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撞》 BY 晓春 【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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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笑着按掉电话，一回头，才发现大家的眼睛都停在我身上。

9 `. Z" q* Z" u+ E: m# e! {　　“有朋友要来？”章慧首先发问。这回他们没扯到“女朋友”身上，因为我用了“滚过来吧”一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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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后天上午到。”

　　“他是网球好手吗？”章佳也插上来。

0 x, G  }3 Z1 w& Y7 t& ]　　我认真地看着她说：“不应该说网球好手，应该说是运动好手。”

　　小姑娘有些兴奋了：“太棒啦，我就猜到你的朋友会与众不同。”

　　“这结论下得可太仓促了。”我打趣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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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W7 S* V! L. }* _: j7 m　　章慧也笑道：“佳佳是哪里都不忘兜运动搭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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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天我们球场见行吗？”样子已经是迫不及待。

　　章慧笑说：“佳佳，你要和一个长途跋涉、一身风尘仆仆的对手打球，会不会显得太趁人之危？”

　　“姐？！你太不给我面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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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超似懂非懂地大笑起来，气氛完全失控，只剩下满屋的笑闹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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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这其中显得有些静默，一直在想，如果我和郑耀扬过这类家居生活会是什幺光景，老实说，我没有想过。一开始我们就是明争暗斗，后来既没有上演化敌为友的戏码，也没有同归于尽，我们只是──只是走到一起，有点矛盾，有点奇特，又自觉是那样理所当然，即使有些事情错了，或者本不该如此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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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e6 A" {- g" T+ p# D: j4 K* E　　后天？后天。他真的丢开这些那些来这儿了，这意味着什幺？意味着我们的关系从此牢不可破更进一步，因为见到彼此、感知彼此已经成为一种习惯？也许我早该承认，从此，郑耀扬在我生命中已经别有意义，不能说谁为谁做出牺牲更多，而是我们都甘愿在对方的生活中扮演一个配角，原来是因为太清楚自己不是一个稳定的人，现在是因为太清楚害怕对方的突然消失和退避，那种混合着不安的深厚契合度使我们都显得有些神经质。

　　本来，我们俩都不是那种会特别在乎别人，或者确切地说，不是那种会在乎自己的人，而如今，我们从不同程度上有所改变，可以讲是变得更坚韧了，但也可以讲是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懦弱。但我们谁都不想深究下去，只管往下走，这就是我们的相处之道。

　　那天上午，我正准备去机场接人，就听见外面汽车喇叭声大作，开头没在意，结果有人上来按门铃。我走出去一看，居然是章氏姐妹，姐姐开着她丈夫的大型吉普，这大清早的就浩浩荡荡拉着妹妹来我这儿捣乱。

　　章佳笑道：“你的表情怎幺不惊讶？”

　　“我接待不速之客的经验太多，早已麻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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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3 ^7 v  E' t$ {4 F; Y　　“要命。”她拍脑门，也是个不做作的女孩，“来来来，我们送你去接人。我等不及要见那运动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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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瞎吹的，你也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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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废话，上车！”拉着我往外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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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f7 E- S7 ]　　章慧下车来给我拉车门，章佳大笑：“我姐夫可从来没有过这待遇。”

5 j' K( @/ m: Y& \: q　　“你姐夫要有陈硕一半英俊，别说开车门，要我侍候他洗脚都行。”姐妹俩爽朗地逗趣，笑成一团。开朗的女人，很难让人不快。

　　一路上他们都想事先打探一下我那突然来访的“朋友”，大概是想象不出我这孤僻惯了的怪人也会有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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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约好的机场出口处等人，我们来早了，半小时后也没见人，直到章慧的一声轻咳：“喂喂，快看，东方帅哥！噢我的天，简直是我大学时期的梦中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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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眯着看过去，正是郑耀扬，挺拔的身型、优雅的举止、危险的气质，在人群中很醒目。他此刻正带着隐密的笑意慢慢向我们走来，章慧忍不住激动地向他挥起手，他拉开车门笑了笑，一手将黑色prada行李袋丢进宽敞的后车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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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就是你要等的朋友？”女人们有些不置信。

　　“郑耀扬。”他自我介绍。章慧自动下车转到后面，我上驾驶座，他坐上副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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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j" J, z1 G0 s( L: k9 v　　“一看你就是运动健将，陈硕的朋友果然精彩。”章慧非常高兴，“佳佳！怎幺不说话？难得见到这样漂亮的人物，傻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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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r0 B9 |! _, `- X# _/ D. z2 ]6 V- T　　“姐，你要是再污蔑我，我可跟你急──”小女孩出声抗义。

, x0 ~6 B' r$ S, S: W　　“哪儿找来这幺一对活宝？”郑耀扬看着我轻问，当然只有我一个人听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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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o3 v" `( _) c! S' K　　一个急转弯我答：“有比这更头痛的，来了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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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嘿，我是章佳！”已经忍不住扑上来，“明天有空吗？去打球。”

　　我对他笑：“瞧，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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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s* r, Y7 q( p0 X0 X5 {　　老兄好脾气地说：“好啊，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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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爽快，我喜欢！”重重吃郑耀扬一记豆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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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c4 H! d: J" N　　“呵，女中豪杰哪。”他头大地苦笑，大概是想不到我会跟这样的阳光人物扯在一块儿，还一起来接机，“飞机坐得人都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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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算留多久？”

　　“三个星期吧。董事局我已经交代下去，张冀云那儿也作过安排，有事电话联络。”他倒真是潇洒地全搁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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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路载着哼哈两将，热闹非凡，直到回我的地盘，我把车还她们，两人还意犹未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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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f1 J: \. k. t+ a# y　　章慧温和老辣地使出杀手锏：“让我们进去喝一杯水，陈硕陈硕，你别老是这幺不客气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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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伸手侧身挡在门上：“我朋友要休息，改天再来闹，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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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f9 O- _8 H　　“不。”章慧微笑着摇一下头，“不，陈硕。”

" W8 v: e  j6 ^7 ^  I. y- m　　我让开道，郑耀扬笑着看她们一眼，自顾自脱外套往楼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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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E5 l5 X$ W% {/ Y　　“右手边第二间。”我冲他说了一声，他点点头。

　　我去冰箱取饮料给两位大小姐。

3 K4 q, Y) N' t* [+ v. Y0 r0 O+ G　　“你们好酷。”章佳笑着坐到我身边，随着认识的加深，她已经放下淑女架子，恢复烂漫本真，“我们又不是打扰你和女朋友约会，干嘛这幺小气？他──是你什幺朋友呀？你们认识多久了？以前怎幺没听你提过？”

　　“你的问题未免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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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C- Y0 \. p2 q8 E0 ^　　“OK，我闭嘴。”她转过头去看另一个，“姐，你替我再问一遍。”

　　“他是你什幺……”章慧的耍赖功夫原来也如此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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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 w$ ~- h$ |6 y6 e; s　　服了她们，我连忙抬手阻止：“他是我一个很特别的朋友，就这幺多。你们喝够了吧？不够可以再带几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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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为什幺从来不邀请别人进你家的？难道一定要像刚才那帅哥这种级别的……什幺来着？噢对，特别──才能获取通行证进出你家？”章慧笑得别有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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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T9 _( K; B* f　　“姐，我怀疑陈硕是当间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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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好莱坞片子看太多了，佳佳。”

　　我受不了。“我上去一下，你们自便。”抛下她们上楼去看郑耀扬，其实我是想去提醒他，刚才我是口误，都是给俩女人搅的，他的房间应该是右手边第三间。

6 a; f5 i; G3 z+ q) i* `! O0 ]5 D　　推开门进房间，浴室已传出哗哗水声，我有点恶作剧似地一下拉开浴室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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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记得敲门。”他看了我一眼，甩了甩湿发，赤裸着身体向我走来，然后伸出手臂用劲将我的脖子揽住，“你这段时间每天把我在脑子里过几遍？”

　　我挑衅：“过滤的‘过’？”

　　他轻咬我的耳垂：“你给我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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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N5 I0 [$ w2 \. d) W% w, a: H　　我低笑着推开他：“你把我衬衣都给打洗了。”

　　“那干脆脱掉。”

　　“她们还在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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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b) {5 E1 u# Z" {) }　　“谁？”他的动作一滞，抬起眼睛看了我三秒锺，“她们到底怎幺回事？”

　　“刚刚她们也问过你和我到底怎幺回事。”

　　“噢？你说了什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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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说你是我一个很特别的人。”说着，我一手圈住他的腰，一手托住他的头，结结实实吻过去，舌尖翻搅着情欲，激热在体内聚集，我拖着他出了浴室，将他压在墙上反反复复深深吮吸，濡润的舌尖逡巡着每一寸敏感地，手指勾画着他背部优美的肌理。

　　啪！锡罐落地的声音，我和郑耀扬同时惊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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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 e: J; v% W) d　　“对……不起，对不起。”章慧只差没有哈腰九十度道歉，她身后的小女人已经靠在沙发上震惊地盯着我们无法动弹，眼睛睁得滚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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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0 ~0 A! x9 S　　郑耀扬轻拍了一下我的脸，转身进浴室去穿衣服。我向她们缓缓走过去，低头瞥了瞥被跌下的饮料污染的地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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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搞坏了我的印度手织毯。”我淡淡一笑，有些安抚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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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章慧轻嚷，“是我失态，真不好意思，我不知道……哎，我不晓得该怎幺说。”她也不想让彼此太尴尬，所以故作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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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S/ G" E2 {$ i, ~' Z4 ?　　我放低声音：“你们总是习惯这样顺便闯进别人的家、别人的房间吗？这样──可不好。”

　　在人前和郑耀扬表现亲密并非没有过，但在章氏姐妹面前到底是不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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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章佳这时回过神来了，慢慢走到她姐姐身后，小声说了句：“姐，我们回去吧。”年轻的她未经世故，没有想到会撞见这样的事，还发现在身边人身上，所以强作镇定未免有些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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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 d; }3 Z: I3 e3 v& h　　“佳佳，你没有什幺跟陈硕说的？”章慧突然这样问。

　　“没有。”她摇摇头往外走，“姐，我在下面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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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0 o6 l, a. ~1 ^　　章慧看着她走出去，表情有些无奈，对我歉意地笑笑：“她失恋不是第一次了，别介意她的态度。”我浅扬一下嘴角，表示无所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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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U, A" Q2 ]+ J& R　　“噢……”她猛地一步上前，叹笑着倒在我怀里轻轻拥抱了我，“陈硕，你真是令人觉得──措手不及。”她放开我，转身也往外走，到门边突然又回头加了句，“他很出色，身材真是没话说，我很久没看这样赏心悦目的裸男了。对啦，这手工地毯我一定赔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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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用眼神和微笑回应她：“不用赔了，因为全世界再找不出一模一样的一条。”

　　“全世界也只有一个陈硕是我的朋友、明超的偶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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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O0 s& r, `! K! u& s+ A* I" `　　一身轻便的郑耀扬在这时从里面走出来，路过我身边，习惯性地扬手揉了下我的头发，稳重成熟的他有时候还是会不经意做出一些孩子气的动作。他冲章慧一点头，就拎着行李袋进了卧室，大概也只有他能如此若无其事。在没有威胁力的人面前，他的神经比较粗，不过也幸亏他如此大方，否则场面可就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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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送走她俩，我重新回到房间，郑耀扬正坐在沙发上喝我的红酒。

　　“你倒会自得其乐。”我在他旁边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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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及你会享受。”他哼哼一笑，“老有这幺些人关键时候闯进来，我还不得喝口酒压压惊。”

　　“你也需要压惊？”我挑了挑眉，装作意外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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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但笑不语，靠过来伸出手抚摸我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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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s( ]* _  w) y　　“想干嘛呢？”把头往后躲了躲，“我说，你还有力气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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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来是没有了，但看见你又有了。”他笑得挺邪门：“怎幺，这些日子你就一点儿没想过我？”

　　“想你什幺？肉体？”

. f! y2 D0 M' ]' {　　他的声音吹鼓着我的耳膜：“陈硕，你不老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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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R* G" \: C/ d2 ?3 v　　说完，他就开始用嘴唇耐心地点火，身体升温急不可待，双手迅速探入我的上衣，掌心在我的胸口和腹肌徘徊，唇舌顺着颈肩往下，突然整个人面朝我压下来，用力地扯我的上衣，动作甚至有些粗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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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他抬手褪下自己的衣服时，我喘息着笑道：“刚穿上又脱？”“所以干脆别穿了。”他半跪在沙发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我体内的欲求已被他成功挑起，当他再次与我激烈接吻时，我们的呼吸立即浑浊融为一体，熟悉的无度的需索，激发出双方体内的渴望。我去解他的皮带，他已经将右手探入我底裤，他轻重适度的爱抚，令我极之享受。“嗯……”我不自禁地凑上去吮吻他的胸膛，意识已经渐渐远离，下体的胀痛和快感，又令我自控力尽失。口中一个用力的吮吸，使他发出难耐的低呻，他冲动地拉开裤子拉链，把身体向我重重贴过来，对我暗示他要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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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沿着他的肌理往下舔吻，直到来到他最脆弱的地方，当指腹与他坚挺的部位摩擦时，那灼烫等待抚弄的欲望在我面前一展无遗，只要我一放开自己，他也很难不立即沦陷，所以这种互动带给他最极至的快乐，我知道如何让他快乐。卖力地挑逗他，口唇在此刻化作利器，将他生生分解占据，这时郑耀扬如此透明如此性感，室内只剩下紊乱的不成体统的呼吸，和彼此沉重激烈的心跳……

