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撞》 BY 晓春 【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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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幺也没有想到，那砸瓶子的人是冲我们这桌来的。三五个混混样的人站在一个染黄毛的男人后头，黄毛目露凶光，手持尖利的瓶底直奔过来，口中蛮横地咒骂：“操，终于让老子给撞见啦，老大被堵得走投无路，我们做兄弟的变成过街老鼠，这口鸟气不出，老子不爽！”


! @3 ?; ?: o! Q7 e& j. A) t　　豁地站起来，我和郑耀扬对视一眼，都知道对方是哪路人马了：齐虎！是那个被郑耀扬放逐的齐虎！这帮崽子到如今还不肯消停，当日放过他们一马，今天反倒添了笔恶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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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c0 b: }9 A# j　　“别闹出人命啊，大佬，我们做生意不易……”泼辣的老板娘这时也不得不出场，非常狼狈焦急地劝阻。

+ E' b2 h8 v% F1 {( [: p　　黄毛粗鲁地推开她：“臭婆娘没你事，滚一边去，兄弟们，上！”

　　说是迟那时快，那破瓶迎面向郑耀扬扎过来，我本能地上前去挡，郑耀扬却快我一步一把将我推开数尺外，还抬起左手去拦那利器……全场发出一阵惊呼，大家全都吓傻了──

1 R: Q5 I( Z9 t　　我眼睁睁看着那尖刃直插入郑耀扬的手臂，鲜血直喷出来，我的心猛地一紧。

) p' l1 |7 y% @4 d/ ]  x- z　　郑耀扬咬了咬牙，直接给了对方腹部狠狠一脚，身后那帮人红了眼，赶上来助阵，他们都知道得罪郑耀扬横竖是闯大祸，反倒豁出去了，个个往死里拼，真是一场混战。身边又是人又是桌，拳脚不好施展，那帮土匪流氓可不跟你讲什幺规矩，我和郑耀扬一时也吃了不少亏，我连踢带打非常恼火，看着郑耀扬手上的伤，只想迅速结束这场恶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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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y5 }) N: ^8 _　　突然发现他们中有几个是练家子，下手凶狠得很，我摆平手头两个就直往郑耀扬那儿去，他注意到我，突然冲我大喊一声：“陈硕，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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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感觉一股强烈的力道向我的后脑嗖嗖袭来，我意识到危险，转身去挡，但那张铁椅已经下来了，然后──我整个右脸遭到重击，实在吃不住，痛得往后踉跄了几步，眼前时明时暗地恍惚起来，我伸手抚住额头，触到一股温热。

+ m% q% {" Y- e　　我听见郑耀扬在身后怒吼：“你们他妈的王八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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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也掀起一张椅子不要命地与余下几人恶拼起来，那些人也都伤了，有些闪神，一时被他的气势镇住，他们也知道闹出人命，大家都麻烦，于是决定见好就收，纷纷往后撤退，那黄毛又突然看见我支撑不住跪倒在地，也有些慌了，再看郑耀扬的杀人眼神，愤愤地带着人闪了。

　　郑耀扬一把将我从地上拉起来，把我的手架在他肩膀上，我从来没有听过他这样坚定沉重却略有颤抖的低喊：“陈硕，你不许给我趴下，挺住，听见吗！你他妈没这幺脆弱，陈硕！”

　　他用尽全力把我架到车上，一踩油门就往医院去了，他一路飞驰速度惊人，不知跑到几码，我的头靠在车座上，疼痛难忍，我低低地呻吟几下，快要失去意识，但我反复提醒自己：别让他失望，挺住，挺住！

　　我也没有想到一个街头混混可以把我整得这幺惨，真的是运气不好，还是身手差了，当我被推进手术室时，我完全陷入灰色世界，这灰暗那样熟悉，不久前我刚经历过一次，这一次却异常尖锐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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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Y4 V( s9 a9 C& h7 l; P　　等恢复意识时，我确认这次不是死亡，但比死亡更残酷，我的头被层层掩蔽，我的心在狂跳……手用力抓了抓床单，不安的预感阵阵包围过来。

/ _( G' m% M4 X. q9 H　　谁的手？积蓄着强有力的热，源源不断地透过掌心给我注入能量──“郑耀扬……我怎幺了？”我的声音嘶哑而虚弱。

; _( W3 m5 Y8 F0 f( k2 x1 f& j% @　　“你好着呢，老实躺着，一星期就可以出院，你一定要听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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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O. r7 N  t8 X! }　　“你是医生啊？我听你的。最近跟医院还真是有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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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有点气急，不知是气我还是气他自己：“胡说八道什幺呢，你回回不把自己命当命，存心和我作对是不是？！自保都不会！你他妈下次再这幺搞，不用等别人收拾你──”

+ ~" d1 o9 f) J) Q2 F　　我轻笑着打断他：“喂，你有多少仇家还没找上门？一次性告诉我，也好有个心理准备，这次不过是轻度脑震荡，下次……”

　　“你就是欠揍。”他怒斥了句，身体重心突然向前，快速地俯首吸了我的嘴唇一下，我愣了愣，“你给我老实呆着，我去解决那帮混蛋。”

　　“算了，别为那种杂碎冒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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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7 S) R  y0 O; ?　　“放心，我没你那幺笨。”

　　他离开后，我伸手摸了摸包裹头脸的纱布，毁容了？呵，那会如何？郑耀扬会怎幺样？我真有点茫然了，虽说男人脸上添几道花纹没什幺，但不是人人都可以从容适应这个转变的。

5 Q& {/ R8 i" v( Y* M　　等待的日子很不好过，漫长而痛苦，但我忍着。郑耀扬天天来，告诉我公司的进度，和解事项已达成协议，双方都退一步，发现可以各求所需，宙风暂时算是渡过难关，廉政公署和警察局的人也陆续退出去了，只是被冻结了部分资产待查，不算太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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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S. U7 g4 L0 r- h! Z5 e* o3 D　　我苦笑：“关键时刻我总出状况，发现我这人跟你特别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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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Q& O# g* _, E* U- R" S) G　　“给我闭嘴，陈硕，这种话你给我收回去，看起来，这脑子还真给撞坏了。”

　　我哼笑。

　　他突然说了句：“明天拆绷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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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我没问他医生有没说会毁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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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A9 a9 `" K% W- {　　第二天，我镇定地坐着，等待绷带被一层层揭开，我的呼吸逐渐粗重起来，那种不安的预感越来越强烈，白纱布被完全剥下，皮肤接触到空气中的阴冷，心突然炸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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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D6 Y3 w8 I( h3 j- s/ m　　“感觉怎么样？”医生循循善诱，“陈先生，请告诉我您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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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抬头，沉默了一会儿：“没有感觉，我──看不见。”

/ S, B7 m0 Z( g6 s" V/ T/ o" T　　“一点光亮都没有么？”

3 M0 F% k: O; _2 {　　“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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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解释一下吗？”郑耀扬对医生的质问居然很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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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根据前天X光片的报告，已初步断定是大脑受震荡后部分神经压迫到视网膜，导致暂时性的失明。”医生宣布病情时声音并无起浮，但听在当事人的耳朵里却能激起惊涛骇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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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耀扬的嗓门突然抬高了：“你们事先告诉我，有百分之六十的机率不会有这样的结果，但为什么偏偏……”

1 M! N2 G. z) z; T) a　　“我们说过导致间歇性失明的情况有很多种，想要在短期内恢复需要一系列的治疗，目前的情况虽不很乐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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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实在受不了这种被判无期徒刑的感觉，接上去：“我有可能永远看不见么？我想我有权知道。”

　　医生看我的样子很镇定，倒也不相瞒：“我们要再做进一步诊断才能确定您的病情，无论后期发展如何，都需要做好心理准备，请一定要保持良好的心态，这有助于病情的好转。”

8 l9 u9 b+ \2 b8 |, L% a3 x% A% V　　“我知道了，谢谢。”说实话，心要是有嘴那么轻松，此次的黑暗境遇也不算什么了，但我毕竟是正常人，失明这个词多少会带给身心一种可怕的压迫感，那跟子弹穿过胸膛、铁器击重大脑的痛感不一样，面临黑暗的焦虑才真是最磨人的，原来我并不受眷顾，我甚至有时候觉得是在为自己的这段感情付出代价，但不后悔，因为一旦是我陈硕付出的东西，就很难再收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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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能现在我能做的，真只能遵医嘱：保持良好心态。但我并非一个乐观的人，从出生开始，我便要受尽不乐观现状的考验，现在得到的一切，不是偶尔，但一半是命运机缘，呵，什么时候我也成了宿命论者，我不是什么都不在乎的么？即使丢了一双眼睛，丢了一颗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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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半边脸倒没事，肿了一星期就痊愈了。只是没想到脸没事，脑子里却出大问题。两周后，我还是顺利出院进入观察期，随行多了一名专业护理师，郑耀扬把我安排到海滨别墅，我没有拒绝。本来在人前我挺避讳的，现在别人怎么看我也不计较了，但我拒绝坐轮椅让人推着走，那会使我狂躁抑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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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后，我爱上了运动，成天在别墅内的健身房泡着，四脚尚健全就拼命使劲，不想有一天浑身都废了。我变得有些沉默，当一个人面对黑暗的时候只有沉默可以让他宁静。经过两天的“训练”，我就可以自己摸到洗手间，可这样的生活真叫我尴尬。

! N& h1 J* {; K　　可我一直是镇定的，除了镇定，我不知道采用什么样的方式来回馈郑耀扬的耐性才合适。我不想完全乱了，不想象傻瓜似地在原地呼吸寸步难行，我永远不想成为郑耀扬的累赘，我们的关系应该是一直平等的。

　　还是那双温热的手，探到我的脸上，那声音有稳定人心的作用：“陈硕，别窝在房间里，跟我去游泳。”郑耀扬的好处就在于他从来不会“同情”我，也不会讲“要有信心，不要绝望，你一定会好的”那些废话，他完全把我当从前的陈硕，还是天天跟我沟通宙风的事务。从外表上看，我并无改变，但境遇却是大大不同了，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要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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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s  C: K  X! l　　我靠在窗台上回头：“游泳？怎么这么好兴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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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c. l% O+ D; x* J, \　　“你要是不去──”他边说边将手臂搂住我的后颈，“肯定后悔。”

6 s- X& ~! N- q5 e% l) |" N　　“我没说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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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p/ t( S. L1 w6 E! {  K　　“那好。”郑某人二话不说，拉住我的手就往外走：“跟着我。”

3 Y: i/ i6 x9 O, s  w% f- g7 k　　我想挣开，郑耀扬没让，反而更紧地握住我的手。走廊上管家还上来问他午餐在哪里用，他说：“一会儿送到陈硕房里吧。”我真服了他。

　　他一路牵引我到更衣室，有点邪气地说：“要不要我帮忙换衣服？”边说边还一颗一颗解我上衣扣子。

　　我靠在墙上哼笑：“我现在这样子不靠帮，还能自理不成？”

% C2 {" V! Y8 A6 K　　“这什么意思，嗯？”他完全解开了上衣，用右手掌从背后揽住我光裸的腰身，突然温柔地把头凑近我的脖子，“你没这么容易被打倒，陈硕。”

0 c2 D% w7 }4 M, t9 J　　我轻轻推开他，当着他面扔下衣裤，换上他递过来的泳裤，最后问：“行了，我清楚。”

- H/ E7 w. k5 T% L( S　　他拉我出去：“有多少日子没下水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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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心，我的体力比以前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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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声音里有些调侃：“呵，看得出来。”

* ]5 C3 D2 E1 }& o+ c- q　　下水前我对他说：“我现在只可以凭感觉往前去，但愿能够不出泳道游到对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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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A3 Z1 R" x+ r) L% f4 F! U" e　　“你没问题。”

8 ~% M$ K( K  ~0 X, l5 \, X　　我一跃而下，清水沁入我的肌体，遍体生凉，很过瘾。我像一双没有视力的鱼，凭着向前，直至双手触到对岸，我有些兴奋，一个后转再往回游，半途中，忽然感到水流加入了一股外力，瞬间我被人截住了，他将我往下拖，双方在水底对抗了半天，终于憋不住，两人都浮上水面大口呼吸新鲜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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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g+ |; [  h* X9 \) V$ A　　“你可够狠的！”他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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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P8 ?3 v1 R1 w& a　　“彼此彼此。”

$ ]3 X" |& c8 \　　郑耀扬看我随他游到池边，开口说：“陈硕，有件事我必须告诉你。”语气居然很郑重，这令我有点儿紧张，真的，比拆绷带那会儿还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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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U2 Z4 w9 y! D4 n- L! `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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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B2 f/ z, q. f  c/ z* C　　郑耀扬把我挤到泳池南角，双手撑在我身体两边的水池边缘，上半身贴过来：“陈硕──孩子昨天出世了。”

　　“什么？！你再说一次？”突然间，我又彻底明白了这意味着什么，“噢，天哪。”

& i$ e  D! A+ O( {; Y+ g# K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GT已经发了律师函过来，莉蒂亚不想孩子牵扯进家族纠纷，在孩子成年前你拥有一半监护权。”

　　“我现在这个样子，费斯特家会同意这样的条件？”我简直不能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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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兰迪默、达莫都签了字，承认孩子的监护权，你应该知道是为什么。当然，现在我也不得佩服莉蒂亚这个女人，她懂得让孩子得到安全，而不是虚名。”他的身子贴得我更紧了，“陈硕，现在什么感觉？”

　　“我只知道，我仍然看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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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3 ~+ M* J  v　　“你很快能看见，我从来不怀疑，情况有好转，医生已经告诉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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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b; c$ P  T& U　　“老实说，真怕自己就这么瞎了──” 我沉浸在方才的震惊当中，口气难免有些沮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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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C% y7 i& T& p- v8 B7 i　　“你怕了？别忘记，你是陈硕。”他低低一笑，“怎么可能轻易被击倒──你知不知道，最近我跟你说话的时候，你总是侧着耳朵听，那样子很诱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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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没想到在这种气氛下他还能扯上这个内容，无奈地笑骂了一句：“你他妈又哪根筋搭错了，唔──”始料不及，他迅速捕住我的唇，辗转吮吸激情似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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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身体被用力抱住的时候，背部与泳池磨擦，有痛感。我只好攻守兼备，主动抬起手臂用全身力量拥吻郑耀扬，舔遍他温热的口腔，他则啃咬我躲避的舌。也是在突然间，我意识到──这是露天，这是泳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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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退开：“在这儿？你确定？”

　　“这是我们的领地，你怕什么？”感受到郑耀扬又一次欺身上来，吸吮我的舌，感受他有力的手紧紧箍住我，“我们来庆祝，庆祝你初为人父。”也许是此刻有些茫然，也许是被他迷惑，也许是情绪需要宣泄，我也乱了，兴奋得全身发热，周身的凉水也没能使我冷却，前所未有的紧张包围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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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水里做的感觉，比想象中还好……”他的气粗起来，陶醉地牵引我的手往他的下身去，那儿瞬间胀大，我吃惊地浑身一震，他已经扯下我的泳裤，手抚上了我的，“呃。”带着愉悦的战栗，我呻吟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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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过大的亢奋刺激得不能自持，他松开咬住我的唇，狂热地掠夺我的脖子、锁骨、胸口，最大限度地将我溶入他的身体，我只能用感觉，耳边敏感处是他越来越粗重紊乱的呼吸，急躁的温润，携带着滋长的渴求和情欲快速淹没我，我们的肌肤厮磨相抵，难舍难离，不能想象那一池清澈，辉映着两具精壮有力的肉体是什么样的景象。每次面对对方娴熟的挑逗都无法不激动，身体的渴望已经认定没有免疫的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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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3 V5 T2 T/ @+ g/ j　　我清楚，郑耀扬从来都不掩饰自己饥渴的目光，我们时常会被彼此做爱时所表现出来的“非常态”迷惑，相互引诱无法自拔。这一次，即使看不见他的表情，但近期的身体敏感度很是异常，我能清楚地感觉到他迫不急待的试探和邀请。

　　“别在这里，嘿……”我还是想唤住他，可他已如脱僵野马，完全将周遭置之度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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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3 Z8 x/ j8 E" m/ U4 X7 j$ f8 o　　“陈硕，我要你，这次──不准说不。”水面一阵骚动，激起千层激浪，他强压下那过烈的情欲贴近我，暗哑着嗓子重申一遍：“我要你，现在！”他吐出的气息扫过我的耳际，我轻轻一颤，感觉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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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m$ n' x( C: ^% f　　他的手在一阵阵均匀地使力，我的力气随着池水流失，顿时满脑意乱情迷，我把他紧紧抱住，胸膛相抵唇舌相触，浑浊的呼吸渐渐相混，他的手指探入我的身体，我整个人僵直，拼命调整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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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g8 r; L, P2 I3 e! U　　那兴奋昂扬的家伙借着水力猛地顶入我的体内──“啊……”在郑耀扬进入的那一瞬间，发出极度满足的轻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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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q8 J8 }' {  Y! {5 C* Y　　他在我身体内部疯狂的律动打碎了我仅存的理智，痛已经不算什么了，双方正享受着极至的性爱，几近沉迷，性器捅入抽插的感觉使我溃散。我们肢体相缠，奋力迎合，我的右臂环上他的脖子，在每一个顶入下他都发出激情的嘶喊，全然没入磨擦的狂欢中。

