ^5 X2 {7 \7 b7 x! [“你有什么打算?是不是不准备考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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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奇怪他为什么能猜到我的想法,我从来没有暴露过迹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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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u; g+ i- z: y8 e# [& Q' c, b他看出我的疑惑,拍了我的肩,“我一直欣赏你的主见,虽然可能我不赞成,但我尊重你的选择。”- s# d! Y% r9 o+ k4 P+ I* U

; |9 x9 ?# Q' \  F& n" e$ l他的话里彷佛藏着玄机,但我不够聪明,始终分析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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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你的。”他递到我跟前一个精美的木制小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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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m) m& P. f, S$ \; l. r. X“什么?”我好奇地接过来,边打开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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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4 D1 s9 l' O) y* M9 h( N1 u他没有回答,一直看着我笨手笨脚地打开。# v6 b6 g; D/ U7 z& m

/ T& O" ^7 \, o& h; N2 `是一个雕刻得精美的印章,说不出是什么质地,总之闪着晶莹的光亮,很漂亮,很透彻。6 p; U* T: Z5 M( Z) b/ ~  }2 o

& u4 \- h( x% N: O( J9 L“这上面刻了什么?”我看了半天也不认识那个字。3 ]( A/ d) i# O. F0 k

6 y* l9 w+ Q' Q! ~# H9 ]/ c“很俗的一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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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8 P5 R( a8 Z& ?! {+ d“干嘛要送我一个很俗的字?”我不客气地问。/ T" M# A: D& |! u" l/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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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让你是个大俗人。”他用力给了我后脑勺一下。我们俩都心领神会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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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车先来了,但是他没上。我们也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6 r1 S6 d' ~' g3 {# f/ t

2 P+ ~( U9 I! ]" a7 O“到了那边我给你发邮件,你可要回信啊!”他像是叮嘱孩子似的嘱咐着我。; R" e. e4 b% }7 ~6 ~- S3 y. }' L*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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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吧,哥儿几个谁也忘不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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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幽幽地看着我,“我就怕你忘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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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f/ J( [& p; v  O! l( a; g% x他的眼神是能杀人的,我听好几个女生都这么评价他,今天我也算是领教了。那种有些黯然,有些依恋的目光真的能要了人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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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手搭在他的肩上,用最灿烂了微笑迎着他“放心,不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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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顺势用头顶着我的脑门,轻轻地说“我会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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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欣然地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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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作为朋友,了解我,关心我的朋友,我不舍得他的离开。但从另一方面考虑,我又希望他离我远一些,别把所有的寄托都放在我身上,我不可能承受得起。更重要的是,我希望他幸福,真正意义上的幸福。+ I. g& c1 M( P2 ~) G" H

! r: T/ t: W& j6 _终于还是我先上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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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 _& \0 L/ k8 M; h1 Q1 Q我们一直招手道别,直到看不清彼此。有一些熟悉的感觉,像是上次军训前,安在车上,我在站台,我不知道当时的阿唯是什么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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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n/ K! z  b3 ]) B# v/ ~$ W回到家(安的家),我给安看那个印章。他兴奋地蘸了颜色印在纸上看。是一个雕成圆形的“恒”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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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z: f* C/ ?3 {* L/ ^* P“是那个阿唯送你的?”他有些羡慕地盯着那个印章,“他的手艺真好。”0 V; z- T. x  e+ B: ~; S

8 |/ ]( v- G" _& S' A# ]我知道他一定是在想关于我和阿唯的事,虽然他曾笑着说“强走你?他有那本事吗?”,但其实他心里是有些顾虑的。毕竟阿唯是优秀的,这一点仅凭一次见面他就看出来了。" H) }3 V$ D  \- U# O% o8 J( c

- s. f# C' ]* o2 p& _( T“怎么了?你吃醋了?”我搂着他和他开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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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回答,皱了一下鼻子就笑了……; S5 j' @% ?* \6 j/ k* C# S