, ~5 z" v" ~' m3 ~0 Q& M　　“啊──你真是越来越行了……”他愉悦地低呻。突然，他把我拉起来，靠上来与我的身体紧紧相贴，柔韧嘴唇的温热湿气正巡视着我耳下的敏感地带，搅得我情潮澎湃，他那未得满足的身体不断磨擦着我的，高热的激情的肉体相互汲取着对方的阳盛，我又伸手去触碰他，他强忍着就地发泄的欲念，猛地起身要拉我进房间，我与他力量相当，一个反手把不防备的他拉扯到地毯上，这一次我压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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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表情一滞，但眼里的饥渴并未有丝毫的退却，我们对视了几秒锺，然后就疯狂地拥抱在一起，开始了无极限的冲击，我们像被海水冲刷一般，全身的细胞都涌动着激热。浓烈的开场，快意席卷全身，感官刺激与野兽般的交缠使我们无所顾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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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这成了一场无法结束亦看不见未来的相守，我们只有尽情享用目前拥有的一切，透支和沉迷都会被原谅。我滑下身子继续舔吮他的乳尖，他浑身一颤，将手指插入我的黑发中，我的手也始终在各到各处煽情。直到再次唇齿相触，他才翻了个身，手却因此不小心撞到茶几角，“呃！”他轻呼一声，却转而泄愤似地在我手臂同样的位置咬了下去，我痛得反射性地将身体往后撤，我们在对方眼神中发现燃烧着的饥渴和热望，突然，他埋下头积极让我舒服──“啊……嗯……”实在爽，我挺了挺下身，使自己更深入他温润的口腔，再缓缓撑起上半身看着他淫荡的动作，眼前为性而狂的郑耀扬是属于我的，他的成稳、雷厉风行，他如刀刃般的手腕，领导者的气势，都无法替代此刻这具肉体所散发出的致命的原始的诱惑力。我轻颤着手指用力地扯住他的发，那灵活的高技巧的进攻，使我渐渐能感觉高潮的临近，震魂慑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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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我低吼，他却忽然邪笑着放开我，硬挺的下身在我腹部阵阵地冲动：“你放松，我们一起来……”他俯下头，又是一阵激吻，当被濡湿的手指轻轻探入我身体内部时，强烈的折堕感和激痛一瞬间侵占我的感官，我微微皱起眉，等待着身体的适应。郑耀扬似乎察觉到了，轻拍我的腰侧，他喜欢用这种方式鼓舞我。接着，他猛地顶了进来，“啊！”那样迫切，顺着一股狂野的律动，他的心跳和呼吸完全乱了，我们越喘越剧烈，在长时间的抗衡后，我也喊出来，痛已麻痹，快意腾升，他弯下身体含住我的喉结，不断叫着我的名字：“陈硕，陈硕……来，啊……”我放任着自己，迎合着他，追逐着快感，两人已经完全失去控制。

6 v3 `& N* t7 D; J+ X9 [　　“哈！你好棒，啊──”

　　“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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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0 ~5 }* ^3 ]/ j5 H# C2 \　　我们用各种方式让对方觉得畅快淋漓：“陈硕，说你爱我，说……”热力四射、高烧不退，电流袭向全身，我迈向高潮，嘴里疯嚷：“我爱你，我爱你！啊──”再也止不住热液的喷射，我们嘶喊着，成为对方灵魂的俘虏……休战片刻，又是下一轮进攻，我们似乎要将对方变成自己，当然这不可能，但我和他都是狂妄的人，往往认为自己可以改变一些不可能的事情。

　　那些未知的并不能影响我们，而我与他真正要克服的，不过是自己。前方再是惊涛骇浪，只要还有第二个选择，我们都不会选择屈服，这可能就是我们和别人的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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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白天搞得昏天暗地的，结果就重新回到床上再躺半日，郑耀扬因为时差缘故，再加上后来的一番大战，体力不支，直睡到下午黄昏时分才醒过来。等我进房间将自制的煎蛋三明治递到他面前时，他睁开尚朦胧的眼，一脸吃惊。

3 g- S3 C6 h( m6 l: v　　“什幺时候学会服务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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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p: {" a; l5 b, ?4 i* i　　“你不要？”我缩回手，直接塞进嘴里咬了一口，边咀嚼边自夸，“还不赖，我只有做这个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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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i2 Q: y* i$ C2 P# i; m　　他笑：“你不觉得这样从一个饥饿人士嘴里夺取口粮很不人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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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重重坐在他身边，一把搂过他脖子，将缺角的三明治送到他嘴边：“还你人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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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眼睛此刻恢复平时的清明幽深，赤裸裸地投向我：“难道没有其它可补偿的？”

　　“没有。”我将身子探过去，在他唇上吸了一口，迅速撤离现场，边走边回身发指示令，“吃了它，然后跟我去兜风，我人在车库，你一会儿下来。”

　　“这个可不够我吃。”他老兄还有意见。

　　“你现在是在法国，饿不着你。”我笑着出去。

. \9 }& Y0 g5 S$ i+ s$ j" x4 }7 C0 a　　如果那天我愿意给郑耀扬多两块三明治，说不定我们就不会去巴黎市中心的星级餐厅吃一顿劳神子的晚餐，而世上的事情就有这幺巧，我们迎面遇上了一个麻烦的旧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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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居然朝我们这桌走过来：“看来我要收回先前的话了，我说我们没缘份成为一家人，说你不配进入费斯特家，我想应该收回。呵，没想到在巴黎也能够遇上你──和你的朋友，你们似乎非常自在。”兰迪默的刻薄仍没有丝毫收敛的迹象，翠绿的玻璃眼球倒微微有了些情绪，不过那情绪都是冲着我来的，“开上好的香槟，我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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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4 h/ d1 h! A9 s* [　　“不必，这里不是纽约，由你来尽地主之谊似乎说不过去。”郑耀扬冷静地开口，不客气也不失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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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U! L7 y+ J, y: ?　　兰迪默未动声色，微微将目光在我与郑耀扬之间徘徊片刻，最后对我说：“忘了恭喜你，你快做父亲了，但我想，你大概也不会太高兴。”

4 O8 B* z8 `6 u/ q" ~　　我和郑耀扬迅速在空中交换了一个眼神，我将手头的刀叉握紧了几分，尽量保持镇定，按捺住：“你这是什幺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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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莉蒂亚在最后一刻改变了主意。”他将手撑在我们的桌子上，架势有些危险地逼近我，“你知道这代表什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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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8 ?6 |" B& o1 a  i' E　　我辜负了她，可她对我义无反顾，即使她说过“没有爱的生命无意义”这样的话，但她还是成全了自己。

9 f! a9 Q# o8 O: x' w; ]$ k　　“你们会如何对她？”我一下从座位上站起来瞪着他。

　　费斯特家训练有素的保镖包围过来，却被兰迪默抬手阻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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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1 _$ a7 h8 [) y　　“你以为我会不善待自己的妹妹？那孩子是她的，一个人的，她不允许任何人过问，任何人非议，她就是这幺待你的！”他一把纠住我领口，兰迪默极少这样失态，“在你决定放弃莉蒂亚之后，你已经放弃了关于她的一切，包括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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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B# m3 w& i* u7 y3 F, T+ a; f& |　　是的，自懂事起，我便孑然一身，一直以来，我不想连累谁，不愿羁绊谁，孩子，那样珍贵的生命不是我能承受得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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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兰迪默重重推开我，没有再说什幺，带着人马离开了。

( o$ c/ r2 k5 M4 k. G% m　　我此时非常迷茫和颓丧，静静立在原地，然后有一只手沉甸甸地落在了我的肩膀上，将我飘乎的心渐渐放回到胸腔，我又坐下来。

! f/ Q7 K" a8 g　　“你打算怎幺做，陈硕？”他问得很直接，我与他之间也不再需要拐弯抹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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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可没有办法装作不知道。”

　　“我必须提醒你，现如今，费斯特家不缺少任何你能给得起的东西。”

1 M# u$ J+ z- x) ^. b+ C1 r2 q　　我知道郑耀扬说的是大实话，但我还是愤怒了，也许是激动：“那你告诉我，我这多余人再做什幺才可以换来皆大欢喜的结局？就因为你不是当事人，你就有权利说这种混帐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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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硕，你这他妈叫做不识好歹！”他也火大了，“你以为我喜欢管人家这档子闲事？现在，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是你，我才过问的，要是觉得我戳你脊梁骨，你大可以自己决断！”

　　我深呼吸：“希望我很快知道我还能做什幺。”

6 ]  X/ x  A" P. w　　常因为彼此观点相左或是意见不和而发生崩盘，我不想再那样，我想无论如何与郑耀扬沟通时都必须换一种方式了，再不能如此执着地坏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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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i6 s3 ?/ h8 R. s1 {3 {　　“你会知道的，你一向很清楚自己的每一步。”他也压抑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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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叹道：“实际上，我不是太清楚，如果真的清楚，很多事从一开始我就根本不会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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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包括认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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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1 H/ L  ]7 o" F4 l4 c: A　　“不，这不在此列。”认识他，我并没有要求把时间要回，错过郑耀扬，就错过自己，我现在可以这样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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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 M( Q9 g  f. }　　这顿饭吃得十分扫兴，我们直接驱车回了家，并无心情在外逗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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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去后，我一下坐倒在客厅的沙发上：“我在想，以往是不是把事情做得太绝，所以招致这样那样无休止的寻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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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Y' d1 e4 d4 e4 A/ j4 l$ v　　郑耀扬坐到我旁边：“如今的状况还真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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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道就不能一一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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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9 a: t1 \0 D* y& @　　他很认真地问我：“你说是解决那些人呢，还是解决那些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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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瞥了他一眼：“我不像你想的那样冷血。”

　　他突然又哼哼笑了，伸手揽住我的脖子：“如果没有我，你的麻烦可能不会这幺频繁。”

) L8 w7 y" [# a3 |* F1 O　　“你内疚？”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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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k. j" A$ g3 r0 p' e+ P9 ^　　轮到我叹笑。

　　他手臂一个用力，我上半身整个倾向他，压在他胸口：“陈硕，我们之间的和平周期有多长？”此时，他俯视我，霸道也困惑的眼神让我无所遁形。

& Q* l  u1 c" z& h+ t4 p+ I9 `" [　　“三个星期？你……”我避开他的视线，淡笑道。其它话音未落时，他已经低头封住了我的嘴。

. t5 h9 e. b6 S6 a2 i7 l2 I1 D2 L% d　　我知道他对我的答案是不满意的，我又何尝满足了？经历那幺多，伤害那幺多，击退那幺多，但那些看不见的障碍仍潜藏着，只不过我跟郑耀扬都是行动派，一向认为没有什幺可以阻挡我们。

% w; n* Y+ J% u1 r　　我本来想说一年、三年、五年或更久，但我说了“三个星期”，因为我和他是男人，我和他特有的相处方式，外人绝对难以想象。可外表再强悍，内心还是会想需索一些奢侈的东西，比如依赖、信任、默契、重视，以前我不在乎这些，是因为不在乎某个人，现在我在乎郑耀扬的想法，可我们又都没有把握可以确定对方是否真能与自己一生相系，因为我们同样野性不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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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y& [! }: m, J, A　　有时我会怕自己这种反常的热情所带来的严重后果，郑耀扬也怕自己有朝一日燃到尽以后会做出什幺惊人之举，我们倚靠对方的能量呼吸运作，也抗拒对方的毁灭性的赐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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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t/ @* E7 S/ \. w  `7 A　　记得之后，我边喘边问了一句一想起就觉得相当愚蠢的话：“你难道永远不结婚？永远在我这个大男人身边耗费你的精力和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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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l5 `! C3 ~8 c- g2 q　　他的回答倒也是一绝：“彼此彼此。”

　　“郑耀扬，你不是个正常人。”

3 X+ D3 k# }& B( h) F& K　　“说你不会离开我，说。”他不理我，突然执拗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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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讲给他听也是讲给自己听：“我不离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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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双方的不确定使我们更加谨慎，所以，走到今天这一步，绝对不是一时兴起所致，而是经过两人的深思熟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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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 H( T* ^, E' \2 _　　“费斯特呢？你不可能不闻不问。”

  z! z& u0 Y! D$ |3 p2 h( J　　话题终于转回来了，我坐起来：“我需要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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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硕，你从来不会把‘想’挂在嘴边，你一向要行动便行动。”

　　我有些吃惊：“你这话──有什幺涵义？”

, U+ L3 `3 Q' t4 E　　“意思很明白，你是孩子的父亲，他们无权干涉你的权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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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让我去争夺监护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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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那个莉蒂亚同意与你共同抚养的话，可以。”

　　我笑着摇头：“我没想到你会这幺讲。”

9 [7 G* r* x6 @+ `. S　　“你认为我该不高兴？陈硕，看来你还没有能足够了解我。”他站起来去倒红酒，“还有，我还可以帮你找个全世界最狡滑的律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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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费用可不会便宜。”我也不得不笑了，“费斯特家不会善罢甘休。”

　　“你是说那个兰迪默？”郑耀扬停下手中的动作，回过头来看着我，“你看不出他对自己妹妹非常用感情？别跟他硬碰硬就行，你并没有处于劣势。”

　　我朝他走过去，劫走他的酒杯：“你是赞美费斯特家族处理纠纷比较文明友善？”

　　“可以这幺说，那小子对你印象不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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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9 ~6 T+ R/ u; @( W/ N* P　　“你说谁？你说──兰迪默？”我大笑，“郑耀扬，你的幽默感与日俱增。”

　　“不必草率地夸奖我，我不过说了实话。”

　　我来了兴致，拉他贴近自己：“你说清楚，你觉得我有几成胜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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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N1 n$ W: l　　“六七成吧。”

4 E+ p1 X; D7 a/ V, z6 e1 W% }　　“为什幺你这样肯定？”

　　“因为没有几个人可以忽视你，陈硕，我这是在肯定你。”

3 e2 C; N& Q9 u0 H. f, y2 a　　我干笑：“我把那句话原封不动还给你：不必草率夸奖我。”

　　第二天，我们去了游泳馆。明超让小朋友组成啦啦队助威，我换上泳裤，看见郑耀扬已经在泳池边做热身，他一身漂亮的肌肉吸引了外场的女人们，我笑着走上去。

0 G/ a8 U% r" X* _　　“你晒黑了不少。”郑耀扬看见我笑道，“技术想必略有提高，可我今天一定要赢你。”

6 R& D( G( p  I6 w/ o7 x. \　　“别低估对手，你现在求饶还来得及。”我跟他调侃。

2 t' W6 r: y+ \2 G5 k　　“为什幺天天来游泳？”

　　“因为一下水，我就能忘记一切。”两人站上出发台。

　　“这一次你记清楚，是我郑耀扬跟你一块下去的，你可别忘记我。”他笑着，与我双双鱼跃而入，开始了四百米的自由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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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耳朵是哗哗的水声，可我没有听见孩子们的叫嚷，我伸展着身体，与他齐平快速地前进，等转身时，我的血沸腾了。几乎是同时，我们抵达触摸板──水面上响起一阵阵掌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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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9 N7 K7 }, t　　“谁赢？”他喊过来，游进我的跑道搂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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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赢，成绩不错。”我轻轻拥抱了他一下，以示祝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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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没有奖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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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回去的时候由你来开车。”

( Z+ W, t: G( l% h, y! ~　　“陈硕，你这家伙耍赖功夫倒是越来越好。”他笑着将水泼到我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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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爬上岸，明超像个小大人似地捧着毛巾来给我擦头发，章慧走过来递上饮料：“哇噢，超级运动健将！你们联合起来，绝对打遍天下无敌手，不枉我特地跑来助兴。”她用眼神示意我们看周围，原来已有一帮子年轻人圈着泳池满目崇拜议论纷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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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往休息区刚走几步就被郑耀扬一把扯住，他扬了扬嘴角，目光如炬地投向大后方：“陈硕，看来有人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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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个转身，就看见四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快步走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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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种事情我已经习惯。”我保持风度，站在原地等着那伙人来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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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然，为首的那人抬手示意手下在百米处停住，只他一个向我靠近，这人长相像是英国人。他驻足后微微颔首：“陈先生，我代表费斯特家邀请您前去作客。”

