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楼主 |
发表于 2010-5-3 12:42:54
|
显示全部楼层
|
二十五
+ ]" c1 U* E7 y3 h5 d+ V0 |$ O( f 夜黑风轻,远远的一家小酒肆坐落在河上,酒字招牌迎风招展。月明星稀,几个散客的剪影投在湖面上。 4 ^5 Y d8 T5 V
“这里家酿的酒,虽然比不上天圆地方的白笼酒,但还算得上醇香,我再叫小二添几个小菜。”伊缚一边为华陨斟酒一边说道。
8 @0 g) P; }0 d& E1 S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华陨懒洋洋地瞥了他一眼,“你是不是看上我了?” 7 ~$ j. W H8 `
伊缚抽了抽嘴角:“虽然殿下丰姿卓越,但也不是每个男人都能接受带把儿的……” ! u r9 F; G* i8 Y1 P/ b
“我不是什么殿下,少跟我套近乎!”华陨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挑着眉毛示意他再倒。
; y# x* A. x, l2 o' A1 l6 g 这些天来,伊缚已经被他使唤管了,倒也不介意:“其实崇亲王也是为了殿下好,与其在江湖上飘荡,居无定所,不如回到皇宫,凭崇亲王的实力,定能保您继承皇位,那才是万般尊贵,无上荣耀。其实皇上也一直思念殿下,您委身在太子底下做事,终究难以出人头地。” 8 _% G; H) `) j9 D9 @
华陨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笑地前俯后仰气都喘不过来了:“出人头地?伊缚,没想到你那么会说笑话!名利可笑,权利无聊,逍遥快活最重要!要我与你们这班人为伍,还真屈了我姓华名陨!太子算什么,凭什么让我给他做事?我只是想陪着寐人,为他分忧解难。” " L, R: C% g2 ?: X; Y
“司寐人有什么好,放眼天下,像他那样的人多的是。你嘲笑权贵,可他也不是为了名利,而甘心受太子……” 6 b. F( G7 s2 I5 s& }, O4 u
话未说完,一记响亮的耳光甩在伊缚脸上,看不清他的动作,但无疑是华陨打的。伊缚捂着脸颊,火辣辣地痛,怎么都想不到,刚才还笑地花枝乱颤的人,转眼就翻脸。 . _, u) ?1 P0 Z0 a; v5 n
“寐人不是为了名利……”他轻撩发丝,斜倚在窗前,顿生柔媚之态,“寐人身上有太多我没有的东西,有了他我就什么都有了,那才真正快活……”语调渐渐转微,没了声响,他支着额角,眼睑低垂,陷入了沉思。 4 W5 D! ?5 Z7 t) p4 @6 h. A
伊缚胸闷地喝酒,刚才还在发火的人,一会又哀怨起来,真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做的,性情变换之随意,让他无力接受。
$ a3 [6 x' u3 x 正想着,华陨突然捶起了桌子,大做痛心状。 + R# \2 q7 H! w- J7 e
“喂,你又怎么了?”伊缚觉得再跟他在一起,总有一天会被他折磨疯的。
$ N) |9 }, C" b7 L# `1 c& G “寐人!我好想你啊!”他继续捶着桌子。
6 c! [$ n7 R; ]+ ~ 伊缚翻了翻白眼,不准备理睬他,早就习惯了他夸张的行为表现,自顾自地吃起了菜。 ; O6 x& o u G+ X0 w6 m9 o2 N$ h
“人道相思分分痛,我言柔肠寸寸断。落花一地为伊困,浊酒千杯浇愁肠。”华陨手握酒杯,有感而发,心神怎么也静不下来,默默地望着泼墨般的夜空,愁云满面。
1 B8 J5 Z w! B% V5 F( i& Y 伊缚望着他,惊讶地发现他的眼眶竟然是红的。
1 m* o# b6 O, K0 E, `" D/ N6 V& K 要不是店小二正巧过来添酒,还真不知道该怎么打破这古怪的沉寂。 7 n) f# L% U: r+ M- l# O
“再拿两个小菜来。”伊缚嘱咐着,揉着自己的脸,告诫自己不要受情绪化的华陨的影响。
3 B) U1 o' U! t 店小二点点头,向发呆的华陨靠去,当伊缚发现不对,刚要大喊时,一把匕首已经刺到了华陨的喉咙口。 2 Z4 M; A1 M$ _, k4 U) `- e1 u
不知该怎么形容当时的情况,事后伊缚仔细回忆,似乎是华陨眼神一飘,然后那刺客便被掀倒在桌上,与此同时华陨修长的手掐到了刺客的脖子上,手一紧,只听咯噔一声,他眼睛一瞪就断了气。 7 c3 @/ d; q, _ `$ \& W
等伊缚回过神来,刺客已经被扔在了地上,酒肆里的客人全部都吓得逃走了,而华陨正悠闲地倒着酒,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 `$ q4 K8 j2 n6 h# ^
伊缚的视线在尸体和华陨之间转了几圈,声音也变得冰冷:“大兴百姓都道你华陨热情如火,誓要融化司寐人那座冰山,可我看真正冷的是你,无情的是你,而热的是司寐人,重情的是他。” ) q' x# C2 E& a v$ P3 }& G: }
“看来不用我提醒你寐人的好处嘛。”华陨似笑非笑,眼中波光流转,也看了眼躺倒的刺客,哀叹一声,“已经是第四个了,太子他烦不烦?”