4 n2 B6 Y) N& o3 z. L/ [& u* D2 o7 u开学前的几天,我陪他去医院覆查,医生表示没有恶化的趋势,但具体的情况并没有和我们细谈,只是说希望和家长好好商量以后的治疗方法。当时我们都天真地以为他的病会很快恢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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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医院回家的路上,我们无意间逛进了一家音像店。当时他盯着一张盘看了很久,也不伸手拿,就那么呆呆地看着。走近他我才注意到是《霸王别姬》。其实将近半年前我已经看过阿唯带去宿舍的盗版盘了,一直想找机会拿给安看,可不知最后那盘的下落了。. M+ D8 F0 b; i' j" ^' Z) e# s+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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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犹豫,我付了钱,身旁是安期待的目光。" B6 q3 f  g0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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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猜到他会被片子感动,但没想到他会哭得厉害。尤其是演到张国荣饰的虞姬被冷落在后台,回过含泪的双眸说了一句“多谢菊仙小姐”时,他几乎是抽泣地把脸埋在了我的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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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A; p% \4 B& E. Y3 f! j是的,他并不是因为女孩子般的多愁善感而哭泣,只是由于一些细节和自己产生了某种共鸣吧。这一点我了解,因为我也曾为了这部影片在宿舍兄弟面前被看到脆弱。2 Z9 c% s# ~  k* t

* p( r. l7 H' l- p! c' _其实我们都是一样的,所有我们这些选择不同于大多数人生活方式的人都是一样的。在现实的社会里找不到自己的角色,就希望在自己的国度里得到认可,希望自己有完整的人生,有纯洁的梦想,有被需要的可能,也有被爱与爱人的权利。然而很多时候,我们的国度也是使我们毁灭的祸患。当我们在那里学会欺骗,学会焦躁,学会用自己的身体出卖自己的灵魂,那时我们已经走向了毁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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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深深体会着内心的惶恐,所以我害怕失去。一旦唯一一个给我希望的人放弃我时,为了避免堕落地死去,我将把自己封锁,从此将不会再拥有幸福吧。想到这儿我紧紧搂住了安,我要确定,他在我身边,在和我同样地祈求着永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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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K2 C1 M/ Z6 l2 O  |; V附:在我和安的“花名册”上,名列前茅的是“三张”王牌:张国荣,张学友,张雨生。不幸的是一个因为意外英年早逝,一个无奈地了此一生。至于张学友,也许会渐渐被新生力量埋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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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f3 V9 a7 e2 t4 S% Q# n我和安都因为《英雄本色》而认识了张国荣,要说开始喜欢就真的是源于《霸王别姬》了。他的蓦然回眸,嫣然一笑,若非真的感触于人生,想必也不会栩栩如生吧。记得当时我们都是为他落了不少眼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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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的那盘《霸王别姬》的盘里夹着一张纸条,是那首《当爱已成往事》的歌词。头一次听是在宁帆的单放机里,安喜欢得不得了,于是宁帆一时兴起随手写下了送给他。安一直很小心地保存着,有几次还给我哼哼,但由于跑调儿我始终没有感觉。1 A. D3 f/ p7 K; _6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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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认为已经不再是为了些许小事就动感情的年纪了,所以虽然张国荣是安和我的偶像,他离开的最初我也并没有过多的悲伤。我尊重每一种生活方式,也包括每一种对待生命的态度。既然是他的选择,必然有他自己的道理。用不着无聊地去揣摩他当时的心理,更没有必要通过小道消息分析他如此选择的原因。我只是觉得可惜。对于如此杰出的艺人,遗憾是再所难免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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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B6 P" T! \' w! g" }+ c' h+ o/ f前天偶然在一档深夜的电台节目中听得《当爱已成往事》,竟莫名地落了泪。8 L9 C" R. S7 C3 l0 i