　　这句话似乎是老费家的传统开场白，不过现在派了个文明人，素质比上回那批打手好多了。“你确定这回的性质不是绑架？”我戏问。

　　他面色一冷，但仍维持着严肃的面部表情，镇定地说：“绝对没有这样的意思，这次是费斯特先生亲自邀请您过去，诚意可表。”

2 v$ V7 E/ v. g9 {+ r# P　　英国人，无疑。我点头，已经知道他们的来意，我也学他咬文嚼字：“我的朋友可否同往？”

　　“费斯特先生只邀请您一人。”

　　郑耀扬这时上前来，一拍我肩膀，笃定地说道：“我随后就来，到那儿，给我来个电话，三天，我作个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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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8 ^9 [" i1 Z- [' d2 h" {' G　　“好，你可别掉队。”我哼哼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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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幺说得出这种话？弄得好象头天认识我似的？”他转身边走边用中文说，“昨天不是说好了幺？我给你出钱出人出力。”

$ Y; N2 ]" V) {; h: d　　“简直是两肋插刀啊。”

% {* B5 J& e9 r( N9 w$ y) W/ w3 H9 |　　那外国男人看着我们两淡定闲谈，非常诧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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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去穿身衣服，一会直接就跟你们走，该解决的问题还是要解决的，你们在泳馆门口等我，放心，跑不了。”

- R5 y: S4 {. \  C. S8 X7 }% Z  R　　他困惑地看看我，倒也没拦我，于是就先跟郑耀扬回更衣室。

　　正在换上衣，郑耀扬突然从背后拥住我，把头搁在我肩上低声问：“陈硕？”

　　“想说什幺？”我也维持着这姿势没有动。

- R1 C$ A( S2 t  r8 ?% @0 `　　“要跟你独处一会儿不被人打扰，怎幺就会这幺困难？你说我们是不是真有点儿冲。”

5 w; h8 I! V+ N5 b$ }2 _8 ^　　“有失落感？”我低笑，其实我也想过这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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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P. m& @: b6 P% w; k5 R0 @9 r　　他接了句：“你知道我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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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z" Y0 C. S; Y  u& N1 _　　我抬起手臂抚了抚他湿漉漉的头发：“喂，那句古话怎幺讲的？风萧萧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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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l" M+ y- F8 \; H/ f4 f" l　　“你别他妈跟我闹，就你那点中文水平还好意思现！”他笑骂，“门口那帮小子正磨刀霍霍等着逮你回去邀功呢。”

, A- X9 k' c3 c, j/ R2 a　　“怕他们对我不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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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语调有些降温：“不怕，是怕你从此认祖归宗乐不思蜀了。”

　　“呵，我陈硕在你眼里就这幺掉分？看好，不会让你打水漂，等着给我找个好律师吧。”我的确是知道他的意思的，他和我不想失去那些用高昂代价交换来的宝贵东西，不想我们的关系再次落回原点，我们已经开始试着全心信赖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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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k3 \5 M' q% ~2 ?　　这会儿他放开手，恶狠狠地盯着我：“你要是食言，可别怪我闯进他们老巢去要人！”

1 G) f# D$ }8 S( j　　“我再要惹毛你，还不把自己烤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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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焦了更好，越抹得黑越不怕你跑了。”他玩笑似地重重将我推倒在衣柜上，“陈硕，说你爱我，再说一次。”又来这招！

5 ]5 R! y6 a% w2 T9 z　　胳膊被制住，胸口贴着冰凉的铁门，我回头轻嚷：“你他妈又发什幺神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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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硕，遇上你，没病也变有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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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R8 J, |) ]　　“损我是不是觉得特别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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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e+ X  w7 ~3 @+ D! d0 N　　他笑了一下，把头埋进我的颈肩，轻轻啃咬，双臂围住我的身体越收越紧，他的嘴唇往上在我的耳根处徘徊，掀起一层不小的浪。

& g, ^4 G# w9 d" n4 V! q6 s) Z　　为了防止在游泳馆乱了心性，连忙开口阻止他：“这儿是公众场合，你别太过分。”

) d4 i8 P) l; o% p; @$ @" F　　“过分？有幺？”他的声音几乎低不可闻，热气吹入我的耳膜，性感而充满挑衅，“陈硕，我警告你，不管你人到哪里，都别妄想跳脱我郑耀扬的视线，还是那句话：我一直盯着你呢。”

　　我的嘴角翘起来，笑道：“你可别在我面前充大佬，我不吃这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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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硕，看来得拿条链子把你锁起来。”

　　我抬起手肘往后猛击，他沉沉吸口气，脚步不由往后退了一步，我回身指指他：“废话少说，只要你不食言，我就等着看你怎幺攻入费斯特城墙了。”

- S7 }) G6 R+ p$ t　　“你是第一个我肯花心思对付的人。”他捂住腹部看着我，“还有，你下手再要这幺狠，可别怪我翻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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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9 C3 H) c; v& q# z/ T　　“我看你就从来没给过我好脸色看。”我大摇大摆从身边经过，被他一把拽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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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看你是专门来惹我的。”

* D7 z* b+ B) P- g. k% k/ O" t　　“所以你在靠近我的时候最好想清楚。”我首次有些无赖地直接抢了他的嘴，他立即大胆地将舌头缠上来，一来一往间耗费了不少力气，最终我急喘着推开他，“喂，还得留点儿体力去应付外头那帮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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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2 N, ^% t, G　　“你这段日子就有这幺不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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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找茬啊你。”我笑着在他胸口赠一拳。

　　“原本以为三个星期时间够摆平你，现在看来遥遥无期。那帮兔崽子什幺时候都不忘来凑上一脚。”他愤愤骂道。

1 z. x: _, Q5 p! p8 G　　“什幺，三星期就想摆平我？你也太他妈自大狂了你。”我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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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_# D$ W/ s" B* N- Y7 }　　“陈硕，费斯特那儿，性子别太冲，免得吃暗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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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1 C& ~( E/ ^9 k/ l　　全世界最冲的人居然教导起别人来，我扬一扬手，跨出更衣室。

AMIRSARVI

　　77

2 ^! U$ H; r$ `) o1 F# s5 T! q　　那英国佬将我请上一辆八八年产的福特车，司机直接将我们带到城区的一幢豪华别墅，我想那也是费斯特家的产业之一，除了汽车业，老费斯特还一直很有置业眼光，在全世界均有房地产投资，现在的直接受益人兰迪默．费斯特居然选在搏击室接见我，我是不是应该为此而感到荣幸？

　　他一记右勾拳重击沙袋，我注意到他没有戴拳套，看起来杀气腾腾，似不经意地瞥我一眼说：“没想到还要与费斯特家纠缠不休吧？”一开口就是不客气的。

　　也只是淡淡一笑回应：“我想不应该把现在这种关系称之为‘纠缠’，我认为应该有更适合的形容，比如──‘宿命’。你不满意我，我亦不喜欢费斯特家，可是我好象总是要被你请来，一而再再而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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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8 s. h5 _( d1 x3 P　　“你到今天仍认为我无权插手你和莉蒂亚的事？你错了，本！”他推了一把沙袋，缓缓向我走来，汗湿的额头渗着迫人的威胁，“你已经不自觉地陷入了费斯特的纠纷，你，还有未出世的孩子，在这个家族绝对不会是受欢迎的人物，可是莉蒂亚！她是我唯一的妹妹，我一定要保护她，竭尽全力，我必须这样做。”

　　“如果我低估了势态的发展，请向我即时说明，我想我现在还有这权利。”自己也意识到事情不单纯了。

, }' p0 e2 o- ^　　“我舅舅达莫．费斯特要求莉蒂亚与造船业巨贾桑菲之子成婚，这个家族之所以能长盛不衰，就是因为联姻，这甚至成了每个家族成员的使命和责任，可悲？不不，这是一种胜利。可现在，莉蒂亚执意要留下你的孩子，你知道这代表什幺吗？”他愤怒的眼神几乎将我灼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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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毁灭。”我吐出这两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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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T1 K6 t0 A7 N　　兰迪默冷笑了一下：“你很聪明，你一直是聪明的男人，黑眼黑发，神秘莫测，倔强坚韧傲慢，噢，这些都令莉蒂亚为你着迷，可是想想，她换来了什幺？可预见的排斥、杀机、阴谋下的牺牲品！我不想她有危险，特别是不想因为你这个外来人而使她陷入危险，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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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L: O0 I, z' G; [5 A2 W* A　　“你想我怎样？”我瞪着他，也不打算拐弯抹角了。

　　“我知道不可能说服莉蒂亚放弃孩子，但应该还有别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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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非常坚决：“如果你们不想看见孩子出现，我可以负责把他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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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带走？我怎幺能信任你？”他猛地抓住我胸口的衣服，“你是个大麻烦，我怎幺能信任你？！你有什幺立场让我信任你──在你伤害蒂莉亚之后？”可他也知道，莉蒂亚不会将孩子交付给其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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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正极力补偿之前的过失！我不希望看见莉蒂亚受到威胁。是你把我看太低了，兰迪默。”我一字一句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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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T) f5 x: g9 f' G+ s; B0 H　　“他们不会让你带走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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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1 U, j1 Y) i! P( g　　“他们？呵，也许。”我只能用兰迪默的方式与他沟通，“让郑耀扬来，和我一起对抗外力，当然，这次不是对抗你，也不是想破坏所谓的费斯特家的声誉，我只是想安全地带走孩子，如果莉蒂亚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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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_' }6 B# J( |& ~　　“你愿意与她结婚？”兰迪默静静地盯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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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N! s/ A5 Z/ k% `& X　　“那件事已经过去了，我承认欠她很多。”

　　“哼，你始终是个自私的臭小子。不过──”他停顿了一下，“你也是个幸运的家伙，莉蒂亚希望……你能将孩子带往国外。”

　　“那刚才，你是在试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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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说过，我不信任任何有背叛前科的人，从来不信。”他若有所思地看着我，“那个郑耀扬是你什幺人？上次他动用成业集团的势力，这次更不惜与整个费斯特家族作对，我真有些佩服他肯趟混水。可你最好提醒他，不要以为自己是万能的，他在达莫．费斯特面前还太嫩。还有──他到底扮演什幺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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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V" ~* P# [  l, Y! ?　　“他是谁很重要吗？你们不是自称有全世界最严密的调查网络吗？可能只须输入他的姓名，便可以了解关于他的一切，何必由我来说明。”略带嘲讽。

: X+ c( x9 y7 Y! o; [0 x# J, C3 s( Y　　“很好，会有人去查的，这是迟早的问题。”他冷笑，“你一次次拖他下水，他居然也挺合作，我真是非常好奇。”

　　我皱了皱眉：“别人不需要明白，我也不想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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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a3 ^8 W' u0 G0 f3 ^7 V9 I2 \3 }　　“是不是你迷惑了他，就像你迷惑莉蒂亚一样？”他突然更加靠近我，用手掐住我下巴，我非常震惊，厌恶地一把推开了他。

　　低吼：“你什幺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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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反应这次出其平静：“你愤怒了，你不喜欢有人捅破这层网，可难道没有谁告诉过你，本杰明陈具有一张迷惑人的脸吗？我可以透露一个事，达莫非常喜欢那套，或许你可以去试试。”

) W5 k) C$ H0 f2 b  o  _# ?　　我跨上前一拳就过去了，力道绝对够份量，直把他击得连连退后到护墙上，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他抬手慢慢抹了抹嘴角的血，轻轻哼笑：“只是一个小建议，值得发这幺大火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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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  D5 j) U& X6 |* l+ p　　“如果不想再挨一拳，你就给我闭上鸟嘴！”

) `+ a) {6 O8 z+ f3 B; p6 t0 U/ g　　“我看你是彻底忘了自己在谁的地盘了，当然，我会适时地提醒你一下。”他又朝我走过来，“你现在需要的是和我合作，而不是像刚才那样攻击。还有，如果想单挑，可以改日在拳场上来几个回合。”他又摸了摸嘴角，“下手还真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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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情全乱成一锅粥了，我陈硕居然还有一天要和兰迪默合作！当然，两方都是不得已而为之，其中的利害关系大家都很清楚明白，不过是各求所需──兰迪默要阻止亲系攻破他的基业城防，我则要履行我的责任。

　　回到他们给安排的房间，我立即联络了郑耀扬，希望他能第一时间赶过来商量对策，兰迪默嘴巴虽然坏，但行动上却很理智，他会给郑耀扬开绿灯，这我有把握，毕竟现在上了同一条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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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3 [9 G1 E9 K8 I1 i　　可能是遇上“路阻”，郑耀扬到的时间已经是三天后，他被这儿的斯文管家带到客厅与我会面，表情虽不轻松，但氛围并没有原想的凝重。

　　他对我笑笑，很淡的那种，但一切尽在不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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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晚到了。”我上前几步，他用手掌包住我的右手手背几秒锺，他的手心很烫。

, h2 S4 c& T9 j　　“给你请到了GT事务所的首席律师，那帮人一向只对荤腥敏感，你不专程对付几天，他们不会肯给你出力。”他的语气有点神秘，意思我懂。

　　“GT？”这个事务所只给政界名流和皇家成员派遣代理律师，我没想到郑耀扬有这样的势力网，有些意外，“你本事不小。”

　　他不是那种会发“我办事你放心”言论的人，也很少公布承诺，所以郑耀扬一旦承诺，便是有效的。

$ z9 j; a) r" H, ^3 f　　“他们准备怎幺安排我？”他优雅地往周遭看了一圈，与旁边的高级管家对望一眼，用中文与我对话，“兰迪默居然没有出手阻止我。”

　　“很奇怪吗？”我轻笑，“这事情可不简单，我可能会有陷入大阴谋，你最好见好就收，到时候超过三星期期限回不去香港，宙风的人还不冲过来把我陈硕给收拾了。”

　　“你少给我操心，收拾你还轮不到他们。”他笑骂一声，尾随那个管家上了楼梯，猛地又回头问，“陈硕，你住哪一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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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M' i9 j8 R9 g: u9 ~  `" y& ^　　我摇摇头，跟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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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z6 ]" l4 D# s1 Z　　郑耀扬执意要搬进我所在的房间，理由是“我觉得这间房足够宽敞”。管家一脸严肃：“如果陈先生不介意，您请自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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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s" p% Q6 Z3 ^: c) D. R5 D- B3 v　　“那陈先生，你介意吗？”郑耀扬似笑非笑地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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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Z! W0 b' `* T+ R　　“自便。”我转身去冰箱取矿泉水喝。

  v6 n7 O3 Y3 W　　管家这时转身对我说道：“陈先生，上回的量身西服一会儿就送到，你在房间稍等一会儿。”

　　我没搭腔，不甚在意地点了点头。

+ ]- Y; u2 ^. n! j2 n* j6 ?　　“他们又准备逼婚？”郑耀扬斜靠在沙发上戏笑，“这幺周到，人刚到就要急着给人做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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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L/ P; |  H　　“哼，周到！搏击室见得我还周到？最后还逼我出手给了他一拳。”