7 x8 ?- B6 a; e& X3 b2 Q “你也别太小看太子了,他能走到今天,也不是宅心仁厚心慈面善的主。”转眼见,他见华陨又开始发呆了,不禁一恼,“喂,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0 ?6 K4 E" A- P r3 ` 不知不觉,伊缚已经没有用“殿下”这个词了,而用“喂”来叫他,才够痛快。 3 U2 M, M6 b" D9 [2 L
华陨继续手握酒杯,身子微斜,目光深邃,姿态良好地望着湖心,只是对伊缚的话浑然不觉。
9 y) x' O; u5 w# H4 D! G# h 伊缚无语望天,一边狠狠地往嘴里塞了几口菜,一边诅咒华陨因为发呆时间过长而饿死。 ( o. i' e# T' m& B/ z
“我决定了!”华陨忽然拍案而起。 9 u: \' b& j; V
夹着肉的手一抖,伊缚极郁闷地望着掉在地上的肉:“干什么呀?”
& @3 B, u6 D5 k2 n; z “相思入骨!我要回去看寐人!”他说罢,已经开始整起衣装。 ) r) M* W1 o( {3 N: q& \$ p' r
“你不怕见到太子后出事?” % j8 w$ q8 p( m# h5 z% p% H
“怎么?你不满意我的决定?”华陨斜着眼,逼近伊缚。
2 ?9 p5 a' u+ i: g9 n/ k# f3 U 绢狂的脸庞透着妖魅,在眼中逐渐扩大,已经能感觉他灼热的气息喷在脸上,心跳骤然加速,伊缚鼻子一湿,用手一抹,抹到满手鼻血。
