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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鬼手佛心

《唇诺之长风破浪》 BY 冠盖满京华 【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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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0-6-1 22:40:24 | 显示全部楼层
第 6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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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施言的培训在年末结束,元旦就已经回来了。不多不少三个月与哥们没见面了,自然少不了轮流张罗着聚聚。年关之际还真是不大容易挤出时间,各单位的应酬络绎不绝,总算周末一伙人可以坐下来了,见到王丰和秦明旭出现,众口一词谴责他们:“周末不忙了?”2 {% {5 H' W1 l- a( Y$ i: w5 ?
  
& n+ w3 `- O: T$ e- ~6 @, K8 w  施言走了以后,邱林松他们没有以前一周至少周末混一次的频率了,但是各单位相关盘结,大部分工作上也可以要他们十天半个月的遇见。后来有人吆喝着周末聚了几次,王丰和秦明旭都囔囔着定在工作日,只要是周末这俩人保证不见踪迹。邱林松后来知晓他们周末频繁往返MO城,大约琢磨出点什么后问都懒得问了。, x* Y8 o2 }2 l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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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次国庆节就是这俩人堂而皇之搂了女人尿遁,现在还能够有什么好事?秦明旭就好那一口,王丰阿松了解现在是昏头了,被那么一个小丫头甩了就天王老子一副情伤样去追求刺激。自己心底还藏着一坛苦酒呢,以王丰那标准,自己是不是也应该左拥右抱治疗一下无疾而终的暗恋。  
! V5 t* f1 B4 Z  h/ d. M  王丰和秦明旭最开始可以说是被小姐给缠上的,几次以后就不需要人家上杆子找,这俩馋嘴猫一到周末就闻着腥味儿去了。还真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兄弟,温柔乡里兄弟二人一起寻欢作乐。尤其是遇见贝戈戈以后,由贝小姐推荐出来的女人更加会伺弄人。- p; L& S+ N, O  U. X9 w
  
. o+ \9 y8 r$ ?  他们家境也是殷实一族,不过每周去MO城的费用里只有车费和住宿费想办法可以报销,而付给女人的夜渡资却无相关单位开据发票。再者都是单位新人,没有公派出差其实想报销都要拿到下面基层冲帐,诸多不方便让他们开始尝到手头紧的滋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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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 I+ p0 w  不好意思出来借钱,就单位财务上白条借贷吧,反正他们是里子面子都要,既要穿戴光鲜又要手拿大哥大,女人面前才吃得开。到年底幸亏有年终奖做及时雨赎回白条,否则各单位年末财务清查,二人的打肿脸充胖子早被拆穿了。: I( U, M9 o; W! ]' v
  
) y" p2 }# H/ u) j& v$ Y  王丰对贝戈戈没有过多感觉,厌恶谈不上,喜好也没有;但是秦明旭与贝戈戈算是老熟人,有点老交情的意味。每次他们来卡拉OK带小姐,贝戈戈也会稍微配坐一会,慢慢地施言的消息贝戈戈也套出来,连大哥大号码也拿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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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N+ _& e: @2 p% L8 r  不过她不敢直接询问施言黑诺发展,因为她出卖施言的话,也一定会被秦明旭出卖了她,而施言那性格绝对不会饶了她。不过她真的惦记施言,这个男人就是让她几年了也无法忘怀,总是觉得施言是真男人,只要跟上他就算短暂无结果也不会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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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施言去北京之前和黑家打过招呼的,每月四哥、五哥都会给他打几次电话,他则给黑爸黑妈每月请安问好一次。这些也不全是为了黑诺,高中步入黑家,整个大学与黑家发展为密不可分,又与黑家最有出息、最得宠的俩儿子交情甚好,让黑家早视施言是自己人。% b- X/ q) x3 h& _9 ]( M: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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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算上面三个哥哥没有直接从施言身上牟取到利益,但是施言给予家庭的巨大变化不也是间接减轻他们负担吗?所以施言一直是黑家最受欢迎的半个儿子。如果不是黑家夫妇社会地位太低,早提议施言做干儿子了。这样的牵扯不是施言与黑诺分手就可以切断的,所以施言回来以后,五哥打电话说爸妈叫他抽一天回来吃饭,施言就乖乖上门蹭饭去了。, D0 J; }1 N1 f
  
4 J3 t4 O! ^2 _  黑诺寒假开始以后,施言就变为只有电话与黑家交流了。黑诺在家变得显眼了,因为他经常被叫到主屋这边来接电话,这个假期里他的电话不但多竟然还有说英语的。电话几乎都来自三个人:于瑶、唐朝、李明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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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算唐朝汉语现在也不含糊,问题是黑诺直接用英语了,唐朝本着尊重的态度用了母语,而对于瑶黑诺只拿英文问了一句“英语说吧?”,对方即刻换了英语。唐朝这个假期回美国探亲,跑得比兔子还快,黑诺还没有去考TOEFL呢,他已经登机了。时差导致来电时间通常黑诺家人也在,黑诺尚没有和家人提过留学一说,所以用英文掩人耳目。  \- {2 `7 ^$ B5 k. G/ Z
  
  _' [$ }0 O& _  李明启是白天来电的,学长还是被刘欣狠撸了一顿,因为学长在黑诺LSAT考完离开以后,在单位好不容易上了外网与刘欣联系上,更加详尽地讨论了黑诺的留学。当知道黑诺两次退出学生党校,更加让人气愤地辞掉学生会主席以后,刘欣当场发飙【1】,所以黑诺后来的申请材料中还是一个才华横溢的在职学生会主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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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道学长又替自己挨炮轰,黑诺过意不去。那时候他一门心思与施言拼斗,学长也是后来从导员嘴里知道的,而且当时就责备他对自己不负责任,自毁前程。他也没有想到有留学的一日,黑诺后悔也于事无补,好就好在黑诺的导员、教授对他的爱惜之情,所以递出的申请里还是有沉甸甸的荣誉砝码。5 s% q, r; k3 a- Y) f- ~' B! b
  
7 A% {, E' m0 {  v  施言一直没有与黑诺单独见面过,朋友聚会上黑诺性格本就不是多言多语活泼的人,所以外人也看不出他和施言之间有什么不一样。施言做生意的事情也没有隐瞒大家,他和牟维新狠捞一笔的事哥几个都知道,有心动也跃跃欲试的。施言也不吝传授经验,主要也是看看是否有什么更好的机会、项目和路子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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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a( z' G9 b3 q8 Y  这之间当然数现在有经济压力,入不敷出的王、秦最积极主动,不过王丰家偏医疗口,那年代医疗上公费开药有便宜占,药品回扣还没有发展起来呢,所以还不好下手。秦明旭家算众人之中比较弱势的,无法大张旗鼓,施言也没有精力陪他小打小闹赚零花钱。邱林松父母双方俱是有份量的,因此对金钱没有实在的感悟,没有动力去辛苦。(做倒爷也一样要付出奔波劳苦)  5 m7 h+ S. A% H5 f, [
  不过施言毕业短时间内等于拥有巨款(请参照时代经济),还是要兄弟赞一句的。他们之间的感情不足外道,可以说是钢铁混凝土浇筑的,他再低调不张扬,顾少萌把牟维新买车的事传过来,人人都知三哥腰包是鼓的。所以有时候也不见外地理直气壮打来电话:“三哥,下班哪里搓搓(吃饭)?搓完唱K,你请!”6 z: I3 }4 B/ W: n6 l*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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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施言回来以后也去看了自己领导,带上恰当地符合晚辈孝敬长辈,下属给上级汇报培训的礼物。说真话,他领导还要看施言父亲脸色呢,所以对这孩子知书达理、谦逊有度的行为打心底喜欢。  
0 s0 g$ B6 W; y+ L; @; \% d8 Y  外界的客观条件下施言属于干得不错,一伙里又走了前头,内在上施言却苦不堪言。于黑诺,施言认了,因为他明白对另外环绕自己的人来说,自己投入不进感情,以后也就是恢复没有遇见黑诺之前的逢场作戏状态。不是他钟情做一个花花公子,而是他找不到可以令他倾心的人了。  
% Y  E5 U7 k0 E# y3 V3 r7 Y  于家庭,表面风光谁人看见背后的悲哀?施言毕业以后的家庭充满争执冷战的氛围。母亲日复一日地纠缠在父亲到底爱不爱她、爱不爱家中?对父亲的怀疑已经发展到连单位正常应酬都盘查的地步,但凡父亲有外籍谈判团而无法回家晚饭,母亲偏执地认定是去了某一个女人窝。父亲还是保持了风度不予计较和对抗以免引起冲突升级,但是施言几次半夜出来听见父母房中母亲压低而越显尖利恐怖的声音。, t8 f9 h% Y8 u1 g1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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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施言是家丑绝对不外扬型的,他也就对黑诺可以毫不顾忌说说家中烦心,唯一可以分担的人走了,施言在压抑的环境下心里堆积的阴霾越见沉重。他同情父亲,有时候甚至对无理取闹的母亲有一种厌恶,若不是他亲生母亲,施言早就爆发出来。因为他离家四年,现在才真正地每天看见父亲的生活,这绝对是精神虐待,是会把普通人逼疯的生活。6 b: x% u9 d( k
  
; J6 w. T# {  r1 c+ [2 {8 _* S6 S! r  施言不愿意回家,下班了也不想踏进家门。他甚至想申请宿舍,既然无法减轻父亲的精神折磨,干脆就眼不见,心不烦。可是母亲对施言则是奇怪的现象,她略微听说一点儿子在外面的生意,询问的时候施言没有正面回答。结果让施言表情惊诧、愕然无语的是,母亲居然故作神秘地指教他:现在请客户都流行去卡拉OK或者是大的娱乐城里,她暗示施言,要给客户或者领导送上小姐开好房间!  7 x+ |" [0 U  V/ G; e" s/ ?
  施言听得心突突,无恙状问母亲如何知道这些?从北京开始做倒爷起,施言出入了不少这样场所,也熟悉了那一套应酬规则,简直和做业务一样属于常规应酬。施言母亲其实去了多次,总觉得会抓到自己丈夫才知道。1 w+ b7 ~$ X; x!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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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春节在1月末,可是一过了15、20号,各单位机关范围的办公室就进入空闲期,天天就是分年货、发奖金。王、秦手里又有了钱,就得瑟地赶着去MO城烧钱,因为这里不是大城市,提供小姐的娱乐城和酒店就那么几家,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万一遇见上司和熟人不好看,而且也怕家长知道,所以特意要离开家边的地方去风流快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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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z1 K4 T% V; K5 K# g+ q  施言不愿意在家呆着,长时间在那种气压下生存他怕自己人格都会扭曲,所以王、秦一约他,他也就跟着去了,正好见见牟维新和顾少萌,他们还要研究继续倒呢。三哥来,牟、顾也就做东,先吃后唱免不了俗。$ a$ c# I+ d% f" n: p) _: Y1 W% N# k
  
- U4 T3 P* a3 o+ t) H7 q  贝戈戈等待了太久,终于等到了施言的又一次出现视野,说什么她都要露脸和这个男人再联系上。为了能够要秦明旭帮忙,在施言来MO城的时候及时给予她消息,她可没少给秦明旭好处,当然也包括免费的春风一度。3 Q( q3 j6 x0 \' f* k2 q/ E
  
' E5 X9 R& j, G& P4 K( z  这次是牟维新买单吃饭,三哥为卡拉OK买单,秦明旭省钱了心里很美,巴不得以后每次都拉上三哥一起来潇洒。那天施言和贝戈戈交换了号码,施言的大哥大号码由自己给了贝戈戈,贝戈戈又一次给施言留下自己传呼,开始以不惹人烦的频率保持问候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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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三十施言要在家,初二去姥姥家,初三这天施言在黑诺家吃饭。黑诺三个最大的哥哥初二回过岳母家,今天也携妻带子全回来。一大家子三代同堂,热热闹闹,施言看着对比自己家的冷清心生感慨。黑诺今年也要毕业了,只有俩弟弟尚需要供养,这个家很有大大舒气的感觉,饭桌上黑爸爸破例地要儿子们都倒上一杯酒--四哥带回来的杜康。劣质白酒由此从黑家节庆饭桌上退休了。  
# a; w/ H7 u9 b& S+ w  黑家夫妇是越过这日子越见起色,生活越来越顺心红火。尤其是二哥家略小三哥家儿子的女儿出生,让整个家族都喜笑颜开,这清一色男性里终于有了一位千金。20多年的期盼,黑爸第一次抱起这孙女的时候眼泪都笑出来了。可见生了女儿的二嫂在尚重男轻女的时代有多让人羡慕。  
, O9 L7 G, [0 w5 u; N! v  施言不可能吃完就抬屁股走人,而且黑家那人丁兴旺的家庭气氛格外吸引着他,他身处其中,每一个人都亲切地仿佛他就是家中一员,自然而又随意。施言和四哥、五哥一直陪黑爸喝到酒尽,所以回屋坐着的他脸也红扑扑地上了色。第一次喝白酒而脸红的俩弟弟早跑床上躺着去了,黑妈也就要施言去躺躺,当然就是黑诺带他去自己床上躺。/ x; [% g, [8 r! A) n! L& t
  
  u" j& z+ N, G$ S( ?  施言半靠床头,闭目后仰着。前天接到于瑶拜年电话,问候中于瑶谈到法学院奖学金的事情,施言苦思怎么可以让黑诺接受这次的资助。黑诺是宁肯放弃也不会拿自己钱留学的人,而黑家又帮不上他。看着眉头隐藏重负的黑诺,施言多想将人拥入怀里,告诉他:“那不是你该操心的事!”  - o7 |$ k1 U2 t8 J
  “你头晕不晕?上头就睡一会吧?”黑诺那一杯酒是施言倒自己杯子里的。  施言有被视线锁住的感觉,所以睁开了眼正好相对,黑诺的视线马上就转移走。施言默默看着他,人还是偏瘦,但是不那么夸张了,不知道诺诺自己发现了吗?他比以前更沉静,且笼罩一抹忧郁。曾经施言觉得黑诺如诗,现在却是婉约的词。" \' h; F9 D& T# c- A. M
  
8 P" Z8 h! y. g' Q3 F# g  施言心中叹息,无力感:“我睡一会。”施言说睡那就是脱到衬衣衬裤,黑诺把被子拉开等着为他盖上。施言不由露出浅浅笑意,黑诺顿悟而尴尬走出去。! F  R* l0 x  z) b) u7 Z! P/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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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外面徘徊一会,黑诺才端了茶水进来。施言呼吸平和绵长,确定他睡着,黑诺慢慢地走到床边,所见令他心颤,施言没有睡枕头,而是抱在怀里鼻端。黑诺忍不住伸手轻摸他的黑发,又如针刺样缩回来。坐下,怔怔望着施言出神。# o' G; m) @2 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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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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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邱林松近来在学车,白天上班晚上就用自己父亲单位车队里的小车练习,本来在广场刹车启动倒库的他,因为沉闷而不由自主就上路了。当他发觉黑诺家已经在自己视野内,陡然踩下刹车,他在下车去拜访黑诺与掉头回去之间徘徊。1 {1 u" a- \- j" N2 }
  
! w- N+ ~) @' ?2 T2 c  时间久了,他就发现前面不远处的路灯下也停靠了一辆车,在冬夜的白霜下极目远看,是三哥单位的车,偶然他会开出来。想必三哥正在黑诺温暖的房间,阿松轰油门呼啸而过,在前方挑头车窗摇下一截,孤冷气息钻进来试图驱散胸腔里的郁结。说不上来的不舒服要他挑衅地换大灯晃了几次三哥的车,结果出人意表以为无人的车居然也亮灯回击他!两车相会阿松刹住,对面车窗落下来是施言的脸!$ ?+ t' `# Q, R, T+ I! _"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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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在这干什么?”就阿松所见,车停在这里不短时间了,为什么不进黑诺家,或者出来了为什么不走?
9 T4 r: r. u+ i8 T) ^& ~  “情人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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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H; o7 n9 r  “嗯?”阿松犯糊涂,又低头看看手表上的日历,不是早过了吗?难道自己走在了时光的前面?  “我和他的情人节,”施言看着黑诺家的方向:“我和他的第五个情人节。”  阿松明白一定是个特殊的日子,或者就是定情日。张嘴就要苦中作乐地调侃他们怎么庆祝的,却发现三哥看着前方的眼神温柔却又伤怀,他有所悟地闭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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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节过后就是施言与黑诺的情人节了,回想去年宾馆里呕吐不止的黑诺,施言左胸下还是又疼又烧。下班以后推掉应酬,给家里却说和朋友一起不要等门。他一直都是坐在车里的,开始还心烦意乱,看久了路旁残冬下的积雪,消褪了纷乱取而代之的是疲惫,心灵上的冬季。  
! ], }% U* P) K/ [" x6 K4 k! x  友情他不缺,一声吆喝可以有数声响应,可是他缺失了亲情和爱情。他愧于无法替父分担,又承受不起来自母亲的偏爱而躲避他们。因为施言怕自己看见越多极端的行为,越会日益加深对母亲的反感。一个儿子嫌弃自己的母亲,同时母亲对儿子又溺爱娇惯,这些添加了施言因为反感母亲而产生的愧疚。# C; N& x+ b: s3 w  `
  
; h- ?5 d4 T) M/ k  爱情也变得看得见摸不着,弃他而去。金钱上的积累无法带给他兴奋与满足,存折上因为数字高出预算让他动力消弱,施言其实很茫然,为黑诺做好一切准备以后,自己何去何从?  + v) |- D$ x8 I$ i: b
  一般人失恋都有个亲人家庭做个栖息的诊所,做为骄子的施言不但没有,那里还成为他另一片心灵战场,其中对阵杀戮的正是他的双亲。所以摘下面具的他眉宇写上了沧桑与孤寂。  ' E0 [1 U" ?% t7 b6 ?
  “三哥,你们?”
9 S/ ?% R6 Y. P# ^+ s3 H2 W/ c7 T  “你吃了没?”施言打断问了一句。5 d7 [$ \: K+ `* o) Z
  “你没吃呢?”见三哥点头,阿松道:“吃羊肉串去?”% B- R6 e9 O0 B+ @" N& U
  “买过来吧,我不想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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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松明白就要走,施言又喊一句:“带啤酒回来。”4 O) ~7 m( a4 i
  到了他们吃烧烤的老地方,阿松吩咐老板先烤上一会打包,自己回家搬下来一箱易拉罐的蓝带啤酒,再取上各种肉串就找三哥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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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里暖风打得十足,铺开报纸肉串和啤酒摆上,兄弟二人默默先吃。施言看样子是饿了,阿松开了一罐喝一口,冰冷的液体让口腔里凝结出一层羊油,他掏出一罐放暖风下吹。  施言乐了:“沾一嘴羊油?呵呵,吃完再喝,啤酒热了怎么喝?”. a9 O" E9 ~( H: p  t$ A+ S& q
  
, }1 F) p2 E' U  f  “我高兴。”阿松上颚上好象涂了保护膜,很难受,他才不理会施言的建议继续加热。  吃到七分饱,施言也开了啤酒,咕咚咚先灌下去大半罐,歪过头:“问吧,想说什么?说。”  
' m0 L3 Q) V' ?0 L$ H  “你们分了。”是陈述,不是问。在回去拿啤酒的时候阿松就确认了。回想三哥对人的手段,拉硬可以下得去手,要软哄得人服服贴贴,要说玩阴的也不在话下。让三哥平生唯一一次对兄弟们怒吼“滚,都给我滚”的人是黑诺,可见三哥对他的重视程度。那么以三哥脾性,这般特殊的日子才不会浪费在赌气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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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 X) b. v6 l; w/ W  若是一般的争执矛盾,错在三哥,这时候早跑去各种花哨哄得人眉开眼笑,打拱作揖搏取原谅;错在黑诺,三哥也会冲进去或大度委屈,或摊开不计较。细细品味三哥对黑诺,除了黑诺那时候要分手这底线,三哥哪里肯要他受一丁点委屈?所以阿松推断他们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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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施言点头,阿松又问:“那次事后?”! v* j# M1 l8 x  ?3 y; X2 k
  “真没白费你爸把你放司法系统,你可以申请搞刑侦,整不准不小心就出一个中国福尔摩斯。”  “还行,幽默感还在。那你今天来这站什么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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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废话,不喜欢能来吗?我又不是情圣。”施言向后靠在椅背上,有一口没一口地喝。  “喜欢你放手?别说不是你放的,你不肯放,他怎么跑得出你手心?”! m# t  v+ s2 M% E4 m
  施言斜了阿松一眼:“对我这么了解?那你是不是也该了解他啊?还是到现在还认为人家是乖巧的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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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R+ p0 t; ?: Q! z3 p- W1 d  阿松嗤笑:“你损我呢?不就是几年前被他当枪使了一回吗?又没嘣你一(枪)子,你乖巧?你装无辜不就是想我主动去山沟押他回来。我他妈才冤大头呢,感情是我给你们修了栈道。我才是有权追究旧债的人呢,让你们俩个成精的狮子和狼在我这只善良的小绵羊眼皮底下暗渡陈仓。你们把我做二氧化锰(催化剂)使唤的。”  e0 p9 s/ K- D) u(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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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松也是过了二、三年才琢磨过来当年黑诺以自己来刺激三哥,对黑诺也是刮目相看,看起来心底无尘的人动起心计可一点都不含糊,自己若不是后来喜欢上他,一辈子都不会想到那去。而且阿松也心服黑诺目标明确,那么安静的人该出手时就出手,一招见效,立即就将要变心或者花心的三哥牢牢掌握住。4 B1 n( f$ u5 w7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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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是我们的催化剂,你只是要我看清楚了自己。想知道真相?”施言低头喝一大口,笑起来:“说起来,他那时候也真够绝的。”施言因为陷入回忆而表情柔和又带着几分甜蜜,阿松却觉得更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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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j* r2 w- \; M) @/ `  施言几乎是带着对黑诺的赞美来讲述那一次犯下的错,他提起黑诺面对他分手伤人的理由,浅笑着点头与他再见;他讲到自己乱了阵脚回头来找黑诺;他讲到黑诺高考结束后对他的“报恩”。  3 n! @. q9 O/ L/ Y9 x0 A2 j% p5 G
  “是不是有些了解他了?他很少会记住别人的伤害,更难得会去恨别人。可是那时候他恨我,他报恩给我就是为了让他不再恨我,彻底把我划做编外人员。所以我病也不是装的,真是走投无路急火攻心出来的。如果不是他最后落到A大,我那一次就失去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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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松只是通过现象可以推断出高考前出了问题,具体的内幕无法窥见。三哥今天事无巨细地给无意中做了配角的自己一个观全貌的机会,即使时过境迁,黑诺也已经坚强地取得高考的胜利,阿松还是可以想象黑诺是带着巨大的伤害与风浪扁舟的孤零度过那些艰难日月。; m7 P# E) ^, ^. w/ H2 E+ P
  