- a( H1 L! n1 G9 k# `　　“你揍了兰迪默？不得了，他没抓狂吧？你什幺时候那幺不老实了。他说什幺了你会那幺失控？我不是跟你说到这儿别太冲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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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5 j- ^+ I: ?* y3 ~" j) J　　“哪来那幺多费话！到人家地盘上，我已经试着按人家规矩来了，从那套订制的礼服就可以看出我对费斯特家的人有多合作。”我打瓶盖，一口气喝完了整瓶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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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X( ^: _! P　　“你他妈什幺时候守规矩过？还是守人家的规矩？”他的表情看来很有意思，“还有，说说吧，什幺时候变那幺饥渴了，学会牛饮？最近怎幺会饥渴到这种地步？”

　　我朝他走过去，与他靠得非常近：“就凭我多喝几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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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f% T- U2 c5 u6 u　　他站起来一把抓过我的衣领笑得挺邪，不作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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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O9 g  r; e0 }/ d! T　　“我看饥渴的人是你。”紧紧堵住他的唇，与他的舌展开激烈的拉锯战，在浓重的呼吸和潮热的空气里，我慢慢开始变得有些局促，直到我猛地推开他，明显，他也激动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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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怎幺了？”他气息已不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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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别说没听见有人敲门，不至于忘我到那种程度吧？”我戏谑他，虽然心跳也不免因刚才那刻失律，但表面还是若无其事去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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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U1 Z; }! ~+ P$ \4 s" M  m5 g　　一个年轻的金发女人在门外对我微笑：“陈先生，您的礼服送来了，请试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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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K& A# b- _$ o# Z" p- z　　当着房里一男一女，换上这套精致的深灰礼服，小姐不合时宜地轻叹：“真是衬身，太完美了──您是我见过最漂亮的东方男子。”

　　“过奖。”我尽量不去看坐在身后十米远的郑耀扬，我知道他一定像看耍猴节目一样看我试衣。

　　那件礼服几乎刚贴上身就被我拨下来递还给她，保持耐性：“很好，我很满意，明天就穿它，谢谢。”

" x+ `9 u: a* u3 v  P7 T4 V　　郑耀扬终于插嘴：“看来明天我也有必要盛装出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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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转身说：“不必。”

: ~6 K/ [& V3 M! h: K　　“我调查过了，这儿是达莫．费斯特的别墅，原来兰迪默是专程来这儿参加他的生日会，可是达莫兄却一个星期没在这儿露过面，看来要到晚宴现场才会现身，这说明什幺大家都清楚。”他漫不经心地分析。

' A5 B+ n1 N$ V; E0 v* L* ]& @　　“我也是昨天才知道这是达莫的产业，人说是今天下午会到。”我接上他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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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G" R  b  J! {　　“你看，在这个区域，我们有竞争力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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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是刚请到GT吗？还有什幺问题？”我的口气是玩笑式的。

　　这时，楼下传来隆隆的汽车引擎声，由远及近，看来是个车队到了──重要人物登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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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了。”郑耀扬向窗户移步，等靠到窗台观察片刻后，他突然回头说，“陈硕，这次计划成功后，你跟不跟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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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 b4 d& Z$ n　　“上哪儿去？”

　　他收回目光，继续看窗外的动态，声音却放得很低：“你他妈别装傻，也别总是支配我，我想我也有权利支配你的时间。”

　　“我不想回香港。”也走上前去，“我可以考虑别的地方，可是，你有那闲暇吗？暂时办不到的事还是不要说得太早。”

　　他居然沉默，当我以为他已经无意对话时，他又突然开腔：“你以前不是说想去意大利吗？我们一起去。”
, T' K1 Y6 n$ C& |# J9 m5 l
, k$ m- P: s/ q6 o; z. l　　“旅行？度假？还是──定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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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x* k, H& ^7 L( m　　他没有再说下去，我也没有再说下去，承诺就是承诺，要遵照执行，如果不能兑现，我们宁愿慎重斟酌。

+ k: y( f  c- _4 [  u3 M　　我们长时间在窗台边拥吻，直到被又一阵敲门声打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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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9

　　我和郑耀扬之间的欲求可能远远超过我们自己的想象，我们太相近也太不同，在这种强烈的矛盾和融合中，我们不断进入一轮又一轮的磨合期，直到达到只有我和他才能体会的一种平衡。他苦笑：“看来这儿的闲杂人等也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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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边扣上胸前无意被郑耀扬打开的两粒衣扣，一边走过去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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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看门口的阵势，我有些意外，管家的扑克脸再度出现，他微微欠身，这次不是向我行礼，而是向站在他后方大堆保镖里的中年男人。看来先遣部队已到，接着是将军出场。

, x$ c9 L8 C1 b1 E1 i& V5 M　　“费斯特先生，如您所见，我家主人近日都不住在这个房间。”

　　他口中的主人应该是指兰迪默。那男人微微一笑，走出人群，面色冷傲地朝我看过来：“兰迪默对待妹夫如此周到，真是想不到啊。”他懒懒伸出一手，“达莫．费斯特，兰迪默的舅舅，我们还是头次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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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可惜，郑耀扬和这男人口中的“周到”都是贬义词。看来达莫掌握的信息不比我们掌握他的少。终于明白为什幺兰迪默视达莫为劲敌，只因两人年纪相仿资历相当，但辈份却让达莫占尽便宜，不防着点儿，内部倾斜局面会日益严重，到时候后患无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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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幸会，本。”我伸手与他重重一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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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B2 T4 l; {: H　　突然，他的眼神变了变，往我身后看去：“这位是──”

　　摆明要我介绍，只好接上去：“郑耀扬，我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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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Q3 O9 z0 Z$ J3 O: W: k8 V& ~  {3 K　　“他也住这一间？”他的表情有些复杂，在这种所谓的“成功人士”脸上你很少有机会窥见这样的神态。

8 q) x* b* T8 ?+ K　　郑耀扬看到大家的目光一致对向他，也大方走上来：“我也是今天刚到，幸会，费斯特先生。”

8 W) I& J1 L5 n* Z* {8 f　　达莫有一双与兰迪默极为相似的冰冷的绿眼睛，但他是更高深的、还掺杂着一些柔韧的机敏，看来是个高手。

　　“那我希望今晚你也在晚宴受邀之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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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5 X; L) E* C　　“很荣幸，我一定到。”郑耀扬淡淡应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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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去才怪，这是一个极其关键的场合，可以分清势态，以便做出最明确的判断。本来混也要混进去的，但没想不到达莫给了口头通行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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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L4 q6 p# c5 Z& I9 D/ x' A　　一行人浩荡离场，可我还能记起达莫的眼神，我──很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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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奇怪吗？”郑耀扬回头我问，我知道他问的是什幺。

' }4 Q) u( ?0 @+ o　　“你怎幺看？”

　　“只有走着瞧。”他摇摇头。

　　“还有更精确的答案吗？”

　　“这无疑是走捷径的好机会。”他居然开起玩笑。

1 l+ S8 O* Z/ \1 D8 C0 _5 J　　“滚你的蛋。”我抬脚作势踢了他一脚，等静下来，我说：“我预感会有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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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8 Q$ J  x2 R- w9 a* o　　“晚上再说，我说你别想太多，我有分寸。”

$ u5 r' b" u  {: ~/ `$ J. l　　“我不希望你因为我的事而惹一身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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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幺？还会内疚哪？”看我不响，他边拉我坐下边笑道：“你倒开始有自知之明了，不过你还是狂一点儿吧，我比较习惯。”

　　“你这就是有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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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呵呵一笑，我和他一样，大部分时候都很自信，那自信甚至有些狂妄。可世事难料，如果事先知道在生日晚宴现场会有那幺一场惊险致命的演出，我们至少可以做到明哲保身，绝对不会深陷其中。其实有些事情并不能断定它是宿命，谁没有背运的时候，只是正好赶上了而已，只是这一次，我赶上的是最坏的那种。

　　那天晚上，本来是衣香鬓影觥筹交错，在一片充斥着热望与贪欲的名利场中，意想不到的状况却接二连三地发生。当我迈入举办酒会的豪华场中心，转一圈没有看见郑耀扬，我的心里就开始打突，我们本约好九点整在这儿会合。

　　“嗨，能跟我喝杯酒幺？”一个操法国口音的洋妞跟我搭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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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不起，我正在等我的舞伴。”我顺口找了个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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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m0 _. V# Z5 {1 Q# m2 R6 B　　那女人大概极少被人拒绝，很是难堪，临走时故意将酒洒出来，沾污了我的礼服。我也没有心情跟这类被宠坏的富家小姐计较，冷冷走开，她更觉愤怒，拉住我较起劲来：“我弄脏了你的衣服。”

　　“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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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我应该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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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l8 @5 J9 |* r! `# q+ n　　“我说没关系，也不想让你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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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m  `5 q* o0 J1 d, G/ d5 {　　正在纠缠期间，兰迪默捧着酒杯走出人群，他似笑非笑来到我们面前：“看来又遇上了一个美丽的误会，在这样迷人的夜晚，何尝不是浪漫的开端呢。幸会，斯通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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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女人看见兰迪默似是旧识，有些不好意思，迅速放开拉住我的手，点了点头走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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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的女人缘不浅哪，那可是大实业家的独身女。”

　　“少给我废话。”我并不客气，自从揍了他之后，我对他说话更不客气了，“怎幺，要专门给我介绍各路人马认识，提高知名度？”

　　“这是必要的程序。”他冷笑了一下，“对了，为什幺不去会会你的大老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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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4 [( Q% i+ ?　　我的眼色一沉：“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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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I* m0 {6 X* P　　“成业集团总裁可是贵客啊，你上回还托他对付我呢，怎幺这幺快就忘旧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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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守辉。”张守辉！他也到这里了，难道他还没罢休？！我不顾兰迪默，立即转身冲出去到露天会场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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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K( `: F' w* r6 B# z9 H　　“陈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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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了半天，突然听见郑耀扬的声音，我回过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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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看见郑耀扬站在张守辉和两个陌生男人旁边，眼睛有些紧张和积郁，这时正专注地盯着我，看我一步步朝他们走近。

. @3 H3 w% U' u4 ]　　直到离众人只有三步之遥，我蓦地听见郑耀扬对着身旁说：“你的提议我考虑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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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q! x& y4 g$ b' O　　张守辉冷冷一笑，口头上倒也丝毫不含蓄：“真还走火了你！在这小子面前才会让步，简直匪夷所思。”

　　“你答应他什幺了？”我严肃地看向郑耀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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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M( W- y) X, p$ J　　“陈硕！”张守辉很生气地打断我，“这儿还轮不到你来过问我们祖孙间的事，别耍花招，你有几斤几两重我是清楚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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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R7 j0 H/ p$ C　　“从这儿放眼望去，我陈硕是排不上号，可我欠任何人，也不欠你张守辉的！你这儿一直记着。”我指指左边的胸口。

% q3 Y0 B0 B5 J　　我没有看郑耀扬，转身走了，觉得多说无益，也厌倦面对一帮乱七八糟的“债主”解释和说明。手臂突然被追上来的人用力拉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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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宙风会接受成业的客源。”他镇定地看着我，之后又停顿一下，“你应该清楚张守辉借助成业对宙风开刀会有什幺结果，他不会次次手下留情，我只是不想让情况继续恶化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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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英明，你当然可以做决定，这件事上，我没有发言权。”压抑住情绪：“可别再说是为我，我从来没有要求你这幺做，从、来、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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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到张守辉看不顺眼你，再挣扎也是徒劳，我从来没有指望他会放过我，但也不打算坐以待毙，只要他在一天，我和郑耀扬就不得安宁。而现在，他明显看动不了我，就去动宙风，而郑耀扬有义务对宙风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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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次，他相当好脾气，只是淡淡接了句：“GT的人也受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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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会儿我再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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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甩开他迅速溶入人群，我需要冷静一下，从头到尾，我跟郑耀扬如此不顾一切，如此藐视背后的惊涛骇浪，以为坚持就可以征服所有阻碍。我从来没有允许自己深想下去，我承认，牺牲很多东西，只为了换取这一段日子的自私的快乐。也——够了，人不可以太贪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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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K" ]7 `% h! d' {+ W- E　　当晚宴进行到高潮部分，室外的男女全都慢慢转移到二楼大厅，达莫·费斯特神采奕奕地从红毯上走出来，手持特级香槟向众人致谢。

　　一套虚荣的客套后，大家散开取食，我退到角落独饮，想着刚才的种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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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希望这样的气氛没有让你感到厌烦？”今天的主角达莫老兄居然走到我旁边来问候我这小人物，这引起了周遭的一阵骚动，大家好感地往这边看过来。

  N  }+ e6 ~0 [/ T8 V　　装作受宠若惊的样子，这个日子还是得给他点儿面子的，悠悠地接茬：“我怎幺会感到厌烦？我感到非常荣幸愉快。”

　　达莫往周围不经意地看了看，随口道：“你的那位朋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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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应该在附近，我们走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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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b' G0 [8 E/ q8 w! K4 m  B2 Q8 _- t　　“呵呵，你可真会说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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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达莫摇摇头，有些遗憾的样子，然后，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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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颗子弹猛地贯穿达莫的身体，胸腔在瞬间被喷出的液体染红了，一声女人的尖叫，一阵纷乱的脚步和惊恐的推搡，整个会场全都动起来，恐怖整个化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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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本能地去接住达莫后倾的身体，半跪在地上，他的血沾染了我的礼服前襟，他痛苦地呻吟着，一只手紧紧抓住我的手臂，我皱着眉低吼：“你可以撑得住，别昏过去。”那一枪还不及要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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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手举起来。”一支冰凉的铁器抵在我的后脑，心头一惊，将达莫放平在地上，缓缓举手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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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x, x3 E6 M& z' [  c( C　　大厅的各路信道已被这帮亡命之徒封锁，他们一行大概有十数人，非常有组织，从屋顶上下来，身手极之专业，整个行动做足计划，有几个是刚才混进来的，被恐怖分子盯上了这个死角，真他妈倒霉。因为场内保镖没有武器，主人被胁持，场外的人又不敢贸贸然冲进来，两方僵持着，警力也不够用，那帮人有直升机。怪只怪达莫太自信，他以为没人敢在众目睽睽之下触他霉头。

　　所有的人都被迫蹲在原地，这时，为首的蒙面人开口道：“生日宴会，嗯？要是你们有谁不老实，那今天就是忌日了。现在，你们每个人将身上的手饰取下来，不要有遗漏，不准耍手段。快动手吧，兄弟们讲求速战速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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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帮富豪此刻显得如此可怜可悲，我不禁想起香港约翰吴的电影，可这是现实，没那幺可笑。我的眼神在人群中迅速搜索着，我希望能确认郑耀扬的位置，也希望他被张守辉他们带走了，根本没有进这大厅。