+ j$ j9 E" l1 Y' O当他用沙哑又略带忧郁的声音唱着“你不曾真的离去 你始终在我心里我对你仍有爱意 我对自己无能为力”时,我确定我哭了,我确定我想念安了。6 r( Q& T  M) F. f, Z) t/ \4 G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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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那句歌词是真的“忘了痛或许可以 忘了你却太不容易”……0 C. E9 g) v1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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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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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 d5 r  m# T. [* y7 k  ~4 s我升入了大四,重又回到了学校生活。因为不准备考研,所以我显得很轻松。每周三和安的电话沟通也改成回家和他见面。除此之外,老大的一个家教也因为他要K书本而推给了我。本来我没想接,可一小时五十的价钱实在是诱惑了我。因为没干过,第一节课还真有点胆战心惊,可毕竟是高中的小玩意儿,并不觉得费劲。3 J3 T& \' g1 z  ^) |+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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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学生是一个刚升入高三的男孩,和我差不多高,脸上总是一副什么都无所谓的漠然。虽然他比安还小两岁,可怎么看也不觉得可爱,以至于现在我都不记得他的名字了。我承认自己在乎的只是每周从他妈手里接过的钱,可我并没有忘记自己的职责,我还是会很认真地备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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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妈并不知道我不考研真正的原由,起码当时不知道。" X- e9 N2 }% A- o7 s! ]'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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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得当时听我宣布完自己的决定时,老妈什么也没说就进了厨房。老爸也神色暗淡地只说了一句:“你自己的路你自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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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对于我那几乎一半学生都考研的学校,我无外乎成了老师动员的对像。即使是平时最不用功的老四都劝我为将来着想。只有宁帆,她理解我的想法。当她像好兄弟般地拍着我的肩说:“找工作有什么困难告诉我,兴许我老爸能帮你”时,我几乎感动得哭了。+ a/ N3 A+ [2 Y& s+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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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在很多人看来我不像个男人吧,容易感情用事。有时我自己也这么觉得。的确,我喜欢偎在安的身边,哪怕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都很安心。我也的确是个不切实际的人,认为拥有他就拥有所有世界了。我没有追求?没有吗?我也想有个硕士,博士之类的学位,毕业就有丰厚的工资养活我们两个,可不行,我想赶快挣钱,赶快帮郭姨治好安的病。在未来的前途和短暂的幸福上选择,我没有高瞻远瞩,我义无返顾地选择了和他在一起,并且现在也不后悔。/ _  N* w% }  m1 s" J+ T- X; G

; Q# e/ ?% f/ E. a进入深秋安开始由原来的药物控制附之以化疗改成了药物控制兼两周一次的定期化疗。我不明白为什么医生一边告诉我们他的病没有恶化的趋势,同时却又突然增加了治疗的强度,我什么都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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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姨每次都笑着说“医生说有进展。”安每次也会搂着我说“我觉得我都养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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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他把头型换了最短的那种板寸,我还是很清晰地看到他枕头上的头发。所以,每次在他的笑容里我就会有一阵心痛,他完全不知道。他天真的以为他可以骗过我。9 F. z9 h% x5 [" b5 N# T6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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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七年的圣诞节我和安没有活动,因为他刚结束新一次的化疗,憔悴得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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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看电视,他突然说想吃鲜奶蛋糕。郭姨说已经很晚了,明天再说了。我一看表九点十分,又想到两站以外的那家“龙凤成祥”贴着“早八时半–晚九时半”,没等安说话我就套上外衣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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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F5 a; j& |; c: i, b! ~当我提着一个精巧的,做成粉红色的蛋糕站在安的面前时,他猛地从客厅冲进了卧室,弄得我和郭姨一阵莫名。, x: e7 N8 k. _( i! G* [

  M  m8 K) G( |/ G' R% ?“安。”我推开他半开着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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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在床上背对着我,我以为他感动得哭了。/ }: ~/ \  c0 u% c. l'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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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他身边,一手搂着他的肩一手握着他的手,“怎么了你?快来吃蛋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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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p- H( K2 ~8 m/ ?. g% ~- ^他不理我,仍是没动。/ V7 C6 i, z! {)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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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啦。”我站起来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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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干嘛老是这样?”他几乎是冲我大叫,我被他吓了一大跳。: B6 \* F& f! ]- e%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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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才说要吃你就跑去买。为什么每次都是我说什么你就做什么?你怎么变得这么让人……让人……”他似乎找不到合适的词,哽在那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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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j8 l5 y/ d+ z9 l“让人什么?”我不知所措地问,“让人烦是吗?”* w/ t2 j7 S1 m9 s! P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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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眼睛看着我,那里面除了满溢的泪水,还有一种痛苦与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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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你怎么了?”我伸手触碰了他一下,他就像泻了气的气球,软软地倒在了我的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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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5-5-30 00:33:20 | 显示全部楼层
我当时害怕极了,我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使得他脸色大变,以从没有过的一种口吻迎着我。我只有紧紧搂着他,只有感受他滴在我肩上的泪,呼在我颈上的气息才能确定他是我的安。6 ~, s$ i! f3 F; L