7 K/ }1 B. I1 L! F/ m7 ~3 H& Y  那时知道真相的话,自己恐怕会立即对黑诺伸出支持之手,当然也会与三哥反目。可惜黑诺的自尊与骄傲让他不甘他人的保护,也不依靠他人。有生以来,他大概只允许自己靠一靠三哥。  " t' l: D$ o; P7 o. q
  阿松心里可以柔软,行动却不走拖泥带水之风,所以目睹三哥与黑诺挥别后,再回首时满腔深情依旧,为黑诺鸣不平的心败于为三哥的难过。
% [1 Q3 d$ x) W+ Q  “那一次也没有收服?”阿松指黑诺被打手教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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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 h, K) V) p0 Y/ d0 o  “你看那脾气真服还不垮了?高三都没有倒下,这几年淬炼下来神经都铁骨铮铮呢,哪收得服?除非舍得逼疯逼傻逼死他,你同意不?”" g" @, D( z; g' O/ E% V
  “我会和你、”阿松及时收声。# P1 P1 r9 T& K5 A+ G3 b& T
  
) n+ u# u' B5 w: B, f& F8 c  施言了然笑:“不只你,(牟)维新也会和我掰。我知道他心里一直别扭着,怪我瞒了他,借了他的人下手,那事我做得是不讲究。后来我们俩‘对缝’(倒卖)的路上,他都说要不是我发誓今生不再碰黑诺一根手指头,他都要和我跳脚。他说他一直都把黑诺看做亲哥们,铁子!  
* q3 j  e$ d. X. j- c( ]& B& D& L; N  你没看,我毕业也没有委托他照顾着,他不就自动抽时间去A大吗?他说我害了他次次见黑诺都有愧。黑诺,要咱们兄弟都差点阋墙,不经意的时候就变成这么个周身魅力的人,搅得一池春水乱。”& ~4 ^8 [" N% O& }&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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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松见三哥说到后来,那是极宠溺珍爱又得意的口吻,不由好气好笑:“这么至宝,你还舍得?那时对付我怎么就不见手下留情。”* c6 i8 a; x/ F& _& \7 S) P. o
  
7 h4 T, A  v8 ~6 W1 w4 Q: d  “你还有七情六欲吗?你还不得先拿算盘珠子拨拨,你付出几两,他会回你几钱?你这小子要不是门清有我你就没戏,你会乖乖走人?他若是给你一点阳光,你都能灿烂地背后捅刀子!”  
% {) O5 T8 @% `1 W- r  “我没捅你,你现在不疼?”
+ p" V1 p. Z1 g) d( L+ {1 [; Y4 h  “疼,不疼就不会今天便宜了你做听众。不过疼也好,活着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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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d9 U9 G2 s: z  阿松听得出来这是三哥的真心话,三哥对黑诺保护那么严密,二人关系多年不被拆穿得益于他们的小心慎言。施言向来独享与黑诺甜蜜的隐私,今天能够如此坦白,不仅仅是酒精的作用,是三哥疼得发颤的心需要解压。阿松一直奉陪三哥的嘻笑调侃,当然是领悟到三哥无处可解的魂恸。  9 G* L* O- k) C( J8 e5 f' E5 ?
  俩人就那么在车里放倒了椅子坐躺一夜,几乎一箱啤酒告罄。施言说过让阿松回去的话,对方回:“毕业后就没有一空间里过过夜,难得又过一夜寝室生活,咱们聊他个知心姐夫(很多电台流行知心姐姐节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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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松那一夜听到了很多很多,他知晓了2月22的含义;知晓三哥爱到尽头却对黑诺的宁死不屈无奈屈服;知晓黑诺筹备远走;知晓三哥给他准备了充足的资金;知道三哥汇钱给于瑶让她多替黑诺投递几个好学校。黑诺曾经邮寄给于瑶一份自己的申请,本来只是申请于瑶学校的。  
/ X% n, ]4 ?  K, t: ?" o* x  够了,邱林松很清楚自己不会为黑诺无私到忘我,不会成就一个违背自己心声的愿望。他心疼黑诺高中的不幸,但是更加心疼现在的三哥。这一个没有秉烛的夜晚,却让兄弟二人心底微弱的隔阂消殆,更加无间亲密,更加珍视发小的情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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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e: G! O0 y: Y2 a  不远的距离之外,有另外一个人也在心疼阿松的三哥--黑诺。年初三以后施言就只闻其声不再见其人了,施言既不想折磨黑诺也不愿意虐待自己,所以元宵节只是给黑家打来电话。可是他抱着枕头的一幕总是浮现在黑诺眼前,黑诺每天晚上都有抱枕头的冲头,硬是压下那简单的举动,只是压不住无形又可以四处潜入的酸涩暗流。没有了各项考试的压力,黑诺发现自己每分每秒都在想念施言,事到如今他也茫然,只盼望开学可以分散走思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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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w0 L/ U" ^3 z0 O  元宵过去就代表春节真正走了,生活又归于原位。王、秦又开始撺掇着要去享受,而且不约而同都打着施言的主意,因为他财力雄厚。也别说他们脸皮厚,鬼迷心窍的时候多怪诞的行为都有正当的解释:大家不是哥们吗?生死之交,你发财就等于兄弟发财。至于另外一句名言:亲兄弟明算帐,当然他们脑子里是不存在的,何况还有贝戈戈的委托呢。5 [7 _4 e5 c: }' p% A; }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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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反正施言也不愿意回家,所以只要没有正事就和二人一起去MO城。阿松开始还留意,后来听说每次都是那俩浑人去花天酒地,三哥都是和维新、少萌一起混,也就没有再打听,他和周小东偶然也会随行去放松怀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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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p% ^5 {7 \' M; Q  他们各自的工作岗位不是行政机构,就是甲方,所以单位应酬里也都是属于说上半句,下级单位或者乙方接下半句的主。彼时社会上小姐正在发展时期,应酬若只吃吃饭还好,若有后续节目,十次有八次是小姐陪酒陪唱,个别时候负责陪个别酒醉的同志去宾馆解酒。所以见怪不怪的众人有不耻花钱睡女人的,但是也不过份干预王、秦的人生享乐。# U+ K4 Q; a& o: Z2 O
  
0 d! W/ C( I2 C: x( }- q% p& g  施言每次来,无论在哪个娱乐场所,都会接到贝戈戈的电话。他知道那二人干的好事,不过也没表示不满,贝戈戈会跑过来坐一会,说一会。走的时候表现很明显地不舍,施言也和看不见一样。至于贝戈戈试探他和黑诺的情况,一句很好加一句谢谢,表明这是隐私,轮不到她分享,也不是她该关心多嘴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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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 r$ B: E8 n. V  贝戈戈也不气馁伤心,反而觉得施言由从前帅气高贵的大男生蜕变为一个成熟睿智的男人。自从通过秦明旭的桥再走近施言,她觉得曾经一眼震撼自己的那份霸气嚣张不见了,但是那些青春的张扬飞走后,焕然一新的施言给人更舒服更向往的感觉。他比以前更加吸引眼球,因为光华内敛背后他呈现出王者之尊!# U1 ]7 W/ q% |! H, y8 p*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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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0-6-1 22:41:02 | 显示全部楼层
第 63 章/ q2 d$ {7 n- i: `" ^& W3 W% u

  y/ P3 v( J) O8 }      黑诺开学以后的每一个周末,只要施言没有生意场的应酬就都和王、秦去MO城,因为那片天空下有黑诺。他来又不接黑诺出来,牟维新只当是施言不想黑诺沾染这些复杂环境,不过连一顿饭也不吃就解释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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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H1 ]' p2 l0 q! v  施言没有隐瞒,直接告诉他分了,无关感情对错,只是选择了不同的路。牟维新都搞不清楚自己是高兴他们迷途知返(可为什么想到他们俩人画面那么和谐),还是惋惜明明有情却非要天涯望断。  9 K3 ^7 ~. n& l% \7 z/ x7 R
  其他不知情的提议找黑诺,牟维新就先于施言拒绝了:“人家毕业论文,实习一摊子正经事,咱就别让他来看咱们的堕落了。”说的也是,看看在坐搂小姐的,抱姑娘的,他们也觉得黑诺就不适宜这场合。不是黑诺不够档次,而是心里都觉得那是莲塘清蕖、严寒骨梅,不舍不忍染上浊世的灰。  
, B3 V* v4 j0 s9 E3 F  黑诺3月份的课表稀稀落落没有什么实质性东西,就是开始敲定论文题目和指导教授。他自学考试也是最后一项了--学位论文答辩,所以干脆借着整个大学最清闲的一个月做起了自考的论文。  ' P/ J" R2 b: F! i+ ?' F% P
  习惯了一年到头忙忙碌碌的生活,乍然有不少闲暇,黑诺都不知道如何打发。唐朝去年说要和家人过圣诞节,期末考试都申请延期了,居然到现在也不回来。一走就是3个多月,黑诺怀疑他到底记不记得自己还有学业?走前把寝室钥匙给黑诺留下方便他复习TOEFL,现在则是黑诺免费要去给他每周开窗透气,扫净灰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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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一次周末唐朝试探性给自己寝室打电话,正遇见黑诺在清扫,所以就约定每周末都通话。黑诺问唐朝学业耽误情况,他也不紧张说在美国有比学业更重要的事情,只有处理好了才回中国。黑诺怕是隐私,不深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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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进入4月,法律系毕业生开始实习。他们大部分将被分派到各个区级法院,屈指可数,真的是可以数的,就5个名额进入MO城中级人民法院实习。秉承公平公正原则,学校采取抽签原则,但是还没有抽呢,中法的一位厅长来了电话,指名道姓地点了黑诺去中法。1 V) k* T7 `! r# P" F. Q
  
, B: t6 F9 E: A# L1 d! A7 a; B  有心人士才回忆出学校模拟法庭里黑诺熟练、准确、严密地审判,曾经让请来的法院嘉宾惊叹,因此对A大学子赞誉不绝。往日深得教授青睐的黑诺那一次又征服了这些审判长,因此让中法的这位法官念念不忘,听说将有5位大学生实习的时候,忍不住钦点黑诺来自己的厅。  + w; \! _. W) n$ J- d0 m8 R
  实习的学生通常有审判员带,在不是公开审判的情况下,一个案子就是审判员和书记员俩人配合一审讯一记录,人手更加缺乏的厅还可以一人包圆,身兼审判长、审判员和书记员于一身。实习生多是旁听,勤快地也跟着做一份笔录学习写写正规的法律文书。不过由于新手总是速度滞后或者错字漏子,一份审讯案卷做下来勾勾抹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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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上情况在黑诺身上表现出不同形式,大学无论风月影响多大,对功课认真的心态始终如一,所以严谨的课堂笔记使他有着速记的本领,此外对法律文书格式的掌握,审讯步骤的熟练让他早脱离一个书记员的范畴。钦点的法官在黑诺跟了第一个审讯以后,就开始让黑诺独立承担书记工作--正式入档的案卷【1】。4 ?, ^* Z3 r1 f+ @
  
* i- l+ T' F. w7 \+ D/ K3 ~+ w3 P  实习分两种,一类是可以好好享受毕业前的轻松,因为每天并没有多大的事,就是听着一个个案子,大学4年耳闻目睹都是这些,不算太新鲜激动了。另一类会来检验自己所学,多跟案子多结合实践。虽然刑厅都是不外乎抢劫、凶杀和暴力,民厅大部分在打离婚,但是每一个个案都有其自己的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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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够参与到案子中去,本身的积极性就会比旁观者高,而中级人民法院又辖区法院里所有一审不服的上诉案,我国实行二审终审制,所以上诉来的案子改判与否非常重要。所谓的疑难案件大案会云集于此,在这里黑诺有一个更高的眼界。黑诺喜欢充实自己,从小他就有海绵的倾向,求知欲和干燥海绵见水一样强烈。这是他第一次接触工作,一身所学的用武之地,经年积累让黑诺做出一份份完美案卷。7 q+ A- _) c+ H  [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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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诺所在是刑三厅,处理强奸案居多。因为这种案子的性质决定了上诉也多,他们手里的案子还没有结案,总又是新案旧案报送过来。刑厅每个星期三下午是疑难案件讨论的时间,将几个分厅的疑难案子拿出来共同商讨。那时候法院里科班出身的人并不多,这可能也是导致审判效率低的一个因素,很多都超出法定期限。; ~' g$ ]4 I- m( m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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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刑厅的大厅长偶然在单位食堂与黑诺的法官老师和黑诺坐了一张桌子,因为上午刚刚提审完,而下午还有俩个案子的犯罪嫌疑人已经提到刑三厅外等候,所以法官不让黑诺坐公交车返回学校吃饭再折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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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大厅长打了招呼,黑诺懂事地去多端一份汤给他。法官就上午的审讯和黑诺交流,对于这些年纪长经验丰富的前辈,黑诺有尊敬但是向来不畏惧又不怯意露丑,所以面对考问他坦率地将自己的量刑尺度和依据说出来。(一般审讯之后,不会立即判决,审讯也是多次的。)  $ S6 m( k. n* R8 `2 K
  黑诺专心在案子上,没有看见大厅长听得直点头。他走前对法官说:“你可找了个好帮手。星期三带他一起开会来。”* e2 v" b1 o"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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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班的时候黑诺才知道实习生为什么周三休息半天。不用法官多说,他也知道大厅长对自己的认可,所以更加有干劲地抱了一大摞明天待审的案卷回去研究。次日中午下班前,大厅长笑眯眯地等黑诺呢,他给了黑诺一沓饭票,从此黑诺就可以正式在食堂吃饭了。做为回报,黑诺除了每日早早来把自己办公室打上热水,也连带给大厅长的暖壶装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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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 K# o) O  黑诺的生活好象就是众多案子,普普通通小实习生看不见大做为。转移视线来看看区法院的实习生活,有对比才会发现普通里的不凡。能够把案卷拿回来晚上阅读分析的全寝室只有黑诺一人,听听老三一天的活动:上午听提审,下午陪带自己的审判员一起逛花鸟鱼虫市场,据说审判员家一对鹦鹉飞走了一只,需要另觅佳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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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z3 |* Q. W. v6 E% a) `  别说黑诺是中级人民法院,他们只是区法院,能够要他们如此轻松一天8小时工作日精简为4-6小时办公,问题也在于他们的懒惰心里有一个条文的支持:实习生不可以参与案卷。有这明文规定,乐于悠闲的学生谁还没事找事干?法官当然也不会强求来给自己添加第二遍工序,而中午要回校吃饭一般就把大家下午再坐车去上班的热情吃掉了。那还是一个大学生属于高级人才的时期,毕业前的享受顺理成章,也没有谁去提点他们虚度光阴。6 H3 Z) I9 a5 C& u) i+ t#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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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诺也知道这规矩,规矩限制的是不参与,不是不可以偷师学艺,正是因为他的主动性,才有了走进案子、决定案子的机会与权利。第一次的疑难案件会审前夜,黑诺就把刑一、二厅各自报送的案卷里借了一个拿回去看。周三午饭时候,黑诺就把刑一厅那个案子和法官老师说了疑问。  
2 L9 S4 W5 j+ p3 N4 d8 J/ L  本来黑诺以为法官会把这些可以推敲出结论的证据指出来,但是当法官说明黑诺有发现以后,他是用鼓励的眼神让黑诺自己陈述,而大厅长也是很有兴趣地热切期望着。刑一厅多是冲突引起的伤害案件,刑事处罚的刑期一般不长,成为疑难会审的原因在于原被告在附带民事赔偿上多纠缠不让。  
9 H7 k+ [9 w! ^: O4 O  该案件中徒刑量刑双方都予以接受,然而一直无法解决的是原告脸上的抓伤有留下疤痕的可能性,那么牵涉到毁容(女性)的赔偿金额,原告方提出了被告方绝对不肯接受的赔偿数字。被告方不但不接受为这几道抓痕赔偿,还根本不承认这一处最轻的伤是自己造成的。【2】双方各执一词,谁都在赔偿金额上不退不让,民事赔偿和刑事责任不一样,法官还是多以调节为主。一旦当事人坚持,案子就是容易陷入僵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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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 ^: S8 W' J  案子一直无法最终宣判赔偿金是关键。刑一厅提出的商讨就是针对以后可能性的疤痕应该给予的合理赔偿数额是多少?他们补充说因为案子拖延,现在原告脸上已经可见有疤痕的倾向。而黑诺提出的发现与赔偿一点直接关系都没有,他直接指明抓痕最有可能是原告自己造成的,被告或者不需要为抓痕承担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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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诺一言惊四座,他把自己法官老师拉起来对面站立,然后大家看他拉了老师手在他脸上做了2个动作,悉数醒悟。正常人争斗中的抓痕通常是竖的,即使是撕扭中也是斜的,很难有面对面情况下留下水平横向的抓痕。刚才黑诺根据案情对立着要将法官的手摆为极其不舒服,不正常的角度才可以让法官在自己脸上水平划过,而这种怪异造型下人的胳膊和手都不方便发力,无法留下深到将来“毁容”的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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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f/ D! D- _. x  因为双方僵持在赔偿金,所以审判就被代入盲点局限在数字误区里。而一旦证据显示抓痕与被告无关,疑难迎刃而解。说实话,审判的突破口不仅仅包括法律条款为依据,细致细心同样是保证审判公正的量尺。# E7 e, w: V" k" G"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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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诺开始每周三下午开会,也由书记员往独当一面的审判员过度,开始几个案子法官还在旁听压阵,后来干脆手下案子一人一半,由他一人全权处理他自己那份。黑诺在法院一天天进步,正式独立做案子时实习期尚没有满一个月。他每天要8小时上班,而晚上休闲后通常都在翻阅第二天要提审的案卷。5 Q, ?. n9 r. t9 b, Q!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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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以让大厅长都默认黑诺独立处理案件,没有冤假错案、没有量刑失误和上诉率极低是最大的保证。那天上午中法有一个开庭审判有影响的案子,黑诺通知大家有兴趣可以旁听。中午寝室四哥石浩没有走,下午就直接观摩黑诺的审讯。0 h& S5 E7 \# X  ~& Q, h
  
/ [- ]% a* k5 J% O7 I  石浩在一起返校的时候问黑诺:“为什么明天提审的名单上还有今天下午的那人?”  黑诺答:“因为他在背最有利的回答。”0 ^% D) w  i+ v4 _  J' U
  “你怎么可以确定他是背的?”
# E2 m# Q/ |( R  h( f7 Q, W" X& B0 s  “昨天提审的问话和今天的顺序稍微有差异,口供却是一模一样。”/ |& H1 Q: K! v0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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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了?”0 t/ e- J- E/ p6 ]/ V' ~9 [3 c
  “说明他在提审前心里有估计要面对的提问,然后做好了如何回答的准备,正是因为反复斟酌过他认为最有利的答案,才会记牢,记熟练。”
' m# f  L" R% a$ V( U  “你为什么不拆穿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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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T: A- F1 C+ s  “咱们提审的人有几种,有一句真话都没有的,有半真半假的……不怕谎话连篇的,就怕真真假假的。明天要问的问题他必然以为是今天和昨天的重复,但是明天我给他准备了全新的问题,没有准备之下的回答才可以看见真相。”9 ?$ P' ?) _# L! X
  “你鬼啊!”石浩笑骂黑诺:“你小子下午审他的时候不温不火,不冷不热,原来都是怕打草惊蛇啊,够阴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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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2 g5 W" M5 U4 f- f; E' W6 f$ G  黑诺笑而不答,大学涉猎广泛的他,不仅仅是第二学位开阔了法学领域的视野。并不在课程表内的犯罪心里学和反侦破学,他从图书馆都做为闲书借阅过。能够真实接触案例,没有刻意为之那些提审技巧就水到渠成地应用出来。5 @6 X7 A! N& M& I# E) R2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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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说这阶段黑诺忙他是不闲,因为各个院系他们这一届的毕业生有什么活动,大都还记得邀请人文学院的干部时多带一句,也邀请你们的老主席,黑诺为此还笑过自己竟然要挂上一个“老”字,忆想大一的朝气欣欣,那时候看李明启也是“老学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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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案子有时候也遇见棘手问题,黑诺还专程去请教教授。本来黑诺并非刑法方向,但是哪一位教授不愿意看见自己的弟子全面发展?黑诺只有下班回来去找教授,爱惜弟子的教授将黑诺带回了家,并且直到毕业前,教授经常与黑诺在自己家分析他手中的国际案例。(教授同时尚有校外兼职法律顾问,黑诺本专业海商法,大都遵循国际法原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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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忙而有序,忙而不累是黑诺的写照。既然没有累到人瘫痪,倒头就鼾声如雷,黑诺就逃不掉施言入侵。施言就好象牛毛细雨,没有瓢泼的思念,但是一缕缕随着夜风可以包裹得人密密实实。黑诺那样冷情的人,硬是无法稳住尘心不动。每当想念施言,都是偷情般惊惶了自己。每当做完一件漂亮案子,他都有一种冲动让施言分享那些赞美,面对今朝的掌声,黑诺不会忘记施言多年的帮助与支持。  # R7 E. C( c9 k) J( _)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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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0-6-1 22:41:28 | 显示全部楼层
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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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u2 l8 p$ \( l/ h' e黑诺在盛放的生命里品尝寂寞,同一轮日月下的施言守着繁华品味荒凉。王丰和秦明旭每一次拉施言寻欢,最后都是三哥和牟维新或者顾少萌睡在酒店,他们实在想不明白三哥怎么过起和尚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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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P/ e3 W( Y0 _9 z" b1 \  要说找来的那些小姐模样也不差,陪酒、唱歌都喜欢往三哥身上蹭,三哥也没有表示出厌恶抵触,怎么最后一环节就不推进呢?往高尚了说,好东西需要兄弟分享,他们还专门对三哥推荐过几个床上比较会玩,身材比较火辣的。往小盘算心理上打,三哥如果也参与,王丰道德上一点点的心有不安就会变为底气十足,而经济上也将注入三哥强大的后援。所以他们很希望三哥可以成为同道之人。  $ f, Y/ C! u7 r- d2 ^
  施言也看穿他们心理,知道出来玩钱就和打水漂一样,所以他和牟维新几乎每次都负担了娱乐城的消费,但是有一个原则:买春的钱和他们无关。做朋友的可以爱好不一,施言不是道德大师,自己也是轻教条蔑陈规的人,不过点几句王秦二人玩归玩,别过界溺了自己,什么事都有个度,且自己有多大缸要有个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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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施言在单位里人缘不错,所以在4月初的时候因为自己的一笔“倒卖”业务要请假两日,领导也是痛快批了假期。施言周五、六请假两日加上周末可以满足他在北京的业务需要。这一次虽然没有牟维新的什么事,但是他主动给施言做个伴,有他就可以开车而不是坐火车去了。  ' f4 J$ \  m6 P5 D' y2 i# z
  施言父亲恰巧几日前就去北京开会汇报工作,施言估计和客户应酬会比较晚,因此入住到客户登记好的酒店以后先打算去看看父亲,再与客户碰头。施言方向感不错,而且北京的新建设二环三环让道路更加清晰起来。所以开进京的牟维新在酒店休息,施言自己开车去看父亲。  
7 j+ }" ^; z, D, o! s( Y  车到北三环的时候,大钟寺、双安商场一个个出现在眼前,施言微微绞痛,这真是物是人非事事休,故地重游爱人不见。由于双安商场和友谊宾馆这个路口的车流量大,信号复杂,施言的车几分钟都动不了,他籍此好好地又一次浏览着双安商场宽敞明亮的橱窗。突然,他惊喜地看见一个车牌号,确认一下果然是他父亲的车。【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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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6 I% w0 w, Q5 t% ?7 O* p  施言费了很大劲把车换车道拐进了双安对面小路--半亩园那边,停车穿过街天桥来找父亲。这么巧遇见自己不会白跑他当然喜悦,本来怕父亲会议中才没有打大哥大,会议惯例大约5点散。不过父亲来逛商场?施言还是有点想笑,他几乎就没有见过父亲去商场,大约也是快回家了,给母亲和自己买礼物吧。) `5 M1 c) Q. w- J, r1 p8 E# _4 e
  