　　当地上的人一个个将饰物往歹徒的口袋里装，那个嗜血的头头又开始发作了：“现在我们来玩个游戏，调剂一下紧张的气氛。”他走到我面前，狠狠地笑了笑，“小子，你不会知道我有多讨厌东方人。我的枪里还剩两发子弹，全凭你运气了，你可以收也可以拒绝，上帝会告诉你怎幺做。在这儿不多放点血，我事后肯定会很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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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x) a8 @3 W8 Q0 H5 B6 T. ?　　他的枪直抵到我的脖子，我的眼角扫到兰迪默，他向前倾了倾，终究还是忍住了，可此刻他的眼神幽深肃穆，我从来没有见过兰边默的眼睛也能散发如此的热度，简直要将人烧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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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w- ]# e% b8 R& |) @　　我闭上眼睛，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名字在盘旋，盘旋。郑耀扬，郑耀扬，郑耀扬……

　　——“别动他，我来陪你玩这个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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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声音并没有能拯救我，反而使我体内的血液迅速冰冻凝结，整颗心往黑暗里沉。我条件反射似地悲愤地喊过去，像只负伤的野兽一般：“不——你他妈给我闪开！你他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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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6 |0 L1 }3 }3 i+ e* E% k　　“陈硕你闭嘴！”郑耀扬生生地截断我的话，迎视那蒙面男人，“在这儿你玩谁不是玩，你想玩个过瘾，我可以奉陪，但不要对其它人下手。你的目的是劫财，犯不着与这帮有头有脸的人结怨。”他的一番话说得合情合理，只是时机不对，他大概也是被惹毛豁出去了，这是我最怕看到的情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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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要动别人还是不要动这小子？我精心布局拿下这帮没用的人，还会怕结怨吗？”那疯狂的男人扬起一抹阴狠的笑，大声道，“不过你真是带种，也──真有趣，老子很久没这幺兴奋了，既然你这幺捧场要跟我玩命，无论如何我也要成全你。没武器是吧？没事，我给你家伙。”

　　说着，这匪徒果真把手里抵着我脑袋的枪丢过去给郑耀扬，在这之前，他又从膛口取出一颗子弹，全场人都摒住呼吸，可仍不敢停下手里的动作，拼命取下身上的珠宝饰物依次丢到场中几个黑衣人的大口径布袋里，这时另几个把风的匪徒已调整好了枪口，一致对准郑耀扬，以防他反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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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匪头开始宣布游戏规则：“里面只有一粒子弹，由你来射击，三枪后他死不了，你和他就赢。头、心脏、腹部依次来，不准放水！如果发现你有小动作，我的兄弟们会一枪解决你，当然，如果企图弃权，你的朋友照样活不成，想好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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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0 b+ \  N+ ?- ]: r( O2 s3 T　　看来这是个十足的狂人，场面完全失控。这一次，我和郑耀扬是注定难逃一劫。

9 G, b# U* x- H  ]* w　　“不，郑！”居然是兰迪默首先喊出来，“不要冒险！”

! r2 _% m7 k7 X( H: [8 `) M　　“又有一个英雄出场，都不要命了幺？”听头儿这幺说，站在兰迪默不远处的一个黑衣人就向他走过去，用枪柄狠狠给了他面门一记，他闷哼着坐倒在地，嘴角磕出血来。

6 C2 {" Q" q# z+ R& ]* s) G　　我很意外，兰迪默会突然跳出来，我以为他绝对不会关心我的安危，也许是担心莉蒂亚的质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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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A/ f# o: M7 u$ }( T, B8 S　　苦笑了一下说：“我的运气一向不坏，记住，我和你都不能这幺容易就挂了。”也不知为什幺，我渐渐镇定下来，突然将生死置之度外，竟然还觉得能死在郑耀扬手里，此生也可草率了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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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真这幺想？”他的目光能燃出火来，他热切地盯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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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从来没有和他在大庭广众之下、在危急关头如此默契地对望过，露骨、狂放、充满力量。

　　“我不会让你死的，陈硕。”像是一句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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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

1 I9 y/ U) v6 ~　　就在这时，我的头部突然遭到身后人的重击，眼前黑了一黑，血从额头慢慢流下来，我忍着痛从地上缓缓站起来，模糊中，我看见郑耀扬一脸深沉地注视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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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G* h0 W4 a- y; r& a8 A　　匪头继续发话：“不必述旧了，我只给你们一分锺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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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O3 [4 L8 x7 K　　我看着他，甚至没有闭上眼睛，我想一直看着他，看他扳动扳机结束一切，我全盘领受，不管心里有多幺不甘多幺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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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没有想到我会有一天用枪指着你的头。”冲我低低说了句，然后──他坚决地举起了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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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d( r6 P4 j2 A" |( o& s　　我不知道他当时是种什幺样的心情，可我清楚，如果立场颠倒，我也会举起枪对着他，不是为偷生，而是为生机，我们都是在刀口上舔血的人，知道危险只有“面对”一条路可走，别无他法。

6 V2 w& d( P3 s$ W. I5 j% D　　我想上百的警力已经在路上了，歹徒们也有了撤退的意思，但我们这场戏却不得不配合着演完它，现在我和耀扬根本没有逞英雄的机会，如果只有我们两个，一切都不是问题，宁愿血染杀场，也不会有让自己有受辱的机会，但这一次不同，那幺多人蹲在地上，不能装作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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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吧。”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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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J$ }( X! E8 s  I, ~, C　　犹豫只有半秒锺，扳机扣下，啪，全场一惊──并没有子弹飞出。我看见郑耀扬轻一口气，额头也渗出汗来，而我的心也在狂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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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2 A; \* ]* E% ^6 V　　“狗屎运。”匪头不快地咒骂，“继续，别记错位置，这回是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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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耀扬又抬起手来第二次扣下扳机，一声巨响！当我意识到自己没有赌赢时，整个人已经缓缓软下来，跪在地上却不肯倒下去，右手轻轻捂住胸口。很奇怪，我的神智很清醒，可身上的痛却使我浑身一阵阵痉挛，胸口的抽搐使我的意志力在瞬间消弥，终于，开始蒙胧，周围的一切都渐渐离我远去，我第一次知道，原来自己可以这样平静地去死，我抬头望见郑耀扬的眼睛──完全狂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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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子！”匪头冷笑一声，随手命手下拉了几位重要宾客做人质，纷纷撤退，绝对训练有素，“只能说，你朋友今天的运气太背了。”

! C! F4 f+ C, B, W- h' Y  a　　我再也撑不住，和达莫一样，倒在凉冷的地板上，这一次，郑耀扬没有呼喊，只是沉默着看着我倒下，我不想死，因为这样对他来说，实在太过残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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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耀扬，虽然我从来没有给过你任何承诺，但你知道──我爱你，一直都是。

　　直到我的上半身被人一瞬间托起拥入怀中，胸口被扯得撕心裂肺地痛，我的意识才重新回来，没有力气开口，甚至不能睁眼，但我知道我还能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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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M# O7 Z7 @; V　　“陈硕，陈硕……”温热的气息包围我的口唇，我更痛了，不是胸口，而是包裹在胸口里的那颗心，“你别这样，不许离开我，不许……”

　　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可是这场游戏玩得太烂，连老天都不眷顾我们，还有后来吗？还有幺？！我很痛，郑耀扬，别把我抱得那幺紧，我快撑不下去了，你要疯了我也要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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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s6 ]  l4 E. v# I( E　　我醒来的时候，是一个下午，那天有阳光纷纷从窗户外扑进来卧在床尾。我的眼皮很重，头痛欲裂，一时半会儿居然想不起之前发生过什幺。缓缓动了动手指，想出声，但嗓子发不出响声，只得呆呆看着白色的天花板。

　　过了很久，我才想起来，我中枪了。可为什幺又活过来？我的心脏应该有了一个孔，血从里面无休止地流出来，可我怎幺还能醒来？多幺不合逻辑。

7 r) A; t! {+ A1 B+ L　　门！地一声被人推开，白褂医生走进来，看见我睁着眼睛，欣喜异常地上前来招呼：“感觉怎幺样？早过了危险期，可就是一直不醒。”

4 i* {2 }2 X: Z- G  N$ ?+ J　　稍稍点一下头，疲倦感阵阵袭来，我轻轻闭上眼。晚上，兰迪默竟然来了，我也能开口说两句了：“人……逮着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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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知道我问的是什幺：“警方全力追击，死了一半逃了一半，一个人质下落不明。”

　　“Shi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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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L9 T# R# `, ~0 z　　“精神不错嘛，还有力气骂人。”他调侃我了一句，又接下去，“中欧一群亡命之徒干的，跟个黑手党组织有关联，主要是会场出内鬼，事先布了局，钻了保卫系统的空子，一帮欧洲大人物跟串着链子的猴子似地任人耍，不过，消息全面封锁，多少挽回了些面子。达莫也是，以为自己够谨慎，哼，这回得了教训，不过命是拣回来了。还有你，这一枪都没能解决你，真是让人敬佩。” 语气虽损，但我头一次没感觉到他的恶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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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 j" f( s5 }' F$ O, x　　过了很长时间我才说：“是他──打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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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2 U+ c: e- P, a# I　　兰迪默走过来，站在床头俯视我，闲闲道：“他以为子弹不会飞出去，他太自信了。”

　　“我躺了……多久？”

　　“最好还是别知道，否则会受刺激。”他笑得有些诡异，“GT，今早我居然收到GT的律师信，刚听说你醒了，所以专程来提示你，可得竖着从这儿走出去才有机会动我。”他停一停又说，“那个郑，已经走了。”

4 L) p8 G. S5 r1 x2 y　　我的胸口狠狠一抽，深深吸了口空气：“什幺时候？”

3 s4 @( A* ]  e　　“在得知你脱离危险期之后，他是个聪明人，你们都想保全对方，结果却换来最坏的一种。”

$ ?4 ~' n( i: T; ?% u　　“行了……你出去，让我安静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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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愤怒的公牛，嗯？”他的嘲笑首次有了些温度，慢慢往外走，当他跨出门廊的一刹那却回头留下一句不冷不热的话──“那天，他当众吻了你，希望你能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还有，莉蒂亚并不知道你受伤的事，希望以后她也不知道。”

　　郑耀扬终于能给自己一项理由，来提前结束我们这段致命的关系，无论我给自己提供过多少借口，都不能改变尴尬的局面，我们不被祝福，这是事实。况且他是郑耀扬，有自己的帝国和人生，而我陈硕，不羁成性的一匹野马，我们两个大男人维系一生的机率是多少，我全然不敢估算，相信他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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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O) q+ Z0 N　　如果他真的不顾一切地投入了，在那一枪直接击中我胸口的瞬间，他又是如何来承受这样的伤痛的？我又如何能重新若无其事地面对他？我清晰地记得，他举起枪的动作如此决绝，那一刻，我似乎能感觉到──他的杀机。这是只有我们之间才能感知的阴暗面，他一直想杀我，就想我一直想毁了他一样，自从我们彼此爱上了之后，我们无时无刻不在震惊和矛盾之中，不管怎样忽略周围的事物和利害关系，都不能永远做到熟视无睹。所以，在潜意识里我们一直想摆脱对方，但谁都不肯走出第一步，因为很难，简直无法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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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和他之间似乎一直被命运的缆绳牵制着，周边从来都是危机四伏，而这一次，火势蔓延到浑身上下，彼此都烧得体无完肤。

& @% p' u- q7 U; V  l, e+ j　　我开始对一切采取不闻不问的态度，恢复以往的状态，恢复未认识郑耀扬之前的状态。或许那也算是一种默契，我们有整整两个月的时间没有相互打扰，这也是前所未有的，我以为我们真的就这样断了，像没有认识过一样。真的燃尽了幺？我无数次问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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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_2 x2 S9 _7 J1 p( W7 L7 c% G　　当我可以下地走动，大致恢复原气后，我开始规划，是重新回法国郊外的房子，还是另找地方。当然，要在与费斯特家谈判妥当之后。

' w/ Y, G! u$ e( s. x$ H　　在我以为不该再见到他时，他却出现了，而且我仍没有离开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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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H/ t. j" |$ O# h　　“陈硕。”

8 N% ^0 y) n  E& v) p　　当四目相交，我的心首次出现停摆，原来还没有复原，心脏边上那道口子，不可能轻易愈合。

$ o! b# c5 f( R7 q" q+ e　　“躲到爪哇去了？”我首先淡讽，从床上站起来走到边上推开窗户，吸了口新鲜空气，“没有必要郑耀扬，完全不必再来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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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8 g' |# E5 O! G7 Y/ L0 Z2 F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形象却并不落魄：“陈硕，这一次我承认自己输，我把你输了。”

; N  i" ^+ l4 w8 E9 _# T. ^　　“那只是一场无意思的赌局。可你为什幺要跟那个疯子玩？我有让你救吗？”我的语气云淡风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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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我差点杀了你！”他低吼，“陈硕，当看见我的子弹穿透你的胸膛，我就意识到，这一切都该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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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V; R) [* G8 M2 f- |5 Z8 t　　在听他说完这番话时，我并不知道，郑耀扬当时正面临着怎样的局面，如果我知道，或许我的回答不会那样坚决如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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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C9 @4 n% M/ o$ T: o2 h3 {. P1 R! y　　“你的答案很精彩。”我转身看着他，“我也累了，没有多余力气再来应付你的那套理论，你可想好了，我一走就永不会回头，这你应该清楚。还需要再确认一次吗？”我向他走过去，一把扯过他的衣领，狠狠地吻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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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窒息般的长吻，唇舌深深缠绕着他的，无尽的潮热和动情，经过这段日子，好容易冷静下来心又被随意地撩拨起来，我们彼此难耐地磨擦，身体渐渐向洁白的床单倾斜，当他的手来到我后腰扯起我的衣物……突然，他整个人僵了一下，似乎意识到场合的问题和来此的目的，于是停下来。

　　瞪大眼睛急喘着，用近乎粗鲁的露骨的眼神盯着他的脸：“干嘛停？”接着还单手用劲推了他一把，他索性坐到床头的柜子上。

  t. j8 D2 _( I/ d( {　　“我们需要谈谈，陈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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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R+ V2 N& w+ t" y. _6 r; M& p　　“那就谈，我奉陪。”我恼火，语气很不好，“你找我不是为了跟我亲热吗？要不是，你又为什幺还回来招我？！啊对，谈感情是吧？我跟你的感情就有这幺不堪一击幺？”我重重拍了床板一下，“我发现你跟我之间，根本就是在彼此牵绊。到最后，是你给的我这一枪，你他妈又不负责了你！两个月连个消息都没有，你当我陈硕是什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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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Y$ r0 j4 y5 Y4 ~4 }9 S　　他猛地站起来，像被人踩着尾巴似地冲我吼：“你以为我想送你一枪？你以为我撞邪似地把心扑你身上是吃饱了撑着？你以为我跟谁都谈感情？你也太把我郑耀扬看扁了。我知道你陈硕是什幺样的人，所以我一直提醒自己要小心你，不要碰你，可结果还是出界爆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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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S1 S5 B0 w3 `! ~　　我站起来与他对侍，狠狠顶回去：“你意思是说我勾引的你？你是这意思吧？我告诉你，你不要再见我，可以，简单得很！只要你跟我打个招呼说一句：陈硕，你给我滚蛋。我立即走，绝对不会绑着你郑耀扬一生一世，你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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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J% i3 [  N: `* A* n# i　　我不知道为什幺要说这些，我也不知道我为什幺会越说越激动，最后，甚至声音都有些哽咽。我想起，就是当年被黑街的混混打到几星期下不了地，我也没有过想哭的冲动，我几乎已经忘记了世界的温度，自从遇上郑耀扬，一切都乱了。

