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楼主 |
发表于 2009-9-13 11:21:27
|
显示全部楼层
|
29 5 t$ j1 ~/ A" ?# H1 A
0 {0 d7 |7 v& `
王炮—— & s |1 I7 n3 H+ [
恩? 3 Z9 g& E" h# S9 N. k
这两天跟高总出去感觉怎么样?
: O' Q+ K' d/ {" E高力强去洗手间的当,陈向阳忽然问了这么一句,挺平常的话在我脑子里可就一炸:什。。。。。。什么怎么样? 3 S- f( b- o, `! k. i. y
吃啊,住啊,路上啊。。。。。。怎么拉你?脸这么红?不舒服啊你?陈向阳挺关心地问。我忽然心里涌上一股说不出来的滋味,端起桌上陈向阳给点的一小盅黑乎乎的上面飘着褐黄沫子的液体一口就倒进了喉咙里。
2 n6 X7 d- a9 E; M* Q! n: e扑——!我又给喷出来了。
' I3 s& T) R! E4 H" G. t+ f陈向阳被我喷了一身的咖啡渍,连脸上都有好些。服务生赶紧过来帮他擦,他也拿起纸巾擦着,边笑:王炮,上好的阿拉比卡豆做出来的ESPRESSO啊,你可真会糟践东西。
& p# h) f8 ~9 K! s这什么呀这是,我挺不好意思但又忍不住说:跟中药是的。。。。。。那什么,对不起我把你衣服给弄脏了。 , ?& C* W0 \- ~4 _8 z
没事没事。陈向阳摆摆手让我坐下:你啊。。。。。。打我刚见到你你就一直心不在焉的,要么就看着窗户外面发呆要么就低着头不说话,你怎么拉你?你不平常话挺多吗?陈向阳把自己弄干净了,谢了服务生,又要了卡牌来,打算帮我再点一样。
( ~6 ~, S2 \+ Y4 A5 f6 E不用了不用了。
4 p9 C+ e* a. h你别跟我这客气,我这回保证给你点个甜的。陈向阳从卡牌后面探出半拉脑袋瞅着我,微微一笑。 ' j& V! a n- J9 ^0 v
不是。。。。。。我终于找了个不容拒绝的借口:我,我想先走,我得回去陪我妈吃饭。唉,多少年没陪我妈吃过饭了,今我终于又算把她老人家给想起来了。
, m- k' a. X) x6 Z) C8 z4 I5 A那敢情好,我也累了,让王炮送咱们先回家,然后他把车开回去,明再放回公司好了。高力强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我身后,眼睛越过我看着陈向阳说。 . K; G6 |: U5 L
陈向阳看我们俩都挺坚持,想了想,只好点了点头。 5 y/ m5 X+ q% f7 T @+ K
王炮,你先下去,我们结了帐下来。高总这次是瞪大了眼睛冲着桌子旁边的盆栽说的。自打上午以后,这小子就好象患了定向斜视,只要我站在那,他跟我说话就一定冲着另外一个方向。有其他人在场,不喊名的话,我一准想不到这是冲我说呢。假如手边上有个其他什么物体那就更好办了,譬如这棵盆栽,这样不至于因为对方有语言能力而产生误解。
" l7 d( w# |" u8 |4 n
. G/ T: \) \3 p- ?
9 h. |/ g' i9 j! t% D% N在陈向阳的指点下,把车开回了那个两个月前我曾经住过一晚的小二层。力辞了陈向阳进屋坐坐的邀请,把高力强的行李箱拎到门口冲空气说了声回见我就掉脸走人。发动车的时候,远远地听到陈向阳纳闷地讲了一句:今王炮怎么怪怪的。
5 O( e! e8 y+ _ {! _4 u高力强没好气的声音:哼,什么今,他不一直就那么怪怪的吗? % R0 W6 Q1 s- w+ f- f
发动机猛地发出一声轰吼,我握着方向盘就冲了出去。一直开,一直开,一直开到老猴他们家楼下。停好了,跳下来,我就直奔四楼。抬脚就踹。 ; }! \ z# E' n9 t2 N2 r
咣!咣!咣!