) Y7 _, d4 z; J “没用!抵抗力太差!跟我家寐人没法比!”华陨甩甩手,扭头就走。 7 R# H4 d! g- I) a4 f3 O+ {
谁说只有月圆之日才会思念,今夜只是下弦月,寐人却一夜辗转反侧。
, L/ I( F) b6 S5 b) a0 [$ C 习惯了那张生气勃勃的脸围绕在自己周围,现在却看不见也摸不到,像是身体的一部分,突然被割去了。
$ Z- f R% \$ T. v 回头,却看不到那个身影,怅然若失……
Z* Q4 {, p3 J1 s 原来睡觉也会成为一种负担。 " N7 \9 J. q' j$ G, x
寐人披起外套,到庭中散步。
5 Q$ Q) {) A# g& e C 他真的就怎么走了?至今仍然不敢相信,宁可相信他是故意捣蛋,只要一个转身,他又会出现。 . r+ k; C8 c7 y8 y& H; _8 Q$ O) D
没有预兆,没有留言,好像露水在烈日下蒸发,一旦消失了,就了无痕迹。
6 D0 U, L, p" b5 Y O; E: p 除了脑海中曾经的记忆,还有什么是他存在过的证明?
: T; w* }( a2 Q 寐人,要记得想我哦……
?/ N2 s5 p% q @* N/ N 一句话,成了毒咒,让寐人激起波浪的心,再也无法平息,化作一根根细思,在心上勒出伤痕。 . k) k. Z* I/ e! P G
尝试过要遗忘,可是狡诈如华陨,又怎么肯轻易地从他脑海里离开,于是又开始痛恨起自己优秀的记忆能力。
2 y4 ]2 l* J" g h7 ]! d7 s 最好他永远都不要回来!寐人心中哼道。他要是敢回来,非要他在算盘上跪三天三夜! % a# A* n8 [1 S" G* K3 c
去死去死!再也不要让我看到你!他狠狠地踢飞脚边一颗石子。
f @+ C& g1 C, ?/ A2 `7 S, Q “哎哟——”暗处,一人惨叫。 - n; o) t) E+ T" O
是谁?躲在暗处偷看?肯定是那个混蛋!只有他喜欢做这种见不得人的事情。
4 I* I. g/ D7 P- N! v: p, W- k( _( G “阿陨?”不知是惊喜还是什么,寐人三步并作两步把人从阴影里揪出来。
# W/ K6 R' x2 @0 }5 s# U2 `8 {$ I “哎哟,痛!发脾气不要波及到路人嘛!”秦狄痛苦地揉着被击中的腰。
+ N& R$ `5 K# m& ^7 x0 A V0 I 失望,顿上心头……
y/ w/ {8 g7 [6 X; D' ~ 不是他……
* N: m" |3 P, D, e! ^1 h 竟然,不是他……
! @. u& g e( k% x9 H- ^2 ~% P 寐人有点丧气地推开他,声音沙哑地问道:“这么晚了,你来这干嘛?”
r' {1 i8 t. W- n “我看你这几天都无精打采的,所以有点不放心你,看你一个人跑到院子里,就跟着来了。”秦狄无不忧心地说道。 ; i6 Y. k+ v2 w; M* S) s5 v) M
寐人扯出一丝笑容:“我没事。” , n, Y4 {; x3 M9 s& B
自从认识寐人以来,还从没见过他这样:“呃……我想阿陨只是一时贪玩,等闹够了自然就会回来了……”
$ c, M8 S+ d' c7 C6 a “你知道什么呀!”寐人口气不善。一时贪玩?心里嘴里天天念叨着要做,心一软满足了他,就开溜?把他当野花野草任君采撷吗?
) B g6 Y# S& _" C8 X1 a3 k# ? 秦狄摸了摸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许久才道:“回去休息吧,别把自己累坏了……” % y% Y, d; ^6 ?' \: y; a
寐人有些懊丧。不是小孩子了,为这些事情茶饭不思实在不值,以前没有他,日子过得才叫太平,以后也一样。
' D; u' l2 D9 l* ]2 D; a/ i 想想秦狄的话也对,寐人拢了拢外衣,回到房间。
M- O" p( d- c, U# @ 一脚刚踏进屋子,淡淡的梨花香飘荡在鼻尖。
) _9 o& p. c4 e6 u0 K6 [# s 这种味道…… 9 T, O) @2 Q' j2 D5 l
“华陨!你给我死出来!”寐人脱口而出。
* I3 W( e! ], Z2 \' z) y 怒吼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没入无声…… * ~6 q/ ?& D8 L4 [( \- s2 y
静悄悄的,隐约只有回声。 ! h( i/ a/ _. V% c3 ^' W8 C
他不在?不可能啊!这种独一无二的味道…… 0 v8 J, ` g4 i e- _- j/ M" M
“你看那是什么?”倒是秦狄心平气和,一眼就望见了床上的异物。 . M9 ^% v5 G( m. ?9 Z* W" ~3 v# ~
那是一枝梨花,一枝白玉雕成的梨花树枝。
' ] q9 [+ ?0 H0 W. p, J. ] 寐人小心地掂起,莹白的玉掺着淡雅的绿,一朵朵绽放的梨花栩栩如生,好像一个用力,就会从枝头飘落。顶端的那多梨花开得最为骄傲,其中一片花瓣是樱红色的,与其他花朵截然不同,好似鲜血染成。
( t! I5 |3 P- D 白玉梨花还是温热的,应该是刚脱离某人的手。
) j6 C5 l9 |' ?3 l 他果然来过…… " {6 h) c. G2 }# t( m, S
这枝梨花便是他存在过的证明!
7 t X( L; \% B% l$ F 寐人霍然起身。
; j- S ?- D3 |1 e; t2 n* E, U7 q: O “怎么了?”秦狄问道。 * |1 `0 R0 g6 p8 P9 L! l
“我要去找他。”
- X/ I- N* l- f, O3 f5 i “你知道他在哪里?”秦狄惊问。
2 B2 K. ~8 Z: f- a4 h9 R 寐人摩挲着那朵有樱色花瓣的梨花:“我想……我知道……” 3 k2 {# a7 H0 A% U2 m
莫名的滋味在秦狄心中泛开。子寰,要是我走了,你会不会来找我?
3 |! E+ w: `+ m8 J, m H* N “我跟你一起去!”沉思半晌,秦狄冷却了那份不应有的念头,目光变得阴沉。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