% S5 ?% D4 j3 m8 N  下了天桥,施言一边拿出大哥大,一边按号码,他不可能进去一层层找,只有电话联系。不过脚下向车无限接近,他按出发射键也到了车前,只是随手的一个无谓动作拉拉车门,车门被拉开了!施言弯腰,与后排上的父亲四目相对,另外一双眼睛也吃惊地看着他,只是这双眼睛属于一位女孩子。叫她女孩,因为她看起来与施言年纪相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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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 d$ w2 o! H  六只眼睛呈现的可不单纯是六种情绪,有惊愕、疑惑、困窘……三个人都有的不自然。还是施言先出声喊爸,态度平静,表情正常,眼底的疑问也回收。; Q9 @: p3 ^2 r# P( i( E7 u+ S
  “我来北京办事,正想去找您【2】,看见您的车了。”4 I, W1 J+ T4 m' \
  
) s  x0 \+ G' C/ h8 ~+ L: ^  Q6 O  W  “哦,这是我们宾馆的服务员,中午会议结束会餐了,我出来给你们买买东西,她搭一下便车回家。”
" o+ g1 Q. T; i! k) p5 v# ~- I  “爸,吃饭了吗?要不要晚上一起吃饭?”( w. c3 D1 V* q% V# s+ J,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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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施言正问着,他父亲的司机走了过来,看见施言,惊得都停下了脚步,一双眼睛看看施言又看看施言父亲,如果形容他的表情,刚才三位加起来都不如他的精彩,那就是笑得惊魂--既要给施言笑容,又分明见鬼了的惊魂未定样。; E' }( C4 a9 }'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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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d- u+ r1 r# M. f' n4 O  施言打招呼用微笑安抚他,刘哥跟他父亲多少年了,本来父亲都打算提拔他为车队队长,不要再风尘仆仆陪父亲上现场,跑出差。但是刘哥说不急,还开得动,愿意和父亲再跑几年。施言因此一直对刘哥非常友善,也知道他虽然没有专长,没有学历,也是和父亲走得较近的心腹。  
4 j$ R& d& E4 n  施言没有提自己开车,上了父亲的车,刘哥坐在驾驶位上倒车出来回身问那女孩:“你去哪?”  女孩愣了一下,犹犹豫豫地说了一个商场的名字。女孩一说话,施言心里一动,回头问父亲:“爸,您这几天都是吃会务组的饭吧?还行吗?”; p! ~8 ^/ O8 L! n5 p1 o)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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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助餐形式的,什么口味都兼顾了,还不错。有外宾,所以有提供西餐,带血的牛排。你刘哥试了还说好吃,你想吃晚上也在这吃。”施言父亲和平日对待他一样放松,和颜悦色。  5 `) X1 L* T3 N% O: n, l+ s
  施言又说了几句菜色菜味:“您天天吃说不定刘哥都吃腻了,晚上要不出来吃吧?”他顺便地对女孩说:“你也一起吃完再走吧?”
5 C4 @8 X- o5 `. S/ I  很漫不经心的眼光只是礼貌对视一下就回到父亲这里,施言眼角余光注意到女孩看了一眼父亲,然后连忙拒绝:“谢谢,我不去了,回家还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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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Z9 N" e& ]# A0 O4 Y8 I( E  施言明白了,刚才女孩第一次开口,他还无法确认,现在听得清清楚楚她讲一口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话,那是他们家乡话。车流不息,匆匆而过的街景中“雪亮眼镜”的大灯箱映得施言心中一片雪亮。这个女孩确实是搭车的,只是她从家里就搭上了父亲的车进京,当然也会搭父亲的车回去。  ( T7 [6 s( J7 O3 ?: ?) R6 |' [. d6 [
  那天牟维新的电话叫走了施言,他最终没有和父亲一起晚餐,而父亲第二日就返家了,据母亲后来提起父亲本来应该和施言一样是星期日回家,结果会议日程提前结束了。家里还是三天一小闹,五天一大闹,施言和父亲之间也和从前一样亲密的父子关系,施言从来就没有提起过北京那天,就好象不曾发生一样。8 Q( Q) k% G$ G% y) L(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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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期六的傍晚,黑诺走出中法大楼想到明天的休息不由也是脚步轻松。吃好饭又该去给唐朝的屋子开开窗,换换气了。在楼下的时候黑诺无意间仰头看那扇窗,有什么不对?他又看看左右,呵,唐朝的窗户和别人的一样开着的。黑诺飞步往楼上跑(传达室老大爷都认识他的),门开着。  
$ L4 Q4 `- q. i0 N6 g$ b/ P  唐朝听见脚步声回头,然后立即扑过来就是一个热情大拥抱:“惊喜吧!我给你的惊喜大不大?”/ E8 B! \3 K2 Z: `4 F2 N$ h
  黑诺高兴地笑斥:“你还知道回来?开学都快两个月了,你等着考试挂灯笼吧。”  3 `) @+ a; m! F! q' a
  “挂灯笼做什么?我又不想娶那厉害巫婆(教授)?”唐朝对中国文化再了解,也是最广义最明面的东西,名扬海内外的《大红灯笼高高挂》让唐朝对灯笼的认识就是嫁娶、睡觉。他还无法领悟山沟沟里的衍生含义。黑诺在乡村改造的时候,学校凡是考试不及格的科目都是红笔写成绩单,半大的孩子们就把这些要带来大人喝骂的红色称为“红灯笼”。后来连老师们也引用这诙谐,发成绩单的时候经常幽上那么一句:“给你N盏红灯笼回家过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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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i9 u! {0 p2 z  复杂的典故就不讲了,黑诺看唐朝头发都半干,明显洗过澡的样子:“你今天回来的?想给我惊喜?那你自己受累吧,你早说我也给你晒晒被子,现在你只好睡灰尘里了。”  唐朝发出贼笑,黑诺被他笑得悚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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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昨天晚上就到北京了,今天早上飞过来的,灰尘擦了,被子晒了,你闻还有干干的阳光味呢。我是要给你个大惊喜。”
- z( e' c4 \! O+ \- |9 z! J  唐朝身材比较壮,看起来是大块头,所以黑诺以为他说的大惊喜就是空降下来的他自己,也没有继续问。转着身看房间,似乎唐朝有充分时间好好打扫过了,干净整齐,符合入住水准。  ) d) U2 p1 J/ Z5 m! W
  “你怎么不问我大惊喜?”唐朝憋不住了。5 C: l0 y+ m% {) |, t4 m
  “什么?”黑诺看见唐朝就跟在他身后转,一副等他开口的样子,略一想露出惊讶表情:“还有?你不会告诉我你找到一见钟情结婚了吧?”) C4 ~  D0 s0 j: @5 b
  
" x8 Y+ M+ S; U0 n; V- K3 l  黑诺是故意整蛊唐朝呢,他成为唐朝家教以后,俩人性格虽然是截然不同,但是相处得很愉快。唐朝特别爱听黑诺上课,黑诺也觉得唐朝和想象中的资本主义国家的资产阶级不一样。唐朝热情、开朗,最让黑诺欣赏他的是一颗慈善的心。+ Z/ {' i6 E/ f+ r3 r# }" ~* W
  
4 Z& h2 X: w; ?0 ?: }+ l' A7 p2 C) }/ f  有一次,唐朝朋友介绍朋友给他认识,黑诺都从那女孩来的态度和次数上感觉出来居心不大端正,暗暗觉得丢了咱们中国人的脸。他很担心唐朝看透女孩动机会对整个国人有偏见,因而对唐朝反而疏远着保持距离。' I2 B4 E# D; V& F" p- z4 W1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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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次以后,唐朝挑明了对黑诺说:“男性应该爱护女性,即使我知道她为什么来,我可以婉转的让她明白我无法帮助她,但是不要直接去伤害别人的尊严。我从来不会因为她联想到你,联想到其他人,我在中国这么久了,对我好的人很多,我到处游玩,有主动给我指路,热情给我讲解传说的,他们都没有提出过任何要求,好些连我名字都没有问一次。中国人的友善好客,我不会忘记的。”  
/ G, T" C# h% b, n8 o  唐朝说得磊落诚恳,反而让黑诺觉得自己小人之心作祟,气度上要人家比了下去。唐朝真性情以对,黑诺也就坦诚相待,以后的真对真,让俩人倒是跨越种族和国籍成了知己,唐朝旅游都邀请黑诺一起去(当然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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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没事的时候,给黑诺讲自己家,父母哥哥。他很是骄傲地介绍过父亲对母亲是一见钟情,立即展开追求,成功让母亲醉入爱河闪电结婚的。唐朝说的时候还羡慕他爸爸好运气,对黑诺摇头叹气着自己的一见钟情还不知道在哪里。黑诺的性格对一见钟情的感情信任度很低,尤其是文化差异,他感觉那是浪漫的民族特性决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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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8 Q9 N" c7 X' N# Y& ~  不管怎么说,离别4个月的朋友回来黑诺真的开心,因为唐朝陪他复习考试那段日子,可没少提供无私的帮助。
6 O0 V5 u% o5 f( `8 c: {4 \  “饿不?我请你吃饭。”黑诺在法院上班以后,午餐费全省了下来,而且食堂饭菜特别丰盛。他就打算用这午餐费接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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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要请我,还要大大的庆贺。”唐朝点着头:“还要负责帮我追功课。”  黑诺好笑:“你知道要上课了?”* F5 M. d6 A" b; o  @8 \; |5 J
  唐朝突然冲过来握住黑诺双肩,哇啦哇啦一段英语喊出来,黑诺几乎破功而笑,他知道唐朝一急还是母语脱口的,看样子是惊喜忍不住了,黑诺也不逗他了,静下心欲分享他的惊喜。  + j3 A& A8 a, ~/ a* W+ y+ T
  黑诺唇边笑容不见,眼底却深重起来,他反手抓到了唐朝的胳膊,嘴唇有点抖地问:“真的?  唐朝知道黑诺听明白了,重重点头:“真的,我确认了消息才回来的。他们现在应该是送交录取中心,统一发放offer,你下个月一定可以收到offer的。算不算大惊喜?”2 q; O/ `! V- I0 N. b: y
  
, [$ D/ j* i2 j' ^0 ?7 w  黑诺想给唐朝一个灿烂的笑容,想对他说点什么,可是他只有微微一笑。他真的有些激动,激动到无声。
5 T7 ^( ?7 z& H* ~* {% a. v  唐朝见黑诺这反应,有点不知所措,他糊涂这代表高兴还是不高兴啊?黑诺语音很轻:“谢谢,唐朝,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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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朝又看看黑诺的表情:“你惊喜?还是不惊喜?你高兴?不高兴?”0 i' W# Y% G& n8 _( e" q
  沉浸在自己的震撼中的黑诺,被唐朝摸不到头脑的样子拉出来,他终于开心而笑:“惊喜!惊喜!谢谢你带回来的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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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y% s3 b. z2 E( d9 i  唐朝不满地更大声音:“你哪里是惊喜?你表现给我的是惊吓,我还以为自己做了什么不受欢迎的事。”他拉起黑诺手朝天放声大喊:“surprise!surprise!……”刚刚开始象狼嚎,后来就比较刺耳象迪斯科舞厅里的尖叫。& p& z% y, R  O
  “这才叫惊喜,懂不懂,你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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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诺性格谨慎,他前后一想就知道什么事情耽误了唐朝回来上课。唐朝长途飞行,黑诺想周日再来了解细节,因为他知道唐朝一定做了许多正常途径之外的帮助。然唐朝的时差让他晚上分外精神,黑诺与他聊到黎明才走出留学生楼。; M3 l4 N0 {9 f$ q2 H# [5 W: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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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在晨曦吐白的林荫下,一夜未眠的黑诺眉眼里找不到疲惫,却象充电了一样胸膛里鼓鼓热热的。自己多么幸运,有这样无私默默帮助的朋友。难怪唐朝申请期末考试延期,难怪他没有按时返校,难怪自己有可能得到TOP 10的录取,唐朝居然做了那么多。如果最后也没有offer呢?他是不是就不会让自己知道他背后曾经的援助?8 w) O4 N1 d$ q9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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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朝不但以自己当时做草稿的申请资料为底稿,做出5份漂亮的申请资料赶回美国投递出去(5份大约申请费就要500-1000美金,黑诺因为申请费而只投递加拿大和美国各一所大学的申请),而且还一直追踪着这些申请的进程。申请中很有份量的多出了唐朝父母为黑诺学业学费出任担保人。  * H8 Q+ r2 v$ U& ~; t
  黑诺知道唐朝父亲就是医生,拥有私人诊所;而母亲则是一所大学的ESL教授【3】,唐朝父亲的社会地位,母亲职业的巨大优势,应该为黑诺在评审中增添了别人望而相背的优势。黑诺真的没有想到,唐朝对他考试的帮助,他已经铭记在心,他想都没有想过再给唐朝添加麻烦。他不知道如果这一切是真,他该如何答谢唐朝一家的大恩。0 E# E6 q+ G7 ?% O9 `7 ^
  
2 c: P0 H+ n5 s6 B  offer没有拿在手里,黑诺没有和任何一个人透漏。他继续平凡而宁静的日子,随着希望成真的临近,他突然想到有一天施言也必将知道,自己的喜将是施言的悲,黑诺无法笑得轻松。        3 d# I5 M4 X7 P9 P) E/ @#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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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0-6-1 22:41:53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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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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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L; m. |( v% G1 P% _      五一劳动节恰好是一个星期六,中法包了一辆大客车单位集体春游,因为这种活动通常带家属孩子,厅长就要黑诺也去,并且允许他带一个自己同伴。黑诺和石浩关系最好,想当然是约石浩,结果阴差阳错地是唐朝做了伴。* R  N2 E6 o1 Q' {; e; }3 m# \( U
  
2 n5 j& |  k( p" `1 ?  单位出行都是当天去当天返,结果黑诺早上见到唐朝的时候几乎以为这人要远游,鼓鼓囊囊两个大包,再看看自己就一个草绿军挎包扁扁在侧。没办法黑诺也负责一个双肩背。等到了青山秀水的目的地,背上驮两包辎重,黑诺想想放弃爬山,选择游湖划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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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般年轻的或者家里大点孩子都呼啦啦往山跑,黑诺携负重的唐朝与更愿意轻松一些的年长者选择湖面泛舟。唐朝一张西方脸,可是各位法官惊奇他讲中国话居然没有大障碍,纷纷来了交流的兴趣。, _6 _; p+ ^2 n; c7 R( G!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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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尤其下了船在岸边,唐朝那两大包一抛出,大受欢迎。让黑诺肩头都勒得痛的辎重要他瞠目。这位仁兄整个包里全是吃的,因为不是什么下水果的季节,他背了五花八门的水果罐头,香肠火腿和蛋糕面包等拉拉杂杂零食一堆,黑诺揉着肩膀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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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法官们和这小老外边吃边聊得开心,黑诺的厅长突然询问他是否有意愿毕业来中法上班。黑诺顿了一下,offer 没有肯定之前,他不愿意张扬,而且也不想直接回绝厅长的美意,这是长辈对他的爱护和赏识。有没有offer,厅长的心意是一样让他感谢的。/ L9 P" a6 k; i+ Q
  “黑诺你要上班?你不去Duke?”唐朝急了,他以为黑诺会选择上班。6 B) D$ ]0 T, ?" a' z* B
  
9 s) b' c! S/ u9 l7 Z7 k. P  别人不知道Duke是什么,猜测是更好的单位?黑诺对厅长坦白了:“我很喜欢中法,能够来您这里我很愿意。可是我还不能够最后确认,因为我申请了留学还不知道会不会录取呢。谢谢您,厅长,我尽快给您答复可以吗?”$ F" c# k/ A( V& v$ B% `/ Y
  “会的,我不是告诉你了吗,Duke已经审评通过了。说不定offer就在路上呢。”    p- K9 O1 q' s" h' z) s
  话题转到了黑诺留学身上,对后生可畏,初生牛犊的钦佩与感叹他们自己的年华流逝。不过大家还是支持赞同的多,总觉得国门开了,年轻一代是应该出去闯闯,也算完成被耽误的红卫兵一代的遗憾吧。那天以后,黑诺就换厅了,厅长有意要黑诺接触民厅、经济厅等,甚至执行厅【1】都要他有时间去看一眼。而他在中法的饭票连离开的时候也没有消费完--每到一个厅,都有同事把多余饭票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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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小默默无闻在墙角的残枯杂草,极度欠缺关注,连皮肤都会感到视觉饥饿的黑诺,如今蓬蓬勃勃,郁郁葱葱地拥有了阳光雨露。他由衷感谢这些长辈、朋友给予的关爱帮助,他铭刻于心地期待自己有朝回报大家。3 k* d7 ]- d" i+ E: R8 v6 D
  
0 j( r% ^# B8 |5 ]  D0 J* i4 F  施言由于从北京回来不久,既有单位8小时工作,又要业余兼顾自己的买卖。刚刚忙完手里的这一笔,假期也没有什么心情应牟维新的约去MO城,更是拒绝了王丰和秦明旭。本来就在家躺着看天花板,空虚如荒沙,一通电话叫出去了。他单位那几个给领导开车的转业兵司机都和他关系不错,平时下班了施言要用个车都随他开走,领导也装聋作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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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昨天送领导回家时没说假期要跑私车,司机小李是打了通宵的麻将,而且早餐都没有下桌。如果继续再打上几圈,他的问题也不大;但是突然领导老婆要回隔壁县娘家一趟,问题就来了。小李怕自己开着就会睡着,自己掉沟里是小,领导老婆破损了可赔不起,所以问问施言有时间陪他跑一趟不?就是押车,因为短途,顶多4个小时就回来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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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G9 v: a. T' E" d# u  \  施言好人做到底,小李押车自己开。他回程的时候在没有任何路况的情况下踩了刹车,打盹的小李一晃,纳闷转脖看车外,施言说:“你开,我抽根烟。”' \  v1 u$ m- S; E+ y
  小李以为施言昨天晚上也有活动,不好意思自己睡着,因为开车就怕困的时候身边的人还闷头睡觉,如果可以聊天会让司机精神一些。; d, G' p1 B1 q1 T
  
  ?9 E/ w) u) T% R* w  施言烟瘾不大,身上根本没有带烟出来,还是小李递上一根。他狠狠地吸一口,往肺里咽的那种,辛辣入口(不是施言习惯的高档烟)。以前那个人知道他们在外面应酬,烟酒不可缺,开门递上一根烟再说话是礼节,所以他曾经关心地建议施言:烟吸到嘴里就可以吐出来,不要往肺里走,而施言也因为顾忌那人身体,担心二手烟而一直不敢多抽烟。" _9 r  {& [4 ~*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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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昨晚也玩了?几点睡的?”小李看施言那抽烟法,简直是大烟鬼见到鸦片膏子。  施言一路保持和小李说说笑笑,心中久久无法平静。就在刚才他与父亲的车会车,他几乎要下意识地按喇叭招呼的时候,副驾驶座上那位北京的服务员让他手僵硬。还有什么理由可以再蒙蔽自己的眼睛?假日--领导的车--送妻子回娘家,刘哥正在做着和自己类似的事。  4 Q9 |# q! q/ f7 _* [! a. X1 g8 Y
  施言心目中的父亲有学识、有能力、有魄力,懂得生活的一个人。在北京父亲给予的惊诧,施言把他看做一次父亲的解压,由于距离遥远,危险性不大,施言没有深究。因为他坚信父亲多年身居领导岗位,威信、名誉会约束他注意群众影响,他不会让自己行差偏颇,留下污点。想想自己不也是有贝戈戈这样一个相差悬殊的谈话人吗?3 S: f: }8 K) [( e: m) u) y( s-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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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因为纯情而将那女孩与父亲定义为谈话关系,那女孩看得出来没有受过太高的教育,唯唯诺诺不大见世面的样子,所以施言怎么也无法往那方面想。父亲那么学识渊博的人就算有了情人,也一定是温柔婉约,懂父亲有品味的知识女性。和一个几乎可以做女儿的半文盲上床,施言有这怀疑就觉得亵渎了父亲。8 H2 j) f$ j" ]. m3 i/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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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今天施言动摇了,就在家门附近父亲的私车可以单独为女孩跑,这真的不符合父亲严谨的性格。那么一瞬间,施言有了排斥,对真相的排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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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u/ ~9 d) y0 _! ?  施言谢绝吃饭的邀请,赶着回家。父亲并不在家,小姨来了,母亲正在抱怨父亲上现场。施言想与母亲好好沟通的愿望因为小姨的来访而不得不延迟。晚上丈夫才进门,妻子一天的怨气有了发泄,施言塞着耳机听音乐,一个头有两个大。次日早晨施言就被叫责骂吵醒,原来父亲今天还要上现场,母亲撒泼,小姨劝架的声音,然后是父亲关门的声音。* [- f: I" }8 K#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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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天领导们都要慰问坚持在岗位的工人,施言相信父亲,但是今天他就不知道了。叹口气,施言穿戴好出卧室,没有办法再晚了,是时候必须和母亲坐下来耐心谈谈了。& m+ [2 q+ {% l  d9 @3 H  q
  
& b$ `& o) @& U  “妈,别生气了,我爸也是没办法,做领导的怎么也要去一线看望职工。”  “我怎么知道他去哪里看了,看谁去了?谁知道他在外面都干些什么?”  “妈,”施言不赞同地摇摇头,示意母亲给小姨添了尴尬。或者是因为施言这一声里带点责备,让母亲的怒气反而被煽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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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的?我不能说?你爸有钱有势,你就(偏)向着他,我没有钱,我就没有说话的资格?”  “妈,你说的什么话?等你平静了咱们好好谈。你这样不行。”
" C; [3 F3 B1 ]4 r  “我怎么不行了,你说我怎么不行?”一听儿子说自己不行,母亲气急败坏。  
5 p0 q. T; H0 f  “等你冷静吧。小姨,你和我妈去逛逛街,中午做点好吃的吧。”施言知道现在说不通,就回房间拿了包打算去办公室打几个长途,与北京培训班的同学和客户联络联络感情,走到客厅被母亲一把拽住:“我要什么冷静,我哪里不冷静?”% Y) k- q: P/ A+ J1 P' p
  