- l8 b* _0 U- o- `“江南哥,你以后别这样了?”他在我肩上缓缓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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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k( _6 k/ m, i9 n我仍是不明白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他应该已经习惯我这样对待他了。' G( ~* H/ \" ?/ o* I+ C- E5 W: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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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哥,你别为了我做你不想做的事”他望着我,柔柔的目光让我想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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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别老是因为我改变你的初衷,我不想让你为难,也不想左右你。你也不能老围着我转,你别对我这么好。”他一边说眼泪也跟着止不住地掉。+ u7 B" N; l# U: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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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的什么啊?我怎么改变初衷了?你知道我有什么初衷啊?你没让我为难,也没左右我。我做的都是自己想做的。我就是愿意待在你身边,看着你,围着你转。我自己愿意。我就是要对你好,我只对你好。安,你是知道的。你都是知道的啊!”我激动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一味地重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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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m+ a, C1 k4 Y0 N' o: m0 j他伸手擦我流下的眼泪,然后表情很不自然地呆住了。) k3 J* a$ i5 _; U- ^3 e) B! u'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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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转身,郭姨站在门口“吃蛋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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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R7 D6 c- D% k那天晚上,我住在了安那里。5 a2 n7 o% b! G6 y( Z! _

: m$ T, Q; X9 O" U# X3 a摸着他短得有些扎手的头发,我轻轻地问他不高兴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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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c5 |& N; W$ m7 P( S) F& k" p$ {“今天你妈来和我妈聊天,她们以为我睡了,其实我都听见了。”他靠在我怀里说。从小到大他什么都不瞒我,即使很多时候他想极力掩饰在心里,最后也会一五一十地告诉我,所以我并不担心他会有心事。4 i& `$ z4 z. u) K" O4 {5 \.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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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聊了很多,你的学习,我的病,李老师和我妈的事,我姐的孩子……”他说的越来越慢,“还有我们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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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我很惊讶,我很少听我妈说关于我和安的事,尤其是安得病以后,对于我在他家比在我家的时间长这类的事,她也是惊人地从没抱怨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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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他接着说,“她们都觉得我们长大了,不应该再像以前那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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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那样?”我迷惑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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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P5 M! L  I+ K* I* c0 E“不知道她们指的是哪样,反正我觉得我们的关系迟早会让他们发现的。”# ^3 s! Q( x; N+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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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又怎么样呢?反正他们现在也是有一些察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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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点儿害怕。”他把脸紧贴在我的胸口。; U& ]$ ~3 B9 b( |# ?. p7 ^+ v

. \/ e% [$ L) W1 B. H. }“别怕,有我呢。”我终于把一直想说的这句安慰话说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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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F. u, h* K7 p: S5 a( Z' @/ v& |“其实我也不怕别的,我就怕到时候你妈不让我见你。实话告诉你,我挺怕你妈的。”: V! x; n1 [) P7 L

6 o1 y3 X7 b* s. l7 D# Z) {我的安真的太可爱了,我一边呵呵地笑,一边吻他的额头,“小傻瓜,我妈哪有那么厉害。再说,她再能耐也关不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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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a1 k  _/ ]9 X' |% Z  w“要是她真的不让我们见面呢?”他仍旧不放心地问。' E7 Y$ k6 @. I6 m/ G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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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不见你我会死,她忍心让我死吗?”, @+ x6 g) F* }; @/ l" b,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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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我的话,他咯咯地在被子里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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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这么说的话,我觉得你妈那种温柔型的也挺可怕的。”我故意吓唬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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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0 B" O* c, J/ I9 e, X“我妈?不会的,我妈不会那么绝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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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说的好,刚才蛋糕上那个心还不是被你妈一刀切成了两块。”我有些不满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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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7 c/ N0 G4 Q# e9 c/ y“哎呀,那不是她没注意吗。”1 ~9 F8 f0 {! g( f4 g.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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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知道她是不是暗示着什么呀?”我仍是吓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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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H, o* G9 j" Y: S# I& p, Y“那你不知道吗?我把那两块都吃了。所以那颗心在我肚子里还是完整的。”他有些自得地说,“哈,好饱啊!”5 b4 i  ~+ ]5 \: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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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伸手摸他的肚子,“快把心掏出来,快把心掏出来”,他则在我的怀抱里笑个不停……$ _/ _. G0 c( S# s3 P1 \