. ~; M9 s- A; ?1 t　　“陈硕，你别又说混帐话，这一枪打在你胸口，我比你痛！”他拍拍自己胸口，“我就是不想再让你受这种无畏的伤，我不想！不想再害你！我们不该就这幺耗下去，你跟我就好象是对方的死穴，只要别人轻轻一击，弱点就暴露无疑，可是事实上，你还是你，我也还是我，我们不可能为对方违反本性，为对方全权妥协托付，因为我们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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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人。我知道，这不用你提醒。”我接下话，“你是不是在问自己，我陈硕有什幺东西吸引你这幺长时间的？我也问过自己，甚至也不知道为什幺会跟你牵扯这幺久，头一次跟个傻子似地跟着一个人的步调走，我简直开始厌恶这样的自己！今天你过来，就是为了跟我亮底牌？就是为了告诉我，我们完了！”

　　“陈硕，跟我回香港。”他居然文不对题地跟我来了这幺一句。

　　我怔了两三秒锺反应过来，我用力抓住他的领口：“你信不信我揍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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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c- n8 X7 R3 L, W　　“我把话说得很清楚了，你跟不跟我回香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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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凭什幺这幺要求我？”我挑眉逼视他，要知道，他从来不强行命令我，一向随我自愿，因为那不是郑耀扬的风格，特别是对我。

　　他抬手指着我，口气变得很硬：“凭你是我郑耀扬喜欢的人，凭我不知好歹地想把你留在身边，凭我有承诺在先，可是我不能老是跟在你陈硕屁股后头看你的心情和目的满世界转悠，我没有你潇洒，我没有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道行，对待感情我也没有你无所谓！这个答案你满意吗？满意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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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突然泄气，手劲放松了。原来，原来我让他觉得吃尽苦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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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耀扬，你大可以大步走你的，把我甩开，我碍不着你什幺事……”

　　他恶狠狠打断我：“你信不信我会先揍你？”

　　我迎视他深邃激狂、暗潮汹涌的眼睛：“我不信你会对一个尚在康复期的病患出手。”

, f1 d% D7 m1 p　　“哪个病患有你这幺嚣张的？你这种人上哪儿都得被人一股脑儿打压，我看你根本就是欠修理！”他的语气很严肃，表情却放松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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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有仇似地对望着，但在彼此眼中却找不到恨意，最后我说：“想去香港的时候我自然会去。”

! N/ }* [7 Q  x　　就在这时，郑耀扬上前半步，搂住我的脖子，手臂很有力但动作很轻柔，我暗暗一惊，有点儿不适应这类突如其来的温和的拥抱，好象不似郑耀扬……我的心瞬间被什幺东西灌满，涨鼓鼓的，其实那感觉并不大好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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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放开我，扯了下嘴角，很轻很淡，也许那根本也算不上笑，然而后来他的一个动作又有点使我意外，他伸手拉了一下我的衣领，胸口的皮肤露出来，纱布下面隐藏着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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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幺还包着？”像是随口问道。

　　“上个月伤口受感染。”

0 T* g4 o+ `: ~4 T9 N4 N" o　　“什幺？”他的目光沉了沉，“现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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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n* B" q9 r8 e　　“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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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5 j% \" a' ^! ]9 ?" F4 U　　“什幺时候能出院？”

) L/ a6 b6 n7 r2 E　　“再两个礼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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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T的人和你接过头了吧，谈得怎样？”

9 u/ ]9 ~& t# b　　“已经和费斯特达成初步协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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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点了下头，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就转身往外走，我冲他不高不低地喊了声：“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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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居然没理会我，边关门边说道：“你别忘记自己说过的话。”

! p9 s8 J+ x' |$ T1 \& F4 k　　“我今天说太多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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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v: _4 z( R( p+ y　　门已经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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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结果到三星期后一个清晨，我才被医院批准“刑满释放”，多少日子没有放松筋骨了，浑身几乎生出虫来，整个人憋得气闷，我只想尽快离开。人一踏出病号房门，就被兰迪默派来监视我的两个保镖拦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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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先生，由我们送你回别墅休息吧。”

0 a  C7 j3 k, T4 G　　毫无转圜余地，我的情绪自郑耀扬走之后，一直比较低落，也没意思跟他们瞎耗时间，点一下头就坐上了他们的车。

　　经过这生死一劫后，兰迪默对我的态度似乎有所改进，言语中多了几分调侃，少了几分阴狠，彼此也不像以往那样互看不顺眼，当然，要真和他亲近起来，却也是不可能的，因为双方的立场和身份始终在产生不可磨合的分歧。我想与莉蒂亚仔细谈谈，但时机尚未成熟。

6 ^6 b% v8 i1 B) q0 ^　　“你明明人躺在医院，还能把费斯特家搅得不安宁，我不得不佩服你了，本。”

　　我知道费家最近被那帮GT的“铁塔奇兵”跟得很紧，把兰迪默搞得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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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我轻笑一下，首次未和他对着干，他倒觉得没劲了：“费斯特的确值得你动用GT，不过别玩出火来，我警告你。”

　　“达莫上个月就出院了，他欠下我一次人情，不会再为难我。现在，不肯容忍我的，就是你了，兰迪默。”我缓缓道出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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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Z& M) h% q+ V　　他看着我摇了摇头：“你的举动时常令我感到吃惊，还有那个郑，是什幺让他甘愿花重金雇下GT的人替你出头？又是什幺让你甘愿接下他一颗子弹？虽然久没露面，却他仍在为你支付GT的高额费用，这些都令人费解。啧，他在香港的公司不是起内讧了幺？你怎幺好象毫不关心？”

　　“内讧？”我开始不安，又想起什幺，“你居然派人去查他？”

( d" o% _6 q" T: u' d　　“不查，可能幺？我一直以为你对你的朋友无所不知，我现在替你打探到这一内幕，你应该为此感激我才对。成业集团也在插手了，你朋友郑的公司如果处理不当，可能会不保。”他语气淡淡。

4 E7 Z# F2 s- N% j0 l; ~8 h　　我心里一阵骚乱，口上只道：“郑耀扬没这幺容易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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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竟然什幺都没说，什幺都没透露，这算什幺？！善意的隐瞒？屁，郑耀扬始终没想把我这个人溶入他的真实当中去，无论身体亲密到何种程度，精神上终究无法融合无间。难道我们真就永远是两个不可相溶的个体，担负着不同的人生轨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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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R* e9 p" _" p5 q/ j7 q: r. R　　兰迪默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听你用这种语气对一个人表示信任，还是头一次。”

　　“我也可以信任你，只可惜，我们一开始就不站在同一条道上，你是贵族，我是贫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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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这笑话可不好笑。”

) W' L! S: C, a　　“现在的笑话有几个好笑的？”我走上前去对着他，“兰迪默，我明天就要出发去香港，你别找人拦我，我不是你的犯人，也不是你的亲戚。”

　　“是我的错觉吗？你对那个郑，或者说你们对彼此……你明白我的意思，这样下去好象──很危险。”他的表情淡漠但言语锋利，“如果你们是那种关系，我可以随时找到适当的理由把GT的人都全数挡回去，你赢不了监护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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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Z- a. \% j% M; y　　“我是哪类人，不劳你费心。我可以明确告诉你，他对我很特别，你要把什幺事都搅到一个池子里，我也奉陪，有什幺问题尽管冲我来，不必拐弯抹角。”话说得很满，也没留下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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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 Z) ?) U　　兰迪默用那双翡翠色的玻璃眼睛盯了我一会儿，然后，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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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下午我提着一袋行李就登机出发，没想到无论多少次本能地想要抗拒这个城市，双脚仍一次次地自觉踩上来。一下飞机，不顾疲劳，直接去了风运酒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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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j& s: x' B) g) T% y　　凌晨时分酒廊气氛正火，调酒师阿明没在吧台上，“冰魄”也不知是否还在继续供应。我把行李往角落一扔，就进去找波地。

4 L% k# X3 |  j* o8 O) Y' d　　人在，波地一看见我就嚷嚷起来：“嘿！天哪，陈硕，居然是陈硕。怎幺回来了？没事先通知大家啊，这可是你的不对喽，跟郑哥联络过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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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只管问自己的：“波地，我就问你个事，宙风出状况了没？”

' y% b+ |5 {7 F% d0 x　　他表情瞬间凝重起来：“你闻风过来的？”看来真有事，他看我点头就接着讲，“财务出大漏洞，被人挪走大笔资金，董事局也出若干内鬼，有人被收买挖角，一时间公司内部分了派系，搞得郑哥要大刀阔斧肃清浊流。”

　　我追问：“查出有哪些人在捣鬼了幺？给出这幺一脚，够毒的啊！”

5 Q9 r: C% W9 B( J  x/ u; d  t　　波地低头沈默会儿，吐同三个字：“张冀云。”

3 t! N/ n: r! x　　我整颗心抖了抖，低咒：“妈的。”转身往外去，波地也没能叫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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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Y! f9 d6 M3 o, f& t1 a+ a　　当我站在熟悉的丽月宫十楼走廊，从兜里掏出那把一直放在身边的305套间钥匙，深深呼吸后，开了房门进去。我不想住酒店，所以首先想到这儿。

9 K/ G' C1 m. E. O3 ?7 T: N  a　　我开了客厅的灯，把行李袋随手丢在地上，坐到沙发上发了会儿呆，感觉头痛眼涩，所以又站起来提起手袋往卧室去，可一打开卧室门，我就愣住了──昏黄的灯光下，床上已有一男一女，赤裸的，那一具完美的身体配上不耐的厌恶的一个回头，极有震慑力，与我的眼睛撞个正着，他和我同时怔了怔──

　　“陈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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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8 }' d! y, `- k! N　　我的脚就跟生了根一样钉在原地不能动，眼前交迭的身影，空气中尚未完全退去的情色呻吟，都使我郁闷得窒息。但是很快，真的很快，当看到那女人惊慌地用薄被单遮蔽身体时，我已经镇定下来，并且转身退出，将郑耀扬焦灼沈郁的眼神阻隔在门内。这一次，我没有走，因为我已经来了，并且知道自己为什么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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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H& X: u/ Q　　只半分锺的时间，他就敞着上衣从卧室里走出来，他没有解释，我也不需要他的解释，我和他似乎从来不向人解释什么，就因为桀骜相吸，才会不断地给对方制造问题制造难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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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来也不告诉我一声？”他的声音有些暗哑，透着性感的安抚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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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哼笑：“事先告诉你，你就会换一种方式来迎接我吧？”

& M' ^0 z0 o1 k2 D+ s- ^　　“今晚喝多了些……”他的表情不太自然，一转身，那女人已经出来了。老实说，这次是我这外人让她狼狈了。那女人脂粉未施仍显清丽，很年轻，很干净，脸上带着五分愠怒五分羞怯，她离开的时候询问似地看了郑耀扬一眼，我尽量忽略掉那个深情的眼神，我装作不关心的样子，没想将局面搞得更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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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c, e, ], f8 M/ `& t　　“司机在楼下，他会送你回去。”他对她说了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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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耀扬对女人一向无往不利，可从来不狎妓，这一个，听他尊重的语气，相信也是有身份的女子，他这样的男人，有个把女人也不稀奇，但当面撞见他与别人做爱，心里还是不自觉地缩了缩，我说不清那种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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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 C' q. N& [$ f5 S　　临走时，那女人朝我看了眼，有点耻辱的味道，我目送她离开，转身去取了一支冰镇啤酒，开启，一下喝了半支。

" N$ e; ~& z  w7 N" M+ M　　他朝我走过来，似乎在研究我的表情，慢慢说道：“你不是不喝啤酒的么？”

% H- H, f+ K! q- y$ J2 {# ?" ~　　我答非所问：“这地方我还能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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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L- P) }; Z: s5 |) S2 Z　　“陈硕，我以后不会再带人进来，谁都不会。”他看着我，眼睛里的内容很复杂。

　　“这种话，你不必跟我说。”我从他身边经过，拎起行李袋往客房走，突然又转身指着他，“你爱跟谁搞，是你的自由，但别在我看得见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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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刚说完，他就一下冲过来，我立即反手去关门，他有只手已经用力挡开门板，我怕把他弄残了，力道松了松，他人已经闯进来：“有什么你尽管说出来，别搁着大家心里不痛快。”

% Z+ K5 ]8 ]  E+ x* @　　我一听他这么讲就火了：“你又在我面前逞什么凶！我会不痛快？凭什么？！你他妈有心情在这儿跟人调情做爱，还不许我保持冷静？郑耀扬，别太过分了你！我有什么资格要求你洁身自好？我还没那么天真！”

　　“我真是摸不透你，陈硕。”他被我激得也冒烟了，“你这次回来，又能是多久？你说明白！一个星期、一个月、一年还是两年？！你费斯特的事情还没解决，你上这儿来干嘛？你到底想清楚了吗？如果没有，就别一次次在我几乎绝望的时候出现，然后又拍拍屁股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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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3 y+ l: f3 a; I" i　　“我回来不是专程来扯你郑耀扬后腿的？你放心，爱干嘛就干嘛，也别怕我会碍着你，我跟你之间没有协议。”两个人怒起来，什么关心话全成了让对方不爽的违心之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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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协议？哈，我们是该有份协议！”他右手使劲抓住我的手臂，热切地盯着我，“陈硕，刚才那个女人──香江名媛，漂亮大方温顺，她几乎可以令任何男人折腰，可是我呢，跟她上床的时候我他妈满脑子都是你！你跟那些个男女有什么不同？我问自己，反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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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a( D* }6 y8 L! I  G　　我忍无可忍：“你压在别人身上却跟我说你脑子里想的是我？！你也太会扯了郑耀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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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我不高尚，我没有操守，可就是把感情扔进水沟里，我郑耀扬也不会像爱上你这么患得患失！”

　　饥饿、疲劳和种种不快使我头脑像盛铅，我甩开他的手：“我现在没力气跟你吵，你给我滚出去，让我安静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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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o$ J& ], S! R9 F2 `　　他并没有理我的抗议，眼神仍是那样犀利：“你来是听见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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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C( b6 H* R( d1 o# t! b% ]　　“这你应该很清楚，还想瞒我到什么时候？我就这么不配替你分担么？”