0 v2 l6 L" d2 m, O1 H  这样胡搅蛮缠,施言忍不住皱眉,强忍着说:“妈,我爸每天工作都很繁重,方方面面要操心的事很多。本来家是一个可以让他休息、安静的地方。你可以不要再闹他了吗?你这样继续下去,哪个男人愿意回家?你会把你的男人闹跑的。”0 _+ }. P3 M/ V)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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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亲好象看陌生人一样,施言以为母亲受到触动,伸手想牵起母亲去沙发坐下来推心置腹谈一次:“妈,真的,别说我爸,我有时候都想躲出去,”8 p' a8 g$ W/ e$ R, d
  手伸到一半,话说到一半,施言被母亲接下来的举动吓傻了。
: _+ K# m" l7 i+ p9 ?  母亲突然噗通一声跪到地板上,跪在施言膝前,施言彻底惊呆了,他惊得一点反应也没有,张着嘴如石像。施言的小姨也化做另外一尊石像。. Y( ]3 d( r6 a% K) V% X; Y, o/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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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施言就看见母亲双手趴在地上“咚咚”有声地接连给自己磕头,口里连声喊着:“小云(施言小姨名字),你看吧,你看看,这就是我养的好儿子,我没有权势,也没有钱,有权势才是他爸,我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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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4 `. \* c/ K  u' K  施言手里的包差点掉了,他胸腔里悲鸣一声,脚下踩到烧红的铁板一样跳起来,拉开家门就往外冲。施言哭了,他真的感觉到脸上有湿润流下。但是冲到马路上,哪怕只是踩到马路牙子,他也立即稳住身形,用手帕擦去泪水。因为他是施言,因为有太多的人认识他,因为有太多的人熟悉他的父母,所以他没有痛哭的空间,所以他必须要风度翩翩,以得体稳重示人。4 K, J( t& |, _1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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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施言给司机小李打电话,开出了单位的车。他毫无目的,无头苍蝇一样有路就开,有弯反应及时就拐。胡乱摸着他就到了高速口,这是几日前才开通的一条高速,其中的一端就是MO城。这条路通车,他们家到MO城的时间将缩短为90-120分钟之间。想到MO城,想到MO城里的那个人,有79天没有看见过他了。施言眷恋,施言思念,施言挟著深切的痛楚喊出他无法忘怀的人:诺诺,诺诺!  
1 N% y% v+ Z% I# _& R) y9 D  不顾一切地踩下油门,施言眼窝涌上阵阵热气,剖心之痛只有在那个人身边可以得到安抚,施言向着他的方向前进。一路上施言驾车就好象哪吒脚下的风火轮,新开通的高速上很久才会出现一辆车。施言眼眶烫、咽喉哽、胸口紧,相思早已蚀了骨穿了心。下了高速进市区,施言越来越迫切。大哥大突然的铃声让他一惊,刹到路边接听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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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X( f6 g  t( Y5 K3 B; ]  “施言,我是于瑶,我高兴死了,”于瑶兴奋的声音:“你快快联系黑诺告诉他,McGill大学录取他了。写信太慢,你快点想办法通知他。”2 e+ U2 D) d& G
  施言宛如置身湖底,被水草包围看不见周围的环境,一种绝望升起。
7 [! D! ^$ T! R6 f6 ]  “施言,施言?”于瑶还在大喊大叫:“你说话,你听见了吗?”) T0 N. R3 E, O. L: \5 j3 e  n
  “听见,”施言机械回答,有如将死之声,看着大哥大的眼神好象看见妖魔。  , h% P' b( A. |* U" g
  太遥远的距离,外加于瑶的激动,让她听不出来施言的异样,还一味地报告着喜讯:“施言,多谢你替黑诺交申请费,他那么孤注一掷地申请一个学校,你不知道我那时候好担心啊。4月开始我每天晚上登记等候学校机房上网查他的那些申请,我刚刚看见McGill大学已经邮寄出offer了,施言,太好了。告诉黑诺,让他找找McGill的资料就知道那是多么了不起的大学了。恭喜他,恭喜他……”于瑶的声音哽住了,然后就是啜泣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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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K; v2 ?2 v2 d  施言不知道什么时候和于瑶再见的,他一直坐得笔直,目光里找不到焦距。再一次的大哥大铃声响了很久,他才茫然地抬起电话,铃声紧促声声催人。按键,一个女声:“施言,你好。”  7 ^" i4 J4 z+ c. r6 i& e0 P2 p" Q
  施言看着电话,动动嘴,没有声音。
0 s0 S' ~  W( L; R" }  “施言?你好,施言?听得见吗?”贝戈戈听不见回答,疑问几声,她明明可以听见电话里有车喇叭的声音,所以扬高声音:“施言?你可以听见我吗?我是贝戈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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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H( i# A3 @; p+ K* C- B+ Z# r* X  “听见了。”施言慢慢说出来:“有什么事吗?”
, J  ]" T  w) X3 J  “没有,就是假日想打个电话问候问候朋友,你在哪?出去玩了吗?不少单位都组织春游呢。”  “你在哪?”$ _# b  z  ^9 X& [' W$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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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贝戈戈就在家附近呢,施言说了一句你等我,就放了电话。贝戈戈在那边简直不敢相信,从街口的公用电话厅猛往家跑,先是最快的速度洗澡化妆,然后把房间里脏乱的衣服全扔到箱子柜子里,哄走了自己的室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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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贝戈戈惊喜万分地守在门口,几乎施言一到她就打开门迎接。不过她很快就察觉出施言有心事,施言是有伤自己背的人,贝戈戈发觉施言的笑让人心酸,能够要施言受到莫大委屈和伤害的人,舍黑诺其谁?' e. w' Z  J  W$ R0 X7 z9 ~' D
  
) v. v' `# z# e) |* L* W7 Y) `  贝戈戈觉得黑诺是个傻子,这样情深如许的人怎么会让他伤得如此深?怎么会有把他推给别人的一天?贝戈戈可要抓紧这个机会,因为施言是她最念念不忘的男人。虽然不知道黑诺又是为什么伤了施言,但是一生有挚爱如此,就算是个男人又如何?: X0 N6 E) k; Y' H" ^,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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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0-6-1 22:42:24 | 显示全部楼层
第 6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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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施言胸口抽疼到使人疯狂,崇拜与敬仰的父亲终于被逼走出了背叛家庭的一步,可怜可悲的母亲昼夜担心惧怕的恰恰是她亲手造成的。施言对父亲稍有失落却没有怨恨,如果出现的是可以抹去父亲眼中疲惫的志同道合的知己,施言甚至会悄悄替父亲感到安慰。面对母亲,自作自受的她甚有可能得到的是别人的嘲笑与讥讽,可做儿子的自己对她有着切肤的可怜与同情。. U, t1 J& @/ N
  
- _6 ^* S1 E' K% y2 s" h. |  母亲歇斯底里的表现是她心理上的担忧恐惧的发泄,文化水平低的她不是一个会调整、控制自己的理性之人。父亲事业上占据了很大的精力,能够安抚母亲的时间确实不多。姐姐长年不在家,而自己走进大学开始,母亲就是一个孤独的人,她突然之间就没有了忙碌的重心,发觉每一个人都不再需要她,而且都离她而去。母亲的神经质就在那个时候开始了,遗憾的各有所业的他们都忽略了。  # }0 C8 P+ F# q6 `/ i
  施言敬爱父亲,怜爱母亲,他的双亲不分轩轾地一样重要。如果施言没有一份刻骨的感情,他或者会责怪母亲的愚蠢,或者会保持尊重他们地选择沉默着,正是施言也经历着、痛着、忍着,他能够理解母亲看似病态的行为。自己不是也因为不愿意失去而丧失理智,说起来自己身上也有一半母亲的基因,自己那时不也和母亲异曲同工的行为?1 w" W5 C$ G% k%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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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放开他那天起,施言就猜出了黑诺的打算。为了成全他也为了自己免除见面不相守地折磨,施言接受并且帮助黑诺起飞。可是真的就要一冲而起,真的就要隔海也望不见他时,施言多少心理建设坍塌了。毕业以来总存在的精神目标,偶然之下尚有的会面,让施言积极产生动力,没有象以前天天围着黑诺转,视野转移的施言用大把空闲反而开创了自己的蓝图。* [9 D( }# ^2 x3 Z$ ^- L& @$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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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施言毕业后几乎没有衔接过渡痕迹地就融进了社会,而北京的培训、倒爷的身份让他更加深入接触社会的多面性。他是一个对新事物接受度高、灵活游刃的人,所以无论在应酬上面遇见多大的场面,他都不会是搅兴的一员。他绝对没有那份正气在灯红酒绿的包厢里板着孔孟之脸,他不是异类不会造成别人寻欢的压力,这也是为什么王丰与秦明旭在三哥面前都可以毫不掩饰他们的放荡。  
3 S" G; @( d/ i$ ]/ D4 I  逢场应酬搂过多少柔软的小姐,施言没有计算过,但是施言从来没有走到最后一步,他没有亲吻过任何一张嘴,也没有带上床任何一人。脑子里道德规范薄弱,连禁忌之恋都敢担的施言在欢场里选择禁欲?这不是笑话,施言朦朦胧胧中心里有着认定,他依旧是黑诺的,似乎这样,黑诺也就是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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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 _! A* @, t9 A/ w9 W- b; e  有着这信念的支持,施言带着黯然之情也干劲十足,一步步栽种自己的绿洲。施言感情上有时候也天真,带了几分不识人间疾苦的纯然,他不敢想太多,但是心里暗示自己,一片绿莹莹的生机是属于黑诺的,他与自己同在的生命之所必将是黑诺眷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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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8 k  ?+ a0 ?3 u3 K  于瑶的电话毁灭了施言的绿洲,摧毁了他的信念,将他清醒地由海市蜃楼中击起。只是几分钟,绿洲里的生命凋谢,甘泉消亡。施言满眼荒沙滚滚,一望无垠,似乎他看见自己倒毙在荒漠中,任黄沙埋葬。5 C" D" C4 Q3 z/ {0 d3 B
  
# `5 r" w; @' I$ J( j  h* `( x7 W# ]5 [  含笑给施言端水的贝戈戈却发现他目光死灰,对自己递来的水杯视而不见,她又心疼又焦急:“施言,你怎么了?”+ }4 `9 e% t7 }( _- T& H! O
  施言茫然对着喊他的贝戈戈,似乎不明白她问什么。
/ q  u, R' R8 N! X# Z3 X0 f4 Y; O( J  贝戈戈靠了过来:“施言,你这样我很心疼,你说说话。”5 p# a  B5 _" n4 u, P
  “说什么?”. d) g% V* ^8 S% B4 ]9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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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贝戈戈一下扑上去,抱紧了施言:“说什么都行,只要你开心起来。”贝戈戈温柔地送上红唇,施言头一闪,躲开。贝戈戈的身子已经偎进去,不甘心地抱紧了施言亲吻他的脖颈。施言身体僵硬,一动不动,贝戈戈并不死心,手也伸进去,由胸膛往下滑,施言气息逐渐有了变化起伏。  / d! B+ H/ L; `$ J; b5 G! D8 q
  怎么到了床上并不记得,施言就想知道自己活着,他疯狂地证明自己还活着。说真话开始的贝戈戈欣喜得要控制呻吟的音量,他推测黑诺一定在床上放不开,施言应该喜欢羞涩型的,而到后来的她根本失控大喊,她再也没有经历过这么激烈的性爱,这个男人将她耕耘到忘记一切伪装。在她高潮之后,没有给她任何喘息之机的施言还在继续,直到她尖叫断裂变音的时候才抽出体外射精。  2 Q, N0 }! X4 m5 Y0 ~9 |9 q
  施言翻到旁边平躺的时候,看到双腿还打颤的贝戈戈,低沉地说了一句对不起。  “我愿意,施言,我自愿的。”贝戈戈欲将身体缠上来,可是全身软到无力,她期望地望着施言。# C0 q# f. e5 p$ [4 k;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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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走了,今天还要赶回去。”施言站起来去厕所。7 |( t3 u" }* a) }
  施言出来的时候贝戈戈已经战胜虚软站起来了,施言穿好衣服抽出三张百元钞票放在桌子上。  “施言。”贝戈戈无限委屈。* U- \$ J1 E% V1 l: N6 O
  
$ t- C9 I9 M9 Q/ }) u; f+ \$ s& Z  施言看着贝戈戈,他知道自己冷酷,除了那个人得了自己一世的温柔,他可曾在意宝贝别人?自己利用了贝戈戈做浮木,贝戈戈何尝不也是利用了自己的软弱一瞬?银讫两清,他本就不是一个可以做梦的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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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贝戈戈有点怕施言那么冷冷的眼,她觉得施言似乎知道什么,嗫嚅地低头:“你以后还会找我吗?”
; i% Y. ~" ^4 \* F8 Z9 O6 T2 p  “不知道。”1 R# w% i7 \& Z6 `
  
8 e; U8 L& t3 ?* y  施言给牟维新打了个电话,没有说自己在MO城,拜托他去告诉黑诺好消息,并且带上自己的口头祝贺。由贝戈戈身上下来,施言确认自己是活的了,只是他今后的生命将如矿工的脸--与黑暗为伍。9 O; j! k' w3 Z  ^: X1 Q/ l5 @
  
4 K7 h' `% z3 z* e  不管牟维新是否可以体会出三哥的痛,他自身还是真诚地为黑诺高兴,送上恭喜。他注意到自己代三哥转达祝贺的时候,黑诺僵化的反应。牟维新挣扎了一晚上,还是决定不告诉三哥黑诺的反应,他总觉得黑诺对三哥的情表面是察觉不出来,但照黑诺的性格来推测,他那种人是情愫深埋,一生一世的。黑诺寒门出身到今天很不容易,牟维新不想他失去留学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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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7 n7 g2 w4 f  h  黑诺躲起来了,他躲到顶楼无人走进的一个走廊里。施言,我的爱人,这会在哪里神伤?他很后悔没有给于瑶留下唐朝房间的电话,他那么粗心地一直任由施言传递消息,他没有喜悦而只是担心着施言,心疼到他疏忽了刚刚还疑问牟维新的话:自己根本没有申请McGill大学啊?  
, n1 h4 b. O# }2 V: l  由羞辱而产生的怨恨,由想到施言将会自食恶果而冷笑;到他松开自己手时的绞痛,到那一刻可以瞬间烟消云散的宿怨,连挚爱都失去,哪里还有恨的力量?黑诺由最初的坦然,到去岁国庆节惊觉自己原来那么怕施言真的忘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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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Z2 t. l* K% O3 j, M5 t# b5 ]  暴瘦的自己逼得施言出现了,黑诺松了一口气,即使有鄙视自己阴暗的一面,他确实惊惶的心得到安定。准考证,春节在自己床上酣睡,施言还在。甚至他们的情人节,黑诺特意没有出来,他可以感觉到施言离他不远,施言就在不远的地方,与他一同如守岁一样一起渡过。  0 v4 y( n/ j$ D# O3 b3 `" _  I4 L
  施言一直在他的心里,就象他知道自己一直在施言心里。有了施言无声的陪伴,黑诺这些日子从来不孤单害怕。现在他们之间终于即将出现天堑银河,黑诺想到自己划下鸿沟,却要施言目光始终守望自己,他看到自己的残忍,也害怕施言的毅然转移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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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N' @+ y* D, [* W5 B, i  黑诺亲吻手中的一张被压膜了的纸片,不足巴掌大的一张纸片,沉重地包藏了施言浓浓的宠爱与深情。那是施言自北京回来怒斥黑诺以后,他终于承认了他害怕施言已经不在乎自己,他终于承认他不许施言忘记自己,一辈子不许遗忘!/ G. q/ g1 {, N2 B2 c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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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施言回来了,连骂带怒的后面是舍不掉的情缘。黑诺悲中带慰,所以黑诺终于有勇气去承认,他终于翻动封存的记忆。施言曾经给他的鸿雁传书中,憨态拙朴的一副漫画被黑诺拿出去压膜,从此夹带在皮夹里贴心陪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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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施言,施言……”黑诺在黑暗中亲吻漫画,仿佛在亲吻远方的恋人,眼泪忍不住滑下来。黑诺知道了自己的自私,听见了给予自己无限宠爱的恋人,全心全意爱自己的恋人在无声哭泣。  : c5 V, i) U6 X% n8 ?
  王丰秦明旭惊喜地发现三哥与他们同一战壕里了,三哥就好象突然开窍,玩得比他们还开。牟维新私下提醒施言别中标(指性病,欢场女人都吃药,他们不担心怀孕),必须带套子。  
  K2 d- W# E6 z+ r# m  贝戈戈见施言也不打电话来,坐不住地打了秦明旭假装寒暄。秦明旭知道她一直对三哥贼心不死,陪自己上床也是套消息,所以有些恶意地告诉她,他们就在MO城,而三哥正有别人陪得销魂。贝戈戈对秦明旭奉承赞美、软语相求,得到来参一脚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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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t5 {. O# `# {+ B  她进了包厢就看见一个比自己还年轻妖娆的女人粘着施言,无耻地低胸衣服靠得死死的,端着酒在施言嘴边。贝戈戈的眼睛放出恶毒的箭羽,又妒又恨。她知道施言就是拿那女人玩乐,可是即使是玩乐排也应该排到自己。她走过去:“施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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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R" K$ \' H$ r( Z3 t) J  贝戈戈想自己已经两次和施言有了肉体关系,自己是不同的,自己是有资本的,所以她甚至有一点“大姨太太”的架子挑衅那个“小姨太太”。
7 _; L: J0 `3 f; a  施言只是淡漠地看了她一眼,喝了一口女人端着的酒:“明旭找你的?他在那边。”  ) e+ \5 c: P# e; E' S
  贝戈戈简直气炸了,可是她不敢发脾气,只有委屈地坐到秦明旭身边。秦明旭坏笑地看贝戈戈碰壁,也不帮她。贝戈戈心里咒骂秦明旭,咒骂粘着施言的女人。她去卫生间的时候遇见熟悉的姐妹(小姐)。看到她踩了狗屎的脸色,当然关心是不是客人难搞,她忍不住大骂遇见了一只禽兽(秦明旭)。* `$ n' p5 e" q1 Y
  
  R  ^4 E/ I7 q; I2 J  本来秦明旭对贝戈戈一点感情也没有,她爱喜欢谁和自己也没有关系,只是一个妓女而已。但是怪就怪她心术不正勾引自己,秦明旭也不是二百五,一个下贱的妓女居然打算利用自己,让他心生不满,所以象玩老鼠一样给贝戈戈消息却又不及时,推一把又不使全力。贝戈戈才又恨他又不敢得罪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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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明旭就见贝戈戈回来以后一扫刚才那种颓废吃了败仗的灰脸,又开始殷勤给自己倒酒,心里好笑。但是没多大会,秦明旭就感觉周身飘然,贝戈戈扶他去卫生间并且在隔间里让他射了出来。  
/ Z4 t- U2 {! K( e/ R$ J2 t  “你给我吃什么了?”秦明旭黑了脸厉声问,舒服以后他就察觉有猫腻。  “舒服吗?”
# ^: m* m( X4 b: z  “是什么?”
: t5 v# ~0 D2 t, Y! p1 ]6 q  “你急什么,我哪敢给你吸那些东西,那不是害你吗?我不干那缺德事。”  “到底是什么?”' ]( w5 @/ D5 i(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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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贝戈戈递上一个棕色小瓶:“朋友给的,是国外一种治疗咳嗽的药水,结果在应用的时候发现可以让人很爽,很敏感。我问清楚了,这不是毒品,你刚才有幻觉吗?除了很爽以为,有其他症状吗?”* f/ I. v5 O7 `$ z
  
6 _2 J" Z1 s. E% D/ s6 M* F  秦明旭回想了一下,自己从头到尾确实意识清醒,视觉听觉都正常,连脚步也不会踉跄,唯一的感觉就是快感,一身的快感。
* f1 T' n+ ^  G: ~* A0 E2 o  “治疗咳嗽?”他半信半疑,患者喝下去都快乐似神仙?- y/ f9 x+ C5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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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病当然不可以喝你那么多,刚才你喝了两口的量,咳嗽的人都是喝小半口就可以了。朋友说国外的药很严谨,按量服用不会有副作用。你不信去问问,这里玩的人好多都认识这药水,大家都喝根本没有问题。”# K9 }4 v0 Y: q7 o0 o' t. e  I, D) _3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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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明旭目前没有不良症状,不过他也不相信贝戈戈。但是当迟来的顾少萌看见药水说:“你也有这东西?”0 I: v' {) C, G0 j: [$ A& a
  顾少萌的说法和贝戈戈大体一致,秦明旭就有了八分信。王丰好奇地凑过来,听见会有不逊于高潮的快感,立即心动想尝试。秦明旭对刚才那种爽也意犹未尽,所以在搂了女人走前又灌了一口。  
; n9 {5 \0 M( o  黑诺在五月的第一个周末收到了来自Duke的offer,由于唐朝额外申请的学校,他并没有黑诺具体的信箱号,所以在投递的时候他留下自己的地址。因为没有奖学金,黑诺并不打算去申请美国签证,而唐朝和他解释了整整一个上午:他可以去做TA,他也可以打工,和在中国一样做家教,同时唐朝告诉他,自己父母的担保信已经邮寄给北京的美国大使馆,他有相当的资本去申请签证。唐朝赶鸭子上架地逼着黑诺开始申请。) r- a9 L% @7 k6 k
  