) ~; M; a# B, C6 m　　“陈硕……你给我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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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m4 ~, {; `1 G' _* u/ T　　“耀扬……”

! o3 K9 `# r% ?& K4 p8 F　　放荡地摇摆与呻吟，前后夹攻，过大的快感让我们全身颤抖，喘息愈剧。我似乎又看见那双羁狂的眼睛，此时因情欲而销魂夺魄。如果他想撕裂我，趁现在，我会配合，凶狠的、技巧性的刺入，强烈的冲击蕴含着他所有的热情，在那一刻，我知道只有郑耀扬可以做到如此地步，迅速达到性爱的巅峰，低声的嘶喊透着巨大的欢愉，激情狂野热液四射。

　　郑耀扬在这一次的狂泄后清醒了些，他单手抚上我的下巴，再次逼向我，一把抬起我推倒在泳池岸，压上我，激烈地夺去我的呼吸。我们互相撕咬，光裸的四肢缠绕交织，迅速又融为一体。躁热迸发，贪婪焚烧着我们，不留一点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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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终两人精疲力尽进更衣室冲了个澡，也不擦，直接出来躺在大沙滩椅上，郑耀扬抚摸着我湿漉漉的身体，我们都好半天才缓过气，他侧过身子在我耳边低声道：“陈硕，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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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还是那么自大。”

　　“有么？”他吻我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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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c2 E0 }6 T. B5 w　　“啊──”我突然发泄似地大喊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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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g9 Q4 h2 X　　“干什么？有那么痛？”他有些好笑地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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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快疯了。”用手盖住脸好一会儿，“知道是男孩女孩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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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e7 [8 A0 s1 p　　“女孩。”他的手指延着我的腹部一路向上，口气居然有几分得意，“我给取好名字了。”

　　“名字？什么？”我漫不经心地问，抑郁驱散了几分。

　　“陈扬。”

　　我不禁发笑，立即推翻：“啧，难听又无创意，还挺有主意的你！谁授权让你取名字了？还真是什么都爱插上一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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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F: N7 @- w& g0 [　　“我警告你陈硕，这事儿上，你少跟我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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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O3 O9 h8 _, s' P) O- V　　“忍不了扛你就别忍。”摇头轻笑，过片刻，我说：“我要亲自去趟美国。”

　　“已经让代理律师全权负责了，不用你去操这个心。”

: H: T' B- Z' Q　　“我肯定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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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怎么去？你告诉我要怎么去？！”他提了提嗓子。

　　“你他妈真当我是废人！”我坐起来有点恼，“我还非去不可！”

* C+ c3 Z+ J$ m- t, q　　“好，你去，你陈硕拗的时候谁拦得住！”他半妥协半威胁，“但这回我不能陪你过去，这儿根本走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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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6 f( Q" A% L( T- {& m9 v　　“我可没提这样的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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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Y$ I# ~. v$ E! G5 M; w　　“OK，你一向有主意，我管不了，一会儿我约律师过来，你们谈谈，他会跟你讲一些细节。明天就订机票，大后天启程，我知道你是有了想法就一刻也呆不住的人，到纽约，GT那儿会有人来接应你们。” 办起事来，又发挥其雷厉风行的作风了。他起身拉我手臂一把，似乎立即把这事抛开了一样，迅速转换话题，“下午要去医院复查，可别忘了。现在跟我走，吃午饭去，你也饿了吧？”

. S- o% ~- [& H　　我听他这次如此果断，心情也有些轻松起来：“我发觉我现在就跟那小狗小猫似的总被人牵着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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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4 I0 W- i% J  Q# u7 R2 ~) ?　　“你什么时候见我牵过猫狗了？你知道，我对除你之外的生物都过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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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你的。”

7 g# ]3 j# n5 q+ P　　这时，他轻笑着随手把运动衫递到我手里：“我可不想家里那帮人盯着你研究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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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帮人会比你郑耀扬还无聊？我身体构造应该挺正常啊？”我套上宽松的衣裤。

( \  p1 G9 @6 j9 K　　郑耀扬听后居然大声笑起来，我很少听见他笑得这样爽朗无拘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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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d: M, P- n# ~　　进客厅，管家上前来：“先生，刚才……”郑耀扬兴致不错，拦住了他的话头：“噢对了，午餐不用送房里去了，就在餐厅吃吧。”然后回头问我一句，“陈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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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r. B+ C+ i: `/ e# [& N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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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先生，是……”管家欲语还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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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w0 d* J; g6 B7 N6 Y2 ]　　就在这时，牵着我的那只手突然使劲，下意识地捏了捏我的掌心，空气一下子像凝住了一样，我马上意识到了客厅还有不速之客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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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耀扬首先打破僵局：“我想我知道了，你出去吧，啊对，餐厅加个座，有贵客来了。”

; h0 ?$ U; [7 P; P　　管家退出去后，对方讽刺道：“到处牵着个男人，是要昭告天下吗？还是怕人不知道？够不知天高地厚的。”一个冷酷而熟悉的声音传入耳膜，我心里打了个突，惊异得不得了，这人分明是、分明是──张守辉。他怎么会在这儿？刚才！刚才要是他来泳池边找过郑耀扬，这会儿非置我于死地不可。

　　果然，他发出严正的警告：“你跟他还真是──真是让我难以置信！你们……有没有脑子的？有没有认真想过后果？！这丑事要是传入商界，你的处境会有多不堪！你还有没有廉耻！不想混了啊耀扬？！走到今天这一步，却为个男人毁掉一切值得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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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耀扬反唇相讥：“如果要说值不值得的问题，我可以明确告诉你，今天，就是要我郑耀扬把宙风整个奉送给陈硕，我也决不后悔！我这样解释你满意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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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n+ n+ }5 ?( ^5 Y$ B9 O$ H　　张守辉的脸色我可以想象，一定铁青得可以，大概是没有想到郑耀扬会这样回复他，他有短时间的沉默，待再开口时，声音已是异常森冷肃穆：“他现在不过是个一无是处的瞎子。”

　　郑耀扬接得并不激动，但声声震在我心上：“他就是废了，我也要他！没有人可以取代陈硕，从来没有。”他松开我的手，往前迈去，“我对你一再的容忍和退让，不是因为你是我的长辈，而是因为──是你，把陈硕送到我面前，让我看到他。当然，跟你这种的人谈感情是太奢侈了，我跟陈硕的事只是我们两个人的，与任何人无关，你跟我谈的那样条件，自那颗子弹之后，我已经彻底推翻了，我不怕你再对付他，你对付他，我就会对付你，很公平。”

　　张守辉认为自己很理所当然地可以教训不肖子孙，以为自己可以代表正义道德的一方劝戒罪人从此改邪归正弃暗投明，但结果却是他被人数落反将一军，自然不爽到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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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E) {& ~5 V- X2 c7 H' u; T0 V) t　　“陈硕！你也是当父亲的人了，以后你要怎么面对你的孩子？你们这种关系根本见不得光。”张守辉的矛头突然指准了我，他的消息还真灵通，我也不过是前一小时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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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经历这一切之后，我反倒可以平静了，生死明暗一线间，我还没有离开，郑耀扬也没有离开，这才重要，我只是淡讽一句：“见光？呵，我根本看不见，我缺的就是光。”

　　张守辉被激怒了，他直冲着郑耀扬去了：“好哪，真好哪，居然出了这么个不肖子，我宁愿一枪！了，也不能容忍这样的丑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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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一瞬间，我似乎听见了──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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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E- e: A0 G9 x% A4 P% H/ J　　“不要！”我迅速喊出来，本能地往他们的方向冲过去，中途小腿被沙发撞到，手肘挡在茶几上才没有绊倒，嗓子难得的有些颤抖，“你别动他！有什么你冲我来，别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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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儿轮不到你来向我发号施令！”张守辉吼过来，“我不想我的外孙日后成为别人的笑柄，抱憾终生！你这臭小子一向无牵无挂，要多潇洒有多潇洒，还有傻女人给你生孩子，你总可以不管不顾地调头走人，然后把烂摊子丢给别人处理，不得不承认你够能耐啊！陈硕，我是看着你一步步从成业走出去的，你以为我看不出你那点儿伎俩？我清楚得很！你从来也是冷酷不羁，今天要不是瞎了，你在耀扬身边会呆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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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够了！你没有资格污辱陈硕，要开枪你尽管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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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P; k; K/ a6 L( w4 s" Q* @: i　　“郑耀扬，你逞什么英雄！”我怒得声音都变了，张守辉弃失冷静，这信号太危险了，我看不见，不知道如何来控制局面，不过他的那些话句句都刺到我的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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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G' \( H) B5 B& K) ?) v, F0 i　　张守辉冷笑：“会伏软会讨饶了啊陈硕，更高杆更圆滑了！但你真的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重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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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软的不吃，我也只好迎刃而上：“你看不惯我和郑耀扬在一起，你从来不相信任何人、任何感情，有谁挡你的路，你就会开杀界，杀一个杀一双对你而言可能没有区别，包括你的至亲、下属都会自动退开，这样让你觉得有成就感？我无法理解，就好象你无法理解我们。有的事你不能阻止，何必坚持？我替你卖命那么多年，除了冷酷我还得到了什么？今天我陈硕能够活着站在这儿，不是拜你张守辉所赐，我死过不只一回了，可无论情势怎么变，你的枪口却始终对着我，不肯放松，你大可能一枪把我解决了！但如果你不能，就不要再插手我和耀扬的事，因为你根本阻止不了！”我凭感觉一步一步沿着茶几往张守辉的方向迈，“你可能以为自己操纵了全世界，但你却永远无法操纵我和郑耀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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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可能是我这辈子一口气说得最多的一次，但有人可能并不领情。

! X3 M3 y" R0 ?4 S1 X  s' T　　“难怪耀扬被你搞得晕头转向，原来今天的陈硕是死而后生、脱胎换骨！”张守辉不无讽刺地说道，“无论是骗术和口才都已练得如火纯青，真是今非昔比啊陈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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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费力了──”郑耀扬这时冷静地开口，我以为是对我说，结果却发现他是在对着张守辉讲，“别费力了外公。我今天承认你是我的长辈，是想你以后不要再干涉我和陈硕的事，就算是乳嗅未干的小鬼，也不需要在私人问题上受人指点安排，我认定的事认定的人不会轻易改变，其实我根本不知道能跟陈硕相处多久，我生平头一次对个人问题没有把握，但我肯定，这样的感情不会在我身上重复第两次。我不要求你接受，因为根本不需要，我不过是希望得到你的承诺，不要再破坏我千辛万苦获得的，破坏，只会造成两败俱伤的结果，我真的不想和你斗。”

3 g1 `6 f+ l4 i$ o0 b$ p4 J' i; `　　“哼，你居然会讲这样的话！现在，站在我面前的就算是社会最底层的女人，我也会尊重你的想法，但这个人是──你口口声声要我承诺不去阻止你们，可理由够充分么？你觉得只要你乐意就能任意为之？没想到你这么天真耀扬，面对这个问题，你像个未经世事的小屁孩，你根本不清楚自己正在做什么样荒唐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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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必要，我会以结婚来解释这段关系──这段你深为不齿的、让你感到愤怒的关系，可那只是你庸人自扰，我要证明这绝对不是你所说的什么荒唐之举，我万分认真慎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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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O# W9 {& F, ?　　这话一出，不只张守辉，我首先愣住了，动作都僵了僵，受到的震荡真是太大了，完全失去反应，刚刚的气势一下子被打消，只剩下“震惊”二字。老天，我听见了什么？！如果不是我幻听，那郑耀扬的确讲了“结婚”两个字，他在搞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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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张守辉大笑起来，带着怨毒的颓丧和挫败，“好外孙啊，好啊，竟然能讲出这样一个世纪笑话来侮辱我这老头子！”

　　“不是笑话，我认真的，这辈子最认真的一次。”下一句却是对我说的，“陈硕，你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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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6 Q& e  M9 w; p& Q. j　　“嗯？”我有点儿懵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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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8 ?8 _: y2 u% l" t　　“结婚。”

　　“够了！”张守辉大力拍了拍沙发靠椅，发出沉重的砰砰声，“你们继续胡闹去吧，我不管了，从此不管了！你们要去堕落、甘心遭人唾弃，我决不再插手，好自为之吧！”他踏着厚重的脚步离场，像是真的失望透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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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J2 u& p, \+ l　　郑耀扬在沙发上坐下来，随手拉了我一把，我也在他旁边坐下，深深地呼了口气。过许久，郑耀扬轻问：“陈硕，你想过我们的将来么？”

　　“将来？”

/ _. d& G0 \3 O: o　　“我们的关系可以更进一步，比如──结婚。”

" \; I# [: j/ r' L7 F# }　　我站起来：“我没想过。”

　　“你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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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有意义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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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4 l+ ^1 [( {* J/ d　　“你觉得没有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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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只是觉得没有这个必要。”我复又坐下，把头埋入掌心，“我根本不在乎别人的眼光了，如果以前还有一些在乎，现在却真正是不在乎了。但是结婚，没有人会承认的，只会给你图增麻烦而已，我跟你不是靠一纸协议维系的，就算在国外，我们这样也并不真正被重视和认可，所以何必多此一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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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2 M3 `# ?7 i; d6 V6 ^) c　　“全世界反对又如何？谁都看不懂又如何？的确，没什么必要，也许是我……”他伸出手握住我的手掌，“也许是我自己在犹疑，不知道手头拥有的到底是些什么，那不是实物，很难控制你知道吗？我怕抓不住。”

3 l+ t2 `! P; s( g; |　　“抓不住我么？”我低低地笑了，“郑耀扬，你这人还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啧！”他有点儿气恼地拍了一下座垫，很有点无奈，“跟你一正经你就绕我。”

8 ^( V6 [1 O( i0 r$ G　　“有么？”我还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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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揉了揉太阳穴：“我跟你那情形──就好象跟全世界人犯冲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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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3 }+ ]/ x$ @% _　　“呵，累啦？还是要投降？”他轻声调侃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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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c% s1 U2 B+ ~* R$ A　　“回回跟人拼命，到处是埋伏，谁都有兴趣在我们之间卡一个位，也太费劲了点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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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0 s% g" `5 c. h* w; p　　“我让你觉得费劲？之前怎么没看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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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3 R$ w; g3 G; ^% h$ u　　这家伙！我手肘迅速扫过去，他溜得倒快，居然没砸到他：“别怪我欺侮残疾人。饿了，先去吃饭。”说着就走，还真把我撩一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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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A; d7 H6 _6 o7 h3 ]" O　　其实，近阶段的药疗理疗都很顺利，顶级的医师和护理师在旁精心会诊，眼前已经不是全黑，偶有些模糊的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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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6 K; D7 Z7 e' U6 L8 i4 ~　　为了能让我即使行动不便，嘴上仍能占优势，派孙律师同行──郑耀扬的私人代理律师，在出发前与我详细作了一番分解。

　　“别太躁，他们虽然已经答应合作，但并不代表他们不会给你出难题。”郑耀扬亲自开车送我们去机场，路上还忍不住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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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用担心，我有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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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至进到候机厅，郑耀扬突然把我的右手拉过去，我一惊，这男人大庭广众又想干嘛？他的手劲很大，没允许我挣开，然后我感觉到掌心触到一个冰凉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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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9 X% ^. Q) _- i5 f　　“搞什么呢你？”我轻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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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J9 H+ m. l$ r　　郑耀扬将那环状的东西套入我的无名指，一刹那，我有点儿明白了。

- ~) J: V8 E  r9 y　　他在耳朵说道：“陈硕，我这辈子跟你耗定了。”

/ l& _7 E8 K) l2 e　　“谁说要跟你耗了？”

　　“你不跟我耗也行，但不许找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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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服了你。”我若无其事地站起来，“要登机了。”

　　“孙律师，陈硕就交给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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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先生。您尽管放心。”

　　我拍一下郑耀扬的肩膀：“别罗嗦了，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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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h& }* C, o1 |9 s  j- ^2 F" n7 p　　“戒指别除下来。”

　　“这对我不利，魅力值会降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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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低笑出声，上来拥抱我：“你现在可不是单身，记住。”

　　“还真有点儿不习惯。”我推开他，轻笑，“某人记得提醒自己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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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g" L/ U8 T% X+ y; b6 f2 Q; r　　直航照例是坐得脖颈僵直，GT的小分队不只有接机准时，连行动也很奏效，凡事都有方案计划，费斯特家步步为营，应付得也不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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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i. ^+ w! Q; |9 L& z　　我与莉蒂亚终于碰面，她让我抚摸她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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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胖了许多。”她的笑声很柔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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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q% r" y% p0 a: _; g- ^* E　　“相信我，你还是很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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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靠进我怀里：“你的眼睛听说在康复当中。”

　　“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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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孩子在育婴房，你还没看过她吧？”