/ ~+ g, V; j( t. z3 f咣!咣!咣! , S3 g! m; V W7 I6 ?' X, ?: {7 u. d
没动静。
. {1 i, M' ^, D$ v侯东捷,我知道你在里面。甭那装死了啊,快给我起来开门。 / g% O" u) O7 z R+ |- @5 Z
我真的很希望过会里面能象以往一样传出老猴闷声闷气的回答,甭管是骂我还是损我还是其他什么的都行,只要能有个人声,而不是象这会这样,世界除了我是活的能说能跳能走路,其他都象死了一般的沉寂,让人闷得难受。 2 A- J7 w9 J" f+ {# Y: C( M t% D
好!你不开门我就坐外面等,看你丫挺得住挺不住!仿佛要和谁沤气一样,我一屁股就坐在满是灰尘的楼梯上了。过道里有一个一条电线吊着的比蜡烛光还微弱的灯泡,刚才被我顶头一碰,现在晃当来晃当去地在那荡秋千。 6 j- S' N7 P u/ J/ @6 J; O1 o9 q
我眼睛看着它,感觉眼珠子在眼眶里来来回回地做着钟摆运动,只有那么一会的功夫竟然很酸很涨。。。。。。很涩。
, B2 F, P: t; Y5 Y* F- o- J悉悉梭梭的防盗锁解链条声,耳朵支棱时间长了好象是幻听。我疑惑又充满希望地盯着老猴家的门。 2 A8 Y) J2 {1 M! a# B7 Z! X
啪一声,门开了。 # |% O( R" O- f9 m
又是对门,还是那个老头,眯着老花眼看着我,乐了:嗳,又是你啊。你别坐这等拉,这屋有快一个礼拜没人了。
. O; R% u5 ^ a& b, |: N- n* J啊?我张大了嘴:大爷,您知道这屋的人上哪去了吗? 7 ^" T/ A- C" c
老头摆摆手:不知道,要搁着以前住大院里谁家有个风吹草动的我能不知道?咱以前是联防队员,现而今住在这种楼里,门一关,谁知道谁啊。
9 Q- c) \+ ~+ t3 U2 B这下我是真的愣住了。 5 M' t% S' G- S0 M: k
老头又疑惑地问:你不是防盗门安装公司的吗?来收钱啊?
6 z! y% f6 ?8 \$ K不是,大爷,我是他发小,上回是和他闹着玩呢,现我找他有急事,您看您能借只笔吗?我写一条给他,贴门上。
' |$ ]) b6 O, E4 P$ l- H( R+ K k老头上上下下打量了我半天,转身回屋拿了笔出来,还带了张纸,从防盗门缝中递给我,又忍不住说:你他发小你没他手机? / I9 O: G4 w6 g' B
啊?他,他有手机?我又呆了一呆,这个老猴什么时候买的手机我怎么不知道啊。
2 v9 \( H6 z- Q嘿,老头乐了:这年头有几个在外面混的没手机啊?小伙子,你这和大爷开心呢?不对,你到底是不是人发小啊?。。。。。。你是来收钱的吧?
* X5 d6 S4 `0 F0 ^$ z E3 S1 f0 f" F! G( p q
; W% m; B, L4 r4 y; f' e5 o
慢腾腾地晃下了楼。 ' b8 f0 M8 e( f6 M% w0 M: w
站在车旁边的大树下面,我就点了根烟。楼层间距离都很近,站我这不仅能看见这边一楼人家的厨房,亮着灯呱唧呱唧地炒菜或者唧唧啾啾听不清楚地对着话,还能看到对面楼几个阳台上晾着的衣服咸菜干里屋电视里播着的新闻联播点歌台今日娱乐百姓人家,几个台的声音混合着传出来一会这样一会那样的此起彼伏。
0 K; `5 \1 w+ Q7 O2 b一阵风吹过来,树上哗啦哗啦地抖叶子,轻轻松松地甩下几片来,从空中飘落,几乎是没声没息地落在我面前的地上,脚面上也有一片。我蹲下去拣起来捏着叶梗子转来转去。烟丝一亮一灭,灰蓝的烟线仿佛自己有生命是的从我的嘴里鼻子眼里冒出来再缓缓消失在空气中。
2 F( v3 t! q6 u$ Y, `2 A我忽然想到,就算老猴在家又怎么样? $ d% U& v* X8 V1 k
我能和他说什么呢? 7 p. u- B9 p! e, i8 o
我能告诉他在这个世界上有人是这样过活的,而我很不凑巧地刚好在里面小不在意地犯了个无法挽回的错误?就算老猴能够象我理解高力强和陈向阳一样理解我,他以后又会怎么看我呢?还能象平常那样很无所谓地碰触,心无芥蒂地假装我什么都没发生过吗? ) C. l! ?8 C, ^; N7 ~6 \; g4 d
我捂住脸,觉得心里好象被一个东西撬着,一下一下地痉挛,过了好半天,才发现那不过是心跳,只是比以往跳得沉些,重些。 # V& L! Q5 a- i/ m2 j' s" ^" U
还是高力强说的对,忘了它吧,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不光要从事实上,记忆上,还要从自各心里把它彻彻底底地给抹掉,就象玻璃上的一点灰,树上的一片叶子,眼角的一颗眼屎,指甲里的一线污垢。。。。。。
# Y [" c6 T! j7 [3 R3 B: c0 v1 Y直到烟头烧到了皮,我才一甩手惊跳了起来,用另一只手指心急火燎地在上面使劲搓了搓,转身就去开车门。然后又回过来,把地上的烟头狠狠地给踩灭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