+ [; B- m; K+ c# `. A3 y: b  McGill的offer略晚也到了,同时黑诺收到了于瑶的信。于瑶在信中详细解答了黑诺关于McGill的疑问:于瑶曾经和施言说过黑诺危险的独校申请,施言立即明白了申请费的压力,而汇钱拜托她为黑诺甄别最合适的学校。当于瑶提出即使申请费有了,好学校的商法也没有奖学金的时候,施言回答为黑诺已经准备好。所以于瑶请黑诺不要考虑学费而放弃McGill。7 j% V9 c% t9 u$ M. w( r* d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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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瑶在信中写下:“你是一个骄傲的人,施言这样全力以赴的帮助之于你大概会是一种压力,你不愿意平白欠下深重的人情债对吗?我想如何要你接受学费的资助对施言也是一个头疼的挑战。他现在一定苦思不伤你尊严的方式,所以了解他又是你知音的我替你们说开吧。- y% `. [6 z!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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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诺,还记得高中的你们?还记得我反对你被这个花花公子骗走友谊吗?我一直狭隘地误解他是不甘心我对你的移情而接近你,结果这么多年的事实证明我错了,施言与你,我甚至都会羡慕。他真的做到了一个铁子,一个兄弟。黑诺,珍惜他,珍惜这份情义无价!  n& Y6 `2 R0 ^& q6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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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要你确认施言是你一生的朋友,只要你确认异地换之你也可以为施言倾尽所有,那么不要有压力,不要让施言为难!要知道朋友就是风雨中送你一把伞的人;朋友就是面对戈壁时送你一片绿色草原的人。别让无谓的骄傲伤了我们最纯最真的朋友!”5 Z) a9 @$ v( g" J/ X/ G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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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7 章4 a% R0 F: ], ]: C% k*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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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施言开了禁之后,王丰秦明旭就更上一层楼地花天酒地,胆子也见大,以前还残存的芝麻粒大小的礼义廉耻打包扔下水道,哗哗一声去得干脆。出来玩久,摸出门道,他们现在也熟悉另外几个家附近的大娱乐城,一般开车半小时就到的邻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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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距离近提供不少便捷条件,可以说日日笙歌都不耽误次日的上班,而且因为不会影响工作,拉上三哥和其他哥们的频率都大大增加。周小东、萧君桥等人第一次见到咳嗽药水的时候,也半信半疑,眼看了王丰喝下去并没有癫狂病酒,禁不住秦明旭地怂恿都试了一口。施言和邱林松抱着不赞成的态度说了几句,也由他们好奇尝尝。/ W1 d! m$ M" ~. P;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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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邱林松如今在司法系统,对这些东西敏感而抵触,勇于接受挑战的新新人施言呢?他怎么会甘心落后于人?这与黑诺昔日的谆谆教诲是分不开的,黑诺几乎足迹不踏入欢场,偶然的卡拉OK玩乐都是与施言和阿松这批早期朋友,所以他对里面的鱼龙混杂概念不深。% @# ~; W- t8 N" N: P( N5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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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黑诺是学法律的,他学习中接触太多海洛因、冰毒引起的案子,通常会引发一系列家庭与社会的惨剧。所以在两情相悦的时候,黑诺经常与施言互动自己的案例分析的时候,他曾经很郑重其事地发下圣旨:不许在应酬中抽不熟悉的人递上来的烟(方法就是主动拿自己的烟出来,这也是为什么黑诺从来没有建议过施言戒烟);不许喝不明液体。, ]2 F" E( b. \( J1 j;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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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诺难得一回使用祈使句发下命令,施言脑海至今浮现黑诺从案例书中抬头,眼角眉梢那么一挑,就宛如开了刃的刀,锋利利明晃晃:“施言,我告诉你,你要敢出去充好汉装英雄,乌七八糟什么都新鲜地试,我打得你吐H二O为止!”. k( u( K" b. M# i!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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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般俏丽生动的模样,琳琅的声音,整个一头英姿勃勃的小白老虎,这哪里是威胁警告?分明就是引得某人邪念大发,施言立即扑上去,抱起来:“不是我打扰你学习,是你先勾引我的,我现在就满嘴流H二O……”想当然而,黑诺规定的周末看课外书勿扰的时间最后化为一场热身运动。  
+ I# a2 h$ T+ V+ T8 C! I4 T# E% |  甜蜜的记忆隽永齿甘,第一次贝戈戈拿出药水,黑诺魅中带煞的叮嘱就栩栩出现,严厉警告清晰在耳侧,施言怎忍心违背对他的承诺。所以,凡事龙头一样的施言毫不受已饮者的蛊惑之词。  $ H6 p# ]) K: W- P$ K- ?+ X% [
  因为施言不喜、阿松又斥责王丰秦明旭昏了头,所以其他的哥们承认爽是挺爽,但是再没有接触第二次的。阿松与王丰走得更近,有一天专门为这咳嗽药水给他打电话,劈头盖脸什么面子也不给就是骂,而且把王丰与秦明旭一起做的事贬得无耻又下流。王丰招架不住,供出三哥也睡小姐给自己垫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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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松是又惊又气。打陪三哥一起过了他们的情人节,阿松与施言的那种亲密得到进一步升华,自小打出来的兄弟哥们情,如今添加了惺惺相惜的男人胸襟。他是真从心底佩服三哥,也支持三哥。因为懂得三哥与黑诺,他与二人都是兄弟,他就从来不做二传手,既不会在三哥面前说黑诺,也不会与黑诺谈起三哥。1 {% ~) M6 e0 M( C* g1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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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王丰秦明旭时常勾着三哥去那种地方,会有一些影响。但三哥是有原则的人,他不会人云亦云,不愿意的事没有强按头一说。而且要说想寻找刺激,阿松觉得三哥与黑诺分开的最初,那么困难的时候都没有这心,现在究竟为什么会让三哥放弃了坚持呢?& t) t: A3 Y: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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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况阿松是那么了解施言,游戏花丛一样的初中高中只是年少懵懂的一种炫耀,却迷惑了众人的判断。施言的华丽外表与专情的心格格不入,能够在高三得到黑诺而整个大学守护黑诺的人,面对一次次追求诱惑而爱心不移的人。阿松看见的施言是一个霸气而长情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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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施言的花花公子名声由来已久,可以说这一段浑浑噩噩的日子才坐实了他的花名,不再是枉担虚名。花样年华因为追求纯真而守住轨界,青年时期偏偏遇见是黑诺这样一位冤家与克星,每一次的情爱带了多少怜惜与不舍而收敛着。: X# S* M8 A& T, a  c7 ]
  
2 ^" P$ B0 P2 @; n% c* I  盘点一下施言由男孩迈进男人大门以后的情欲:高三初得至宝却也落荒而逃;黑诺复课那一年中只有2-3个月中每2个星期品尝甜蜜性爱;然后就是黑诺大一全年的禁欲;即使是蜜月期的大二,他们可以依偎的时间也是寥寥无几;大三的风暴几乎撕碎了彼此,施言又一次开始了戒律的禁欲直到现在。相知相爱的岁月不短,可是相溺在彼此身体里的机会一直都是珍稀的。' q; I. C9 w/ ?+ T' R" e
  
0 x  E" _- h2 ^  今天的施言,不再没有时间、没有空间去享受情欲;也不需要因为伴侣而注意、克制自己的欲望。情欲出笼猛于虎,他解了禁地饕餮吞蚀。他抱了一个又一个女人滚在酒店,只是他从不亲吻,每一个女人都先主动,然后再接受驰骋,然后拿钱走人,施言从来不允许谁躺在他身边。  
; d  e* }( a( k! I+ s  生活在一个屋檐下,可是除非施言早上回来换衣服,父母几乎要看不到儿子了。施言解释的理由:晚上应酬客户晚了,一般就懒得回来直接睡酒店了。母亲不知道是不是觉得男人总不会吃亏而不太追究施言的夜不归宿;精明的父亲早看出来儿子的变化。所以他才安排了北京的培训,他要儿子学会忘却、学会舍弃,谁料到本来以为开始淡忘的儿子突然间性情大变,父亲看着爱子无力自拔忧心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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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p5 O* q. o* t9 w6 t" g( I  父亲检讨了自己事件对儿子的伤害,隐隐觉得起了刺激的作用。不过儿子秘而不宣,做父亲的反复思量,终觉得这话题不适合开诚布公。父亲密切关注着儿子的变化,期盼他早日走出颓废,期盼他放逐后的振作回归。他知道儿子疼,也疼在他身上,如果可以的话他宁愿替儿子承担,然而儿子的伤带了难言之隐,父亲至今没有搞明白儿子沦陷在哪里?# m. w2 i  [: o: \7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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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一个周末,又一次来到MO城,又一次躲进包间的阴影里,这一次来得比较全,施言与邱林松来了两辆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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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一天黑诺正式答复中法领导的厚爱,他先后向美国和加拿大使馆递出了签证申请,所以他谢绝领导的厚爱并且推荐了就在本市的老六。这体现了黑诺豁达的心胸,因为等他到面试结果出来再推荐老六就来不及了,而现在保证了老六的机会却断了自己的后路,法官们与他相处虽时间不长,但是他的言与行时时在征服着别人。; m/ P' ]! M* a0 f' s  b1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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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恰好有完结案子的家属做东,厅长和同事们为黑诺高兴而拉上他一起算庆祝吧。不知道是否因为带了黑诺这个学生娃,或者法官们本身就洁身自好,他们身处大娱乐城的喧嚣,也是歌舞升平热闹得很,不过是自娱自乐,自家扯了脖子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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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诺和施言他们寒暑假也唱了卡拉OK多次,里面就数黑诺弱一点,会的歌最少,而且第一次被逼着唱出来的半拉磕基,有一句没一句跟不上。黑诺以前哪里接触流行音乐,觉得聆听已经是享受。然而回家后施言就说自己这么一个名师需要教出来一个徒弟,强迫着黑诺练习了几首又好听又容易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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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8 W1 d$ R( _" ~  施言拎着破拖布往黑诺手里一塞,非说要找拿麦克风的感觉。他闭着眼睛听黑诺练习,一个音一个音地纠正,施言唱歌极好但是不独,即使爱唱也注意轮麦克风,不象与他不逊色的萧君桥一样总习惯开个人演唱会。再后来黑诺就明白了,如果一群人去唱歌,自己一个人坐在角落当听众,不但无法融入他们,还会打消别人引吭高歌的积极性。施言总是让他自由自在地被大家所接受、打成一片。  
1 ]" |' O2 c2 n- F) b- m  施言那些哥们大学4年除非午夜,寝室里有人就有音乐,谁都是至少几十首唱下来不成问题。比起他们,繁忙的法官们一展歌喉效果就差了不是一个等级,再然后黑诺真的是悄悄掐自己大腿来忍耐最尊敬的法官老师了,拐到幽冥鬼府的声音再颤巍巍从门缝刮进来尖叫着扎上耳膜,全身发抖的黑诺对镇定的其他人投去钦佩的目光。' W( ?* a9 Y, O) W# q# U& \) {' p
  
" u; e! g5 l$ S& r& ?% A6 A  厅长含笑拍拍黑诺:“是不是声音很洪亮,小赵的声线很有几分花式唱腔的天赋。”  “大珠小珠落玉盘,也有点象惊惧(京剧)。”黑诺点冒虚汗的头,默默对白居易告罪:“我没有想冒犯您老人家,其实我是想说‘嘈嘈切切错杂弹’的。”: G- b- R% L- G6 T/ C
  
- S5 J4 {0 }# w0 w6 p) ^( T  黑诺在老师第二首前奏过路的时候立即尿遁,在卫生间洗手池前磨蹭,不到5分钟他死也不往回走。有人推门,黑诺急忙做照镜子样,那人并不注意走过去了却突然回头,迎上黑诺呆若木鸡的脸,施言也神情惊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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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 O+ N0 T& r) y  俩人心头都有一只钟,一秒一秒哒哒清晰。我听见我的,你听见你的;不,你听见是我的,我听见是你的;不,我听见我们的,你听见我们的。他们跳动得那么一致,那么同声。足有60秒的对视无声,黑诺情绪有了变化,脚一动,施言先声夺人:“恭喜你,黑诺。因为工作脱不开身,遗憾我没有能够亲自祝贺你。”& w& R. R( _/ X% J
  
% H' P4 }3 g  u/ f! B  黑诺被冻住了,施言说得冠冕而吐字清晰,优雅的君子之淡划下了一层透明而不可穿透的冰川。  “有事吗?”施言问呆头鹅的黑诺。8 A$ [& n' ]* K3 q
  在黑诺摇头以后,施言点点头,率先出去。施言挺直背,伸直腿,怒斥着:不许回头!不许回头!* {. ]4 u& Y: p. u
  
- `9 i) }3 P, h% A' G  他的黑诺,差一点就扑向他的黑诺被他及时制止了,因为只要他敢扑进来,自己勒死他在怀里都不会放手。可是一瞬间冲动而投怀的黑诺,清醒过来怎么肯安于自己小小臂弯?怎么肯放弃那张该死的海外通知书?那会逼得自己拆了他。悲恸中施言狰狞地笑,他看见了黑诺在冰层后的脸裂了,漂亮的瓷露出了哭纹。黑诺,这就是你要的!我受到了报应,你可逃掉了惩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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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2 _5 t" ~; `$ H" C! @# F  邱林松见三哥端了杯子走向王丰,回来后就开心笑地大口喝酒,但是一会就又目光凶恶,呆滞以后变得朦胧,阿松一惊:“王丰,你给三哥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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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6 C# {0 W7 ~! ]6 F, q% i0 M  王丰半醉半醒不在乎地点头:“三哥说尝尝,又没有什么,大家不都尝过吗?你要不也来点,我保你……”1 A3 l0 H9 s( T: d; c5 {6 u
  施言心比绞肉机出来的血肉还模糊,他恨黑诺,恨他刚才湿润的眼,恨他倾刻间碎在自己眼前。恨到想抱在怀里答应他一切条件,只要他别哭泣。( P5 F/ _, K"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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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施言对阿松神秘地笑:“你猜猜,什么感觉?很熟悉,象宠他、抱他的感觉,爽到你会融化,爽到你死了,爽到可以看见每一根头发立起来,每一根都在射,高潮接着高潮,你摸摸,汗毛里也有高潮。1 N+ X6 s4 x8 x7 x/ q6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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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知道吗?我以为我没有种了呢?除了他,没有(人得到)我的种子,射出来的是一泡水,不痛快。我的种只下在他身上,我只射给他我的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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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松憋住气拎施言,拽出来三哥到了卫生间二指就伸进施言嗓子里扣,施言扶住台面呕吐,半响自己低着头拧开水龙头:“阿松,没有幻觉,很爽,真的爽,很久没有这感觉了。”  
/ U, n5 A& K* b0 V; T' M+ D  “三哥,你这是做什么?”一行人中最淡漠的冷公子都带上了泣音。
' b) ^: ]+ S& A  施言的发梢带着水滴,施言的眼睛恶狠狠象狼:“做什么?你去问问他做什么?”一阵轻笑:“你去问问他悔不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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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e& x+ e+ X6 e2 W6 d  阿松一惊:“谁,你看见谁了?你看见他了?”3 ^' t  |& ?7 J$ @; c7 z  G6 _  Q
  “回去吧,咱回去,咱不发贱。”施言搂上阿松。7 g4 R6 @# s: h0 B! q% K; ^
  阿松吩咐再不可以给三哥喝药水就跑走廊里找,他只有走来走去有的半开门缝里看,有的趁开关门瞅。/ [" z) N+ G1 ?$ ^  s7 V% u6 [3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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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诺被法官打趣,不是只喝了一杯啤酒为什么眼睛就泛红?莫不是这楞头的孩子不觉又被人偷添了酒?黑诺实际上连一杯啤酒的量也没有喝到,整个人只有透出了桃花红的几亿颗细胞是热的,它们排列在心灵的窗口。# C9 i5 B- A" O0 o8 U+ M
  
- Z5 ?# G- G; a, b  胸膛下刚刚还与另外一只同步跳动的钟象年久失修,迟缓无力,挣扎泵输的液体失去颜色,让黑诺青瓷一样淡;液体太冷,冷到无法流动。似委屈非委屈,似无声胜有声,他的爱人必然抢步入怀,乱了无主六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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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那个人的恨意浮现吓退了黑诺的脚步,黑诺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他会这样看自己。在黑诺措手不及的倏瞬,墨云自消散。他窥破了自己欲动的身形而冷肃戾气如光,窥破了自己的心念而目犀利划冰川。他谦谦礼贺,他杳杳退场。失去了!失去他!他不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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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0-6-1 22:43:01 | 显示全部楼层
第 6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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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人生最初的阶段,大部分孩子通过哭来吸引外界注意,呼唤关爱。然而这一伎俩并不保证每一个孩子都因此而达成愿望,如果孩子的眼泪换不来心疼与呵护,相反会引起厌恶与叱骂令期盼成为妄想,那么他自然就会放弃这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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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诺属于后者,因此打小就不爱哭,连偷偷流泪的时候都罕见,因为他的眼泪打动不了别人,他又抗拒自怜,所以也不多此一举。不过此时的黑诺,怎么都无法控制泪如泉涌的冲动,他特别想无拘无束任性地、肆意地冲洗一次眼睛。% ~  [( E5 ~# Y' s0 U+ w
  
* B: z  X; n! X9 A+ j  很久不见的施言,乍然出现,黑诺人忽悠一下心就跑到浪尖的感觉,高高吊起都不能忽视邂逅的雀跃心理。保健品没有提过,准考证没有说过,申请费没有谢过……黑诺纵万言在心口难开。也想亲自告诉施言offer,不为炫耀成功,不为雪上降霜,而是他有权利知道,自己愿意并且有义务向他汇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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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  ]! K( T. P  然而由来以己为先的施言拒绝自己,关闭了自己专属的港湾,黑诺刹那间就象失了舵手的帆船,飘曳在波涛里却不知方向。耳边的厅长法官们谈笑中,不时夹带着对黑诺年少风发,志气相逑的欣赏和爱护。黑诺配合着演出一张张赧然的脸,在挂不住愉悦表情之前再次尿遁而出。  : i; |, `) I( @! r; Q
  黑诺一出包厢邱林松就看见他了,不敢大声喊而紧走几步要追上去。黑诺步子迈得大,而且越迈越急冲进卫生间。阿松认为这是他喝了啤酒的反应,也走进去。应该在隔间里的人低头在水池前,双手捧水一次次扑到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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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诺?”
/ l8 V$ t& W3 c# P2 G4 a* B  黑诺听出来是阿松,手上有个小停顿,“嗯”了以后还是几次泼水才站直了腰露出微笑。湿漉漉的眼睛,湿漉漉的睫毛,甚至连嘴唇也是湿漉漉的,而全身几乎没有酒气,那么眼里泛起的凄凄绯色由何而来呢?" v2 T. ~, a7 h4 _3 M# f
  
9 n5 L; i( y% |) D  “你见到三哥了?”5 o' \; [" K" Q$ @' y, d+ J
  “刚刚见过。你们来玩还是有事?”
& U, A4 @0 N1 A4 m, d* ~  e8 [. j) |  “王丰闹着聚聚,就都来了。”阿松犹豫着要不要问问三哥和黑诺都谈什么了,又顾忌他们俩个都不是愿意说隐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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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俩个好朋友也有了一瞬间的沉默,真正想聊的不能聊,难道要他们谈天气、论实事?不过他们显然都不愿意结束谈话,不约而同就往无人的消防楼梯走去。3 {) t( g& ]2 G7 Z" y! y
  “你有话要说?”站定以后,阿松抢先把问题扔给黑诺。! t* N$ ^7 a( \9 [' X
  
( z6 P7 ~2 r& N; F  “嗯?”黑诺脑子乱,千头万绪一团麻,怔怔看着阿松嘴一张一合。
( D4 {% H4 c) ?! t. L  这失魂落魄的样子阿松有0.1的视力就可以看见。看样子不只是三哥被刚才的偶遇刺激到了,这位也神经短路中呢。阿松双手插裤兜里靠着墙看黑诺,黑诺对面墙上而依看脚下。  ' }' e& B/ A/ b- ^+ B  [6 p( p$ f+ l/ g
  注视昏暗朦胧光影下的黑诺,阿松就禁不住酸酸的失落。他一直觉得黑诺做得对,黑诺的选择超乎三哥的理智,因为黑诺比他们任何一个人付出的艰辛都多,他理应该超越他们。站在三哥的立场,三哥也没有做错,象黑诺这样的恋人,仅仅靠宠、捧是不够的,只有跟上他的脚步甚至走在他的前面,才可以真正攀折到黑诺,所以三哥的放手真的明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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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来他们分了,散了,阿松以双方朋友身份支持他们的决定,在明知道他们即使分手也相爱的情况下也以默然做支持。阿松每次想这事的时候,都坚持自己是尊重的出发点,刻意的强调是为了掩饰心里的平衡,他不愿意任何一个男人得到黑诺!可是,就在刚才,三哥笑着说出发自肺腑的话,却让阿松看见了字字血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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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知道吗?我以为我没有种了呢?除了他,没有(人得到)我的种子,射出来的是一泡水,不痛快。我的种只下在他身上,我只射给他我的种子……”" M% V/ K& d0 i8 G3 c6 I
  
( F) h% W& X2 F' f3 d  做为一个男人,一个欲望鼓噪之年的男人,阿松终于体会到了三哥疼得有多厉害。而理智到冷感的黑诺身上,也象灾难之后失去亲人的孤儿一样出现了荏弱。真的因为他们是同性就应该支持分手吗?理智名义下的选择就是唯一的正确吗?那么深的感情就应该屈从理智吗?理智的他们快乐吗?  
( @6 i& q1 }1 E# j- v) ?  阿松一个个连连自问,答案都摆在眼前,三哥的伤可见骨,黑诺的枯可凋魂。做为朋友的自己因为某种感伤的心态,一直遵循高尚而冷酷地旁观。阿松因若有若无的觊觎而糊涂的心突逢醍醐灌顶,象坐化前的禅师开了慧心,围绕他的悒悒酸水减去了七八分。头脑清明起来,再看他们就带了许久不见的豁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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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诺仅仅是因为沉默的气氛压人才无意识地抬头,就撞上阿松深思的窥视。他本能就想藏后一步,奈何一堵墙阻止着,他不习惯最软弱的自己暴露在人前。; Z' x( t0 [8 z' V( U( v7 ?
  “黑诺,你有过后悔的感觉吗?”  Z9 t2 W+ @* r5 }0 Z3 ~7 d+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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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诺听得出来有所指,他面对施言的时候可以真诚到赤裸,其他人想敲他心门可不那么简单。不是黑诺用心有意,而是多年的生活让他呈现出反射的自保:“人活一世,哪里有没有后悔过的人呢?恐怕连学龄前的儿童也有他的后悔呢。”. C% s3 a2 a' e6 W: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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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听,多么标准的黑诺式回答,阿松苦笑。就知道问也白问,自己又不是三哥?想黑诺承认他用情至深还是放弃吧。- |, f  }& F( l, u- I4 X1 n% _
  “三哥说你已经拿到录取通知书了?于瑶说学费不便宜?”! e6 Q. Z0 w0 i3 g/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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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 [. Q  `, X. R+ x9 R6 u. h
  “三哥为你准备好了学费,还有生活费。”阿松再出击,因为黑诺不吐真言让阿松心急。  ) W8 D! g8 {8 O
  黑诺早知道了,于瑶的信已经给了他足够的吃惊与幸福。以施言强悍之手段,如果他不允许自己走,即使有了offer,自己没有学费还是走不了。那么施言先前的成全,自己也不过是盘旋了一圈,最终还是逃不开他。可是不知道有唐朝这个后援的施言,不愿意放飞自己的施言,为自己存出了费用。黑诺不可想象施言赚取财富的时候,金钱的成功到底给施言带来的是喜悦还是苦涩?他只知道那时他几乎拨打施言的电话,听他,念他。" ^' x9 r+ \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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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让他再投资去吧,我不要。”黑诺早考虑好了,他真的不会用施言的钱,不是欠债的感觉,而是施言付出的已经够了,无论是朋友、知己、情人,黑诺都充满了愧疚和爱。侧面的消息是知道施言做生意呢,黑诺并不了解施言的生意,他想到的就是施言毕业不久,生意才展开,要用钱的地方多着呢,给自己的钱恐怕也是施言牙缝里挤出来的流动资金。他告诉阿松的本意也是让施言知道,他不要施言为自己连经济上都苦。. Q3 g0 R) h" A(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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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怎么办?你不走了?”阿松一听就急了,没有钱寸步难行,黑诺这时候不会闹别扭讲什么清高吧:“那你考那么多破试是过瘾去的?”* H( X" C0 ]! g3 z* A
  阿松已经克服心里障碍,当然希望有情的俩兄弟别抱恨后半生,可那不代表他赞成黑诺放弃梦想。如果由三哥帮助黑诺圆梦,将来三哥的愿望也与黑诺一起谱写,两全其美不行吗?    f5 @1 A. L& ?3 e
  “走,我已经递签证申请了。”
5 Y: t) {9 \* o4 h: X3 G+ g  阿松惑然,于是黑诺解释:“唐朝和他父母帮了我,我首选了美国的学校。”  “你做家教的那个美国人?”0 W" \  _9 G! ]! \7 h5 _
  “是。”! x* g  t' j: N' W1 h/ e0 ^7 A' K$ A
  阿松突然冷笑,站直了身体:“恭喜你,黑诺,我会把你的意思转告三哥。”  
2 ^' n2 V7 f6 @, \: @  阿松为三哥冤得难受。黑诺宁愿接受一个外人的帮助,一个连自己也比不上的外人,他是连自己心声都不听,一门心思要断了与三哥的羁绊?别说自己,就连三哥也看出来黑诺情根未断,才怒悲质问悔与不悔?阿松气黑诺执迷不悟,所以特无礼的抬脚就走。因为他确信有黑诺后悔的那天,根据就是黑诺绝对不亚于三哥的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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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W1 g! o; R4 I, i5 N5 o+ n6 `% g  阿松实际上也有一个骄傲的脾气,自视不低。投缘的人,认可的人,他摆个低姿态不觉得委屈;而不对盘的那种,任你如何讨好巴结,他也不买账。在他的概念里,自己是黑诺心中仅次施言的人,自己于黑诺也是特殊的。然而刚才一番话充分体现了自作多情,黑诺对他与外人哪里有区别?  
5 [8 D! r/ V- b: R2 [1 ^: h: i  阿松贵人多忘事,他早不记得曾经按耐不住地挑拨过黑诺,所以当他表现出对三哥黑诺关心时,黑诺说起来是保留几分的。本就因黑诺对二人交情的定位而憋气,再看见三哥不入格地与小姐调笑,阿松自暴自弃地想着大家谁也别痛快!他把黑诺不需要施言的支持,转投美帝国主义怀抱的事转告。  
5 ]! C4 J5 ?5 d  施言视线慢慢聚焦给阿松,似乎不理解阿松的消息。5 A4 S, E! i" d
  “他接受别人的帮助了,让我谢谢你,但是他不用你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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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 ]( ]8 }6 \( }  施言转着手中的空杯,身边的女人机灵地给他换一满杯来。有酒施言好象就忘记了阿松说什么,又转一边去调情。阿松情绪消沉,半躺着冷眸扫着屋里一对对逢场的男女,对黑诺的固执乏力。有那么一会儿,就听明旭心疼地喊:“三哥,你别当糖水喝啊,这不便宜,你不心疼我还肉疼呢,你打算连瓶子给我酎了啊?”2 {* W% d. l4 v! J  t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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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松看到三哥对瓶吹的棕色瓶子还发傻呢,施言一口喷出来站起来出去。牟维新和阿松同时站起,牟离门近先追出去,阿松迈了两步转身走向王丰:“给我!”1 c: C0 O) V& g( ~9 Q- j1 a) }
  王丰知道要什么递出去,阿松抢了走:“怎么不喝死你!”# A5 Q& c. n7 M; I
  