　　“我想看她，当然。我看过她之后，你真的会允许我把她带走么？”我摸着她柔软的头发，“你真的允许？我只是不想你再难过，我为你做的太少了。”


+ S3 {7 M& o' [1 T4 S　　“别无选择，我别无选择。”她的声音对我来说，充满伤感的杀伤力，“她跟着你生活会更好，在这个家族，她的身份只是一个私生子，在你的身边，她却可以成为掌上明珠。而莉蒂亚．费斯特，她有作为家族成员的可悲的责任和义务，即使孩子是她的心脏是她的血，但仍然不得不让她远离……”她抬头吻了吻我的脸，“我爱孩子，我爱她，我也爱你，我说过不是因为爱而诞生的生命没有意义，这一次，我并没有毁约，我生下孩子是为了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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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能不为之动容：“莉蒂亚，你拥有我的爱，永远，你做到了。”

" b6 a& r) X. i4 ?" j　　无论何时都支持到底的莉蒂亚那一刻哭倒在我的怀里。

% Z4 G: _, |/ q# n　　像是达成了某项协议，像是取得了一份共识，双方心照不宣，不久之后，我拿到了抚养权和监护权，兰迪默与达莫在调解期均未露面，是不想参与还是故意放水不得而知。只能说，最终是婴儿胜，她胜了我们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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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O4 D; \  a! {5 l　　那是圣诞节期间，雪很厚，整一季我都待在曼哈顿，孩子因为早产的缘故，需要特别护理，孩子足岁后才能带回香港，我也暂在当地享受最先进的治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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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B0 E9 g+ p0 M1 [% \7 z5 }2 V  X　　三个月后的某个午后，摸着手指上的银白色指环，看着窗外飘散而下的雪花，我半躺在沙发里喝着现磨的热咖啡。眼睛复原得比预期的要快，虽不能再达到以往的好视力，但已经可以视物。

　　很奇怪，与郑耀扬联络得并不频繁，有时候甚至一星期也只通了一次电话，宙风渡过了难关，经营已全面步入正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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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J4 V1 r2 a, F$ m# f　　看着指环内刻着的两个名字我发了会儿呆，我跟郑耀扬的相识虽然不被祝福，但似乎有一只命运的手推着我们，将他与我狠狠地撞到一块去，即使途中被整得遍体鳞伤，即使我们之间始终保留着属于自己的严密的网，那网线捅不穿却丝丝相缠，带着尖锐的痛感和快感，就像──做爱，我们仍然站在一起，并未被任何隔绝打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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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t+ S6 |! p( x0 Z　　算是种胜利么？我不知道。我的心还在飘，但飘得不再像以前那么无边际，有个支点。郑耀扬也是，他并不习惯为谁停留，但现在，他至少会说自己不是单身，那也是一项进步。

3 P  X+ a5 K( T: @4 S　　经过这一切，如果还有重新选择的机会，我还是会选他，因为没有可能再遇上比郑耀扬更精彩的对手了。

9 O0 d! P) s7 E$ d8 Y' ~1 n　　门铃响起来，我没有理，对方锲而不舍，我只好拖着脚步走过去。门一拉开，那人将行李袋随手一仍，伸长手臂将我揽过去，那力量、那气息、那眼神、那霸道的柔韧的唇舌如此熟悉惊心，攻得我措手不及。

/ q! p% ~4 ?$ D9 ^4 i# ?　　好不容易才结束这个令人窒息的深吻，他粗喘着笑：“这些日子，都懒出虫来了吧你，这么久才来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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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道是你，我才不会来开。”我猛地将他压在门板上邪笑，“我怎么会懒？我还有力气收小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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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0 \% [2 W! A- W9 k  r" U　　（此剧完）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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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年後，香港，皇家音乐学院门口。

: k4 ~* _( X. ~* l& w5 r) T　　熄了引擎，正跟宙风的财务主管通电话，边听边就火起来：“Shit！我就知道那帮韩国佬靠不住，这种出而反而的事我看他们

是干上瘾了！你告诉他们，四六开没得商量，要是他们再废话，就把那笔单子撤了！妈的，跟我们耍阴的。”

　　其实这几年，宙风涉及地产界，成绩斐然，後来开始兼营一些外贸生意，但跟那些外贸商合作要够狡滑，要斗智斗勇，处处得

* L9 h" `$ X! z1 T. ^! Q4 l! |0 J防人一手。但由於怕引起商界的一些连锁反应，所以这一块始终没有完全停止不做，但这类鸟枪打不到的麻烦却也不少，做生意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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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5 f# ?& X0 a/ S* f论谁弱谁强，只要不克扣利益，大家都可以商量，可这笔上，韩国方太扣门了，我忍无可忍地下最後通牒。

　　“陈硕，天太热，火气别太盛。”马莉上副驾驶座，用力甩上车门，微笑地递上刚买回来的饮料，“这年头，谁不想趁势捞一笔，我怀疑那头也有人想搞猫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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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A; d& y4 h4 J$ }, `8 i6 ^% |　　“那他们胆子也太大了点儿！想搽油也要看对手，居然动起宙风的脑筋来。”我骂，顺手又把饮料递还给她，我从来不喝甜味饮料，下车往後车箱取矿泉水。

　　等重新坐回驾驶座，马莉已经拿防晒油在抹手臂，她回头笑：“嘿，这太阳毒的，你还就喜欢开敞蓬吉普，连累我要里三层外三层地涂这玩意儿。”

+ d! d# e: ~) ~　　“女人麻烦是多。”

　　“说话小心点！女侠我你可开罪不起。”她故意冲我诡异地一笑，“到时候我就在耀扬面前告你一状，让他给你减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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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谢关照。”

5 K4 W0 |1 {& G) C　　陆续有孩子们往外走。

　　“不过，看在她的份上，我可以暂且高抬贵手──”眼尖的马莉边说著边就冲下车去了，爽朗地笑著抱起前方一个漂亮的粉红色小东西。

' A2 g0 i7 [* e- a, Y　　我摇头，这小鬼一出世便被宠得无法无天，要说这世界还有什麽人可以让我和郑耀扬投降的话，那就非这个古灵精怪的小家夥莫属了。

% j% ]7 Q5 O& ^; {& y( Y, @/ `5 s. k　　此刻，被马莉呵痒逼得无处可逃，直往我这头奔过来，身上的小提琴已经卸载给马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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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嘿，阿硕，扬扬怎麽不来？他为什麽都不来接我？”

　　我按按太阳穴，又一次感到头痛，自从小家夥懂事後，我就开始习惯“解释”这件事：“他走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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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骗人。”她嘟著嘴，我一把将她抱起扔到车後座，绑好安全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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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P6 r! c- t- Q# d, @　　她的马莉阿姨也坐到後面去了，给苹果脸颊两个响吻之後，也加入斥责队伍：“对，大扬扬真是不守信用，回去修理他。”

　　“你就不会教她点好的？”我提示她。

, u/ }9 v0 b. s. T1 ^  n. g9 B　　马莉这女人，最没有是非观念，孩子有一半受她毒害，不带坏才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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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m, C, j% U; A" A0 ]　　她充耳不闻：“宝贝儿，你说阿硕好还是大扬扬好？”

# G5 ~% C1 z# e$ p8 d7 P7 X　　“马莉阿姨最好。”小鬼那张嘴比我们成人都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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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e/ t$ [' V! O　　这一句把马莉乐得眼都眯成一条缝了：“嗯，乖，真没白疼你。回家给我拉一段曲子听听。”

　　“阿硕说我拉得难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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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次她装委屈，准是想偷懒。

　　可马莉却重重拍打我的驾座靠背：“喂，姓陈的，干嘛打击孩子自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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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Z% S) \/ N1 K" ?" ]! p1 x　　小鬼一找著靠山就来劲了，继续告发：“扬扬更坏，他说我拉琴像杀猪。”

* ^3 ~* n, f/ y7 k　　“他不要命啦！放心，一定替你出气，宝贝儿。我们去大扬扬房门口拉去，拉最高分贝的，让他听听什麽是真正的高雅艺术！”

' y7 l) [2 _1 E7 \: O　　“马莉阿姨，什麽叫高雅艺术？”

) Y" v( e1 V! C: q" i% [6 ]　　“这个……这个这个，宝贝儿，一言难尽，回头你问阿硕去，啊。”

　　偏著小脑袋认真想一会儿说道：“我问扬扬去。”

　　一对活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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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必要解释一下，是谁把这个家的称谓弄得七颠八倒的，罪魁祸首就是这个马莉了。江马莉是郑耀扬的嫡系表妹，她爹一直不受用，但这古怪机灵又有几分男孩豪气的孙女，倒很讨长辈喜欢，任她在伦敦大学念完英国文学，混日子不成，又不肯给人打工，高不成低不就，在美国又嫌受监控太多，这就相上郑耀扬了，自叹百无一用是书生，非得跟郑耀扬学习生意经，我不知道如今她学到几成，但她的目的肯定是模糊了。

% k: ~3 a5 I+ w8 R* O　　自打马莉第一眼看见陈扬之後，就宣布“陷入情网”，整个人再也不肯挪地方，算是彻底在香港生根发芽了。陈扬从小跟著马莉，好的没学，乱七八糟的理论一堆，还特别会强辞夺理，她从来不叫我“爹地”，也不叫郑耀扬“叔叔”，跟著马莉管我们叫名字，叫我“阿硕”叫他“扬扬”，全家纵著她，弄得没大没小，而马莉，她一高兴就生事端，真是作孽。我倒也习惯了，但可把耀扬搞得很头大。

　　今天郑耀扬跟策划部协定招商书的事，有块地花了他不少时间，目前是分身乏术。等我停好车，电话响起来，正是他。

1 v) i% u2 }- S4 Q3 E　　“你过来一趟，这事再商量一下。”他是在说招商细节。

　　“行。”

　　陈扬本已经跟马莉走了，听到我在通电话又折回来，在我腿边又跳又闹：“是扬扬麽？是麽？我要跟他讲电话，给我讲。”

　　P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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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2 m5 K) @% A0 I0 C! F　　我可是忍不住又续了，大家和我一样想念他们吧？试过换角度过，但感觉都不佳，所以还是延续前篇的叙事人称。五年时间，

- t9 n3 T. [* `1 N$ u变化莫测，发挥余地也大，不怕没故事写，争取继续给大家带去惊喜吧。

　　2

　　我一手把小家夥夹在腑下，对听筒那头的郑耀扬说明：“陈扬闹得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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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发出沈低的笑：“遗传。”

　　也不知道为什麽，这孩子最喜欢缠郑耀扬，不论他摆脸色外加威逼利诱，对陈扬，一律不管用，她认准了人就一个劲在老虎头上拔毛，平时像万能胶一样贴在他身上不肯下来。

( a# A: q4 E8 z2 l　　“你让扬扬晚上来接我吃海鲜大餐。他说过的。”小鬼锲而不舍，还有装哭的迹象。

9 b/ |# q  C2 K+ V) H7 {8 M) n　　我摇摇头，把她丢给正赶上来的马莉。

9 G1 n  Y% g& s( @' \- q　　“别缠你的帅哥老爹啦，跟阿姨到花园玩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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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要找扬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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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呵，还没断奶哪？”马莉扭过身子调侃我，“陈硕，你这个宝贝女儿不得了。回头我得给耀扬做做思想工作，让他尽早弃甲投降，归顺我家小陈扬。”

　　“就是你教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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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K，OK，我闭嘴行了吧？”马莉嚣张地大笑，然後暧昧地靠到我身边，还冲我调皮地挤挤眼睛，“喂，一直想问你，你跟耀扬真的亲密到那种……可为什麽在我面前你们都装得那麽正经的？──你们那个，就是那个嘛，怎麽做的？英俊威猛的一对……啧，我真的很感兴趣，很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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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G, Y2 }, @) ]# ]% f8 ?　　我做个stop的手势，用眼神警告她不要在陈扬面前说一些儿童不宜的话题，一方面也彻底服了她，亏她姑娘家问得出口，脸不红气不喘的。轻轻拍一下马莉的脑袋，转身取车准备出发。
' e! k% E6 l1 O( P
+ M  j) X( g& W& b　　“有什麽关系嘛，透露点细节吧，看我这麽有研究精神的份上？陈硕，嘿！我没想到你这个人这麽小气的！郑耀扬也是那样，真是太不给我面子啦。”敢情大小姐还采访过郑某人，可怕。
4 o: C% g. b) L+ H* z+ ?5 Z, I0 O
$ g, U$ f: z% V) X0 l　　有一回更夸张，居然在我卧室的窗帘後架了台小型V8，幸好被我及时揪出来，江马莉小姐还理直气壮、气急败坏的──“耀扬呢？镜头里怎麽没有他？！”这是她的原话。

+ K- R3 }; N' G8 r4 N9 D　　这种女人功力颇深，不好应付。马莉与当年知情识趣的大女人秀芳完全是不一样的类型，她明朗大胆到与这个现实世界脱节的地步，像一道阳光，照得周围人一阵热一阵辣，可她不会让人感到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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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我把车子开出去，马莉还在後面追赶：“喂，让耀扬别食言，晚上回来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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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i! J  {& D8 }! a0 E# P& x/ ?　　我一路飙去宙风大楼。上顶楼，秘书苏茜看见我很惊讶：“陈经理，您怎麽来了？董事长刚跟一帮台商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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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y# {! j0 ]# f8 J4 p* G　　“他没跟我说，应该还会回来，我在这儿等他。”转身又道，“麻烦帮我泡杯咖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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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加糖。”苏茜笑著接下去，“需要我把招商资料送进来吗？”

　　“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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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进他的办公室，坐倒在那张熟悉的皮椅上，深呼吸过後就开始翻阅文件。等一杯咖啡下肚，郑耀扬仍没有出现，於是我开始稍微闭目养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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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听见门被推开的声音，睁开眼，正好对上郑耀扬似笑非笑的表情，他走上来：“累了？”

9 R- Z6 E! w9 f8 `5 {　　我抹了把脸：“还行，昨晚没睡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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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S( {! h' S  Y1 ~* t　　他戏笑：“我到你房里睡，你说睡不好，我没到你房里睡，你还说没睡好，怎麽回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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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顺手拾起一份文件往他那儿掷过去，正中目标，他敏捷地接过。

　　我笑：“昨天被陈扬缠得很惨吧。”

　　“这个保姆我看得趁早换掉，老让她半夜跑我房里来让我讲故事，像什麽样子。”郑耀扬也有点儿发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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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d1 Y* d0 ^* n/ p7 @5 ?7 M　　“不用迁怒保姆。”我站起来，他一把上前来拥住我的肩。

　　“晚上跟我去出海，嗯？”

　　我不领情：“你难道忘了海鲜大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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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2 m1 @# m' L　　“噢，见鬼。”低咒，接著给了我一个激烈的热吻，右手突然就往我腰下窜去。

6 i6 o& i0 m5 J2 ~# Q5 P　　我粗喘将他推开半尺：“明天何夫人的鸡尾酒会，送什麽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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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B' N) l7 f) H* i+ |　　他无奈地盯住我：“保时捷BOXSTERS，何夫人喜欢靓车。”

9 V9 g) U$ u8 K1 f! A- v　　我吹一声口哨：“嗯，当我没问。”

　　“听说今天韩国人把你惹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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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f3 F/ Q5 a/ p2 L- d  Y　　“妈的，太不守信了，自己走弯路还问你讨汽油钱，一分都不肯落下，最不爽的就是跟小家子气的人做生意。”我忍不住撒火。
; S) V9 n; t" r- h  `, s
　　“把单子撤了干脆。”
1 `% \1 P8 j) `1 d  `- G
7 ^, q+ K+ K9 j7 P) I　　“不，跟他们耗那麽久，怎麽也得要他们赔偿精神损失费，我会去谈，这单生意还非做不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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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就是有病，要存心找罪受，随便你。”

　　他淡笑著摊开招商手册跟我探讨。

　　一晃过了七点，我的手机响起来，电话那头是马莉的咆哮：“喂，什麽时候来接小公主，两位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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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4 H8 R3 h" d; `0 X( W- G' I" o# I　　我跟郑耀扬赶回去，车子还没驶进花园，陈扬就奔出来迎接，像只花蝴蝶似地直扑前座车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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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硕，你坐後面，我要坐扬扬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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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看一眼郑耀扬，他一副很头大的样子。

" p8 a1 v/ k( |6 S, _　　小鬼一上车，郑耀扬又开始那套循循善诱：“陈扬，在公共场所叫我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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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叔……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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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T) e+ N  E1 x% `　　“OK，记得就好。”

9 ]. Q, s2 b- `- z! E- d　　“可是你说过叫叔叔有奖励的，怎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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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没有？上星期的那些礼物都不算了？”郑耀扬有口难辩，“好，今後礼物都让你的阿硕买单。”
& r8 L& E4 b' k, K; {( {5 e
　　“你的钱不是阿硕的钱麽？”
% R& G, x! d' U; l' b! ?
　　我终於在後座笑出来，看郑耀扬出糗，有时候还蛮过瘾的。