& ]- q5 a- Y' E, y" l' O　　“太磨人了，我不想把你拉进来受罪，这事归宙风的人管，和你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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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和我没关系──什么都和我没关系，我还说你跟我没关系呢！”我边喊边将他一把推出去，狠狠甩上门。有时候，他还真是浑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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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清水冲走我满身的疲惫，无力地倒在床上，我还以为我会失眠，但事实上，我睡得不省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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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胸口有压迫感，中途我醒了，发现身上压着一只胳膊，我叹了口气，把手覆住眼睛上深深吸了几口空气，然后扭头看身边那张充满性别魅力的脸，那样流畅深刻的轮廓，温和的眼睫，笔挺的鼻子，坚毅的嘴唇，显得很安静，没有任何攻击性，可谁知道，他睁开眼时，会行凶会作乱会让人不安会把你整个人搅得天翻地覆，我就是招惹了这么个人，也不知道是他太强还是我太强，我们总是在进攻中寻求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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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U' w8 }- E; Z: w: }　　我把他的手臂往外推开，他醒了，抬眼注视着我，近乎贪婪地注视我。

1 ]& e( x( H) }9 `! ~　　“陈硕，这一次我还能相信你吗？你不会是又耍我吧？”

8 N. f" |: @7 Y9 F0 e- X: q2 \# z　　“我有这么恶劣么？”

1 d3 a4 }$ v# K2 R- x: p　　他低不可闻地叹笑一声：“你这个人太滑，根本抓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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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t  p3 J9 q2 R4 s& L: R4 o　　“但我又来香港了，真他妈没骨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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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7 F# M' w) ^+ X1 K" J　　然后，我们都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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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我以为他睡着了的时候──“对不起。”他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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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D8 N1 \; m2 W6 h% z　　郑耀扬似乎不习惯说这个词，语气很生硬，并且说得匆忙，我扭头去看他：“我跟你不是没关系的，是大有关系，你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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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S4 b1 _" L. P3 B$ r! @　　他一个起身搂住我的头就压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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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他的舌头试着划过我的嘴唇要进一步探入时，我突觉一股浊气涌上来，狠狠撇开脑袋反咬住他的脖子，他吃痛，就势用手撑住身体往后闪，口里闷道：“你发什么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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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s/ ]! x. C& x　　我看见他脖子上留下一个清晰的牙印，估计明天就得紫了。

　　“郑耀扬，这算是客气的。”我一个翻身把他反压在身下，他不防备，微微一惊，只有瞪着我，我咬牙道，“我警告你，以后不准随便动我，你那么有精力，就他妈找你那帮情妇玩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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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6 L4 [8 X& E+ s　　他不响，仍热烈地盯着我，然后才说：“你吃醋？”

! Z: V2 ]2 _( Z) J* r　　我一下有点恼，用手肘抵住他的肩膀，压得他皱眉：“你少给我自以为是！你那点伎俩我不稀罕，别把我当成你那堆消遣品中的一个，哪天你让我不爽，我照样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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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威胁我？”他的声音突然响了响，“你用离开来威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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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老大做惯了，还不许人说话了。”我的倔强劲也上脑了，“我还告诉你，你爱怎么玩怎么玩，可别沾一身腥再爬我床上来撒野！”

5 Y0 i! f+ K3 |- r: [5 f5 m　　“你多久没让我碰了，啊？”他用力推开我的手臂，按住我的后颈，突然放低声音，“多久了？你数过没有？是你对我冷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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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e& n* }, p" W　　“你今天没资格碰我。”我冷冷道。

　　他忽然呼呼喘气，看着我的眼神都变了，我本想挪开身子，突然感觉到他下边硬了，我当即也起了反应。

　　多久了？谁知道。“可我能碰你。”我抬手去扯郑耀扬的上衣，他愣了一下，声音一颤：“这可是你先搅起来的！”

　　“我说过今天你没资格发言，别让我重复。”我冲他笑，可他笑不出来，紧绷着脸，“今天你得随我玩。”

　　“别耍我了陈硕。”他想把我推开，表情有点尴尬。

) e: D6 N4 M, _+ Z$ X% f　　“你也会犹豫？你怕什么郑耀扬，嗯？”我低下头去舔噬他的胸膛，我感觉着他的心跳，有力强悍，带着男人特有的侵略性，那触感那曾经经历过的狂放和激热，这刻一下全涌向下身，我难耐地往他身上靠去，深深地呼吸，意识却仍很清楚，他用力气可以推开我，但他忍住了，浑身战栗死死看着我，然后把手压在我的腰上，似乎想将我揉进他的身体。

% D7 Q; w6 g3 D7 }  b2 Y　　他诱惑我，我一个激动，把手探入他的底裤，他那儿早烧起来了，蠢动着难耐的情欲，熔岩四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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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还有力气搞？”我的手给他最温柔也是最残酷的爱抚，他的气息开始不均匀，胸口缓缓起浮，异常的性感，我心中一荡，延着他完美的腹肌往下吻，在他的敏感处四处引爆，“啊……”终于，他痛苦地呻吟出声，很沉很哑，半撑起身子看我为他服务，感觉到他的激烈视线，我一抬头，与他充满欲望的眼睛撞个正着，这唤起了我身体深处的施虐因子，我想看眼前这个傲慢的男人求饶、濒临绝境。

　　我邪邪一扯嘴皮，继续低头用舌尖试探他的热力中心，这使他发出低不可闻的叹息，然后，他闭上眼仰起头陶醉地享受。我的游走速度很慢，慢得令郑耀扬焦躁，他挺了挺腰想要更强的刺激，我却又往后退。奋战许久，他禁不住用手抚摸我的头发，催促道：“陈硕，你……别折腾人……”

2 X4 l8 j/ W9 I; v/ ?　　“少扯，你有那么不济吗？”我忍着下腹的胀痛耐心挑逗他，每个地方都关照到了，他快被我弄疯，开始用力扯我的头发，嘴里呼呼斥道：“你真想收拾了你……啊！”但结果却是我把他给收拾了。抹了抹嘴角沾染的痕迹，我冲他别有用意地一笑：“刚刚根本没做完吧？”

: |: ]4 U  B. F7 U! `! C: ]! P) d. H7 t　　尚未从高潮余韵中回过神来，他睁开眼迷蒙地说了句：“为什么又提这事？”

　　“郑耀扬，你可也够自私的，做了还不想让人提。”我动作开始粗鲁起来，要他翻个身，他反应过来，执拗地跟我抗衡了会儿，后来还是顺贴了。我用手抵着他的背，身体压上去，咬着他耳朵刺激他：“我今天就跟你耗上了……”直到我和他都只剩下气息的吐呐，室内又恢复燥热温润，我们激烈地交缠着，翻来覆去地抵制和进攻，在激狂的边缘，我们全都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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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身体有些僵硬，一方面迎合我一方面又抗拒我，到关键时刻每每让我退后。“喂，你放松……”我又一次轻拍他的臀，他回头无力地恼怒：“少罗嗦──”看时机差不多，我也快爆炸了，没等他的惊呼出口，我已经整个挺进去了，他痛得反射似的打算挣开，我却快一步用身体盖住他，我们就这样躺了很久……直到我慢慢抽动，“陈硕……妈的……啊。”他被灼烫似的一个闭缩，把我的魂都吸了去，我吸了口气，浑身打一个机灵，一把抬起他的腰，换种可以控制的方式取悦自己，我的胸口紧紧贴着他的背，在他耳朵喃喃道：“耀扬，你不老实……”

; ^, p7 ~' `& q- B  [! @- K　　我和他的喘息断续而发，热汗打湿了对方饥渴的肉体，潮热又带着点点火星，渐渐地，我无法遏制内心的激越，完全沉迷了。我开始没完没了地挺身，给身下的人最强烈的冲击，他反手抱住我的手臂，皮肤的摩擦，痛苦欢愉夹杂，近乎失神的快感把我的理智冲刷得所剩无几，我的脑子里只剩下了一个目标：让他成为我的俘虏，让他属于我，让他甘愿被我侵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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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S$ L) D& O: [) x　　只要在对方身上，快感就可以加倍，在高潮的临界点，我和他同时忘情，不顾一切──“啊！”我全部的能量和锐利在这一刻暴发出来，他也放肆地宣泄出禁忌的热液，明的眩晕……我头脑一阵发热，多日的矛盾思念在这时消化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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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回令郑耀扬原气大伤，他躺在那儿一动不动，就是轻轻喘。这时，手提电话响起来，看某人连胳膊都不想抬了，我替他按下接听键递到他耳边，现在是非常时期，总会生出一些棘手的事，不能耽搁。

8 V# _4 m; o- z$ j6 ~　　果然，郑耀扬慵懒地一开口，没五秒锺就表情严肃地撑起上半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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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U% F; \0 [) n. p　　“谁放风出去的？”他皱眉问道，沉吟片刻才道，“两小时，两小时后我过来，你们先盯着，准备一下。”他挂掉电话，叹了口气，疲惫地将头埋入枕头，我站在床尾盯着他，他就这样装骆驼闷了一分锺，突然扭头朝我的方向望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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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i5 E" W. L: v" `; f　　“看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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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b$ e* K3 y: V* Y, }* ^7 M( m　　凌乱的黑发、微红的眼睛、倦怠的表情，健硕的肌体透着迷乱过后的优雅，带着温和的野性，有一种颓废的震慑力，我知道──这个男人受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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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l" [9 M% `) W# b6 S　　他很少受挫，所以失败的时候比胜利的时候更感性，我一下移过去，他有预感似地连忙起身想逃离现场，却被我制住，看拗不过我，就主动来了个热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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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0 V1 w* Q: C3 J1 h% m2 v　　我低下头：“怎么？”嘴唇划过他的耳际，“郑耀扬我警告你，你现在最好全跟我说了，别漏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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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F/ L0 W! }0 p7 P% k$ Z　　他翻了个身坐起来，倒也干脆：“有人招了廉政公署和警局的人来查宙风的帐目。”

　　“有没把柄让他们抓的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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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R3 u5 O/ f- r0 N　　“我尽量盖吧。”

　　“知道谁开得口子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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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P+ S8 m& a  G+ T( w6 O　　他看着我没说话。

2 ?; u! k. l1 K/ {" ~$ S: R! Z　　“张冀云这回不上道。”我替他说了，“可是，这次是来真的，有本事招来政府当局作后盾，就是不怕事情闹大，他的后台比你大，或许他们就指着事情能搞大搞臭，你郑耀扬再怎么一手遮天，也不一定能顶得住那帮人的折腾。”

+ }  O5 m2 Y9 U0 s4 v5 X% d　　“呵，被你说着了，他们来头比我大。”他下床去浴室，我跟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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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张守辉没关系吧？这么存心恶搞，不是他的作风。”郑耀扬的逆反心理严重，来硬的根本制不了他。

. Z) G: g  J6 b' D( N$ m' k1 c　　“又对了，跟成业是没一点关系。”他边冲澡边回头看我，“是港内一个跨国公司，听过亨通实业么？”

/ I9 k" ^' x; M+ p6 _3 J' o- T7 U　　“如果是亨通，你麻烦就不是一般的大了。”我走过去，“怎么结这么大个梁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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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苦笑一下：“上个月宙风插足房地产业，招标时宙风下了血本硬跟亨通争了两块九龙的地，让对方很不爽，紧接着威逼利诱的全上了，做惯大佬的通病，你也知道我不吃那套，他们就急着放恶狗来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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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D, b# F; ?7 a" {8 A) O( E　　“重金收买张冀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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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为财死，我也没权力让人忠心到底，或许，我平日对其关照不够，也或者无意中惹恼了他。”郑耀扬就是这点大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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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地让给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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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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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_0 F& f- k　　我已经走到他身后，右手抚上他的腹肌，重复一次：“把地让给他们。”

* r7 O0 D4 L2 j/ D　　“现在不是我要跟他们搏，是他们下决心跟我拼，都像你那么保守，宙风当初就没法出头。”出乎意料，他的坏脾气没有发作，“这仗，我是没把握。”

" n/ |0 ~* S  }　　“你赢得够久了，郑耀扬，是时候保守一下了。”我的手来到他胸膛，“我想见证你的成功，这一次你最好收一收。”

+ P2 k9 d1 P4 H; a5 x& Y/ C　　“你认为我举动鲁莽？”

1 A9 o% i- [' q) @4 |　　“不，你的行动总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但方法太硬，给人感觉太嚣张，他们不对付你根本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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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p5 s8 U) g) }0 e　　“我需要谈判专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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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出马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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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E* v( ?. ?. o　　他猛地转身盯着我：“我不想你赶这趟混水。”

　　我不理他：“我跟你一块儿去宙风，明天宣布我参与董事会事宜，要是你再多一句废话，我跟你翻脸。”

　　“可别后悔。”他嘴角含味地笑了笑，有点邪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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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这家伙有时候的德性，我真叫看不惯，看有人来整你了，我还卯足劲替你，我已经很够意思。”也跟他戏侃。

7 ^: y4 q: Y" P9 V# L　　“行，过会儿有你受的。”他往我身上冲水，“别再跑了，陈硕，答应我。”

* R1 H) t6 c: R5 C/ h　　“看你用什么待遇留我。”

　　“你赚得还不够？法国郊外的别墅都有了，说不准狡兔三窟，留了好几条后路。”他突然笑着看我，“对了，这丽月宫的钥匙你一直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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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把他推开：“闲话少说，你动作快点儿。”

　　“想转移话题？”

　　“混球，平时是对你太客气了。”我边骂边踩出浴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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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我开。”他把钥匙扔给我。

　　再次驾上郑耀扬专属的座骑飞速赶往宙风，他一路看向车窗外，没说话。

* K/ C, v* h$ e　　待走进办公室，我往办公区看了一眼，问道：“乔安娜调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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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还念念不忘了你！”他边拨电话边回头，“她那当官的爹把她招回去了，这种大小姐不会给人做工太久的。” 我想起那花园别墅，轻轻扯了扯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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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4 W& G) H) A' C0 {, N　　他对牢电话：“人什么时候到？嗯……让董事局全体成员来公司，对，立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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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h- H- m: h: H1 j% m9 A3 o　　看他放下听筒，我接下去：“还是等明天吧，人来了，先看看情况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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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必等，今天先碰个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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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操之过急，会有人以为宙风要倒台。”

　　“挺不过去，真得倒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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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话真不像是出自郑耀扬之口，嘿，哪天你要是倒了，我倒也不介意养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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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笑：“那到时我还得多谢你赏我口饭吃。”

　　“不用这么早谢我。”

$ `( c7 I! f0 J- I: U　　宙风的财务总监和相关负责人一行四人，携带着部分机密材料过来与郑耀扬合计情况，他立即带人进隔音会谈室，我避讳着正要走出去，郑耀扬眼睛对着资料，却扬声叫住我：“陈硕，你留下。”

　　我只好退回去，那总监与我在董事局例会上碰过几次面，其它人我一一握手示意：“陈硕。”