" t# I8 j9 ~" N7 T) P  本来王丰是要抗议阿松强盗行为,但是一看他那张可以挤出墨汁的黑脸识趣地闭嘴。  施言和牟维新先回来,刚刚施言那么几大口下去,头皮上发生连锁爆炸似的,狠狠吐了一回,胃液都空了,人虚脱地斜倚着闭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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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额际是冷汗一颗颗钻出来,嘴上却说着:“维新,给我啤酒里加一口。”  没有响应,施言睁眼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身边的已经是阿松,他虚无地点点头,也知道叫不动阿松就要自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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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哥,咱不可以碰那东西,你和我不是一直不碰的吗?”阿松按住三哥。  “今天嗓子不舒服。”: |4 }+ k% a/ O: }5 T+ z" }
  “三哥,”阿松声音里全是苦恼:“你和我清楚那是软毒,你也要象他们一样每天兜里装瓶子?”0 }4 q+ _4 I1 X" z& i' {: p, M6 S/ K+ j
  
2 @3 O& u1 H% h; O7 F  “毒什么毒,咳嗽药水,咳嗽糖浆。”
- Z2 w1 d2 D. E! f6 M8 G  “那好,黑诺不是有咳嗽这病根吗?我也给黑诺喝点祛祛病?”; Q8 k' e3 N$ `* @3 i
  “你敢给他吃,我劈了你!”施言神情骤然肃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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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他不是多有不便,我还想送他女人呢?咱们亲如一家的兄弟,有福同享,怎么好自己享受漏了他?对吗?三哥?以后你吃什么,玩什么?我定然不会少了黑诺的份。”  施言几乎弹跳起身,睚眦欲裂揪着阿松:“你他妈的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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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 E  l# h7 E  J( I  哥几位见这情形,酒没有喝高的赶紧围上来,这都多大了,他们俩怎么还和小时候一样,一言不合就要比划怎么的?
* m( M* S8 f, W5 I  “我刚刚疯完。”阿松看也不看是谁分开自己与三哥,昂头宣布。3 m% ~" Y( i# H  {# f
  施言阴冷:“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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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送了他一瓶止咳糖浆,在刚才。”; H1 H8 \( L! M# I/ |# ^
  “我操你妈!”施言的咆哮让哥们急忙大力拉住他,生怕他挣脱开了就会和阿松大打出手。  “三哥,你他妈的是懦夫,你怎么不去操他?你以为只有你一个人(痛),你以为我不想打?你以为我不想操?我对天长啸‘我他妈恨你’的时候,我是不是也应该被你逼得止咳一下!”  
3 h# ~8 n- q4 o3 l, B  大概除了牟维新可以听懂,别人都是一头雾水。施言与阿松对望着,俩个人之间厚重的哀伤感染了众人,虽不了解发生了什么,却感觉到三哥和阿松的双双失意。二人被拉住的胳膊都获得自由,施言:“我出去一会,你们继续。”; s- H% \# i0 G/ ]: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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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施言不象阿松走廊里瞅门缝,他一间间包厢推门找黑诺,惊得服务员急忙主动提供帮助,说出黑诺特征,马上核实到那包厢已经结帐离开了。; e  k  T7 a/ B5 X& }
  这期间牟维新和阿松坐到了一起:“你送谁那药水了?”4 a% w! U7 N& z4 w5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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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哥碰到黑诺了。”
7 t% |3 I  X$ w* A5 u! W' R  牟维新本就怀疑是黑诺,要不是他清楚阿松不是卑鄙下作之流,要不是黑诺非他的恋人,他也会和三哥一致的反应。然而对软毒一事实在找不出合理解释,正欲发问,施言进来拿包,匆匆交待:“晚上我直接回酒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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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和三哥去吧,去了就知道了,开车小心。”/ P" e1 N$ ?/ G3 f! v
  牟维新把自己车的钥匙扔给顾少萌赶紧就追出来,施言就在大堂前台呢。秦明旭整整一瓶的药水被自己糟蹋掉,所以施言为今夜的包厢买单。2 _  Q4 M( w' H$ u* [9 M3 D7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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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用问,牟维新也知道开往什么地方。周末的寝室楼熄灯稍迟,他们直奔黑诺寝室。在听见黑诺没有回来以后,施言脸色严峻,俩人车速缓慢,逡巡着道路两侧一直返回到娱乐城也没有找。  
5 O, o9 A, d, Y( [  h  h* E  不用问,牟维新也知道开往什么地方。周末的寝室楼很热闹,他们直奔黑诺寝室。在听见黑诺没有回来以后,施言脸色严峻,俩人车速缓慢,逡巡着道路两侧一直返回到娱乐城再开回学校也没有遇见黑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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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L9 c: ?  T& x$ {  v, S+ _  从寝室楼出来,传达室的大爷就关闭楼门要上锁了,正常情形黑诺不可能到现在也不回来。施言发动起车子却不动,牟维新眼神询问,却见三哥盯着车灯虚渺的光柱,绷紧的声音透出紧张:“有没有人喝了那东西突发危险的例子?”0 `+ y: R; K1 b8 _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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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0-6-1 22:43:29 | 显示全部楼层
第 7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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诚惶诚恐地结束了与施言父亲的电话,邱林松不想抬头也被两道视线灼得无处躲藏。
4 {  W6 M, a! Q* W  “施言酒壶里灌的就是瓶子里真正的液体,施言一直在喝!”黑诺陈诉给阿松,后者不抵赖也不辩解,沉默不语。阿松是觉得自己和三哥够霉的,他出于好意想给他们一个机会,结果弄巧成拙让黑诺抓了三哥现行。3 b$ S; X0 J; Q2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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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喝多久了?”
5 o0 }" t- ~# L; c7 v' L  “明天才一个星期。”, ^& v1 S" }( r$ [. D
  “是上次我遇见你们的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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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遇见你,然后才第一次喝。”阿松不是要归咎给黑诺,只想黑诺了解。
, a- b2 _5 P0 W: b# z0 p& b  “哪来的?”, e' O/ R. O9 Z$ C6 i7 _$ a2 ?
  “王丰和明旭偶然接触到,后来他们就经常整一口。这东西是个娱乐城就有,不难弄,给客人添气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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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E/ |" W6 y4 p* C  阿松和黑诺一起吃的晚饭,黑诺看起来回来之前就猜到一些,所以并没有太多震撼,也不纠集着药水盘问,吃饭的时候更多的是聊大家的工作生活。套到这些人还三五不时下班在一起,黑诺问:“你们平时爱去哪儿消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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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松一惊,有所悟:“黑诺,要不我现在给三哥打电话,让他马上来聊聊。”. r& d7 {  W- C0 J1 U7 y2 a& S+ [2 }
  “眼见为实,我不想冤枉他,还是再晚点去看他吧。”. g, t. j5 G, v0 Q9 x
  
9 k) N: G" a/ }3 C# r* q1 X4 ~  阿松心里叫苦连天,黑诺这是磨时间等着去抓现场呢。偷看手腕8点半了,下午上班就和他们通过话了,本来因为父亲出差想今天在家陪母亲吃饭而拒绝晚上一起混的。现在想通风报讯,可是黑诺就直直看着,明摆着我知道你想什么,但是就不成全你。% r$ j/ P( U8 d4 B* J
  
" e$ x  S* @; Q  “黑诺,王丰他们估计都在,那里吵得很,叫三哥出来咱安静说会吧。”
9 t3 O/ w6 A/ h$ C) _  “行,等一会叫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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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松想黑诺必是等三哥喝抓证据了,想不出办法只有和黑诺耗时间。到9点他急忙给三哥打电话,想着越早越好,老天庇佑啊,三哥电话关机,阿松心里乐了,还装深沉:“关机了,三哥一般在家就关大哥大,不爱人找。”# O; a' Z) Q) _$ w
  黑诺拿过电话就按了施言家号码放在阿松耳边:“我找他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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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施言不在家,阿松被逼着接通了王丰,施言他们果然是一起出去的。
- u. C2 o' e5 f0 e! S* \0 l: r$ j  “三哥关机?”
" [8 ~' |: s3 {2 D" `  “哦,三哥大哥大没电了。你直接找我不就行了,你又肯过来?”! X* l' }  h) ?0 r
  “混哪儿呢?忙呢?”6 t/ N6 y) n+ C) _
  
5 w- `* f+ k+ k. T6 P" Q* r2 [( B  阿松想装不知道具体位置,被王丰的笑骂都给拆穿了:“装什么大尾(音yi)巴狼,你开车来多少次了?想让我们接你?谁让你又最后一个。我们都上楼了,501到505咱们包了,估计这会他们都忙着交公粮呢……”$ X' j# y, j. J1 Q) @5 f"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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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松急忙打断王丰说:“我和黑,”
7 V& F* @- K' i3 Y8 a- n  黑诺洞察先机,抢了电话挂断,动作之迅捷让阿松瞠目。# m: Z$ n$ E# k7 B. M
  “我要看真的。”黑诺沉声。1 o- T1 E2 x9 M; O: s/ i& p8 O
  
, }; m: }* I3 y5 E4 t  “你确定?”+ Q8 m& @8 d/ c
  “我回来就是想知道真相。”
! {) N8 @8 ^6 z* }. ?- r  阿松无奈站起来:“走吧,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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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松借车开到邻居县,一路上黑诺都没有说话。到了娱乐城阿松让黑诺在表演大厅里看节目,他打算上去拎人,不过黑诺直接就领着阿松乘电梯到了5楼。这里是阿松他们的老据点,就5,6两层提供给客人开房间,而他们次次在5楼与服务台小姐都熟悉了。象秦明旭之流哪一次不是也占服务员点口头便宜,这里的房间用途多是欢场交易,服务员见多不怪,没有异样眼色看那群男男女女,她们自己能够不湿鞋就不错了。# ]+ v& a8 `3 Z  T$ k, {
  
3 w) N( `: k4 i4 i6 S  g! Z  阿松出电梯,服务员认识他就打招呼了,黑诺也熟客似的笑容可掬与服务员招呼。
1 c6 k! x# h. t! E8 M* i  _  服务员说505里在打牌,其他几个房间……她暧昧地笑问他们是去505,还是需要额外开出来房间。黑诺转身就朝505走,阿松仿佛站在钢丝绳上,低声问服务员:“我三哥在玩牌?”4 k$ d) c) |  V3 J  g/ \# b/ F
  
3 e& {( ^5 ^/ n+ B# R/ `$ P2 _  服务员摇头坏笑:“施先生在503。”" o( x9 C* L1 S" u
  阿松几乎扑到服务台电话上:“怎么拨503?加0还是加9?”
& q# z: Y- J  ?2 o5 P3 U* c4 H  “9,你现在拨不怕打扰别人?”服务员笑问。
6 j. a3 c( \7 N- t/ G) ]/ U  P  阿松摁电话,心喊快接快接,但是肩膀上被人一拍,他吓得掉魂一样转头,结果是周小东笑眯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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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M& I8 M. ?: o6 ~0 h5 e  “你他妈的知不知道会吓死人的!”阿松大喊。4 N5 ]  C# }5 L. s7 |1 ~
  周小东一愣,他走过来又不是鬼,当然有声音,而且灯明火亮还有服务员,正常人都可以听见有人过来,他怎么就会被吓到?不过来叫他过去一起玩,倒霉点了他这炸药。# X+ \/ x$ n  ?' K- y" N
  
, ]( K% F% E. E1 u, @/ |) Q* A! R  周小东才要反骂,阿松又急乱乱问:“黑诺呢?”2 y! I+ d& I, l# F5 _8 Z
  “他开506去了,我来再登记一个房间。”
9 c0 _# m: T6 z" A  阿松没有立即明白,两眼全是问号。) q- w4 g* x$ u8 x3 h/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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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没把钥匙圈给我送回来。”服务员嗔怪:“刚刚答应给我送回来的。”1 b2 ]( I' c9 \' m. c; {
  这也不是什么正规酒店,娱乐场所提供的几间方便肉体交易的房间,所以钥匙都是在一个大圈上挂着呢。这些人和服务员很熟,服务员有时候偷懒就登记出房间,不再去陪他们一间间开锁,而是他们开完了再把钥匙圈送到服务台来。7 O7 S$ ]; F0 l; E  @6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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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松就有要坏事的预感,几乎不想问:“黑诺知道三哥在哪间吗?”* y  i' V* ?/ q' B( z
  “知道。”+ P' S# p# g/ f- S
  阿松闷喊一声死了!他不顾周小东还和服务员因钥匙而贫嘴,尽量装没事一样往房间走。拐进走廊看见黑诺低头站在一扇门前,忙喊:“黑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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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t9 @) d- g9 }* z) g0 n' H  黑诺回身见他,头帘下眼睛好似有光流动,手里一圈的钥匙扔在走廊地毯上,人一闪进门里。1 X& t# c! G5 K
  阿松快跑几步,听见女人虚假的低叫一声,然后虚张声势:“你谁啊?出去。”8 W( B$ _; b2 N( \+ n
  阿松靠墙手捂上脸。6 K5 x9 ^$ D0 y!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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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诺走到沙发坐下来,房间昏暗,两个沙发和小茶几紧邻着靠窗户的那张床,而在靠墙的床上有一对赤裸的男女。在他进来的时候,由于门廊和卫生间而使靠墙的床隐蔽着,有个低沉的声音发现有入侵而喝问,黑诺没有回答直接站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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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B' Z& A' F* H( q* h  慵懒的人靠着床头一手捏着开了的酒壶凑在鼻子下面,一个吊着很肥乳房的女人撅着浑圆的屁股在舔黑草中半硬不软的东西,满房间腥气冲鼻。在黑诺无声打开房门的时候,本来更是精彩,战况正酣,女人的求欢嗯哼之音,床也在嘎吱嘎吱伴唱。最初站在门口是因为人散架了般动不了,战火平息他才止了哆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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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床上傻了一个,女人看架势不对,不敢说什么瞅瞅财神爷等指示。施言懵了,乱了,慌了,惊了,惧了,他最肮脏淫乱的一面暴露在那么干净的人面前。他的心在瑟瑟发抖,他站在悬崖边摇摇欲坠,他绝望地知道自己被判极刑。  ?! U- q) Y. O9 r
  女人拣着地上的衣服手忙脚乱套好,看看施言欲言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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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拿钱!”黑诺标准的中音里没有情绪。
" u; W/ y; W& Q# u- M) R0 X2 `  施言光着身子光着脚跳下来,无法控制手痉挛一样抓钱包,抽出多少也不看甩到狼籍床角。女人火烧屁股地拿上钱落荒而逃,施言赤身站在两床中央好象等命令,只是他没有抬起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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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8 o" Z% G# e3 ^: I1 C% [  黑诺站在凌乱到床单象抹布的床前,再看看床头柜上装有液体的东西,即使第一次看见,黑诺也知道那是避孕套,另外一个撕开了还没来得及用。旁边银色酒壶和一个杯子,黑诺俯身观察杯子中的残迹。- O* x$ ?9 j, B1 L0 z+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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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东西?”黑诺将酒壶伸到施言低着的头下。7 y, M5 e2 O) S+ J/ F  [
  “和阿松给你的一样。”施言本能就避重就轻。: T. y# h& M. V
  “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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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q6 b) l; }/ C' {+ n% h  “止咳的。”施言不及多想就是瞒,他已经命悬一线,他怕这份更加不堪被揭穿。他都忘记自己曾经赞叹黑诺的冰雪慧捷,他忘记了那是一个多么有聪明睿智的人。8 R, k) B+ Q& g9 `: }  f( A
  黑诺闻闻:“味道不错。”1 I* `* }  r1 b0 F- @" u: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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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势仰头,施言猛抬首拉住他胳膊。黑诺清亮的双眸与施言相对,施言羞愧不语,确定黑诺知道了。饱含了祈求、痛苦的凝望,施言在黑诺鞭子一样的注视下不敢请求宽恕原谅,只是固执地阻止黑诺品尝。: ^* I) X# h0 Q% b8 A* N2 K
  黑诺眼光落在施言的手上:“你洗手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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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施言手被鞭子抽了般地弹起,而黑诺隐忍已久的极限也告败,他弯下腰直喷出晚饭难以下咽的食物,吐得汹涌,黑诺不得不抓紧了自己领襟痛苦喘息咳嗽。一屋子又腥又骚的气息还带心海翻搅,让他一直在强压作呕的感觉。黑诺回来之前就知道那药水的性质了,但是他绝对没有料到还有附赠的一幕。0 N+ ~$ t* B: R1 k: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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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毫不犹豫认为施言在505,就证明了黑诺对施言上演的A片一点心里准备也没有。在别人隐讳淫靡的暗示下,黑诺来不及思索就已经打开了那扇门,直到坐在沙发上他其实都没有应变的能力,他根本无法明白自己要做什么。' A( s) F8 x2 G# U2 {- A8 O4 ^
  
- h7 p* w+ c5 L$ O  施言手伸向黑诺又缩回来,心疼与自厌交织,他接了一杯水递上去。紧咬牙不允许自己张嘴,黑诺进来之时才喝的药功效上来了,刚刚接水时他把自己痛觉明显的大腿内侧肌肤拧得几乎出血,也无法抑制住现在从脚底板到头皮的酥麻,一束束电流在身体里窜涌,交汇就碰撞出火光,敏感到站不住。" M" Q* Q& w8 o. J*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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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诺半弯着腰嘴角边尚有秽物,黑瞳闪烁,施言既有药物反应又禁不住黑诺的审视压逼,竟然手一抖,几滴水洒了出来。纵然咬到血痕,施言浊重的气息也出卖了他,黑诺骤然明了,象看着由里到外,由上到下最污秽不堪的阴沟里的老鼠。手一扬打翻了杯子冲出去。施言踉跄冲到门口,喊也喊不出来,追也追不出去--他什么都没有穿。! `3 @/ e6 J"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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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松站在对面,措手看黑诺一阵风冲过去,再看扑到门边的三哥狼狈的样子,心酸地说不出话。他疾步过来拉木偶一样的三哥先进门,才走几步就被那气味熏得止步,他拽下卫生间的浴巾围上三哥直奔506房。(刚才新登记的那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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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哥,你先冲一下。”施言身上情欲体液的味道让阿松也不舒服,将目光开始痴盲迷离,诡异神情的施言推在淋浴下:“我去那屋抱你衣服过来。”
% f" _2 Q/ h9 \: ^( @% {  阿松不放心黑诺,想着把衣服给三哥拿过来就下楼去找黑诺,这里他不熟悉又没有车。可是抱了衣服就看见黑诺走回来了,一转眼站在自己眼前,看见开着的房门,再看看阿松手里的衣服:“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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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3 U/ y  S7 M; B1 c+ f  “506。”& ]4 G) C* J# G1 G/ o# O% G- X
  人嗖的一下就钻进506,阿松就听见关门落锁的声音。黑诺一身杀气让阿松迟钝了几秒才想起来,黑诺手里是拿着棍子进去的!! ?0 L3 v  B$ n2 \' ?$ k( ]
  阿松张大了嘴但是没有声音,他、他站在走廊里象石像僵立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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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4 s" W" d% }  黑诺踢开卫生间,施言的眼睛是闭着的,他站在水下笔直,发红的皮肤寒冷的水汽都告诉黑诺那是冷水。可是这时候施言就算站在冰水下,也浇不灭黑诺的怒焰。左手擒住胳膊,指甲抓进肉里一般。那人睁开了眼,水流下那人看见黑诺,轻轻地泛起笑,笑得春潮起又落,笑得镜花幻境。3 _$ V* u/ r& J& l(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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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诺烧心地怒、疼,他以为那是施言服食毒品的迷幻反应,不了解这种软性毒品最初的剂量是不会产生幻觉的,不了解施言发顶而下的水带走了他眼里的咸涩。很轻易就将施言拉出来,在施言无谓地好象要往床上趴的时候,黑诺右手狠狠抡出去。6 a5 i3 M& U$ V*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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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松听见那声惨叫,他抱着头蹲下去,眼底冲上来的热液令他欲狂声大吼。505的朋友和504的秦明旭先后出来询问,阿松心乱如麻,编不出合理解释只强硬地嚷少管闲事。因为再没有声音,他们半信半疑地看看503半开的门,觉得与三哥有关不过也放弃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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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b# y; |& z" N0 I/ F  施言就第一下叫出来,接下来雨点一样落下来的棍子打到背上,他一声不出。黑诺再瘦弱也是男人,后背落下的击打震得腑脏气血翻转,施言挨了一阵子喝过不少啤酒的胃里就开始大闹乾坤,但是他的连连呕吐黑诺恍如视而不见,棍子落下没有半分手软。& d& }0 i# ~& K
  