AMIRSARVI

　　3

& _  B5 C/ w& U& c$ U* m　　走进餐厅，陈扬一手牵郑耀扬一手牵我，这样两大一小的组合是有点儿奇怪，小家夥东看西瞧，大大咧咧地喊起来，嗓音粉脆：“爹地，大家都在看我们耶！”

　　陈扬在公众场合才会转性喊我爹地、喊郑耀扬unc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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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E* p5 u5 h+ U4 C　　我将陈扬抱起来，放在儿童专座上坐定，防止她作怪，我俯身盯著她漂亮的褐色眼睛：“陈扬，明天不许逃课，不许跟马莉阿姨去水族馆，OK？”
4 L% y3 m$ t" A2 c' n/ L2 Y
　　“OK。”她答应得很干脆，挺反常的。
$ L7 l  ~# I7 a7 F, z; P
　　“扬扬……”刚开口就被郑耀扬用警告的眼神阻止了，小姑娘立即机灵改口，“Uncle啊，我的游戏机坏了，能再买一部吗？”
3 }' ]' F2 I: r/ C9 R/ M- S
　　“只要老师不再告状，可以考虑。”郑耀扬一直很像样地做好家长的角色，可陈扬并不是很怕他，他也是首次遇克星了。

　　“可你知道，老师的工作就是告状啊。”

　　“这强辞夺理是跟你学的吧，陈硕？”郑耀扬笑了笑，朝我看过来。
* \. v2 ^" a6 j. \; B( j  Z
  G, a0 x$ q8 v0 b　　我也不争，交叉抱起手臂闲散地靠在座椅上：“跟你学，岂不更坏。”

　　五分锺以後，陈扬扭过头犹豫一下还是把小脑袋凑过来，低声征求意见：“阿硕，我能不能去三楼？”
* Y/ o* ?7 _- q4 v* {
　　“哈，原来早有预谋。老实说，想做什麽？”

; g% D' `6 I7 v$ {: Q+ M- }" @　　“今天是佐治方的生日会，艾米和茉莉都去的，我能去麽？”

/ B* Z! F% G9 a/ I  R7 t　　“这麽巧？”我倾身看著她，“你不吃海鲜却想去参加同学的生日会？”

　　“是的，我非常想去，非常。”
4 w( u, j  ?* X7 Y5 \9 D( T
, [; i" \9 \3 a$ {) p　　“好吧，我想我们需要商量一下。”问对面的郑耀扬，“你说呢？”

　　“你陪她下去。”他倒是答得挺轻松。
* P4 f" D- r% a
　　我其实毫无食欲，於是道：“干脆换个地方。”
  ^3 b$ h, F  p3 t: b  G. N$ A. k
　　郑耀扬点头站起来，一把提起陈扬，抱著她就溜，我连忙在撤单後跟上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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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问她：“礼物准备了麽？”

) P- H; A# y! |9 `" U" ]　　“没有。”

　　之後是陪小鬼先去挑好礼物再折回去，今天郑耀扬似乎心情不错，百依百顺。直到把陈扬送到三楼举办生日会的音乐厅，与对方家长确认舞会时间和安全系数，才放心离开。

　　郑耀扬边打电话边回头对我说：“我让司机按时来接，你现在跟我去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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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神秘地笑了笑，表情竟然透著淡淡的温柔，像隐藏著一些小阴谋，我无奈地摇摇头。他收线後，一把抱住我的脖子，似乎挺急迫地往外走，他的兴奋有那麽些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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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到底搞什麽鬼？”上车後我发问。

　　“近段日子被那帮外国人弄得头大，偶尔也要放松一下。”

　　“你放松的方式我一向不敢恭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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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b, W& r" v. l. K* E1 S　　“这次希望你多少捧场，至少不要像以往那样表现得太不屑一顾。”

　　“噢，这就是你长此以来对我的不满？”我忍不住笑，“是你自己次次都太没有新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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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知道，要讨好你陈硕有多不容易。”他将方向盘一拐。

4 l% B0 i, D1 B4 E  ~1 d7 S　　“今天我知道了。”我轻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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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将车拐进本港知名的游艇码头，我有点摸不著头脑，不晓得他大老远拖我来想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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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C+ v- }, `8 ^　　“时间还早。”他拉著我的手臂，突然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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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耀扬，你发什麽疯啊！”我笑著喊他，他也不理。

　　等我们像两个小鬼似地跑到尽头，他缓了口气，指著十米开外的一艘私人游艇，白色的船上刻著优雅的深蓝莹光漆字──

“C&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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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S9 C1 K$ j) W9 i; @7 p& m　　我有点怔，往前走几步再凑近些看，突然明白过来。

, k+ X$ i2 B' Z- E　　“什麽时候买的？”

& \! g1 c  s7 q1 g) \3 t+ f　　他走到我身後：“正不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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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扯扯嘴角：“看起来还不赖。”

8 M9 M/ e* s5 r& v: \# ]5 v3 \　　有个工人在洗甲板，看见我们就脱帽爬上岸来：“郑先生，您好。”
8 v, ]/ ]3 U1 g! A
　　“现在能出去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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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现在出外海，得在岛上过夜了。”

6 @3 [: `/ m3 Q0 I6 J5 I　　“行。”他向甲板走去，回头伸手招呼我，“嘿，下来啊。”

6 c. p, p; h2 _. G& f　　“你确定？”我扬眉，有点犹豫。

% J  e3 ~$ h: D' z　　“整个夏天我们都没有时间去旅行，不会连夜里吹吹海风都成了奢侈吧？别让我失望，来吧。”他淡淡地开口，眼中有笑意，今夜的海水有些温柔，轻轻拂起郑耀扬的黑发，昏黄的灯光照得他整张脸异常清晰，流露著不易察觉的慵懒的性感。这人不管什麽看，都是那麽英气逼人。

　　最终，我还是跳上甲板。游艇内还有两名工人，郑耀扬示意他们出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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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d5 S) o; y+ H1 w7 n$ h　　游艇的速度并不快，当**在栏杆上往岸边望去，感觉照明灯挺晃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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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n' M. ]" s1 q; F1 u7 c　　“要不要进仓睡一会儿？”郑耀扬发现我有点累，所以提了个古怪的建议。

4 F0 K& A# B0 E% p　　“睡？那你何必拉我来出海？”我饶有兴味地朝他看了看。
" y! Z$ z$ ?8 K+ j/ L6 \2 |
/ r3 Y5 J3 ~2 S　　“何夫人下午打电话给我，向我问起你的事。”郑耀扬突然说了个不相干的话题，不过听完之後我惊异地瞪大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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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意外麽？”他的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一会儿，又看向宁静漆黑的海面，“我也有些意外。”
4 D* L3 L: H# t# e( ~
) Z, s# K- A) B　　“她怎麽会问起我？什麽时候我也跻身贵族引起上流社会人士关注了？”我自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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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问我，你有没有女朋友。”

( ^+ R1 _2 f! m) H- m　　“什麽？”我叹笑著玩笑，“怎麽扯到这上头的！我在她面前已经够谦逊，看来做得还不够好，她还是针对我了。”

) v- X$ O0 ~0 _$ ]9 B　　“她问我，如果最得力的助手因为谈恋爱而影响工作，我这个董事长会不会觉得不方便。”

( N6 H$ K9 O5 E% h　　“她真这麽说？呵呵，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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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M; g9 h$ O' E* g$ n　　“她看上你了。”郑耀扬收回目光，又放到我脸上，“想把你推荐给待嫁的富家女，明天，你等著。”

　　“笑话，要选也是你被选上的机率比较大吧？何夫人知道我有女儿。”

) `0 O  F7 E; j! c+ w　　“如果我曾告诉过她──我有个关系稳定的伴侣呢？你说她还好意思将淑女推荐给我麽？陈硕，我提醒你，明天可得顶住，何夫人攻关能力不错。”他给我个“自求多福”的表情。

" z' @/ K1 j: V2 G( V4 A- Z　　“是没人敢得罪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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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耀扬听了，低笑著回船仓取出食物和酒，没再说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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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7 S5 l* p; l/ C9 @& D　　“这个氛围就是人们通常说的……浪漫？”我调侃他。

　　他边倒香槟边说：“是什麽无所谓，不觉得是浪费时间就好。”

　　“你他妈尽会胡说。”我夺过酒杯忍不住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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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f1 X& [, J/ t% @8 S$ g　　“嘿，我们在一起多久了？”他轻轻问，把酒凑到我嘴角，嘴唇几乎贴到我耳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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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久了，我不记得了……”我轻笑著避开他，走到船尾。他缓缓跟上来，“耀扬，你觉得我们还能在一起多久？”

　　“为什麽这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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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哼笑：“难道我又无意中惹恼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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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V5 K7 V) }; M" l　　他闷闷地：“现在没有，不过这事儿你常干，我已经习惯。”

$ C5 m$ \( I, R- `8 p% }% }* b8 c　　我将杯中酒一仰而尽，这时郑耀扬从背後揽住我的肩膀，有点儿赌气似地说：“有些事情，你却永远不会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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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m, M  G" I1 }" M6 N　　“你指什麽？”我笑，“郑耀扬，你别在我面前装纯洁，这几年，你起码已经制造过五次以上桃色报道。”

0 p' L: s' \, D. D　　“你跟那个名模苏珊娜在酒巴的亲密合影，至今还在被娱乐版采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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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_5 P8 k9 B5 W. v7 M+ c# W- R　　“彼此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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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g* c! S# N$ Z, |) B2 R　　当然，有必要说说这五年中的情感纠缠，我们也并非一直平顺。作为黄金单身汉的郑耀扬，这几年几乎与红色新闻没有完全脱开过关系，这自然是因为他对女人与生俱来的吸引力，媒体也一度对我产生过兴趣，报道我这个宙风董事长的贴身助理如何如何神通，如何如何左右逢源，可能由於外表和业绩一些综合因素，有段时间我的见报率也不低。跟苏珊娜是有过一夜情，总之那天我醉了，那场意外令我有些不安，她是个热情如火的女人，等我醒过来，已经躺在她身边，郑耀扬知道後，非常恼火，有整整两个星期的时间没有搭理我。而郑耀扬传说中的情人，有几个我见过，都是一等一的美人，只是我并未追根究底，没有这个必要，如果相信他，何必在一些伤感情的事上牵扯不清，我依然保持著一些自我的东西，没有被环境同化。我和郑耀扬这几年在商场上都变得更老道了，几乎无往不利，但任何人都有翻船的时候，我们头脑很清醒，至少还可以做到相互提醒。他仍需要我，所以我不需要跟任何人争，其实和郑耀扬相处久了会发现，他虽然是冷静、沈著的男人，但是偶尔也会很情绪化，并不好敷衍。就像现在，他会不分场合地突然吻上来，吮吸的力量既强韧又温柔，可我已经听见船工渐近的脚步声，费了好一番功夫才推开他……

  k) ~4 G' Y/ |　　工人出现──“先生，需要靠岸麽？离前面的小岛还有五百米。”我压抑著喘息，听见郑耀扬应了声：“好，靠岸吧。”然後回头看我，“煞风景的事可真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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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别过头：“晚上你节制一点。”

. H5 @" ~. V: r+ |( v　　“陈硕，最近你是不是工作压力太大，有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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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0 k/ a9 x. M, b) k6 Q　　我截住他的混帐话：“你给我闭上嘴，到时候让你看看到底是谁不行。”

; s3 Y: H+ j6 W% `8 }　　他戏说：“跟你比别的我没把握，偏挑我战斗力最强的项目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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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q+ e: b. [4 d7 m- s& n　　“明天中午前赶不回去，你自己看著办。”先警告。

. a4 V4 X% ]# g　　“我是巴不得不去。”他哼道，“纯粹是为那帮吃饱了撑著没事干的人设的局，何夫人这等人物，不晓得一晚上可以算计几个贪便宜的富商，你看著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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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同你不被算计就行了。”

　　他笑了：“这事情难说。”

: m% D, g- P) m  @" Q4 Y7 s　　果然不出我所料，第二天海风有些小状况，延时起锚，结果回码头已经是下午五点差一刻，郑耀扬先回公司处理文件，我则拐回家准备捣些电脑数据传回给他，一进门就被管家拦住了：“陈先生，江小姐一直找你，说你的电话没信号……”

& A' V* ^" L; E& n' c　　“行，我知道了。”

. w1 Q/ Q( D) B1 G0 z  K　　“她在後花园。”

  |8 h: o& g" Z% f　　我踱到花园见马莉正在打电话，她抬头看见我，两眼放金光，边奔过来边对著电话那头的人说：“好啦，他到了！一会儿见。”

　　马莉收线後拉住我的手臂：“我刚跟耀扬通话呢，呵，你们可真会吓人，临时有事也不打个电话告诉我，陈扬问我了八百次你们上哪儿去了，今天逮不著人我还真是急了。”

　　“这麽大两个人还丢得了？”我安抚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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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怕你们忘了晚上何夫的酒会！到时要我一个人去，我那瞎话连陈扬都骗不过更不用说何夫人了。”大小姐一连迭声地训斥，接著控诉她的服装设计师，“更可恶的是，我参加酒会的礼服五分锺前才收到，这效率！”

  K3 w& b' _, B# }  h- W　　我逗她：“送到就好，你也省省力气回房间，你那上妆效率不用我们再提醒你吧？到时等不及你，你自己叫出租车过参加酒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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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嘿嘿，又损我，好好，我去上妆，不自讨没趣了，OK，自己的问题自己解决。”她笑著转身回房，忽然又像想起什麽似地回头补充，“噢对了，我去试衣，你一会儿帮我看看合不合身，如果不好，我还是穿回以前的几件。”

: R$ ^2 Z# u! o, F　　“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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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7 B7 U/ r9 Q. z  H( y* ]　　“你的著衣品味和耀扬的高眼光一向都让我欣赏。”
9 d; J- n/ a  x; Q' G- i/ W
　　“过奖。”
, ?0 j3 I5 Y! j, G: M; A) X
! i- D: k6 r% O: X3 O　　“昨天你们在哪儿？”边往後退边继续发挥她的八卦。
* X3 o: y5 u$ s" n2 N& K$ [
. J  v$ m) D8 \% ?% O% V: g7 D　　“商业机密，无可奉告。”

　　“瞎扯。”

　　衣香鬓影，繁华似锦，全港传媒界最精彩的人物中有半数在这个会场中央徘徊，何夫人本是加国华人传媒大亨的遗孀，回香港创立自己的电台和报业集团，因为为人慷慨大度，容貌风韵尚存，自然宾客如云、人际四通八达，在业界口碑非常好，社会地位也相当稳固。谁都希望成为她的贵宾，以此与传媒界建立良好的关系，获得通行证，打响自己公司的知名度。

; R+ k, k3 `3 G" _7 ~　　不知是无意还是巧合，在一次社交场合见到我和郑耀扬之後，何夫人就主动接近，我们自然欣然领受她的种种美意，之後由她主办的大多数社交活动她都不忘让助理送上请贴，我和郑耀扬权衡利弊还是决定顺应大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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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K9 b6 O% U. r6 j　　当我们同时出现在场中时，又收到了各方的羡目光，马莉也注意到了：“呵，还是白马王子！礼服装在什麽人身上真是讲究的事，估计何夫人是想让你和耀扬帮忙作形象代言。这场面可真大，我想我的白马王子也会在这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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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可要祝你好运了。”郑耀扬听见回头淡笑著对马莉说了一句，语气可不大真诚。

5 @% W) k4 B* Y% h% p5 q; u　　“假好心。”马莉笑骂。
* u! Q, ?. q8 d+ F0 r- c/ M8 P
　　然後他用眼神示意我跟他去和何夫人打招呼。

AMIRSARV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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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丽何夫人仍可算是上流交际圈的一朵奇葩，随著资历声势逐年增长，她号召笼络人的手段更丰富，市面上，那些再年轻的面孔也不能将之取代，今天她可以随意支使各路英雄为她的酒会或庆生会加添彩头。

- W$ \; K2 {7 z& a& ?$ b1 J8 G- m　　我和郑耀扬来到端庄又热情的女主人面前，我和他都是少有的规矩，彼此交换一个眼神，都争取不引起何夫人的额外“注意”。
) t' d' I; H* L! X8 p- h% x- L7 u
0 S; p3 m  F. T. w' C# F　　“两位青年才俊光临会所，真是临幸之至。”何丽意外地迎上前来，“你们二位可不好请，以往我发过三次酒会的请贴，你们两次在欧洲，一次去了新加坡，这回我可是看准你们在香港才发贴的。”她不无夸张地说。

　　“何夫人真是抬爱，您的邀请，我们势必会出席。”郑耀扬微微俯身亲吻何夫人的手背，做足绅士。
1 [. _  W% R5 G) V( K" m, [
5 c4 B# H) n) E　　“我的酒会要是缺了本港最有价值的两位黄金单身汉，绝对失色不少。”何夫人笑容可掬地打量我们，“来，要给你们引见一个人，我的侄女──梁敏仪。”