　　分析会开始──“把该勾通的问题统统提出来，谁都不要拐弯抹角。”郑耀扬宣布。中午没有一刻停留，赶出去与各部门协调一致后，统一将各类事项摆上台面，让董事局进行探讨。

　　“我有个提议。”其中一位高层看郑耀扬点头，他继续往下说，“宙风到目前为止还在合作的银盾，他们的前任大老板与亨通实业的亚洲区总裁是拜把，两人在日本株式美术联合社认识，据说交情不浅，其实可以试试从银盾方面攻关，令他们同意间接出面和解，现在的问题已经提升到现实矛盾，不是硬斗这么简单了。”一番话说得在情在理。

　　不知为什么，我心头一颤，抬头看向郑耀扬，他也正在盯着我看。

　　“我认为可行，下午我就去试着联络银盾。”

% [- r- N3 F3 H　　“没这个必要，再想想其它办法。”郑耀扬居然当面否决，我有点不解地盯着他，“我认为途径不只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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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第二个办法提出来之前，我先去实行第一个计划，事不宜迟，我提议速速行动。”我清清楚楚地说出来。

3 e, c. X; E& |# k; R5 K9 y　　我们就当着众人对视了一会儿轻劲，最后，他妥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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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我没有恭候闻风而动的“临检人员”，而是直接去找了冯鹏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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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e# E9 J8 ~9 H8 r/ e7 N　　“先生，你没有预约，冯董事长没有空档见您。”年轻的女秘书拦我去路。

4 ]3 q1 n1 q' U7 [　　“你就电话告诉他，陈硕找他，他说不见我立即走。”我把手撑在她身前的桌子上，平静地看着她的眼睛。

　　对方犹豫片刻，点了点头：“那──我试一下，您稍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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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看她拨电话的同时，我心里其实也没底，过去卖我面子为什么，我与他心知肚明，但这次再去触地雷，实在非我所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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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秘书小姐对我微笑：“陈先生，冯董让您在三楼会客室等他一会儿，他正在接见客户，走不开。”

　　“劳烦。”我即刻坐电梯往三楼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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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会儿，好个一会儿，两小时没有动静，我仍坐着，很少有人让我失去耐性，这次也不例外。不知是他存心给下马威，还是真脱不开身，我想前者几率更大。

　　直到会客室的厚重桃门被推开，一身素色西服的冯鹏飞踏进来，四目交集，他含蓄地一笑：“久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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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q3 l4 f% l/ w1 V- S3 _' B7 K　　“没事，我最近都比较闲。”我不冷不热地答，有求于人，姿态不可太高。

　　隔着长桌，他在我对面坐下，目光温和地闪烁着，很困惑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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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找我──有事？”

! C# l+ A  w! `4 W7 e, t: q3 F　　我陈硕也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人，冯鹏飞跟我打过数次交道，不是不了解的。

　　“听闻冯老先生与亨通实业的林总是老交情，我这次是代表宙风前来请求银盾出面，帮助调解这场商业大战。”我直捣主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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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U: p. F) h- |4 B　　“你还真是直接，这次宙风承认自不量力了？”

　　“可以这么说。”我站起来，“请问冯董可否愿意促成这件事？”

　　“银盾从中可以获得什么好处？”冯鹏飞笑道。

* }) c5 g, H( _4 v2 K0 E　　“力所能及全无保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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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是你太慷慨还是宙风太慷慨？陈硕，你现在可以代表宙风发言了？郑耀扬委你以重任，你就甘心在这其中扮演这样一个不讨巧的角色，值得么？”他也悠悠地起身，淡笑着看着我，“来银盾吧，陈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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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v. @: U3 \+ W+ c　　“我说不，你就不准备再插手宙风的事？”我的语气并没有隐怒的成份，反而是平静地笑着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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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没这么说。陈硕，我从来不会想要威胁你。”他的手突然抓住我的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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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u: c' W$ l6 P: H. ]% `3 O　　我皱着眉不着痕迹地甩开了，重新坐下：“我想，需要再谈谈。”

　　他也稳定下来，专注地看着我：“为什么一下子消失个无影无踪？是不是以往有什么行为令你很不乐意再看见我？我没想到，直至今日，你又突然出现在我面前对我提这样的要求，呵，你总是让人措手不及，陈硕。如果说，过去我有哪些方面比较鲁莽，但那也是因为对手是你的缘故。”

$ k6 a( e% L6 n　　“你的直接我也不是今天才领教。”我苦笑，对他的表达方式我的确还没有找出有效的办法加以控制，“你误会了，今天我来，不过是想冯先生念及银盾与宙风的合作关系而有所通融，以此调解这场纠纷，化解一些不必要的风险和危机，毕竟银盾现在与宙风仍有一些合作协议。”

　　“能问个私人问题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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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4 X- A2 n. V, |! y$ G　　我望着他，没吭声，不知道他要耍什么花样。

6 G- q. n1 ]2 w% I/ O2 u/ y4 B! h　　“你和郑耀扬只是单纯的上下属关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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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8 ~7 d5 L　　“这跟手头这事儿有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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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0 N* _" N, O$ g5 ~# X% G1 p　　“没有，但我想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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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把身子向前倾了倾：“我和他不只是工作关系。这个答案──你满意么？”

　　他的眼睛一黯，深深吸了口气，终于说：“这次我是帮你，不是帮宙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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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I, i% L1 ~　　“多谢。”我站起来，他伸出手与我轻轻一握。

　　“没有人抓得住你陈硕，就算是郑耀扬，也得时时小心。”他莫明其妙地发表了一句，等我们走出会客室，他转身，“说好了，这星期再陪我打一场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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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可得保证没有狗仔队出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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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我包场。”他一笑，稍有些尴尬，“我并不想转战娱乐圈。再答应我一个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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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t& h- v. l$ j$ O( j% s　　我警惕地看着他，他摇了摇头：“别太警觉，别拒我于千里之外，我想我们还算是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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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朋友。”我点头笑了笑，“是。”

- U' |( D: M/ d. ]" e  t7 b　　当晚，公司大部分人都没回去，应付完那些政府官员，大家都精疲力竭地继续奋战，郑耀扬拖我到他办公桌前坐下。

+ A% a& g) l  S　　我问：“听说检查得并不具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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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s; o. Z, C* q$ K0 I$ l　　“他们有意发宙风一马，似乎情势还有转圜的余地。”他有些意外的样子，随即又说，“冯鹏飞怎么这么干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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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 J4 v7 Z; _$ |& Z　　“这有什么奇怪，失去宙风这个合作伙伴对他也没好处，对他来说，不过举手之劳，事情到底有没有效果，并不在他的管辖范围。”我挑眉淡淡地说。

　　“他不会使什么坏招吧？”郑耀扬一脸严肃地绕到我身后，把手臂绕过我的肩膀，“我发觉那小子对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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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打断他：“又来劲了你！冯鹏飞也不是一个猥琐的生意人，你以为人人都像你似的老奸巨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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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奸巨滑？你这乱用成语的毛病还改不掉了。”他低笑着忽然轻咬我耳朵，“表面越规矩的人越危险，你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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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耀扬从不在办公室有所举动，此刻，我讶异于他的亲昵动作，一时倒也没想到推开他：“不见得，像你这不规矩的也不见得是安全的。”

- B* t& R! z- ]( H　　“哼，会跟我耍嘴皮子了。”他的唇齿转战脖颈部位，“我不敢对他冀望太大，更不会将宙风的命运寄托在一个说客身上，但你是特别的，你一直是特别的，让我觉得放心，也──让我觉得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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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3 U' b! z$ s" J5 G0 U* R　　我嘴角扬了扬：“最近你的歪理是一个接一个，我脑子被你搞得七荤八素，有点儿失去方向感，以前做事我不会采用极端的方式，没把握的也不会去承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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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手背摩擦着我下巴：“冯鹏飞也是没把握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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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斜眼瞪他一眼：“你别绕我。我身上可没什么了，都让人给榨干了，郑耀扬，你还想从我这儿得到什么？”

　　“你有什么我要什么。”

& ^# _3 H" {, c9 t; b6 Z　　“够贪的，不过这才是郑耀扬的作风，否则，宙风现在的局面也不会弄得这么僵。”

　　“陈硕，没看出来，你的损人功夫一点儿都没退化。”他戏笑着把嘴唇封锁住我的口舌，天昏地暗无穷无尽，胸腔的氧气被一点一点掏出来，最后注入专属于郑耀扬的呼吸，震荡而有力，我的心猛地一跳，掩下身体的冲动，硬生生把他扯开。

　　“行了……还有文件要讨论，别耽误事。”

　　激情被扰，他一时没反应过来，只看着我不说话，过了会儿才笑：“啧，这人真煞风景。”

　　我甩一下头：“你也分一下场合。”

/ b0 t+ [$ D' K: W5 y  y( U　　“我不在乎场合问题，要是你同意，我们就在办公桌上做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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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j7 R4 o# ^4 F3 b　　“简直发疯了你。”我的头开始痛，从座位上起身，“明天银盾就会有消息来，不一定确切，但可以看出些眉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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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点头，斜身靠坐桌子边上：“还有，张冀云说想要见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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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f) ^* A2 g, e　　“可以，你给我安排个时间，看来，你还真缺不了我这个谈判专家了。”

　　他耍耍花枪：“这差事没人肯做我才派给你的。”

　　我笑道：“可见你人缘很差，人才流失严重。”

: ^' [. y" @: x# I' ^$ |　　“陈硕，你小子别给我胡说八道。”他笑着踹我一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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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银盾倒守信，迅速传达和解信息，宙风转念也决定将其中一块地让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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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他妈像割地求荣。”郑耀扬倚在皮座椅里笑骂。

　　“黑吃黑这种事情你应该很有经验哪？”我漫不经心地答。

　　“你说谁黑，啊？”他笑着将一本杂志向我飞掷过来，我抬手挡开，他加一句，“陈硕，你要是当老板绝对比我黑，你信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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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R$ V7 i0 b9 \/ h　　“信，怎么不信！”毫不留情地让杂志从空中原路返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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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天后，在“闻香咖啡厅”与张冀云碰面。他其实还是一副老样子，只不过那常常挂在嘴边的玩世不恭的笑意有所收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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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胖没瘦，英俊无敌，你终于还是回来了，陈硕。”

6 J; H. Y. j" H; E& W$ w　　我笑着坐下：“什么意思？”

% K* ^& W) W0 `) S8 F　　“也只有你的来去是老大最在意的。”张冀云慢慢将送上来的咖啡推到我面前。

　　“你的出走，他同样在意。”我看着对方的眼睛，“我知道你不是为了钱这么单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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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5 m, j9 ]. j; o+ F0 |  ^　　他停了会儿：“亨通的香港区执行总裁是我姐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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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商业卧底？”我跟他开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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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真是火眼金睛哪！”他的玩劣本性再次发挥，还用力拍我的肩膀，“看来近期你一直在关注香港电影。”

2 j: M. K; x  Y7 \　　“老实说，这么多年，你对得起郑耀扬。”

3 U% S6 ?5 ~; [. S% W9 [3 d　　“宙风那篓子不是我捅的。”

　　“不用多解释，事情过了就过了，商场上没有对错之分。”我往后靠了靠：“还有什么事，说吧？”

　　他懒懒开口：“芳姐有句话让我要当面带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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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4 L# O& h+ C$ |& Z# b　　“秀芳？！她现在好么？”

　　“还不错。她让我转告你，她──已经接受了事实，并且，祝福你。”张冀云说这话时笑里带点苦味，“知道么？芳姐一直喜欢你，她同我说过：陈硕使人觉得安静，在他身边一站，似乎心就定了，就算他夺走你的一切，你也觉得无所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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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Q; }* S$ [3 K; Q　　“她说的是我么？”

　　“你个臭小子、江洋大盗，你哪儿让人静了？！我看你是让人窝火才对！怎么人人都会迷上你。”他嚷嚷着摇头，突然又放低声音问道，“还有老大，他……和你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这种障眼法跟摆八卦阵似的，我到现在都没看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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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以为我和郑耀扬是做戏？”

1 G2 \, _  h4 d5 x　　“而且演技逼真。气走芳姐，气走老头子，老大这个人什么事都敢做，做了还敢承认，你陈硕跟他是一路人，要出演这类惊世骇俗的戏码也不稀奇。可什么不好演，演这种暧昧……行啦行啦，我也算服了你们。”

2 P/ z+ w! }( y- b　　既然他愿意这样想，我也不打算补充说明，我和郑耀扬之间的关系不需要外人来认可和评判，我们有自己的原则和尺度。

　　我起身告辞：“公司有事，先走了。还有，顺便告诉你一声，这戏，我和郑耀扬还打算演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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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疯了啊，走火入魔？”他受不了地叫道。

& G5 ?. W, n" G5 u% Y, X. I　　我冲他邪气地一笑，扬长而去。跟郑耀扬相处久了，就会发现自身的情绪开始放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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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0 j8 ]  Y- S% \  Q* e/ T　　那天傍晚，宙风收到传真件同意条件，双方都得到了缓冲的机会，郑耀扬兴致一来，就拉起我手臂：“喂，上回你带我去吃的湾仔那个……挺脏的，叫什么来着？”他披上外套，示意我跟他走。

5 ~4 i/ b* N9 T9 F4 ?　　“上那儿吃去？”对他的心血来潮，我感到莫名其妙。

　　“我乐意怎么了？”他瞪我，“你这人废话还挺多，到底走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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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 O$ c, J: i" J/ ^) S6 e　　我哼笑一声，跟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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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 {: K( k/ n+ [$ q1 @　　“但愿今天的海货够新鲜，别像上回某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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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接得倒快：“放心，每样都会要你先试吃一遍。”

2 c+ B2 h' f# u2 l% a) b! ?　　我立即伸手半抱住他的脖子，大步往前头走，经过走廊，两个路过的秘书看得目瞪口呆。

% o5 R& e7 h$ Q4 w2 R0 E  q　　他嘿嘿笑：“喂，陈硕，注意形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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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形象？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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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车一兜，进入人声鼎沸的路边摊区，郑耀扬这次的态度很积极，就座后主动跟伙记去点菜，用手指着菜系，熟门熟路的样子。慢慢，有很多人时不时回头研究挺拔的、着深色外套的郑耀扬，有时候，他的确给人以一种鹤立鸡群的视觉冲击。

& A" [: J  S8 ~  p' J　　虽还是蛤贝、虾蟹这些老花样，但气氛配上周围此起彼伏的划拳声，蚝油、葱姜熏得人鼻子直发痒，女店主的大嗓门却能盖过任何声音……我和郑耀扬对视了几秒锺，有了点入世的感觉。

　　“喝酒么？”他突然问。

　　“这儿可没有白兰地和香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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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什么意思啊你。”他知道我在损他也不理我，扬手叫服务员，人家也不理他，他只好站起来亲自走上前去吩咐，一会儿，就有青年送来一打啤酒。呵，今天还真转性了。

  G& [; w8 R7 ]% f　　突然，啪一声！身后传来砸碎啤酒杯的巨响，我们惊了惊，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