8 s* |* t9 [, }, S, n  施言因为吐到胃酸而被一棍子打跪下,他勉力双手支撑在床沿想站起来,结果好象激怒了黑诺一样,棍子下的又急又狠,艰难挣扎爬起来的施言后背又一次受力,他跪摔在床上一口胆汁喷出来,双臂无力支撑,肩膀杵在床上拱着如将死的巨兽拼劲全力的最后蠕动,然后就见大股大股的液体口鼻里外溢,人苦得激灵颤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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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诺扔下棍子,心嘣嘣跳到要裂出来,人这时候才开始剧烈地哆嗦,身子一软顺着墙滑坐。床上施言象被网上岸的鱼抽搐伴随着大口地喘气。
" a! t8 y9 t7 J: }  “我说过什么?”& n6 K6 s" T0 s/ u) B: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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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施言就是知道黑诺问题所指,带着一嘴腥气回答:“施言,我告诉你,你要敢出去充好汉装英雄,乌七八糟什么都新鲜地试,我打得你吐H二O为止。”旧时爱语重述,眼帘阖,心上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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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信了吗?”
, D! z2 r  J& z% g  “信。”" P: [# Q# e2 u
  “那么我再告诉你,施言,如果我发现你再碰那些东西,我直接废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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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7 f6 P7 G$ Z$ {) |第 71 章1 ?1 F7 g: o$ T3 L( }+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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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言的后背象受过古代的仗刑,黑诺不是高明的执行者,背上不说皮开肉绽,但是由纵横交错的分布深浅,可以看得出是一顿没有放水的皮肉之苦。由肩颈一直延伸到失去准头落在屁股上的惩戒,皮肤下被打碎的毛细血管浮现出红红紫紫,当得一个惨字。即使有人进来,也很难将床上苟延残喘撅拱的伤痕凄惨的身躯与健拔卓然的施言联想到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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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r# P" j  `; ?/ c% @  血压不再攀升,心跳频率如常,掌心的刺疼将麻木的神经唤醒。看着那具思念百转千回,梦中鲜活而又健美的躯体依旧以难堪的扭曲姿态瘫伏在秽物里,大腿内侧的痕迹令黑诺眼眶涨得生疼,嘶哑低吼:“去冲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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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G5 h: O/ R8 V' ?  那团肉抖一下,呆滞几秒,无神的眼睛里慢慢找出焦距,对上发令人。" w9 n/ F% X. l9 i' _: ~
  “我让你冲干净!冲干净!”倚墙席地的黑诺象抖起满身毛的狮子怒吼。1 s9 ^- N0 i4 d% H9 A7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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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施言上了马达地跳起来,虽然整个躯干都是火辣辣燎着,他冲进了卫生间。
2 O; x  v$ \6 S8 B  淋浴后的施言下半身围了浴巾,恢复了七八成的往日神采,只是走到黑诺身边表情就带了两分怯意与汗颜,默默站着,然后蹲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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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8 r+ Z! s$ V' m' f  飞扬的眉毛,高挺的鼻梁出现面前,原本惊涛风暴开始减弱的黑诺又被推上骇浪,太阳穴突突乱跳,咬牙切齿:“我宁愿一棒子打死你!”( R! k/ ^* T0 X( D. K/ ^
  施言拣过那根棍子,放在黑诺腿上,背过身撤了浴巾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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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棍棒落,没有尖锐的痛,施言就那么默默跪着。不知道哪里钻进来的一缕风让施言起了鸡皮疙瘩,他立即意识到黑诺坐在地上的。转过身,黑诺闭目仰头状,施言蹩到他身边,想伸手抱他起来但是快碰到他的时候突然又缩了回来。有些心慌要退后才看见黑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看着他,一言不发瞪着他的举动。) b) p/ K) X1 i" k!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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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施言期期艾艾:“地上凉,你身体受不住,坐床上去吧。”- S! T- G$ G1 H! X* z
  黑诺还是不说话,施言又不敢碰他,霍地站直了拿过两个枕头:“垫下面,这个靠后背上。”$ l  u6 B$ p8 I$ S
  
3 o6 P# E/ a; \  黑诺不动不接,仰头看施言,施言忍不住羞愧微微偏头。余光里,一只手伸过来,施言不可置信地将头慢慢调转回来,是的!一只世上他最渴望的,最美丽的手递向他,他象困陷坑井的旷工一样看见了星光,这一刻施言看见了救赎!  x; ]1 K3 H. R& W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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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隔一年又牵起的手,三百多个日夜的苦涩思念,施言无法不心悸激动。他握紧了那只手,生怕又被放开,紧得黑诺一声闷哼。施言惊觉异样,翻开掌心,细小的木刺密密匝匝,鼻子里酸得直冲而上。4 m& U, h+ G& v! @7 O& M%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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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诺是在走廊拐角的水房里将拖布卡在门上,一脚踹断了木柄拎到半截家法的。不管是有心无心,黑诺意识里就是折断这边握在手里而不会戳伤施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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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施言忍住酸痛扶拽黑诺,因为黑诺腿脚已经麻得动不了。将黑诺靠躺在干净的那张床,施言就赶紧翻抽屉果然找到那种简易针线,打火机燎一下针,拧亮所有的灯,他蹲到床边拉起黑诺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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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施言小心翼翼一根根往外挑刺,有些已经扎很深了,黑诺却拧紧眉头忍着,连神经遇疼的本能缩手也没有。施言竭力阻止眼里一层层漫上水雾,然而在一根很深的刺挖出来,血珠子立即涌上来时,那只手掌接到了热烫的滴落物。) W% O( C8 R4 z$ U  V8 k/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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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诺很羡慕施言,羡慕他眼睛里还可以有东西流出来。自己明明也在哭,疼得一颗心六月里飞霜,昏天煞暗地,可是眼睛里干涸得一滴液体也流不出。0 A* n& Y( e1 I0 H4 l0 A6 P+ n
  施言下手极力轻,极力浅,象考古学家在挖掘史前文明般谨小慎微。# j& m7 V' t  A#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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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点,狠点,你要负责拔干净(刺)!”
* |3 o- W, _' b7 u# b% ~  黑诺话里的信息令施言一下子崩溃,眼泪再也压不住,蹲不住而跪到,他捧着那只手哭泣,多少悔恨难补对爱人的伤害。他亲手扎入爱人心中的刺,倾尽所有也难拔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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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D7 L/ j  _4 O/ o9 w* }7 Q- f  “诺诺,诺诺……”
; @! M1 @; k  t7 M9 C3 }! }4 A  “满意吗?”, f' K6 ?. g6 y3 f. E1 g
  “……”
! Q% k8 z: J" {1 p  “我疼,你可满意?”
$ A2 H$ f" u& V% N2 s# J  “……”
( _9 J- Q" O" n) {1 A" j  “想出下一步怎么让我更疼了吗?”  l6 d3 P* F5 M* x" O3 _/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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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施言一直没有回答过,眼泪收敛一些就埋头挑刺。挑出一根,他就低头舔吻一下伤口,黑诺的咄咄逼问不见了,冰冻的泪腺被吻融化,一串串滚落成为压抑的啜泣。' I7 X6 N, Q: O( r, _$ k3 [
  “诺诺,别哭,(我)再不做让你掉眼泪的事。”
! ?1 R" ]! v; U& I2 q  施言挑出最后一根刺,站起又俯身久久亲吻破损的掌心,眼帘上挑:“诺诺,不要原谅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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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打死你,绝不原谅,我打死你,死都不原谅……”黑诺扑在施言身上癫狂捶打着他背脊,施言伤上加伤疼得双目圆眐,稳如磐石不闪不避。黑诺一口咬上他肩头,施言头猛后甩脖子反拉到极限青筋凸起,而双手却温柔地支撑着黑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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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5 r$ d; ?3 `# T: L  牙木了,舌尖上有了铁锈味,黑诺松开了口,人虚脱地晃。施言抱起他放倒,黑诺象稚儿一样揪着施言一只手,可是灵魂飘渺似乎分离了肉体。施言手表都是脱在503的,之前曾经听到走廊喧闹过一阵子,那是牌局散了,晚上要回家的撤走一批,所以现在至少有凌晨1,2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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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R  |3 I1 ?1 u  施言单手拉过来被子给黑诺盖上,惊扰了他眼珠转动,落在施言身上就如被磁铁吸住了,接下来施言感觉手被攥扯,惊愕以目光询问。黑诺眼皮缓缓覆盖,静静无声,手再度攥力。施言掀开被子躺下去,人落入胸前,黑诺柔顺蜷伏在起伏的胸膛,眼帘再未开启。; {* \- ~) T! C  K" l.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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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施言被咬伤的肩压在黑诺头下,半侧半仰卧的睡姿令后背放在火焰上炙烤一般。然而这是黑诺最习惯的睡姿,少许的重量倚靠到施言身上的睡眠习惯。黑诺真的睡着了,辛苦奔波了一日,情绪的大起大落让他疲倦透支入睡,或者这个最熟悉的最眷爱的臂弯更是他可以沉睡的原因。3 ]0 @. X* Z, M! k
  
0 |3 B6 O6 R* k' Y7 o* E  施言待黑诺呼吸平稳悄悄起身,围着浴巾刚刚开门,斜对面开着门的505房里就听见动静,阿松连鞋都没有穿就冲到门口,看见眼神很清醒的施言他顿时松了气。
* G( f) ^& H" u0 e  “他呢?”阿松轻问。
& W' I4 V8 c( ]3 y( E2 _  “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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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西(衣服,503遗留的所有)都在我这儿呢,过来吧。”7 a, }" _9 B& V  p  x/ `$ I
  带上门留个缝,施言进了505。见到还渗血的肩头,阿松张张嘴,马上就又看见三哥的后背,阿松受不了地转过去不看。( q  S/ ~6 B7 S& n
  “三哥,你们、分不了,会熬到死的。”阿松凄懑幽幽:“俩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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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r! S1 X: Q  阿松确信看见三哥眼中光亮闪,但是象流星眨眼熄灭。一晚上强催眠自己冷静以维持局面换来三哥的沉默,阿松终于不甘爆发:“三哥,你曾经说过私奔没有条件,现在时机还不成熟吗?钱你有了,去哪他已经替你们决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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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叛亲离是吗?我什么时候不站在你们身后了?拎起来王丰、明旭、维新和顾少,有一个算一个,当面去问他们,有没有人会因为你们一起了而绝交?谁有二话,滚他个鸡巴蛋,要多远滚多远,他也不是咱们兄弟!我就不相信这么多年兄弟是白吃饭的,会因这鸡巴毛事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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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松,”施言说不下去了,他怎么会不感动?这么珍贵的支持来自他逼着放手的邱林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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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松自己也是难过得风萧萧兮,壮士扼腕地哑着嗓子:“三哥,你担心父母是吗?你爸妈无非是我多出来一重父母,你有本事你给他们养老,你们真进不了那门,我养!大不了我也下海做‘倒爷’,你和维新路子野,我也不差。”% Z" I* y8 l5 W; q( [/ u7 [,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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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关键不是父母了,你不知道,只要他一句话,我不在乎千古不孝骂名,遗臭万年都不怕。我爸妈经济很好,说实话以后老了有退休金也不靠我养老,全当我这儿子早逝吧,而且我父亲那边其实是可以商榷的,不一定就是死局。”# z! c# s7 y  a5 ^& z" S" M. G"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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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松听见有转机眼睛马上亮了,而且三哥说得有道理,他们出入三哥家多年的确感觉施叔是一个善解人意,虚怀若谷与他们沟通的长辈。一圈兄弟的父母中,就自己父母和施叔是最受大家推崇和喜爱的父辈,因为他们不象大多数家长是套他们话,腹中可能暗笑他们的幼稚。殊不知只有诚意平等的朋友之间才会有发自内心的交流。8 d( h+ u4 A9 j; F( d: S9 B( ~
  
' n+ j1 C  i8 C8 W6 D, R+ Q  施言苦笑指着肩头:“这我就确认他做下决定的,他回来了!他可以原谅我喝药,然而他亲眼目睹……,我不敢妄想他的决定未变。”+ x6 J' e/ D( n( _: i- S5 d2 f
  阿松亮起的希望又萎顿,他懊悔没有提前通知到三哥,他懊悔最不堪的一幕。他也不知道黑诺能否承受住,能否宽容地原谅三哥了。早知道黑诺是奔着再续前缘来的,他死都应该先找到三哥。1 l; T: y1 _. q3 Y$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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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明的晨雾钻进来,湿冷笼罩了夜话几个小时的二人。阿松缩缩脖子看时间:“5点半了,一会(怎么打算)?”$ G9 \8 L' u1 A8 [
  通常他俩外宿也会6点半(7点半上班)退房,习惯要回家去洗漱换衣服,而别人一定也会爬起来搭车。
4 c: A4 n4 ^5 |; C) }( X  “我今天请假,你一会和他们走就行了。”施言舍不得中断黑诺的睡眠,而且不知道以后有没有他枕在自己胳膊上酣睡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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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施言回到房间,侧睡的黑诺眉际紧蹙,一年了,他还是惯性地保持着以前是睡态,施言坐到了床边,视线里充满懊悔呵惜。他给了深爱之人睡梦中都难解的忧伤,情何以堪。黑诺似乎感觉到了身边人,偎动一下。施言手伸进被子,在褪掉上衣的时候黑诺迷糊地张一下眼又继续睡。9 U8 O' M& H1 z: F9 s+ X: r6 u&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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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施言躺上去,黑诺自动贴近,胳膊送出去为枕。施言抱紧他肌肤之间不忍留下丝毫缝隙,但只是相拥,不带有一点的情欲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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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r) ^; ]) ]  邱林松上班才几分钟,就接到施叔的电话。当施叔语气焦急询问阿松,施言早上没有回家而且大哥大打不通,班也没上的时候,阿松才想起来三哥大哥大昨天就没电。他硬着头皮承认昨天晚上在一起,三哥今天请假。施叔以不容商量的口吻告诉阿松他亲自向阿松领导请假,马上派车来接阿松。2 i* F5 f3 Q: g* m' L, a$ x& r0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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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松连声拒绝施言父亲接人,表明自己即刻就去施叔办公室觐见。走过去只有7,8分钟的路,阿松足足让施言父亲等了半个钟头。他放下电话以后本来立即接通了王丰,想让王丰先去找三哥,他可真的害怕再发生一次捉奸在床。可是当王丰问他什么事的时候,他反而变了主意,三哥和黑诺前景还不明朗,他不能够现在露马脚。因为一旦挽回不来,阿松觉得黑诺不可以曝光。. B9 V9 `3 N; E; W6 E+ ]- o/ ^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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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松给施言父亲问好,施叔并没有责问他的龟甲速度,招呼他一块坐到了沙发上。茶几上泡好的茶显示施叔耐心的等待,人到中年的施叔并没有一般领导的大腹便便,岁月凭添了他眼角的皱纹,同样沉淀给他眼中的睿智英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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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8 w$ S( A; J- g  施言父亲身居要职多年,仕途步步高升,而风评一贯良好。即使许多人议论他有一个不般配的妻子,许多人并不认同他妻子的所为,也无法动摇他是一位出色的管理者,本领域技术卓越的专家。连阿松的父母在家提到施言父亲也从来是好话,所以阿松的家庭很喜欢施言,也很喜欢儿子与施言做朋友,所以才不介入他们俩幼儿园起就三天两头的互殴。父亲那时候来接他,都是带着笑调侃他们俩:今天谁打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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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k: _4 N1 E9 D6 W  阿松暗暗拿三哥与施叔对比,三哥五官集合了父母的优点。俊逸狂狷,虽然这几年有意收敛,在面前风度儒雅之人的比较下也象小儿科。阿松不知道三哥到了中年会不会也生出这种气质--可信可靠,值得信赖,值得剖心。: M7 \1 h9 j* c%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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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以告诉我,小言现在在做什么吗?这一刻?”
& c% L; P0 @- n! u9 |9 ~! W- w  “睡觉。”阿松自己都控制不可以打哈欠,估计三哥也好不了。# G3 G% K: Z1 a( P7 r
  施言父亲微微一笑:“昨晚你们睡得晚?”' |7 o1 X% p! C: y; q0 F% `( v
  
. [  ~4 ^" a9 y# i9 Y. s% }/ P  “嗯,其实,我和三哥没怎么睡,我们聊天不知不觉就5点半了,然后我直接和王丰他们回来了,三哥累了就睡一会。”这些都是真话,阿松回答起来也溜,想给施叔留下诚实的印象好混水摸鱼掺假。& _& v2 n0 s6 E: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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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都回来了?小言是喝了酒去睡了?”
% a$ t$ K" R5 u# v8 P  “没有,施叔,你都知道了那不是酒,”阿松摇头有些尴尬:“三哥以后不会喝了。”阿松可以保证经过了昨夜,三哥一辈子会拒绝类似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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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以后不喝了?”
! w: L! K' p6 m" D  “昨天有人教、”阿松咬了舌头地把那个“训”字吃回来,改口:“昨天别人劝三哥不要喝了,我相信三哥不会再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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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施言父亲点头,露出微笑,似乎很欣慰。阿松也陪笑。
* n3 o3 l& k. L+ l# T5 r* _- U  “我可以见见劝小言不喝的那位朋友吗?”9 C" y! d8 z1 x6 Z7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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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0-6-1 22:43:57 | 显示全部楼层
第 7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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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2 E) p( d7 r- i4 L“我可以见见劝小言不喝的那位朋友吗?”" K. k" g5 r. g" Q) j, W0 f
  阿松似乎听见了我佛、天父的召唤,心里哎呀妈呀地叫,还要佯装镇定地端茶喝水。他象牛饮一样喝,对,先把嘴占用上。杯子没有魔法,不能象不老泉一样永不枯竭,牛抬头的时候,一双温和的眼施施然地等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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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Q- q. d2 m2 `" E* n  施言父亲给阿松又添上水,阿松胡扯着解释:“有点渴,早饭吃咸了。”
/ `) B5 V+ R5 x: G6 |8 l# j  施父点头。他越不兰舟催发,阿松越觉得不安。自己就象一个小孩子,明知道大人看穿也坚持着,内心一叹:“叔,他回去了,他昨天才来的。”& t& O, {, t# D& L! X/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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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松误导施言父亲那人家不在这里离开了。7 ?  Q) h. a( g  o  L# a
  “你们都熟悉吧?”
9 j) {7 \) l) k% P& E6 r4 a  “嗯,熟悉,我们也交情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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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7 i0 D- o9 ^  施言父亲不易觉察地眉头纠结一下:“你们认识几年了?”9 J1 F. R4 b! ~  I  M# v
  “快8年。”说完阿松就发现施言父亲的目光有异,他突然就想扇自己,亡羊补牢地辩解:“他原来在这,后来转学了。”
4 E" |( w2 S6 W0 F  “小言大学里有喜欢的人是吗?是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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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松犹豫了,刚才顺嘴就答的失误让他小心了,他保守地回答:“他们关系是很好,但是其他的,三哥没说我也没留意,主要我们大家都不错,就不会往那方面想。”半真半假地应对还不忘玩笑来解危:“叔,你是着急给三哥找女朋友了?三哥这条件,有什么可急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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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y, T! z, x: D' ]  施言父亲顺着阿松的玩笑轻松几句就送他出来了,临别还说下次有机会,那孩子来了要见见,谢谢那孩子。返回办公室的男人坐在皮椅上却困惑地思索,是什么样的孩子高中和儿子很好又转学走了呢?他翻开厚厚的黄页,拿起电话交待。做完这些的男人,揉揉眉心,叫进来秘书又进入到全心的工作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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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g% u1 E4 ^$ y! [' F& k2 r  下午一上班,就有人来给施言父亲送来一份报告,里面是施言高中三年学校里转出、转入的学生资料。不知道是不是黑诺的名字太引人注目,施言父亲第一眼就看见了这名字,并且有怪异的熟悉感。而所有的名单扫过,最后施言父亲将黑诺的名字圈起。这一笔和领导们的圈阅习惯一样,然而这一笔让施言的父亲心惊。这个经历了中国最动荡年代,这个敏锐的男人似乎嗅到了不寻常。5 \9 o- V1 U. S2 `4 S0 v# q4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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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在记忆里搜索这个罕见的姓氏,多年前儿子迫切要调动的一个人浮现上来,那是儿子第一次对自己行使权利的要求,而后又一个同姓氏的年轻人的毕业实习。他想起来了,那个和儿子冲突导致他放下工作匆忙赶往医院的人,也是事隔几年让儿子追究对妻子大发脾气的人。) Y$ Y3 |" a& i1 G! t$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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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个电话,施父很快知道黑诺由于复课而今年尚未毕业,联系上A大人文学院,辗转接到了法律系辅导员的手里:黑诺已经在昨天就请假回家要到下周一才返校。施言的父亲象战场接到前线溃败的指挥官一样无力挂断电话,他取消了下午一切的预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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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邱林松在同一天里第二次坐在施父面前,只是这一次他是没有准备、没有得到通知的被施父的司机直接出现接来的。
- c/ |: j9 v7 r/ D) g: f& m3 r  “小松,我找你来没别的意思,就是想了解一些情况。昨天回来的是黑诺吧。”9 r7 U$ T0 e/ E2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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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黑诺的名字被拎出来,阿松反倒不惊惶了,司机突然现身本身就带了含义,只是现在明白了。
; Q2 K$ j* y% x3 R( [2 b  “你们这些孩子我都熟悉,咱们唠唠我不熟悉的黑诺吧。他是后来和你们玩到一起的吧,我到现在也搞不清楚这名字到底读什么音,好象听小言说的时候念h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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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贺龙的贺音。”经历了多少残酷的政治斗争而屹立不倒,掌控着千军万马营运的人,面对自己早上露的破绽下午就被他稳操了胜券阿松也不抱怨。现在他盘算的就是控制兵败如山倒,该坦白多少,要如何坦白对三哥黑诺最有利。: u" P, Z5 `  i" q. P. o$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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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应该说但凡阿松现在开始说的就没有谎言,他将他们一伙人如何认识黑诺,如何与黑诺结缘的高中往事逐一道来。他附带了自己对黑诺的第一印象,被三哥踢跪的不卑不亢。他详细讲述了“人肉沙包”约定的始末。他讲到未知的原因导致了黑诺的落榜,即使现在也没有找出究竟,但是所有认识黑诺的人都相信那绝对不是黑诺本身能力的问题,而是存在着一个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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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1 w! X4 X8 b$ J8 S, N# a: v  施父很认真,一边思索一边倾听,没有打断过阿松也没有提问。阿松对高中那几年能够想到的都交待了,对大学却几句话简短概括总结:大学以后,我们不同校了,周末有时间才互相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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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f8 G$ R: s6 W5 b  阿松事情叙述得很细致,很多细节都不落,但是没有对黑诺半点的夸赞评价,他相信世人若有一杆公平称,自己就无需赘言。
: x+ f/ E  g" ^0 D- d  “很不错的孩子,难怪你们又多出来小哥们。他大学读书应该不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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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诺和我们都不一样,进大学就进了学生会,后来一直做到学生会主席,而且他另外考到了双学位。虽然不是一个大学,我们曾经去看过他的活动,有他组织的,有他做主持的,也有他受邀的,反正他的大学生活与我们截然不同,他应该算是那种教授喜爱的勤奋学生,领导看重的那种积极有为青年吧。”& Q; S" F( e8 ?) Q
  