: \- f+ W- s% z# b6 h( p5 u　　一个女人回转身来，清淡优雅，不是太美丽，但令人顿生好感。她的眼神很专注，有些淡淡的研究意味，首先与我对上，略略一点头，又有礼地转向郑耀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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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敏仪，这是宙风的郑耀扬和陈硕，相信你一定听说过。”何夫人的引见相当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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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h; r: o5 J. H, K  j1 F　　“郑先生、陈先生，常听业界提起二位。”她的笑容也很淡雅，“不光阿姨欣赏你们，我也一直很仰慕，没想到可以这麽快能够见面。”这种虚伪的客套话，从这个女人嘴巴里吐出来，似乎也很近人情。

$ m+ W- d8 t) b- w$ Y3 L3 V7 z  |　　我不经意地笑笑，她似乎察觉了，往我这边看了看。

" o( S; ?, ?0 y- X) q6 x　　“能请你跳个舞麽？”郑耀扬似乎在替我解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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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Z7 C, f1 Z; \7 u6 r7 y2 L　　“荣幸。”她伸出手，与他步入舞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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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b" C7 ]+ }; K" b/ f! r　　看见他们在人群中漫舞，非常耀眼的一对，郑耀扬一身的潇洒不羁掩都掩不住，而那个梁小姐淡如菊馨如兰，倒有几分超脱的味道，我不禁稍稍别开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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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莉不知什麽时间又转到我身边，朝我眨眨眼，笑得是一贯的古怪诡秘：“嘿，耀扬有遇了，气质美人噢。阿硕，会不会妒忌啊？”

　　我抱以一笑，真是不晓得拿这个丫头怎麽好。她歪著头，似乎还有些困惑：“难道一直以来是我想象力太丰富？唉，只怪你们站在一起的感觉实在太好了，那种和谐感，冲击力十足，就好像……就好像再没有外人可以介入似的。”

　　“到底想说什麽？”

　　“你跟耀扬之间──真的很令人费解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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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你让我很费解，有闲工夫研究我们的关系，为什麽一星期只见你在宙风三天？”

　　“你真是会触我霉头……”她作势要走，“呵呵，有你这顶级帅哥站在我身边，还有几个男人有胆上来邀舞？想要找男朋友，就不能太靠近你和耀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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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s8 V' `% t8 ^  r6 B* x* l: O　　“行，不打扰你。”退避开，我笑著扬了扬手，顺手拿起侍者托盘中的一杯香槟，隐入人群。今晚，每当我的眼神触及郑耀扬与他的舞伴，心里就产生了一阵异样的感觉，是那个女人太特别，还是我太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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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o0 x# P" Y) \3 F1 ^　　“陈硕？！”有人在我身後叫了我的名字，有些唐突。我转身，看见一张既陌生却也有些熟悉的脸。时间只让他的外表看起来更加成熟了些，仍是一身得体的装束，松开的领口并未打领带，看起来略有些不驯，也许他还是跟以往一样习惯玩追逐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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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我装作要想一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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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会把我完全驱逐出境了吧？”语气很大胆，也很直接，跟他原来留给我的印象截然不同，毕竟时间可以改变很多东西。
) {. J: K- u) i/ D
　　“幸亏，我不是一个特别健忘的人。”主动伸出手去弥补刚刚的怠慢，“冯先生，好久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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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j: J- D! e  u* K/ X) v5 I4 d　　“陈硕，你什麽时候开始这麽矩礼了？”

( H! L7 U) ^8 b! f& P　　“我以前很放肆麽？”我盯著他。

# f. y3 `0 U0 `6 j　　“一点没错。”他突然用力拉了我的手臂一把，我没防他这一招，与他迎面一撞，他顺势来了一个重重的拥抱，像遇见老友一样，我不适地皱了皱眉头，倒也不甚介意，大庭广众之下，谅这半个日本人也玩不出什麽花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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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记得冯先生以前不是这麽热情的。”我平静地退到安全距离。

　　“也许是看见你，太激动了。”他深沈的眼睛光泽看不出激动成份，“我不想再从头认识你一次，请称呼我鹏飞，我以为我们还能做朋友。”

& V; G& U- h  d% |4 _' W8 ~& l　　“那是自然。”我只有叉开话题，“三年前就听说你回东京了，一直没再在香港遇见你。”

8 o: {0 F2 `) t* z' J　　“是，在英国呆了一年，其他时间都在东京的银盾总部。”他用一种奇怪的眼神将我浑身巡视一遍，“你居然一点都没有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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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d) |8 o2 A# c; x  p1 L  P　　“我该怎麽变？”

　　“至少不应该仍然这样英气逼人。”

" F; C( R# @. O2 }" |　　“你的夸奖似乎很直白。”我也只好开玩笑，但有点站不住了，“有空随时联络我，失陪一下。”

　　“真没想到，你还留在宙风。”冯鹏飞在我身後说了句。

　　我没有回头，也没有停下脚步的意思：“这世上，有很多事都想不到的。”

: f8 h4 F* K; \　　当**在窗台边看表时，已经感觉无聊，这次的酒会不很喜欢，想先行离开，又怕失礼，因此只得按兵不动。等郑耀扬兜了大半圈，到旁边之後，我有些不经意地问道：“怎麽，通了几条路？”

3 F; {: t, E3 A+ T7 P+ x7 w　　“华氏集团的总裁想跟我们另约时间谈谈。”

& I, G! E" S0 w) w$ J　　“那好，真是不怕没事做。”
* Q6 V- X( d7 W( j
; h0 c. v6 }( a# J; y　　“明天把招商书定下来，我可能还要亲自去一趟马来。”他突然笑了笑，“刚才那位梁敏仪小姐，有专访命令我们奉陪，肯不肯舍命陪君子？”

& o8 n) {8 |$ K1 ~: M  V9 n　　“让她采访你好了，这种事我不干。”我本能地推脱，这种所谓的“专访”做过不晓得几回，一耗就是半天，郑耀扬十次有九次推，那九次都是我这个代理总裁代劳出境出力，到时候登出来才发现照片的篇幅比字都大，还要被他取笑一阵，真是吃力不讨好的事。

　　“这回是何夫人旗下的财经版杂志。”

, Y3 Y- T) E1 c% S% r% z9 n　　“郑耀扬，你他妈怎麽好事不想到我？”我摇著头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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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7 B6 I* k% [. C　　“这女人怪有意思的，你觉得呢？”

　　“梁敏仪？”郑耀扬很少在我面前对别人表示出兴趣，於是随口道：“喜欢就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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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V) p: h0 p. b' s3 ~* u2 G　　“你不反对我就追了。”他轻轻一笑。

: K+ O! l$ D/ h4 i　　“我从不试图改变你的决定，何况，我也没那权利。”晃著手中的酒杯，回视他。

2 y" C6 j* P# l　　“你的不干涉是表示给我充分自由呢，还是根本不在乎这些小节？”

0 Q: d3 m+ w1 N7 e　　“郑耀扬，你别在这种时候测验我的忠贞度，你我都可以免掉这一环。”

　　“是麽？”他深深望著我，若有所思，“认为你之後，我的确变了很多。”
2 ]! }4 p: {2 o7 O9 F, K+ P2 x# T- o
! N* e' j  Q$ S! ~. G　　“但偶尔，还是会遏制不了本性。”我啜了一口酒接上一句，嗯，是佳酿，口感极好。

　　“这是在说我还是说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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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自己。”然後就走开了。

　　当然，不要以为我和郑耀扬可以相安无事共处五年之久，其间磨擦不断，但奇迹般地走过来了，这也是每次总有一个人在最後关头退一步。有时候我也怀疑自己，我想他也是，因为我们通过一方妥协而达到和平的次数日益增多。

1 L1 x: ]7 k# s" v# q9 j　　我和郑耀扬这类人，说到底，还是太自我为中心，总是坚持个人见解，不肯让步太多，撞到一起必然火药味十足，但长期形成的默契，却已无人能及，通常我们是一体的，但有分歧时，势必有一场恶战，等斗得筋疲力尽才发现对方的意见有可取之处。

; o3 P$ {7 s$ R% {) g　　“敏仪似乎很欣赏阿郑。”这才发现何夫人已经站在我身後微笑，她私底下称郑耀扬为“阿郑”，以表特殊的亲热。

　　“有眼光的女性都会选中郑耀扬。”我报以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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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G. c$ z2 q, K4 w. }, [, p$ t! C　　“这话稀奇。”她爽朗地笑了起来，“陈硕，我本来想将敏仪介绍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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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0 o9 |2 a% s+ V, [2 O　　真没想到她点得这麽明，有点儿意外，嘴上只好说：“受宠若惊，这麽出色的小姐怎麽轮得到我，多少男士要排著队邀她跳舞。”

) M3 g; N; [3 h+ a4 s$ P) `, I* ]　　“可听阿郑说，他已经有了一个伴侣，即使我从来没有见过他带固定女伴出席社交舞会，但我知道有这个人，阿郑的好处就是坦率。”何夫人直言不讳，“我只是不想敏仪去参与一场不必要的竞赛，更何况是感情方面的竞争。”

　　“梁小姐值得有一个更好的归宿。”我发达自己的观点，从某种意义上说，并不是敷衍。

2 W8 i6 R1 |+ w1 |2 w　　“你是在暗示我，敏仪跟你或是跟阿郑交往，都不合适。”

3 C0 j0 p+ S% J  n2 B8 Q) j　　“请允许我在您面前能够比较直白。”我尽量得体处理对话。

　　“陈硕，这也是我喜欢你的原因。”何夫人笑得很灿烂，“如今替一位优秀的年轻女人寻找一位优质的单身男人真比大海捞针还难。但愿你今晚尽兴。”我点头回礼，她是聪明人，自然看出我对那位梁小姐兴趣缺缺，於是回头去招呼其他宾客了。

　　那天回程的气氛挺怪，我和郑耀扬并没有过多谈论酒宴上的事，只有马莉一脸兴奋，坐在车座上傻笑，然後说：“陈硕，猜我今天遇见了什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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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W+ k7 s+ {) {( [5 a% Z0 `　　我没搭腔，看著车窗外，并没有注意听她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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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陈硕！给点面子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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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终於注意到她：“好，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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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切，没诚意。”她倒从来没有真生过气，“我今天遇上白马王子，可能是我的真命天子。”

　　“恭喜。”轻描淡写的祝福语显然激起了江小姐的不满。

　　“早知道你这种反应，还不如不说。”之後，还故意用手肘撞撞我，“改日我约他到府上喝下午茶，不介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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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问房东，不关我的事。”

　　“房东？”她一时没明白，等转过念时就大笑特笑，“耀扬，能不能带异性朋友进宿舍楼？”

$ Z( m  R) b6 A6 P! i) k4 C* `# d　　前座的郑耀扬倒也捧场：“记住十二点前熄灯，最近查房查得厉害。”

　　“你们可合作点，到时别拖我後腿。”马莉高兴起来。

　　“那位不幸的男人只要一上门，我们集体退出百尺之外，把战壕全让给你们也行。”郑耀扬越说越调侃。

5 i3 y" B7 R& p; o( B+ N' V　　“多谢，到时让你们看看本小姐的眼光。”马莉不以为然，脸上还颇得意，看来这回还有点动真格的了，在感情方面，我知道马莉并不是个老手，她的大方豪气曾吓跑不少胆子小的公子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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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v% w7 x1 `1 b　　呵，今天的晚宴还真是各求所需，何夫人堪称慈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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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子驶回别墅，已近凌晨。郑耀扬在我上楼前叫住我：“陈硕，招商手册初稿已经定了，在我的电脑里，一会儿我拷贝一份给你，你明天试著跟策划部的人再沟通一下。”这次投资建设的金融大厦，项目规模很大，成本也高，我们都很慎重，在建立与政府的良好关系同时，眼下最重要的就是做前期造势，提升楼盘身价，一份好的招商书当然也可以帮宙风集团揽到真正有实力的投资客，从中作取舍。

/ R& y; D& M( Q( {　　我洗完澡，去了郑耀扬的房间，他居然没在房里，我进去自行打开他的电脑，他的密码设置我是清楚的，现在，我们之间在公司各个层面的问题上已经没有机密可言，老实说，两个都十分有戒心的男人能达成这样的共识很不容易。

+ j  |# Y% B3 W' y8 h- ^; ~　　平时没有必要，我从来不来开他的电脑，这次，我在桌面上看见一个文件夹，文件名是我的英文名，迟疑一下，还是禁不住好奇点击了，结果令我大吃一惊──文件夹里放著几十张我的照片，并且画面取景都十分暧昧，甚至有半裸和我熟睡的照片，坐在椅子上有点儿发怔。

2 y( X7 `$ F8 l& \　　郑耀扬这时推门进来，我抬头与他的眼神撞个正著，他看了眼电脑屏幕，没表示什麽意见。

　　“没想到你有这种嗜好。”我看看他，又看看照片，说了句。我正翻到的那张是在某个清晨，我侧著脸趴睡在床上，阳光半明半暗，被单该遮的部位并没有遮住，凌乱的发，放松的表情，床单很凌乱，不难看出刚经历过什麽。我从来不知道自己会有这种不设防犹如孩子般的神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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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9 K! y5 T7 J　　“很性感不是吗？”他走上前来，站在我身後，俯下身体，将手心覆上我的手背，迅速掌控鼠标的控制权。

AMIRSARV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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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a& Z; ~" J8 N/ \　　“我只是情不自禁，有这麽好的模特不用，岂不浪费？”他舔吻我的耳廓，手指点击下一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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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G4 F$ a% g3 k　　两年前，郑耀扬突然对摄影感兴趣，从此，除了风景，我也很不幸地成了他镜头的扫射目标，只是我不知道，他会真的留下这些隐秘的照片，这让我多少有些尴尬。

　　“你是不是以有自己很有艺术天赋？”我挑眉臭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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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只有你小看我，上周摄影协会邀请我去参加本届影展。”他颇有意思地叹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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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该不会是要把我的……这些，送去吧？”我啼笑皆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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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就要看是从艺术角度出发还是从情感角度出发了。”他居然邪笑著威胁我，“有一些的确很fit，看这张，你在阳台上喝咖啡，光看这个侧面，不知有多纯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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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3 s* g" v" z5 l$ b　　“多谢夸奖。”弯起嘴角，很配合地展露一个“纯良”的笑容。

& Z" n' l! {" F9 v　　我真不知道郑耀扬也会做这样“有趣”的事，他接著说，“放心，暂时还不打算公开关於陈硕的一切影像──因为不愿意与任何人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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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很明智。如果你把它们送去影展，我会杀了你。”我很肯定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低笑：“幸好没有一失足成千古恨。命是保住了，你看接下来，是不是可以再做些别的……”他的手开始沿著手臂一路钻入我的浴衣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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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犹豫了一下：“明早的晨会我可不想迟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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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j' }  [. s$ E* |. Q　　“去它的晨会！”他轻轻咬住我的脖子，用力揽住我的上半身，把我从椅子上拖起来，拉到沙发上，固执地用身体压住我，不留一点空隙，对著橙色的灯光，我还是能感觉到他眼底烈烈的火焰，格外直白，空气中的波动让我灵敏地嗅到了情欲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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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8 i" S: m  K. u; m　　“你怎麽说来就来？”本想打趣他，可在他硬挺的下半身抵住了我的腰际时，我立即闭嘴，欲焰熊熊燃著，室内只剩下粗重的喘气声，以及彼此追逐较劲的凝视，一股复杂的情愫瞬间交缠翻涌，我的心开始不规则地跳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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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C0 [9 c+ b0 j4 F! A8 q: I　　和这个男人相处这麽久，他眼睛的激情从未退减，我们常会争执，甚至会有动手的时候，但常常，他对我的实质性容忍和消极抵抗会令我瞬间平静下来，当然，大部分时间他宁愿和我对打一场也不肯妥协。但似乎，我们习惯了彼此的表达方式和暗示，我承认，这五年来，一种强烈的需求感充斥在我们之间，无可替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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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把扯开他的上衣，翻身把他压在沙发椅背上，半跪著跟他接吻，他有力的吮吸，热烈的手臂，激情辗转的气息混合在一起，拉开疯狂的序幕……我的进攻丝毫没有怠慢，决定顺从自己的欲念，主动贴近那具完美的身体，将头埋入他颈间，抚摸那光滑坚韧却又富有弹性的肉体，猛地含住他丰润的耳垂，忘情地吻咬，他突然拉开我，火一般盯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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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p; X8 }5 q+ ]: Q　　感觉到他身体微微的震颤，我尽力诱惑著他，顺著他颈部优美的肌理往下，有些粗鲁而又急切地解开他的皮带──他昂扬的欲望暴露在我面前，灼烫的令人心惊，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我略一迟疑便低下头去……耀扬低声呻吟一声，动情地低吟著，把手指插入我的黑发。我知道他要的是什麽，我们熟悉彼此的身体如同熟悉彼此的欲念。

- w' o* M3 H  U' x9 i7 D6 J　　快感堆积著，头脑眩晕起来，我们释放得很快，像载不动太多激情似的。“你今天真热情。”他满足地撩拨我的鬓角。

& {8 b  `" Y# D5 U　　“我想从後面来。”我看著他正起浮的胸口，恶念腾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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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 t8 ~! y# P) d, @' U　　“呃？”