' q6 k2 B9 d2 ^& m0 y& G( l那真是一个奇妙的圣诞节。虽然他闹了一场莫名其妙的小别扭,最终还是温柔地在我怀里睡着了,那是一种难以言表的幸福,是他给我的独一无二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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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v6 f. |4 t/ c7 a很多事情都是顺其自然就发生了,根本没有机会让你去选择发生的时间和状况。也有很多事情,就连它的结果也让人出乎意料。/ V- m1 F8 D) {0 n/ G# f4 a(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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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假去你叔叔那儿住段日子吧!”在即将放假的前几天我妈这么对我说。6 u. p+ n- q6 r3 M4 P6 S0 {9 ]

+ h& C' [1 U0 G5 M9 n2 |+ M“怎么想让我去那儿啊?”我觉得莫名其妙。二十多年来我只去过一次东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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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没什么,反正你也不考研,看你也怪闲的。等以后工作了就没机会了。再说你两个弟弟也快中考了,听说想考他们省重点,你去了也能帮帮他们。”我妈自认为理由充足地给我解释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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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J, N/ G0 W( {/ w3 j" R; K& X; E“不,我那个家教的小孩还要高考呢,我得对人家负责吧!”我这纯属借口。4 ^. W3 m3 c) u

/ k$ ~3 S+ ~, k  C- ]" H! E我妈不说话了,开始使眼色给我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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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以来我爸总是以一个高姿态者在我的生活中出现,对于我的一切,他很少直接给予批评,当然就更没有表扬。如今他一本正经地夹着烟和我面对面时,我竟有些不适应。' c- t. j; H( S% @; t8 T"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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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你今年十月就二十三了,真是不小了。很多事都应该自己好好考虑考虑了。”/ @: O0 A6 i( g* K5 V# ]

4 x; h. b, W9 f% I老爸的话让我一知半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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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事其实没必要说,你也知道对不对,毕竟你有分辨是非的能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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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B% R! _: D* D2 B: C被这样含蓄地暗示很累,我迫不及待地问“我知道您有话,您就直说吧。”+ |* [2 m/ A7 B+ d8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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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说下学期完全就是实习了,在哪儿找单位都行。我们想让你去东北待些日子,让你叔帮你找个地方实习,换换环境,也许对自己和别人都有好处。”& Y: N" [& v* ]& |+ U8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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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您不用这么含蓄,我知道您指的是什么,您也很想听听我是怎么想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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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u8 S$ H/ s; [我妈听我这么一说也急切地坐了下来,等着下文。7 k+ G  c( W$ n) t9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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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和平安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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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8 w) V; c5 H6 E# X0 v" \4 e2 I( t“你们不是一直都在一起吗?”我爸很平静,我知道他是故意装作听不懂我话中的意思,“从小到大你们都没分开过,这点感情我能理解。在一起有很多在一起的方式,是不是没必要像你们现在这样整天粘在一块儿啊?又不是小孩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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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南,平安是个好孩子,我们是从小看着他长起来的。你们都大了,以后早晚也会各自成家立业,早晚会分开的。”我妈补充着。8 X! l3 X% _( u! T

& Q! \5 ^6 o% m8 o我不说话,并不是退缩,只是不想为此和父母闹别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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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C7 q- ?4 k2 j) S# l“去东北吧,你哪天放假?我给你定票。”我爸坚决地说。" F- ]2 h% n# F% d# p# I3 J

0 M; n! D8 D) o7 U2 ?/ r% i6 r“爸,我不去。”1 F) x, l( G! S' @5 f/ H/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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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我出奇镇定的语气让他束手无策了,他狠狠地吸了口烟,慢慢地吐出来,“我们老了,管不了你了。”; u! n' G  h+ A8 s; ^5 ]7 f