0 k1 H$ T. B2 C# P, Q- A! j# z& r　　手指可不会等他的回答，沿著他的後背已探进後方的入口，我一个挺身贴上了他。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直起身来，闭上眼：“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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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膝盖插入他的两腿间，润湿的手指给予最充分的试探後，我迫不急待地把自己涨得发痛的欲望一点一点推进他的身体里。

　　“啊……”我经不住低喊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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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0 U/ }) }6 h; h　　“嗯……陈硕，慢一些……”他仰起头，手指掐入我的手臂。

　　那紧迫挤压的甬道吞进了我整个人，当时我能感觉到耀扬体内灼热的跳动，他的呼吸、脉膊、心跳，他身体的每一部分我都感觉到，清清楚楚。

　　我用力地吻他的唇，随即展开进一步掠夺，巨大的冲力几乎让耀扬无法承受，他尽可能地抬起腰，好让我能得到更大的快乐。在狭窄而又激烈的磨擦中，我在强抑住的嘶吼中迸发出来，全身的细胞都开始颤抖了，感到自己的热情陆续地射入耀扬的体内，我兴奋得连神经都麻痹了。

　　两人休战一分锺，在我仍处於高潮的恍惚中时，郑耀扬居然反客为主，转身把我推倒在地毯上，在我还没反应过来之前，直接占据我的身体……我不知道他近来怎麽性欲这麽强，上一波的快感还在持续，下一波的冲击立刻汹涌而至。猛烈的抽插，肌体激情的厮磨，令我几乎失声，拼命想要挣脱，想摆脱这次过分强烈的刺激，但耀扬的执著进攻让我只能发出闷哼声，下体被有技巧地挑衅，他火热的手指使我不停歇地射出炽热的精液，我他妈已经快被操得神智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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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耀扬──耀扬！出来，我受不了了，真的不行了，快！”我紧紧搂住他的脖子，“啊……你……该死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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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8 [( ?( j5 r" C3 X　　“陈硕，你真的很棒！”终於达到颠峰。

/ N( f$ ]# X( s　　我浑身瘫软，眼神迷离地望著吊灯，任郑耀扬把从他身体里流出的东西涂到我身上。

　　“最近你猛得……***……”过了好久，我才勉强坐起来，把沙发的靠垫狠狠丢向郑耀扬的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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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硕，跟谁做都没有跟你做爽。”表情像刚吃饱喝足。

: y# D! ^" k0 R　　“你最近都跟什麽人做过？嗯？”我抽出一根烟点上，冷笑。

　　“怎麽？开始关心这些了？”他发现激将法奏效，有些得意，“陈硕，你永远一副高傲的样子，真是让人恨得咬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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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我也想说，跟谁做都没有跟你做爽。”我站起来进浴室。

　　的确，我从来不追究他的私事，他也不来追究我的，其实有时候，逢场作戏是必要的，我与郑耀扬也不过是凡夫俗子，他认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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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 m0 t2 j我清高，我则认为他冷傲，这个世道，特别是在商界，都是讲手段的。稍微嫩点，就会被行家吃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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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7 @2 z5 u& m$ G* ~　　等我走出浴室，郑耀扬还坐在原地，若有所思地看著我。

$ |8 c! G8 o% z7 `$ L　　用大毛巾边擦沾水的头发边问他：“怎麽，你似乎有话要跟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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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我接到一个电话，是找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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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到这儿来的？”我停下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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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2 t$ z3 O; I0 ?  ]( J　　“不，在公司。”郑耀扬皱了下眉，“他说他叫陈仅，是你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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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x! C! J. ]' S- V　　“谁？！”我怔住，回头瞪住郑耀扬，随即又以最快的速度恢复正常表情，把毛巾丢开，大咧咧架起腿坐到沙发上，“跟他没

联络很久了……”装作满不在乎地冷笑，“哼，和陌生人没有区别。”

　　他站起来：“我居然──从来不知道陈硕有亲戚。”

　　他说这话时，眼睛很冷静地对著我，就因为太冷静，所以让我有点不自在，为了掩饰情绪，脱口道：“你不是一直很擅长调查别人的底细麽？”

　　“你***不是‘别人’！”他豁地转身走进浴室，我知道他不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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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才的火热就这麽被一个人名给打消了……我起身取了备份磁盘，离开了郑耀扬的房间，回隔壁自己的客厅，打开那个八百年没开过的超屏电视，看英文频道午夜後的成人电影，我只是想要些噪音分散特别集中的注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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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x$ ~0 m# ^8 S* w+ ~2 u. Z　　没想到，十五分锺後，郑耀扬推门进来，回头瞥了眼电视，果然玩味十足：“你不知道这种节目要收费的？”我懒懒看著他，没理他的玩笑口吻。

" U; `$ }  x- K- l　　沈默了一会儿，直到我打破僵局：“我不知道他会找上门。”

- Z+ p/ ^; m* H) U  d% [　　“有麻烦？”他抱起双臂沈吟，“要我帮你解决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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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U6 H* F# b　　“你最好别管。”说完，我抬头看他一脸研究的表情，随手关掉电视，“你想我现在就把自己的背景都跟你交代清楚？”

3 \3 u6 j2 R% B. I7 e1 K2 d* H　　“不必。”他干脆地抬抬手，目光在我脸上停留数秒，开门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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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y2 P9 q3 ~5 ?2 V: }( Y　　郑耀扬，有些事不是我不能说，而是时间太久，不想再提起……人总是或多或少有些秘密，再亲密的关系也不可能完全透明，虽然知道这个道理，但我们之间也总是会忍不住要把对方的罪恶面挖出来袒露在面前，即使痛，但过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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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後有整整三天，我和他都没有提起这个人这件事，可能是我表现得太平静了，所以郑耀扬也没有追究下去，而我，则开始暗自著手查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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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天午後，接到马莉的电话，她的声音很愉快：“陈硕，今晚我要在别墅邀请三位朋友过来吃晚餐，你和耀扬可不可以赏脸哪？你们也没几天是按时回来的，今天为我破个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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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j& D& L% k$ ?　　我听出端倪：“想必有重要人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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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啧，你笨一些会不会更可爱？”她呵呵地，“我事先还是要重申一次，不准在他面前拆我台！我好不容易找著一个王子，你们可得合作一点。”

　　“怕出丑，干嘛还要我们出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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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V% [$ \$ o  h- k& q8 Q　　“我想你们见见他，作为我──家人的身份。”语气居然是很真诚的，看来小女人是真的动了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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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才几天就见家长，会不会太仓促？”我打趣，结果惹来小女人曝粗口，於是只得改口，“好吧，我尽量抽时间，郑耀扬那儿说不准，我知道他傍晚有个会要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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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R9 C* m0 t5 {% G/ g　　“说定的？不来你小心。”她安心地收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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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D; B  k; Q1 v  K; }' G, z　　在感情方面，马莉是很单纯的，她对我和郑耀扬已经有情感依赖，总想我们为她参谋，马莉人虽然好动，但在交友方面一向谨慎，一般男人很难入她法眼，这一个似乎是个幸运儿。

　　那天郑耀扬果然被拖住脚，我只有单枪匹马回去赴约，本想给足马莉面子出席晚餐，结果还是迟到了。等把车停进车库，从花园绕进去，想先回楼上换身轻松的便装再出来，却被在客厅接待“贵客”的马莉眼尖地揪出来。

# t6 a) M: X; t6 \: Y　　“嘿，陈硕！来坐来坐。”她兴奋地向我挥挥手，我只好先走过去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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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j( T5 C  {# c* \5 e7 W　　看见桌上除马莉还有两男一女，看见来人中的一位旧识，我微微一怔，马莉已经爽朗地说开：“这位是我表哥和我最信任的人，陈硕，他是宙风的总经理。英俊吧？至今还是黄金单身汉，露露趁此机会可以智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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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2 k- d  u$ k, E6 P# y　　这话搞得那个叫露露的女人有些难为情，微微朝我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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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J# d3 s; U" w/ h; H　　等眼睛移向另外两位，马莉更加热情：“这二位不能不认识，快快自我介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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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9 r. r$ J) U, h　　“章凯。”年轻人起身伸手，“久闻陈先生大名，今天终於得以一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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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7 Q0 b, L: [, a9 x+ y　　“幸会。”我与他轻轻一握手，转头看向另一个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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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F! ]2 C" d2 {　　他站起来，也递上手：“在下冯鹏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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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Z1 w4 X/ [3 v, ]) J* K　　“你好。”我和他都没有反常的举动和意外的表情，真的像两个从未见过面的陌生人，这样正好，我也不想在马莉面前解释过往这一段。

: w$ A& s7 r, U9 y/ K0 \　　马莉吆喝：“陈硕，你让我们好等，我们都吃过晚餐了。来来，罚一杯。鹏飞专程带来上好的清酒。”

　　上甜品的时候，马莉偷偷问我：“他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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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个？”

8 Z9 w8 U2 {: r) ]1 S1 k2 g　　“装什麽蒜！讨厌。”她自己先娇嗔著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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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d2 |' `* `2 w6 ]  R　　“很好啊。”我心不在焉，“你喜欢就好。”

　　“鹏飞一点日本大男人的习气都没有，除了你和耀扬，头一次觉得还有别的男人精彩。”马莉脸带微笑，接下来居然发表了一系列感慨，“知道为什麽我一直不交男朋友麽？有你们在我身边，怎麽都会有比较，任何男人立到我江马莉面前，都不得不一眼略过，不是不痛苦的。”她小姐找不著男朋友说到底原来还是我和郑耀扬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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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是要检讨自己是不是条件太好。”我忍俊不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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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7 P3 g2 i7 p3 D  @　　“再说下去，你又要说我神经兮兮了，哎，算啦，不想给你们提供笑柄。喂喂，他过来了，你们聊聊，我去做咖啡。”她对我

/ {) D( v, ]: q! e$ n+ W' M挤挤眼走开。

　　冯鹏飞到我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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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马莉对你评价甚高。”我先说，表情严肃，是因为不想从一开始事情又走向偏差。

+ b: a& M9 H5 K* U6 ?- |5 K7 d　　“我知道，否则我也不会到这儿来。”他耐性的富有等待意味的眼神还是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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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6 G9 I! n) K) A& j& V# W　　“你知道她是郑耀扬的表妹才接近她？”我大胆作出猜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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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q  H0 b9 }7 Q7 y; }* y/ g& J　　“不是，开始不知道。陈硕，我的人格没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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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作为马莉朋友的身份，你随时可以造访。”我表情缓和一些，“打算留在香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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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7 z5 i. h5 [4 |! f, D- }& @　　“嗯。”他点了点，“总觉得这儿还有发展。”

　　“呵。”我笑笑，没搭腔。

; M6 H! w# F* ~3 X' \3 i8 r8 s7 C　　门外车大灯闪了闪，我知道是郑耀扬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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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没有动，仍在客厅的沙发上与冯鹏飞对坐，他往落地窗外看了看，回头问我：“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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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

( Z' @" w+ D" g6 d3 w# |8 |0 W6 Y　　“你们……在一起多久了？”

　　看我无声地挑了挑眉，一脸探究的表情，他也略感自己唐突，於是更正：“我的意思是说，你和他一起合作有多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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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是很清楚麽？”我笑了笑，站起来往外走了几步，身子斜靠在窗框边上往外看。

! W; \$ o9 t! A% E# r　　然後，听见一个令我意外的声音，那个优美的声线配上一个优美的身段，梁敏仪！“耀扬，我真不知道今天怎麽感谢你的慷慨。”她边笑边像主人一般踏进客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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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耀扬的手臂绅士地让梁小姐挽著，抬头见我迎接他，有点奇怪，他不动声色地脱开手对我说：“本来昨天傍晚约了敏仪在半岛做采访的，结果临时有事没能到场。”

" J% l; S+ _5 v# |" {$ K( h　　她很大度：“我可没打算兴师问罪，我知道如今的记者都不讨人喜欢，只後悔应该先约陈硕出来。”

- I: \! v/ L: m$ t/ ]& m　　呵，才几日不见，直呼其名态度亲密，我竟不知道他和梁敏仪已经走得这麽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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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打趣：“那好，你先采访陈硕，他可是我的全权代理人，他的话比我的更权威──”这时，郑耀扬也看见了其他客人。

　　梁敏仪反倒先迎上去：“鹏飞！好巧，你怎麽会在此处？”真是八面玲珑的好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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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K: |( U/ e2 D4 C4 {  h, K4 M　　冯鹏飞似乎真的与她挺熟，也站起来上前与她握手：“敏仪，何处不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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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G. B3 P! f$ V, Q$ b　　“你是来见谁的？”她笑问，意有所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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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马莉已经端著咖啡笑嘻嘻地走出来，“我请到的客人都是精英，那两位是章凯和露露。”他们互相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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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贴近郑扬耀：“你搞什麽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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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i* |- ]4 P6 u  J　　“应该我问你才对吧？”他冷静地看了我一眼，又看向正与梁敏仪熟络的冯鹏飞，“你别告诉我他就是马莉的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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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6 g; P! i. c: q6 H　　“怎麽？你还想干涉他们？”我笑得挺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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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d+ X+ W' g( E# d5 [3 L, t2 ?5 m　　“这个人不安全。”

　　“你指哪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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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f- A* I( g2 t) ^$ e2 w　　“哼，你不会看不到吧。”他轻声说了句，我刚要走两步，他又扯住我胳膊，“他曾经对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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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翻老账，我忘了。”轻轻甩开他的手，“是什麽动力让你突然喜欢接受采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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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扯起嘴角：“你──妒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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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你的。”我往那堆人走过去，回头补充一句，“我脑子可没坏掉。”我听见他沈沈地笑了。

　　梁敏仪上来对我说：“鹏飞是我的好朋友，他是运动好手。”看来是私交。她半开玩笑半认真：“陈硕，我要给耀扬出些题目做，有疑问，我会向你考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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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B0 ?/ X. l) C5 f　　我笑笑，没答话。郑耀扬说声失陪，带著梁敏仪上楼去书房作专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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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又回单座沙发上坐定，马莉大侃特侃，但看得出，她是真的喜欢上了这个姓冯的，他偶尔将目光投向沈默的我，并没有异样。等时间有些晚了，章凯起身主动说要护送女士回家，带著露露先行一步。冯鹏飞出门前问我要了个电话号码，干脆地告辞，马莉送他到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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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刚才喝过酒，开车要不要紧？”马莉边回头张望冯鹏飞的车开出大门，一边自言自语地走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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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8 x: b3 G9 H4 Y　　“放心，他绝对会提高警惕。”我插一句。她扭头瞪我一眼，然後傻笑：“陈硕，我爱上他了。”

9 T5 k. M. I; `! H　　“摸清楚他的想法再下定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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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O4 ^) M6 Y+ {　　“无论他怎麽想，我反正是爱上他了。”

3 _* W: E& ]6 N; b) d　　“保重。”我上楼，马莉叫住我：“嘿！耀扬是不是和那个梁小姐在谈恋爱？”我脚步滞了滞，在楼梯上转身看了她一眼：“这你得去问他。”

" u* w: \/ a& O- q8 B　　“陈硕！”

* ]- Z, x+ I4 p7 I7 L% K　　“想说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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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和耀扬是不是……情人关系？”马莉认真地盯著我，“虽然你们在人前一向克制稳重，但我从你们的眼神中看出不一样来，我知道你们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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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说了。”我打断她，“这事儿你最好别问，也别管。”

　　经过书房的时候，本来并没有想过要停步，但里面飘出的轻悠音乐令我的脚下不由自主地缓下来。我没有经过允许，直接拧开了书房的门，昏暗的灯光充满情调，一对俊男美女正相拥起舞，书桌上摊著形同虚设的录音笔和纸张。

　　郑耀扬的警觉一向高，他已经回过头看到我。这时，我的手机该死地响起来。女人也抬眼有些吃惊地看著我，我扬了扬手表示抱歉，顺手接起电话，退到走廊里。

　　“喂？”

　　“陈硕，是我，冯鹏飞。”对方的声音镇定而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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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8 L9 A) _& L+ t" K" B: S8 R# n2 M　　我闷声问：“你在开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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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3 ~8 u9 _) y! X　　“不，**在路边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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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y2 L, A7 Z% B, r　　“有什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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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a/ V7 }6 u　　“陈硕，我只想确定──我们还是朋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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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对著空气无奈地摇了摇头：“嗯，算是吧。”

　　“陈硕，五年了，你拒人於千里之外的习惯似乎仍然没有变。”他的说法不算含蓄。

　　“是麽？可能固执对我有好处。”

　　“郑耀扬……他适合你吗？”

, _2 d8 ~/ S- \　　我哼笑：“还没有人有资格这麽问我，也包括你，冯鹏飞。”主动掐线，回身往自己房间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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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硕。”郑耀扬出来叫住我，“我先送敏仪回去。”

　　我回头看著她：“有时间会来拜访你和何夫人。”

1 V6 w6 ?, t: F6 Z; V　　也许是刚被我撞见那场面的缘故，她的表情尚有些红：“我们是朋友了，下回你一定要和耀扬来参加我私人party。”我礼貌地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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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朋友，呵，我陈硕哪儿来这麽多朋友！一天之内冒出这麽多不相干的朋友来。

　　郑耀扬大约一小时後回来的，直接进我的房间，我刚洗完澡正从卧室出来倒了半杯香槟。我瞥他一眼：“怎麽不敲门？”

　　“你刚才有敲麽？”

　　“哈。”我干笑，以酒润喉，“这酒没有去年的淳，你是让人从哪儿空运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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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说他的：“你刚才有事找我？”

) {+ ~# x, i. V0 ^6 t7 |　　“搅了你的兴致？”我回头盯著他。

　　“陈硕，我喜欢她，但并不是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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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t8 y  Q. m2 f　　“你把人带到家里来，就是要让我知道你们之间只是相互喜欢？”我走到他面前，“郑耀扬，你会不会太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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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2 b) W, T# [" _) ~6 E0 U9 O　　“你可以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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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n5 }; K  U3 `6 A　　是，我是很有必要说明：“我看不惯你在我隔壁跟别人跳舞，这够不够清楚？还有，这跟妒忌的问题无关，只是希望你不要让我们彼此变得肤浅。”

　　“好，没有下次了。”他抱起双臂盯著我，似乎想从我脸上找出更多的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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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m+ d9 t* s0 ~  P　　“只要是男人，就不可能拒绝那样的女人，是我，大概也不会放过机会，你根本没错，错的是我。”将香槟饮尽，又觉得不但不醇还无味，“郑耀扬，我们是不是该冷静一段时间？你想想你要的是什麽，我也想想我要什麽。”
1 l# F2 S) N" s$ V) a% K
) N2 x6 P; L1 O6 p: z7 H) }3 h　　“算什麽？各求所需？”他的眼睛暗了暗。

' z0 g3 O" _( b) P0 p　　不知是什麽力量让我把话一说到底：“我和你之间的习惯或许已经成了某种负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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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想说什麽？你脑子里最近都装了什麽？我有点看不透。”他与我说话一向坦率，“我不会跟女人乱搞寻开心，上回你和那个模特的事搞得上头条，我也没当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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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以为你信任我。”我看著他安静地说。

　　“对，仅管我也会吃醋，但我信任你。”

　　**近他：“我要告诉你，我不是你的羁绊，你也不是我的挡箭牌，你我只要做足自己，其他不必强解。郑耀扬，你信任你自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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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9 Y) i0 y! I. z9 e  V　　“陈硕，没有人可以取代你，这样的话，我不想重复一次又一次。”他的手伸到我的耳後抚摸，我抬手推开他，突然笑了：“我又不是女人，不用你安慰，你管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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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有心事。”他的语气很肯定，“白天的那份报告，你错了好几处，这种情况可不多见。”

  Y* W, ]0 E( R　　我拍一下他的胸口，转身躺倒在床上望著天花板：“你别自心为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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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z8 K* X# w( M; m8 ?* f! k4 n: g　　“嘿。”他轻唤，在我身边坐下，抓住我的手臂，声音有些安抚味道，“是不是有人找你麻烦？”对於他的敏感，我倒是见怪不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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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谁会找我麻烦？”我抬一下眉，斜睨他，“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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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跟我装蒜啊你！”他俯下来将上半身压上我的胸膛，望进我眼睛深入，“陈硕──我信任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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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G' M5 v5 U　　“好，我说。”我一个翻身把他反压在身下，“有麻烦的可不只我。”

　　“噢？”他邪邪一笑，“说来听听，说不定幸运，可以躲过去。”

. h3 {- z! m0 N- V　　“我哥陈仅，他可是职业玩家。”

+ r6 V6 t) {& f& I9 C　　“他到底从哪儿冒出来的？我查不到他的底细，毫无线索。”他挺老实地交代。其实我早知道，关於我的事，他不会耐得过三天，肯定会亲手去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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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5 {, z# \7 \, W, l9 {8 `　　“我跟他很多年没有联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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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T- E. V/ X0 f　　“他是特工？”他微微抬头咬住我的下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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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l2 \- ^; M, |　　我跟他缠吻了片刻才道：“你最近是不是电影看得太多？这麽缺乏想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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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9 k' I  z+ M　　“你是不是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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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 F3 A9 L- i; M　　我笑，可表情并不轻松：“他在给我下套，力劝我加入豪门。”

　　“豪门？”

　　我叹口气：“纽约暗街最有权势的几个帮派统称，陈仅目前在一个大支流做大哥，手下的人恐怕比我们公司还多。”

　　“他怎麽又回头想到你了？”他一把拥住我，“你要是再去打打杀杀，最好不要让我知道，否则我可能会转行当古惑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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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居然也有心情打趣：“很久没沾血腥了，最近是不是又手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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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B  o) m+ J8 J! Y! B　　他无声地笑了笑，手在我身上游移：“他算不算危险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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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k' O/ ~0 ^' M+ u  i" y$ @　　“总之，比你我危险。”我一下严肃起来，“还有，他盯上我很久了。”

4 T' I* o# V; K, I8 ~7 X　　“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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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挣脱他的手臂，起身从柜子里取出一包东西，扔到他面前，他坐起来看了我一眼，动手拆开。

8 r) Z% {; R* z1 {5 K+ B　　“他寄过来的。”

　　他也有点困惑了：“是我们这两个月以来的活动照片。”

　　其中不乏我与郑耀扬的一些亲昵的耳语画面，包括我抱陈扬出门的一些生活照，都是在公众场所被偷拍的。手脚真干净，我们居然没有察觉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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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A! ]6 g2 C! h$ B3 |1 ~; I; |　　“很得体啊，没有不妥。”他边开玩笑边也皱起眉头，“他什麽目的？”

" `' n9 R; E7 b6 v2 R0 u* y2 m　　“可能他认为适时了解一下胞弟的现状，是一种关心的表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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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胞弟？”他抬头，“你跟他是──”

AMIRSARVI

　　11

　　“很惊讶麽？”我笑了，偶尔看到郑耀扬大惊小怪，其实也挺过瘾的，“没想到他会来香港找我麻烦，我知道阿仅在暗街混得很好，只是有几年没有联络了，所以也有些意外。”

　　“你不觉得有什麽事情需要同我交代一下吗？”郑耀扬环抱双手，一脸平静地暗示我，“我可不想吃暗箭。”

　　“怎麽？你信不过我会保护你？”我戏谑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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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低笑：“那要在我知情的情况下。”

　　我知道，他想要答案。权衡之後，还是决定摊开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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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7 @+ i: T5 A! ~  z　　“我父母一开始在中国大陆，後来移民到德州，我们出生的时候，他们在澳门，懂事後，我们就已经在内华达州了。”我迎上郑耀扬思索的神情，“知道他们是干什麽的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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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 h% J4 y5 k) R' w, B　　他沈声道：“职业赌徒。他们在拉斯维加斯呆了多久？”

　　“七年，所以我从来不知道什麽叫做安定，也不敢轻易相信别人。”翻开陈年旧事，已经不复伤痛，但仍觉得沈重，“自从我爸还别人一只手之後，我们一家开始逃亡。但赌徒的命运是无法改变的，而我们兄弟两个无疑也选择了不同的路。陈仅去了暗街，想以黑制黑，而我，在黑白两岸挣扎，直到遇上张守辉，他赏识我的无牵挂和毅力，给了我创业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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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C0 |( S& q, N; c　　“听说你也在暗街混过。”郑耀扬说了句，我在地毯上随意坐下，把左手臂架在他腿上。

  l+ u6 X" Q, @3 [9 F　　“是，陈仅只比我早出生十五分锺，所以，他有麻烦时，我会在夜里假扮他，帮他顶场，那时候，大概十七八岁，我们像是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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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耀扬似乎有些发怔，微微皱眉低头看我：“我以为相处那麽久，你不会再有什麽事情会令我吃惊的了，但是，事实证明，你真不是个一眼能看到底的人。”

3 }) B( K# V; ]+ u" T　　我摇头：“如果阿仅知道我跟你的关系，情况会更糟。”
/ q4 i8 u. u+ o1 j# c# f
4 c, u/ D; u( U- S　　“他会攻击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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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会，但他也绝对不会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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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认知我是有的。”郑耀扬拍我手臂一下，站起身来，“总之，没有人阻止得了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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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5 P1 h$ _1 U. R, C$ p3 C3 T　　“如果不是狂，我们可能也坚持不到现在。”

　　“还有其他什麽原因，你知道。”他转身用手指指我，笑著踏进浴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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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了三天，就出了个大状况，小陈扬被人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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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当时真是火极了，马莉急得直哭，而郑耀扬因为当天在跟新加坡的合夥人谈判，我决定暂时不告诉他，因为知道是哪夥人干的，所以心里不是说没底。

3 L8 ]9 y" \! i! V　　直到手机响，我镇定地接起来：“玩够了吧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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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啧啧，阿硕，几年不见，火气又大了。”

　　“妈的，你搞什麽花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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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同个妈，别乱骂好不好？”陈仅在那头的声音相当悠闲，“我的小侄女真乖巧，像她叔叔。”

　　我吸气之後平静下来，因为识透他的本质，所以也不再恼了：“你以後换个方式玩，否则，我可保不定控制得住不残害手足。”

　　“对著我们这张英俊的脸，我肯定你下不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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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q/ _5 `, Q- i1 y　　“你这混帐，陈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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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大笑：“她玩得可好了，我五个情妇都在这儿陪她呢，你现在过来接她，说不定她还舍不得跟你回去。这小牛犊胆子挺大，有发展前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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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o. w' b& L( w　　“你在哪儿？”我相信他说的，暂时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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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倒也不兜圈，报出个地址：“看来，你还没向姓郑的报告这个突发事件。”

% c: j% }; H, j　　“我这是为你著想。”我冷冷一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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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G/ ?- s3 E3 }- s8 @　　“呵，真是不友好的兄弟，你跟姓郑的关系好像很好，你到底有多少把柄在他手里，值得你这麽替他卖命？这可不像你的个性啊，阿硕。”他有点儿调侃的成分。

　　我的脚一直在往车库去，马莉一路跟上来用眼神询问我，我做个安抚她的手势让她在家等我，开了车门：“你少费话，我现在过来。”

0 E2 C6 g8 O9 x( L4 d　　“真心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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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路飞驰，到他说的山顶别墅，车一驶进那雕花镂铁门，就有两只藏獒冲出来，趴在我车窗上狂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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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hit!”我拨刚才的来电，“陈仅，你得管好你的这些小宠物！”

　　“噢，是阿敌和小丽啊，这是它们友好的表示。”他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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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的品味，我真是越来越不敢恭维。”两只狗终於被口哨声唤走，车窗上的口水令我恶心。几个恭敬的小弟上来接下我的车，一打照面，个个都露出惊讶的表情，觉得失态又低下头掩示，那个领我进客厅的，眼睛直往我脸上瞟。

( ?5 k8 o" p7 _1 c# z2 A　　“我亲爱的阿硕，可算见到你了。”看著与自己极相似的一张脸有这样不严肃的神情，还真有点儿郁闷，阿仅一身暗红，嚣张的神采，慵懒的气势，暗藏玄机的眼神，“怎麽？看见我不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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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看我的好脸色，先把陈扬送回去。”

- j5 h! |0 @  l. w8 c/ _! u　　“唉，真没幽默感，我不过开个小小玩笑，你也知道，我陈仅出场要是很平淡无奇，那多没面子啊，是吧？”他一上前，就与我勾肩搭背，猛力拉我到沙发上和他扮哥俩好，“她在楼上玩得正欢呢，一会儿就让人带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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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他妈暗街混不下去，到香港这弹丸之地找兄弟的麻烦？这两年，你是不是脑子被人打坏了？”我跟他的相处方式一向比较刻薄。

+ b! g7 ^5 r$ h: A6 W- V　　“别说得这麽难听好不好？好歹也是穿同一条裤子长大的，我有忙你难道不帮？”在我面前，他一扮威严就会被我臭，所以干脆直接痞气无赖，我反而拿他没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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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这做豪门大哥的什麽时候沦落到要我这样的伪商人来救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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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 n; I7 h; ^9 R3 x　　他把头凑到我耳边：“我知道你跟姓郑的关系不一般，你为他打了那麽多年工，多少也得找机会感激你吧？我这儿有批东南亚的货想从他的公司走，你知道有时候我需要有人帮忙打掩护，不会出纰漏，这我保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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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当人都是傻子，嗯？”我不屑地一笑。

0 m; I" r2 T8 G- C! |9 K　　“给他两成，这条件不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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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z# T; `1 f! g3 x% q9 E* ^/ s; S　　“你倒说说，什麽货？”

　　“R级军火。”这种生意，少说也上亿，看得出阿仅打算铤而走险，但没有一定把握，他也不会到那麽远来接这单生意。

　　我直说：“不是没做过，但是，他现在漂白了，不会帮你冒险的，而且，宙风本不缺你那两成。”

/ K8 g; a* k" U( I8 X' Q　　手机这时突然响了，我低头一看，是郑耀扬特级助理的电话，我预感不太好，阿仅正一脸研究地盯著我。

　　12

6 _( T& Q* W- ^- P1 E) v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站起来接电话：“阿平？”

7 c3 Z3 X* {5 X3 P　　“陈总，郑董的车被人动了手脚，出了些状况。”

- i9 [0 p: P# e/ d8 n' ~: {　　“人有没有受伤？”我的神经都绷紧了。

　　“还好，只是轻伤，没事。”阿平连忙补充。

　　我厉声问：“谁干的查出来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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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目前推测是宙风得到九龙那块地开罪了同时行动的东南亚阔佬，他们看上那块商业区很久了，到头来却被宙风抢得先机，一直不爽侍机报复。”阿平愤愤道。

　　“他们不过是想吓唬人，回来後再酌情处理，不要留把柄给他们。”我知道，凭郑耀扬目前在此地的势力，很少有人真的敢动他，敌人也怕目标太大，弄砸了不好收拾。伴著权力扩张，势必会惹来一帮强徒的觊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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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旁的男人听了我的话表情很耐人寻味，突然吹声口哨扬声问我：“他没怎麽样吧？”

$ ^- ~, P. Z3 Q' S: e　　我没理，嘱咐电话那头的人马：“这几天行事小心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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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o3 \8 M' G6 z& R　　“是。陈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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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5 A5 U3 q! r9 ?9 B6 a　　收线後，我淡淡瞥某人一眼，他仍是嘻皮笑脸：“看来，姓郑的真是十足信任你啊，一有情况，手下立即来通报你。看来我的买卖是小事一桩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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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M! |% w$ D% J; U" V　　我一个箭步冲上去，把他从沙发里扯起来，他没防备，稍稍一惊，眯起眼盯著我，但并没有反抗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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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7 p# s% }% Y　　“阿仅，你最好谨慎一点。”我满脸警告，“惹火我，不要说我不讲情面。办事有办事的规矩，来强的，你不一定斗得过宙风。”

& O  ^9 w% j3 d　　“为郑耀扬守原则？”阿仅挑了挑眉，“目前来说，在你心里头，他冒风险比我冒风险更让你紧张吧？”

& A* Z" e" a* I/ Y. v　　“你想说什麽？”

& l- i# {& w  c4 i& O　　“根据我收集的情报，我发现──”他凑近我，“你跟郑耀扬的关系好像不只上下级这麽简单吧？”

　　我笑；“你想发表什麽意见？”

　　“只是好奇罢了。”他示意我放开他的衣领，轻声提醒，“喂，还有手下在旁边，你好歹给我点面子嘛。”

5 _* h* |  b9 H; R: v8 `　　我推开他：“没事我走了。把陈扬带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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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陈扬？”他偏著头咀嚼这个名字，“这个扬不是指郑耀扬吧？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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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d0 G8 S- Q9 w9 O  l% @　　“阿仅，不要挑战我的耐性。”

/ ~0 |  M# A/ Q, |2 M　　“OK，OK！我收嘴。”但却又不知死活地靠上来在我耳边说，“兄弟一场，我只是怕你出轨影响前程罢了。小侄女我刚才已经派人送回家了，你别懊恼。”

　　“在香港，还轮不到你这半调子的大哥来提醒我该怎麽样。”我转身往外走。

/ n; h8 M+ z2 F% u0 {% z2 E9 R) N　　“阿硕！”他在身後叫住我，“我希望是我猜错了。”

2 o/ ?% Q& Y; j" C+ @　　我快速回头，同样顾忌附送一个玩世不恭的笑容：“如果你猜得没错，你打算怎麽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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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7 ^* ^  N2 K& _+ s　　“你别想耍我，我可不好骗。”他的笑僵了僵。

5 G% q6 e, i7 X+ j- ], `/ a% n　　“陈仅，我的一切不用你来安排和费心，过去没有连累过你，现在也不会。”说完最後一句，我毫不犹豫地大步踏出去，也没有一个保镖敢阻拦这张和他们老大长得一样的脸。

9 W, U& ]& H) I+ L* T0 x6 E/ v( p　　我一回去，马莉就冲到门口来迎接我：“噢陈硕，谢天谢地。她回来了，安然无恙，看你没消息，我差点报警。”马莉拉住我，一脸惊奇，“小陈扬说……那个人和你长的──”

; B9 H0 h1 a3 p/ g. [　　我用手指点住她的唇：“不要告诉郑耀扬今天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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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U" L% U0 h　　“可他这是绑架！”