6 a& ?3 s3 ]5 U. c8 Q我发现说这话的同时我妈用手抹了一下眼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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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去东北也行,你答应妈,去交个女朋友吧,我……我真怕……”老爸拍了拍老妈的手,示意她没必要把话说完。$ X6 H, ]. E' m4 y3 Q2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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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象心里的一块大石头被搬走一样,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是的,他们知道了,而且很理智地和我谈,我已经很感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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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D4 f1 j# r# A0 X6 f“爸,妈,我让你们失望了。即使我交了女朋友也不会好好珍惜她,什么也不能给她,可能以后能给她个婚姻,但我们都得不到幸福,您觉得这样有意思吗?我这不是害人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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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打算一直这样下去吗?你有没有替别人想想。你不要太不懂事。你郭姨和我们都年纪大了,禁不起你们这样胡闹。”老爸的目光是五十岁人该有的冷静。# M5 ~# ]9 i/ d8 i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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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南,妈也知道你和平安感情好,可什么都得有个限度吧。什么事要是过了这个‘度’,就有些过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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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5 [8 n& K1 F( s, g2 N我被他们说得很焦躁,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在我看来根本一目了然的东西,简简单单的一个“爱”字,在这里却行不通。3 I6 p5 F9 F6 S( E" F6 ?7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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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给我些时间,等安的病好了,我会好好做决定的。”我安慰他们说。6 ^6 v: [* A5 y1 H; t& N3 C

- t, z  z' {4 S7 z& z7 H“要是他万一好不了呢?要是……”5 f) \8 \' d" d8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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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这个万一,没有!”我打断我妈的话。6 x% K5 d5 }0 K) V0 Y+ I

- ~  M7 R6 k. t2 T9 i* l) A“你不要耍孩子气,我这是说……”7 T/ X- M7 m% b, A) T$ @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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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别说了,要是真有万一,那我也活不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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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我跑进了自己的房间,身后是老妈无奈的叹息:“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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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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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h- K6 @, n  e那次算不上风波的风波过去没多久就过年了,所以在一片混乱、热闹的掩盖下,好象什么也没发生似的,老爸老妈都没再提起,只是不知不觉中家里的气氛凝重了许多。1 P, O! B7 m! P; v. v8 r9 ~+ e" y0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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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对此毫不知情,依旧和从前一样来我们家,爸妈对他也没变化,只是我们每次单独在房间里时,他们总会时不时找些借口‘打扰’我们,我知道他们是想确定我们有没有把握好那个“度”字,他们的苦心我完全理解,但觉得很厌烦。/ y; @9 x% I" c; R7 _# z! `' Y8 L

) H  W( W* k  W宁帆结束了考研,老大回了老家,她觉得挺无聊,于是约我去逛书市,并极力地加了一句“带上你弟弟。”, ]2 f2 K2 S& c.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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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她知道我和安的事后一直对安特别关心,尤其是知道他生病后,经常会让我带回去许多VCD影片,装祯精美的杂志给他看。对此我很感激。感激老天的厚爱,在我这有些失常的生活中还能拥有这样一个理解我,关心我的异性知己,非但不嫌恶我的鄙陋,还想尽一切办法予以帮助,面对如此女生,一句“谢谢”简直都是对她的亵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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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H; D" [: J那天书市的人很多,我一手拉着安,一手拽着宁帆,她跟在我身边一直笑,笑得我和安都有些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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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5 l1 ~7 i2 p“你拉着平安就那么自然,怎么拽我跟拽个囚犯、盗贼似的?”她用眼睛盯着我们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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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说什么呢你?”我有些不好意思,但并没有松开两只手。6 m3 m& U2 k) B. _6 U0 |

% Z; f- G+ x% V, ~“我要拉着平安弟弟,他比你温柔多了。”不容我拒绝,她已经挽起了安的另一只胳膊冲我狡猾地眨眼睛了。6 v+ \, j% i& i0 a' |8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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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夹在我们中间竟然一脸幸福地傻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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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你说我俩这样像不像情侣?”说着就更紧地抱住安的胳膊,安竟然还配合地把头往她那边靠。我真是气不打一处来,心里很不平衡地想:安,你喜欢比你大的女生?你果真崇尚姐弟恋吗?) l/ q! J: w' G; }7 \4 U) G* k- i

' w  m. c% S" Q8 d& N% X) @2 y我不客气地在他们头上一人弹了一下,咬牙切齿地给了三个字“像个屁”。( S' ^5 _3 b' ?7 h; z

% l1 j2 `0 H( C1 Z4 a2 e! L. P“诶,你这粗人,出言不逊啊!”宁帆不依不饶,“我看你这明明是妒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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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安也笑着连连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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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嗯’,看我回家怎么收拾你!”我不客气地在安的脸上掐了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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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个死东西,平时肯定虐待他吧?”宁帆心痛地看着安,然后狠狠地给了我一拳。) I' {5 K3 |0 k" [, d/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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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帆姐,我终于找到能给我撑腰的人了,以后你可要替我好好教育他呀!”安在那儿装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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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S( o8 a1 F# P“包在姐身上了,你说怎么教育,是走走形式还是动真格的?是思想上的还是皮肉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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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1 y# o7 X  ?7 S“对他这种人当然要全面改造了!”他站在宁帆后面正对着我坏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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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行你,今儿回去我就先把你改造了,看你还在这儿嚣张!”+ ~0 j% b+ A3 k' ?( ~

5 v; j: B) V0 {  ]8 \7 F“那咱们趁早现在就上吧,留他也是祸患。”说着宁帆和安就都摘了手套,冰凉的手伸进我的羽绒服,在脖子和腰上乱抓,顿时我浑身的毛孔都瑟缩着,似乎每一根寒毛都立着,估计早就一寸不剩地长满了鸡皮疙瘩。生来怕痒的我,无奈只好在那样众目睽睽之下很丢分地讨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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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v0 R& h4 {和安在一起时,心是平静的,似乎他就是那荒漠的一汪清泉,暗夜的一缕寒星,在我绝望和迷失时能给我重生的希望和坚定的方向。和宁帆在一起时,思想是放松的,或许是女生特有的细腻,或许是性格专属的敏感,她总能很理性地给我建议,很客观地读懂我的心情,和她沟通不费力气,不费脑筋,我喜欢这种默契的理解。而同时和他们两个在一起,既是心灵上的惬意又是精神上的畅然,如此感受,着实让我陶醉,自然也就不会错失每一次共处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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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g- T( S" R7 t“南南,我看宁帆这孩子不错,人长得标致,懂事又大方。”老妈在一次闲聊中和我说,她只见过宁帆有数的几次就如此下定义。许是我和安的事成了她的心头隐患,在我看来,她是急着给我找个女朋友,用以转嫁她儿子是同性恋的风险。然而她的虔诚并非能改变现实。" a2 Y6 y7 l/ E+ p

: R: a; @" q6 x) i7 ]我把我妈的话原封不动地告诉宁帆,她一点儿都不惊讶,转而很无所谓地笑了。她的这种反应是我猜到的。然而当她用一种很苦恼的神情看着我时,其中的深奥我却不得而知。( w( T7 |1 {" {3 L6 }/ Z

7 F% j# l8 o. ^, b$ N7 y# ]4 B“我最近了解一件事。”她黯然地说。1 Y2 ^3 A$ p6 K/ n9 M

0 Y. O- y- h. U% b4 T) |9 c2 b“有毛病呀你,突然这么神神秘秘的,吓人呢?”我对她的犹豫有些不满。: s6 j6 k8 h0 n/ p3 ?$ L0 G&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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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我认真的。”她表情很紧张,“我发现我喜欢平安那种类型的男生。”???一时间我脑子里就剩下这些东西乱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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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哪种类型啊?”半晌我才吞吞吐吐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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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那种外表很柔弱,内心却很坚强的。心思细腻,长得俊秀的。”0 y% k2 }: @9 |  @1 @! R" R+ N

8 u/ t9 I  ?: C3 W3 W  ]& Z我听得越发皱起眉头。还是头一次听她讲她钟爱的类型呢,可万万没想到竟是和老大形成强烈对比的样子。“难道说,她不喜欢老大?”我在心里嘀咕,“不会的,可能是她接触日本的东西太多了,什么漫画,偶像剧之类的尽是些柔颜俊貌的男的。对,就是如此,她不是说过安长得像福山雅治吗?经常见面,肯定让她浮想联翩才会说这样的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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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X8 m2 J' p) B她见我没半天没说话,转过身很调皮地说“你放心,我只是说像平安那种类型的,我可没说跟你抢。”) U" h- M/ Z)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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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我抢?你以为他那么容易被人抢走吗?”我很自信地冲她笑,的确我并不担心。0 F6 W/ W" `) Q

8 A  }4 ^0 B$ R# s她也笑了,但是很敷衍……5 |: G  D! ]* r% t" o

0 }# I. u. Z/ ^3 U. W寒假的最后几天,我找到了实习单位,是一家合资企业的销售部,和我的专业八竿子打不着,但经理对我的热情和整洁的工作环境吸引了我。最难得的是每天四点就下班,我可以有很多时间和安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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