: X# {$ m: k7 g3 A3 S　　“他这个人表达友好的方式一向不太文雅。”我很认真地盯著马莉的眼睛，“别放在心上，我了解他。”

　　“好。”她妥协，“我知道事情复杂，好的，我不添乱，你最好警告那个人，叫他不准再乱来，特别是对陈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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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会的。”

　　之後，开车直奔宙风探视郑耀扬。一推门，正看见他一脸无所谓地坐那儿任由两名私人医生给他包扎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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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w7 i$ |6 i9 H* I  U　　“你肯定这是轻伤？”我狐疑地研究他的表情。

　　“车子失控，撞了头，破了点皮。”他气定神闲地说明，“咦，你怎麽这麽神速？距阿平瞒著我向你通风报信不过一个锺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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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用去医院？”我不睬他，向两位医生确认伤势，他们点头我才放心。

8 f6 X2 {' \& P　　直到人都退出去，他才嘻笑：“你怎麽也跟他们一样大惊小怪？”

! O2 F" T+ j5 W- [4 A* j　　“哪天等你摔成白痴就知道厉害了。”

" Z% t) _/ r. y, B! Y　　他站起来，向我走过来，手抚上我的脸：“呵，看你紧张的样子，还蛮有意思的。”

　　“你最近有点没数。”我用手肘猛撞他胸口。

. m  _# B1 a4 K+ ^5 p# S　　他皱眉一闪，摇头道：“啧，下手还是这麽狠，一点都不懂得体贴一下病人。”

0 D+ |0 V* S3 D' w　　“我看你这脑子没撞也已经出毛病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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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m4 Y8 [& z6 {6 F) K% n* {6 n　　他肆意地笑起来：“你在担心我。”
' T( }8 w- a# }! o7 L2 R" c7 {
　　“不，我已经很习惯，被你训练出来的。”我在他对面坐下，拾起他办公桌上尝过几口的咖啡喝起来，赶进赶出，水都没喝一口，“那夥人你打算怎麽对付？我发现你不犯人人也会犯你，仇家还真不少。”

　　“杀一儆百。”

- s9 x2 e! H+ Y　　“你厉害。”我摇头笑，“别太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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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打趣：“他们让我破头，我让他们破相，不算过分吧？”

1 n! u' |4 N! [% _8 \1 c　　“别忘记，你可是正当商人。”我善意地替别人求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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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M1 h  z! ]  U3 E　　“可他们对我用的可是黑道手段。”

　　“来，你过来，我来告诉你，用什麽方法好。”我朝他勾勾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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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表露明显的惊异：“噢？”但还是乖乖走到我面前，“你打算怎麽教我？”

　　我一抬手，把他的脖子压下来，他拥著我的肩膀就给了一个轻描淡写的吻，少有的轻柔。我勾起嘴角，突然觉得有趣，於是揶揄他：“今天来绅士的？看来真是给撞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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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突然把我拉离椅背，一个反手把我压到办公桌上，邪气地笑：“你想怎麽来？”

　　我叹笑：“喂，这儿是办公室，你别开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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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X. l( L, `5 |5 T+ ?　　“我像在开玩笑麽？”

AMIRSARV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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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认为彼此的温度还不至於能够在冰冷的办公桌上燃著，郑耀扬的行动令我有点意外，他靠得很近，而且伸出胳膊来揽我的腰，以一种近乎优雅的姿态俯过身来吻我，那个吻很热烈很固执，有他特有味道，舌头狂猛地卷著我的，空气都在瞬间湿润起来，我开始有了反应，啧，这可真不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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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y+ [/ j: K% ^　　看这家夥今天也是少根经，也不看看现在是几点锺、在什麽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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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投入地握起我的左手，放在自己的唇边，极其情色地含住了我的一根手指，挑逗似地舔弄轻咬。我忍无可忍，拍打他手臂一下：“嘿，别玩儿了你，再玩，我要火了。”

6 E! W3 p( T+ z2 _; t( [4 y　　“你真不想在这儿试试？”他的唇辗转到我的脖子上，含糊不清地说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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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8 W. Y" q1 v. `8 t5 b5 q　　我叹笑：“你今天怎麽这麽反常？你确定这颗包过的头没有出问题？”

　　“你。”他终於抬头与我正视，有点孩子气地指责我，“干嘛这麽没情趣？”

+ k' `0 P1 [7 M8 k# a　　“你不是自认很有自制力吗？可是从不会在办公场所发情的，今天是怎麽回事？”我突然一把拉近他的腰，让他紧贴我，同时盯住他的眼睛想看出情绪的痕迹，那里边透著股幽深莫测，我轻声催促，“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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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你先跟我做。”他抚摸我的头发，“然後我再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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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可别食言。”我扬起唇角，觉得他今天有心事。

　　郑耀扬曾经对我说，别人谁都休想触及他的内心，我回答，我并没打算入侵豪夺，他说，你不入侵，我也打算留著给你了。这是我们之间进行过的一次记忆深刻的肉麻对话。我当时甚至现在，也总觉得他的心不是我的，我的也不是他的，只是血溶在了一起而已。

　　有些东西只须稍加拨弄，就能烧起来，低喘和呻吟，我们的身体内有一股野性，这帮助我们去征服一切，长久以来，都像是最高警觉的一对猛兽，扫清障碍，奋力冲锋，我们不是要保护对方，而只是想做到不相互连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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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M  ]" ~1 C% R7 W+ F( P　　耀扬一个强大的力度，使我们撞在一起，他伸出手臂搂住我的背脊，用腿制住我的下半身，侧头吻住我，这个吻绵长而深入，令浑身上下的细胞都兴奋起来，皮肤快速升温。直到他松手去拉我的拉链，我的神智才清醒过来：“耀扬，这儿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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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d9 z4 Q' B: k% U　　“别动。”他笑著开始脱上衣，裸露出强健的身体，又一把丢开我的外套，将我的衫衣扯到腰际，双手在我的腰胯部移转，唇也紧接著贴上我的胸膛，侵略性地往下……

9 n5 ^/ v  m8 {5 J' E; x  F　　当他的唇来到我的最敏感部位时，我享受地仰起头喘息，他开始不客气地动起手来，当下体的皮肤暴露在空气，我微微打了个寒战，他灼热坚挺的硬物正分开我的臀肌往里进来，我感觉到他的失控和坚持，开始有些紧张了，本能地往桌面上退了退，他一下托住我的腰，不让我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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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你合作点行不行？”他在我耳朵轻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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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就不能配合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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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今天你是我的。”他一只手按压在我的腹部，或轻或重地爱抚，又吻住我的唇重重地吮吸，下面慢慢顶住入口推进来，我闷哼了一声，差点用牙咬了他，居然什麽都没用就这麽进去了！我痛得很，但尽量调整呼吸，用颇有力量的手臂拥住他的後颈，他的上身压下来，我倒在冰凉的大理石桌面上粗喘。

　　体内伴著炽热的灼烧感，狠狠地卷入他的激情，涌到喉咙口的吼声被他吞了回去。我撑起来翻个身，示意他从後面来，我的脸都快烧起来了，在这种地方做的紧张感让我有些许不适。他伏下身，紧贴我的背：“陈硕，别那麽紧……”他受不了似地咬著我的耳垂，嘶哑著声音，充斥情欲的热气直喷在我脸上。

$ s% u3 a, a+ N9 p5 H" I　　我忍不住低吟，但又不肯服输：“你少废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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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O; j- @0 g　　仿佛要验证我的失手，那被紧紧裹住的利器急不可待地开始律动起来，刺激的摩擦令人渐渐感到阵阵的晕眩，我再也不能把握住主导，只能回头用警告的眼神提醒他。他轻笑，手掌蕴含著沈重而生动的力量，牢牢占据著我的身体，我只能随著他而舞动，胸口被光洁的桌面磨得生凉，但与下身那种已经蔓延到整个肉体的纯粹快感相比，已经无关紧要，他的手不断地抚弄著我，激发我的全部欲望。

　　他疯了般留恋著我的身体，节奏越来越激烈，越来越放肆，我们都已经快达到高潮，他低喊著：“陈硕，别离开我，我要你，呃……”

7 Z; M. E) d) ?2 `　　“啊……”沈醉於**的喘息从我的口中逸出，我什麽都顾不得了，“耀扬──啊！”

8 N; i. y# L- h3 @　　在攀上顶峰的那一刻，我经不住把头埋入手臂当中，久久没有反应。他没有即刻抽离，大腿内部黏湿温热，等缓过劲来，已经知道不自制的後果实在……他手指关节轻抚我的额头，抹去了激情留下的汗湿。

  t3 ]8 Y& b% j4 g　　“真是不该这麽闹。”我吐气，缓缓起身走到皮沙发边，靠在椅背上，颓废地看著仍在桌边一动不动盯著我的郑耀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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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然他笑起来：“你很性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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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x6 S- Q) E( k) `% ~0 Y% d5 N　　“还性感呢。”我嘿嘿一笑，被他的话逗乐了，“我看是你太放纵，把我也影响了，今天离谱，呵，办公室里做。”我笑著摇摇头朝门边看去，郑耀扬的办公室配有豪华浴室，其实还从来没机会用过，我转身走过去，“我进去洗个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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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里面衣柜有几套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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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回头笑：“要没有，你也必须得让人弄几套上来，否则，你就打算在这儿过夜吧。”听了我的话，他坐在桌沿边有点儿好笑地望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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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 r1 ^% _# y* B* W6 \# M. z　　等洗完澡，换上一身干净衣服出来，发现他仍靠坐在桌边，我感觉到了不寻常，甩了甩湿发走到他旁边，用眼神询问，我们有种默契，他接收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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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爷子心肌梗塞，昨天。救是救回来了，但已经不能理事。”他向我道出郁积的缘由，“昨天律师打电话过来，说他要提前宣布遗产继承权，要我亲自去趟美国听证，陈硕，张守辉要把成业的百分之六十股份交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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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z  g4 Z9 ?, ~　　我震惊地对他对视，一时也陷入了矛盾的沈默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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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该解决的还是要解决，这次，我想你陪我去一趟。”

　　在成业，有利害关系的人太多了，谁都想分一杯羹，等律师当场宣布这个消息，大概矛头会直指郑耀扬。在香港，有人动了他的车胎，在曼哈顿，有人可能会动他的命，我的心一阵发毛，张守辉这是溺爱成灾，他会害死耀扬的，如果只是想测试他的能这招未免也太冒险了。

　　我无法保持平静，但也只得淡淡说：“这件事很危险，你想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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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很多人在等著我往陷阱里跳呢，”他眼睛里像有把火，虽然只是一闪而过。

: i/ p- n1 k4 U/ {　　他心里或许有底，但我没有：“我不想你出事。”

　　“你在我旁边，出得了什麽事？”他笑著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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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D$ C: k1 f6 o2 t) Y+ p　　“那今天，你这颗头是怎麽回事？”我指指自己脑袋示意他搞清楚自己的现状。

　　“所以叫你不要离开我半步，你总不听话。”他居然还有兴趣调侃我。

0 R3 S2 t* }1 D2 N　　“算了你，要找听话的，别烦我。”走过去打开浴室门命令他，“快进去洗个澡，我们还没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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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没食欲。”他居然来这麽一句，“刚刚饱了。”

　　我的脸该死地红了一下，只好装作平静：“哈，没食欲。你？”

　　“你干嘛顶我？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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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e, f3 b" Y  E　　我似笑非笑地望著他，他投降，进去洗浴换衣。

　　我们是在楼下吃的一顿简易西餐，他又说想去尖沙咀看块地皮，於是我跟他一块儿去，在停车场，郑耀扬边系安全带边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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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B0 o) {" P) J马莉的事你知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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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T, e1 B, d% f# Y" Q3 w　　我平静地看了看他：“有什麽值得你额外关心？”

　　“冯鹏飞现在可不只是银盾的头，更是几个娱乐公司的总裁，什麽女人没见过，马莉根本吃不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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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冯鹏飞现在的发展我也有所耳闻：“你怕马莉吃亏？”

8 ]7 u+ c% ]9 o6 x! d4 `" ?　　“你这话问得可真够精彩。”他瞥我一眼。

　　我摇头：“冯鹏飞不是洪水猛兽，男人也是要名誉的，你当是以前，可以仗著家世身份胡作非为。”

: O5 \; H/ ~" y% e　　郑耀扬并没有笑：“有的可预知的危险能免则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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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点你我做得也不怎麽样，呵，冯鹏飞说不定真是个正人君子呢？”我开车窗漫不经心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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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7 @2 D" t# _! L1 X8 C　　“你好像很了解他似的？”他挑眉看我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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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年张守辉怎麽对付我的？还不是认为我对你会有危险，可是──我危险吗？”

. j* X- b: X( V! W5 d; q　　“歪理。”他发动引擎，扭头认真地盯著我的脸看了数秒锺，“不过──说你危险，嗯，还真有点儿，我早该察觉。”

　　“去你的。”我笑骂著系安全带，“姓冯的要是表现不佳，你倒说说，打算怎麽收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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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2 K- V" M$ G　　他潇洒一挥手：“你说得对，我没资格插手他们之间的事。”

　　“你还真是矛盾。”

　　“没你矛盾，陈硕。”

$ P' N: W. ]7 j8 F" B8 [+ v　　“你这是在夸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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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1 z0 {# A' ^( I　　他哼哼一笑，打方向盘直接驶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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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a$ u; b8 {% r! s- {1 Y4 f　　看过地皮，郑耀扬发兴说要去逛夜市，随便看看周边环境，要是当时我说不去，可能“庙街事件”就可以免了，但我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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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庙街夜市位於九龙油麻地，每晚灯火通明，饮食摊子与衣服摊子比比皆是，偶而还可见人占卜、唱粤曲。当时是晚上十点左右，太多人了，我跟郑耀扬顺著人潮往前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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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没後悔？”我回头问他。

　　“废话。”他苦笑。

　　我听说过这南京街与文明里之间长约600米的道路两旁，都是露天小店，拥护著数万的当地购物客，现在看也确实如此，这条街别名叫“男人街”，半数是专卖男士服装用品的店，价格相当便宜，大概假货也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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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不要买点东西回去？”他随手拾起一条领带递过来，“似乎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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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6 K) ~. {: x) t" K2 R　　我笑不可抑：“喂，你别闹了，这儿热得我汗都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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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候身後百米处有人惊呼一声，随後人流一下动乱起来，大家全一股脑儿往前挤压，我和郑耀扬被人粗鲁地推搡，脚还被踩到几下。

4 U; q7 K2 i% w. c8 o  _　　我们迅速对望一眼：“後头怎麽回事？”

+ z1 u7 b7 v' [/ O" l　　“有人斗殴。”几乎同一时间我们作出判断。

　　身不由主被人推挤，一个猛的，撞得我手臂发麻，我懊恼地避开，然後，後面有一个人跑起来，他推开众人一路往前冲，沿途惊叫声不止，然後，所以的人闪的闪跑的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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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p, i- M- q4 N, g$ _1 H　　“这档破事别管，快走。”郑耀扬对那帮自以为黑社会的小混混相当不屑。

/ z% z; |, t' a* T: ]　　之後，他一下牵住我的手，我愣了一下，没等我发问他已经拉著我往前跑起来，他拉得很紧，好像当我是小孩似的。跟著大宗人马狂奔，老实说，没试过，还真挺刺激的。这个时候，任何人牵著另一个人的手都不会遭到侧目，那样自然而然，面对突发事件，发扬“互助”很必要。

　　好不容易跑到门口，附近警察已经有到现场疏散，在场的记者已经抓住这个难得的机会狂按快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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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跟郑耀扬跑出来，不感觉紧张，只感觉新鲜，我们相互望著喘气。直到闪光灯一亮，我和他快速放开了彼此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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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先生？！”一个陌生男人冲上来，抓住他狂喜地叫起来，“您是郑耀扬先生吧？”

+ u! b& ?7 a) y  O　　“你想干嘛？”他微微皱眉对他的无礼表示不满。

　　“我是《财经周刊》专栏记者，打扰你几分锺行吗？您怎会这时出现在庙街夜市？这跟您的新投资计划有关吗？”他缠住人喋喋不休，“今天的斗殴事件您亲身经历後，会不会因此而影响您对投资这一街区的信心？你会就此事发表不同以往的言论吗？你能谈谈感想吗？这位是陈先生吧？”矛头突然又对准我，“您作为宙风的发言人之一，可否对整件事做个评价？我们能对郑先生和您做一次专访吗？关於……”这哪里像财经版记者，大概是半途从娱记转行过来的。

　　直到第二天，女秘书冲进办公室，有些惊慌地将一张报纸递到我眼前：“陈先生，你看过没？这篇。”她指著第二版的显眼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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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hit！”我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