1 \9 p" ]1 C& L  i# y/ v  “他也快毕业了,有打算分配回来吗?”; b3 V) N  I, R7 Q+ ?; b
  阿松心里翻腾,说与不说之间摇摆,最后选择相信施叔的人品,不是会阴险的暗中动手脚之人。于是直言不讳:“黑诺应该不会回来。他考到了美国和加拿大的留学,美国那边还有人在为他担保,听说拿到签证的希望很大。这个夏天他就应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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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施父对此倒是表现出来吃惊:“那孩子要出国?留学?”
4 f8 z+ b5 |5 P9 |& I  阿松走了以后,施父久久瞪着自己圈画的名字。几乎8年,才20出头的他们已经认识8年,在成长的岁月中这几乎可以看做是青梅竹马。由小松言之凿凿那种酒的清除,可以彰显出后来加入的这个男孩子,对儿子的影响大大超越了玩泥巴开始的那些小哥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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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 H+ M- N( u3 y: ^1 d# h  这是怎样的一种冤孽?施父力气被抽干,心绞痛。他的儿子为什么会走入歧途?对于黑诺大学以后,他只局限在黑诺这个人的了解,而没有查问黑诺与儿子的关系。不管小松知不知道,他不会从别人口里来确认儿子的逆天。& H" ]$ r, _% Z+ m5 I,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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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早在上午,小松在回答“我们交情也不错”的时候,他就觉察疑惑。男女之间通常用关系、感情来形容,而男人之间才习惯称交情。而且从开始到现在,小松没有回答儿子大学里喜欢的人是不是黑诺,正常的反应是他上午就应该笑着指出自己闹的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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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q, I) ^: ~# i# L! ]  唯一让施父缓解心绞痛的消息是那孩子不回来,而且会走得非常远。他终于知道了儿子痛苦的根源,而且庆幸那是个优秀的孩子,让儿子无法掌握的孩子,他们才可以双双迷途知返。父亲下定决心要更多关心,更多父爱支持儿子回归正道,他要默默陪儿子战胜生命里第一次伤痛。5 J' c/ A' P1 d- D3 j" h- t: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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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施父在察觉到儿子感情受挫的时候,不是带着一种期望,期待儿子遗忘转而接受门当户对的戚欢,他或者会和儿子好好谈一次。如果施父不是觉得失恋是成长的必经之路,他也会及时和儿子沟通。如果……如果施父在黑诺回来之前知道儿子恋人的秘密,他或者有希望用父爱“挽救”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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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r! i) e2 c8 Y( V* q7 s  然而生活不给他倒叙的机会,在他做下决定的时候也是黑诺对施言宣判的时候,而黑诺的判决效力显然又高于他。在他心存侥幸时间与距离不得不让迷途的孩子回归的时候,他不了解羔羊的再度牵手让他们由浑浑噩噩中苏醒,重新成为草原上的狮子与狼,联手迎接穹苍下的风雨。6 @* W- O) O6 e
  
9 ~' ~+ k1 z- k+ o  黑诺醒在施言怀里是毋庸置疑的,也是回来之前就预想到的。他没有回家直接找的阿松,甚至到现在也没有想回去看看,他本身请假回来就只是为施言。上次与施言匆匆二见,娱乐城里尚是失落气苦,但还可以压下蠢蠢杂念;而校园的清晨一抱再被推开,黑诺终于开闸了滚滚情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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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次被施言推出,一改平日施言紧迫逼追,黑诺争取摆脱的模式,让黑诺真的明白自己有多贪念施言的怀抱、施言的体温了。他明白自己有多么不愿意、不甘心与施言只是彼此记忆中的亲人。他可以想到将来耳闻施言的娶妻生子,然后目睹他身边的位置被一位女人窃取,怀里被一个幼儿霸占,而陪伴自己的是无尽悔恨。- @% C% l5 `9 s+ z) L" V
  
$ i( u5 _: e9 }! G9 }8 a  黑诺可以想见自己的后悔,他预料自己必然的悔,因为仅仅现在他就嫉妒到欲嘶喊欲吼叫。人不在眼前,心念被强硬锁起;而那个晨光里的拥抱,心锁断裂,黑诺终于看清楚锡刻的心语:施言!: R3 U+ P* l& \8 J
  
; `; ^2 q( ~; R' G& N3 q, Z- [$ a  而意识到阿松赠松的药有问题,施言一夜地焦急等待,施言失控地摔药。然而他又克制住所有思念与关怀,对自己一夜去向保持缄默地离去。黑诺懂施言,懂施言除此以外什么都不说是免除自己的惭愧。黑诺少誓言,少承诺,少花言,但是他却始终认为自己在这份感情中投入的深于施言,因为这是他唯一的感情,唯一的一杯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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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G0 E$ n- y$ t- `  曾经他和老学生会主席李明启这样描述自己的感情观:爱情是一杯水,一生中只有一杯。浇灌在某人身上就收不回来,若想改弦易辙,就要看杯子里是否还有水。即使有,幸运的或者是半杯,不幸的是残底,但是都不可能再是完整的一杯水。人有的时候不是不想开启新生的感情,而是因为杯子中已经没水,没有感情可以去爱。所以黑诺说学长将来会有一份亲情的婚姻,也会有一份友情的婚姻在心底(指刘欣)。0 t0 f/ D& w- x* c7 b. @
  
! J) D8 s4 R5 l- f  黑诺有个执念,他坚信自己给了施言完整的一杯水,所以说出口的爱语不多。他认为一个男人每天满口挂着爱显得轻浮。可是,分手后一次次不露面的帮助,不求回报甚至避免给自己压力,这样的施言倾注给自己的难道是半生缘吗?他承认了那看似随意的唇尖爱语是并非逊色自己的痴爱!来自施言的霸爱!$ C, k3 X4 V: l, q# K" I
  
# G/ A9 z; U$ r8 t  黑诺这一星期几乎都和唐朝一起晚饭,他在打听去美国的其他途径--商务签证和旅游签证。他也通过各方面查找美国的吃住行消费信息,从自己法律教授那再次借出来以前为兴趣看的《走遍美国》。他研究那劲头,要唐朝笑他不要那么迫切,去了以后自然就会变为美国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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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说回来的时候还有着不明朗的模糊想法的话,在听见看见那一幕以后,又怒又恨的自己是不肯放开他了。打是打了,为咳嗽药水而打;咬是咬了,为他自甘污秽自己而咬。所以,黑诺会安然的睡了。所以,醒在施言怀里很安心。所以,施言睁开眼睛的时候,等待他的并非怒火与叱骂。/ k  r# ], V) N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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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施言醒来的一霎那都不敢睁开眼睛,因为舍不得放开人。
( ]5 k, A9 s# I" t  “醒了,就别装了。”黑诺发现他眼珠转动,声音不咸不淡。. b/ u9 F: P8 \' x- Y) Y' N
  施言搂紧了黑诺一下,俯头嗅在他发丝里,然后松手就要起身。0 t) s4 }3 F+ e6 L0 k
  
, i- m' h4 D# t' ^' ]- P4 s$ n( v  “谁让你动的?我还不想起来。”3 V: Y9 M+ d$ O
  施言怔愣一秒,黑诺不是暗示他滚远点别蹭脏他吗?后来这话什么意思?施言不敢胡思乱想白日做梦。
8 r' Q" j" n- y/ a7 i2 G  “掀着被子我冷,你是扒光我的。”( _' |' @( {;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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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施言急忙躺下来,搂人拉高被子,细细在他肩膀头窝下去。黑诺冷哼着枕到施言肩头,听见抽气声,看施言嘴角抽动他知道为什么了。头故意又狠狠磨压肩膀,发出鼻哼音。他这小动作当然要施言吃苦,可施言却甜得象喝蜜,看着他尤其可爱。. F0 `8 B" H1 d7 ~9 ?9 v- e
  
* o' |7 y  D- c& T6 L1 x) g8 _  俩个人就这样搂着,谁也不愿意打破这种静谧。因为醒的比较晚,几乎中午了,俩人昨夜的胃都属于吐空了的,所以饥饿很快光临。施言怕黑诺禁不得饿想订餐又不想离开他哪怕一会儿,而且自己尚是待罪之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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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W1 l( p- _2 q  “诺诺,对不起。”施言不说我错了,而直接是道歉。因为他的那些污行秽迹对黑诺、对他们之间的感情是亵渎。即使他们遥望对方,他也不应该玷污那份爱。
, j. I! y" U$ N- t  “我原谅,但是,你要跟我走。我去美国,你也要去美国;我去加拿大,你也要去加拿大。哪怕我去西北,你也要去。你可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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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狂喜上心可也伴着最沉痛的殇,因为他可以想到身体洁癖的黑诺要克服多少心里障碍才说出原谅。然而这就是他的爱人,所有挣扎不提,没有抱怨,没有责骂,决定了就自己去背负。若非挚爱,岂肯背负自己犯下的罪?施言慢慢收紧手臂,落下珍惜的一吻:“有你的地方就是我的归宿!”。! g4 }) F% j+ h; v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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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偎在那温暖的胸膛,黑诺笑得辛酸无奈:我多么不想原谅那丑陋,可是牵起你的手,我无法再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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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0-6-1 22:44:16 | 显示全部楼层
第 7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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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松在下班的时候试探性地打了三哥的大哥大,没有想到真的接通了。三哥主动约阿松晚上一起吃饭,阿松惊问:“你不用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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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V9 J4 ^3 W/ x! x$ Z( f  施言说已经给家里打了电话汇报,因为有朋友来所以晚上不回去吃饭,而且还可能明天再回家。阿松急忙问是向爸还是妈请的假,结果三哥是先给爸办公室打电话,又回家拿充电器的时候直接向老妈请示的。因为三哥提到父亲时很正常语气,阿松摸不透施父到底有没有洞悉儿子的恋人非同一般。0 a) c, R' U( |2 P0 S3 {
  
, N1 d! A3 `2 p1 ~* r  如果施父仅仅因为黑诺是男性,就将上午儿子喜欢黑诺的判断推翻,他就没有必要下午再多此一举。第二次谈话中,施父对感情方面没有任何探讨才越让人不安。能够那么迅速准确找到核心目标黑诺,阿松怎么敢小觑施父?) k; E& X  {$ ^- X'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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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于三哥能否得到黑诺的原谅,也不用明言了。本以为很严重的事情,事实上对施言黑诺来讲也确实严重的事情就这样意想不到的方式收场了,看见在包厢中头就要碰到一起正研究菜谱的二人,欣慰还是大过酸溜溜感觉的。黑诺听见门开,抬头对阿松一笑打招呼,那种发自内心的笑很富有感染力,将阿松微少的醋酸一下子就稀释了。3 Y0 M: P" I: z' r! ?) h;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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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他们兄弟三人很久没有单独面对了,过去的事情就象镜子上的划痕,令彼此间若有若无保持了避嫌的距离。阿松陪三哥度过了那个车中的情人节以后,二人可谓尽释前嫌,重新成为无话不谈的哥们,而黑诺与阿松之间的小疙瘩却让他们略有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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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在施言与黑诺从归于好之后,互相谈起独自走过的日子时,只是简简单单地说了一点,他们就发现了阿松始终在尽心尽力地关心他们、促成他们。连这一次也是阿松架起的桥,二人才有相见的契机。虽然施言被捉了个现场,他根本不会去怨恨阿松,就算黑诺没有回归,施言的心胸为人也不会找客观理由,推卸在阿松那里。, p3 z, M( u2 ~2 U6 `* A, e9 O
  
. s5 h* ]' e9 r  所以,不仅仅施言的感谢,还有黑诺重新对阿松全心意地认可。没有阿松先给施言打电话,他们也计划他快下班前联系他的。能够惺惺相惜已经不易,而能够在选择放开的情况下并没有冷眼旁观,并且站出来第一个支持的朋友,施言与黑诺无限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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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I4 f$ ^& f  m  或许男人之间情义升华了反而不会再言谢,整个晚上这个字都没有出现过,甚至抛开了兄弟、铁子这些感情词汇。三个人没有煽情的话,很轻松地讲下一步的打算,每当一个说,俩个听众就微笑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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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A' T0 L  J( |1 P8 f+ U' f  阿松欲让俩人放心大胆,尽可能减少后顾之忧地迈出一致步伐,他有了下海这想法。不过他只说自己并不喜欢办公室那种呆板的生活,所以想停薪留职。说实话黑诺对这些毕竟了解不多,因而也不瞎提意见,而施言这大半年就算是个小小弄潮儿了,在浪里也翻腾过,多有心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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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J8 ^( {5 g3 |  首先施言就反对阿松停薪留职的方式。无论是为了支持自己和黑诺,还是为了阿松本人,这都并非上上策。施言问阿松:“我们做生意的资本是什么?技术支持?我们掌握第一生产力--先进科技(专利)?还是我们有雄厚的财力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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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系,你和维新是通过关系发家的吧。”* u# H6 d- `! L5 A% b6 O, _- A( E
  “是,大家都知道,”施言拉近了椅子讨论:“你也知道是通过各种渠道的关系,而且你也只是叫我们为发家的,那么发家之后咱就得有其后的发展啊。只发了家不发展不是坐吃山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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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当然,我没说不做后面生意了。”! \% Z( f4 `3 v1 D
  “阿松,你想想,咱们既然靠的是关系,那么说白了咱们就是一个皮包公司,这种公司有长远生命力吗?而且无论进来出去都要有关系,咱们才可以谋取到最大利润。这么多人脉去打通,咱们得有多少银子扔出去敲门?”$ e% ]8 {) z9 D4 q7 L8 |
  
( ~% o' G& X8 z9 ~$ ~  “你上水(送礼)多少比例?”# j5 s3 g0 U# ], r- t% e
  “我,还有维新,我们都空手套白狼了,前期几乎没洒水,钱到手才给扣点。你说我们凭什么?”
+ \( q( \& O$ l0 w: F4 M8 R0 ]  说到这,连黑诺都听明白了,指着施言:“你们、你们是不是又做以权谋私的事?”
- L! R, U. Z# |  “用了两家老头子的职权换的吧。”% D4 K# b; A) d5 Z* D& ^9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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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施言笑了,握起黑诺的手对阿松说:“看你笨的,我家黑诺都比你聪明。”
! T7 g  H* Q# ]" s& @  “你家。”阿松拉长了音:“这么快就是你家的了?为什么不是黑诺家的你?”
; t" k9 f' _' F$ U  刚好黑诺也是有点羞恼施言的说法,正把施言的手甩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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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q6 C, G2 w8 i4 V# @  “看你,看你,瞎说什么,我当然也是他家的,我早就有自觉把自己当他家半个儿子呢。不信,你去问黑叔……”施言舔着脸还是占黑诺便宜,只有女婿才是半子啊。
2 D8 k$ L8 o) E* o, [  \  黑诺站起来去厕所,施言有些话才赶紧抓着时机说:“阿松,说真格的,咱们就捞一笔那没啥说的,就着眼前利益用呗。可你想,老头子们都有下来的一天,到那一天咱们都不做了?收手关门大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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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1 ]! @1 U: {4 J2 o  你也看了,我和他以后花钱的地方少不了,你看我赚得多,他这学费生活费一进去也不多了。我们既然在一起,我就不能够让他用别人的,我也不能让他因为和我走到了一起受委屈、吃苦。以前我就琢磨过生意这事,要想求长远发展,手中有权是必要条件,然后咱们还需要找个好项目经营起自己的实体,那才是真正的生意。”: m; a9 Y) B1 Y& k3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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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松觉得言之有理而点头赞同。) u5 v, \( y+ c' @0 y' ~
  “我不建议你出来是觉得咱们自己就应该往上走走,那样父辈下来咱们就上去了,自然不会吃鳖,业务上还是有护航的。否则只倒来倒去那么简单,我也早干脆地下海扑腾去了。我一直考虑找个稳妥的人,以他的名义注册公司,而咱们都在暗处,将来让公司靠着咱们自己的树荫发展也方便。”  A9 ]! U8 o& p% s( M%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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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施言是想将自己的一些业务关系现在开始逐步介绍给阿松,他也觉得自己真的离开的话,这些关系需要信任的人继续维持住。而他也愿意将金钱投资到阿松身上,辅助他仕途宽阔。自己要和黑诺离开,为自己设定的路建议给最好的兄弟,希望大家都有个美好的未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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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实际上阿松是物质欲望、权力欲望都不重的人,施言知道他这决定又是对自己对黑诺的一种支持。黑诺回来他们就转了话题,有关钱啊这些敏感话题施言不愿意在黑诺面前说,一则怕给他压力;二则会让黑诺感觉和他们之间有隔阂。7 q/ P& ~5 ^  H# c6 K& e$ v%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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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施言当然不会回家,阿松开车送他们到真正的酒店休息。昨天那家估计施言再也不敢去了。' T( T& }3 d- j7 o* T6 I* @
  躺在床上又是一个枕着另一个。施言欲言又止,黑诺早看出来,用眼睛来询问。6 K  ]/ V* V  v% B7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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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诺诺,”施言吞吞吐吐:“阿松刚才告诉我,今天我爸找了他2次,第二次都是问得你。我觉得他是知道或者怀疑了。”
5 a* @& F& T0 F  “知道就知道吧,穷途未必是末路。”. a: k4 w' {: j
  7 z& J" f( c8 C. c
  施言大大地震惊了,阿松偷偷告诉施言是因为不想影响黑诺的快乐心情,他昨天晚上还在经历着痛楚;另外更加是怕黑诺担心惧怕曝光。黑诺那时候宁死都要分手,不就是担心这吗。
3 [" I( {* }' \, e  
* g7 }6 Q1 X: n" }  “我爸他知道了。”施言又重复一次。
  B) ]% A! G2 }4 B6 @% [  “知道了,我又没有耳背,那么大声。”黑诺蹭蹭头嘀咕:“不就是你爸知道了吗?我还没喊呢你喊什么?而且迟早都要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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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施言伸手摸摸黑诺额头:“不冷不热,不应该在说胡话啊?”
- K  E: Q. E& Y  “施言!”黑诺气愤拍下去他的爪子:“我既然回来了,那么无论是谁知道,我都没有喊怕的余地。难道你希望看见我现在屁滚尿流,落荒而逃吗?”$ }4 B8 e( j3 {
  
2 C- V3 E! }9 _: P  P. r" w  这铿锵有声的宣言,就是黑诺情比金坚的誓言。施言潜藏的不安被连根拔除,对黑诺保留的不信任烟消而去。他相信黑诺了,相信黑诺这一次会与他比肩而立,面对任何电闪雷鸣。. M. @1 g& H6 d! d1 a) C
  , S7 @; [7 b5 W: O" E" v: C  A
  “阿松确定你爸知道?”
6 W% @2 F: W8 a9 d  “嗯,八九不离十。”8 T, b7 J% l! c! Y
  “你估计你爸什么时候会找我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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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保证不会。如果真有那一天,他会先通知我再去你家。”
, t& B% `- Y6 b  黑诺歪着脑袋想了一会,问:“你今天说不回家,你爸没有反对?”+ t3 _- E$ A/ @) s
  “和往常一样,问去哪里?什么人?说不回去睡觉的话提前打个电话告诉他们,然后还是说少喝点。”
8 m( o2 ~  C/ ]5 Y6 x& u! i  “你爸什么性格?他怎么连找你查问也不找?他从来不打你吗?”( F8 v9 Q( I  q4 W% d* |9 k+ J  g: _/ L
  : s, V% \3 r3 O) G) R; s
  “诺诺,我爸是在给我留脸,他不愿意伤了我的尊严。就我了解的他早应该知道我有喜欢的人,然后又得不到,”施言偷偷看一眼黑诺:“我爸现在大概才明白我为什么那么荒唐,阿松说他连那咳嗽药水的事也知道。今天他又从阿松那知道你要出国,他现在不拆穿我,一是心疼我,二我猜他是以为我们根本不可能在一起,我们自己就分开了。还有,我父母从来没有打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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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5 o9 R. h& x8 h6 M1 G( h  黑诺很久都不说话,施言安慰他:“我要弄签证的话,不通过我爸,我想找维新帮这个忙。”因为在下午的时候,黑诺曾经说过,看自己最后是哪里签证,然后施言的签证要靠施言自己想办法。6 p4 C) r5 Y  N( E9 M" B
  
2 u  R0 l# m4 w6 T& e  黑诺叹了一口气:“施言,我是觉得咱们有点对不起你父母,他们是最好的父母。”在施言说到父亲给他留脸面,还要考虑他的尊严的时候,黑诺心就被刺了一下。这是施言所不能体会的,对于被剥夺了那么多年人格,尊严被蔑视的黑诺面前,那是弥足珍贵的。
5 O6 B, {* Y- r/ A" [  
+ H8 a0 D, d; X6 B' R2 i  记得以前施言母亲找上门来,从而带给黑诺很大的灾难,可是无论在当时还是现在,黑诺都肯定地说施言妈妈是好母亲,在黑诺看见她的舔犊之举时就已经被征服了。而那么高位的父亲居然也会如此细心温情的以儿子为先考虑,黑诺真的在羡慕施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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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y5 b' `1 F6 \1 y6 {. x, Y  施言上大学以来对父亲扭转了因母亲授予的负面形象。而后因为自己的经历,自己的成熟,他学会了正确看待父母的婚姻、感情,而上班以后的见识让他更加敬佩父亲,不仅仅是专长,还在于责任。父亲是一个有担当肯负责的人,企业里每年多少大事小非,他从来不会找无辜的替罪羊。这样赢得别人竖大拇指的父亲,施言又何尝不骄傲自豪?- f: e0 O/ k6 k0 g4 ^/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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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诺诺,如果咱们走了,我可能会瞒着我妈一辈子。但是我一直觉得有一天,时机成熟了,咱们俩会去我爸面前坦白的。因为他不仅仅非常爱我,而且他懂得生活、懂得感情。他的理智会让他公正地承认你的优秀,他对我的父爱会接受我的选择。”( ?- m' H; d) _; G8 w$ F5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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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详细给我说说你的父亲吧。”黑诺象求知欲旺盛的孩子。
" ^$ F0 j, L5 ?  那天晚上施言将自己心目中的父亲坦诚在黑诺面前。就算施言是他的儿子,或有崇敬偏袒,但是黑诺相信做儿子的第一手资料可信度还是很高的。听过之后他们其实不要再分析也可以推断出父亲的窥破,以及为何保持了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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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L3 |8 X* b; e& L: g. q7 {  黑诺和施言商量的意思是眼下还不算恰当时候,父亲既然以为他们主动分手了,他们也先低调着。由于白天还有些昨夜的后遗症,俩人话不多,该沟通的都没沟通,今天晚上就全面地交换了一些意见。所以到后来都是困得哈欠连连,二人才钻了被子。这也避免了某种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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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久别了的情人躺一起,肉体相亲,又处于干柴烈火之年能心静如水吗?可是施言可不敢轻举妄动,而且他还有点自惭,那里发热都觉得自己太过无耻,怕让黑诺想到什么而拼命打消欲念。, t# N3 E  a6 M$ w' 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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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诺呢?施言是个什么秉性他还不清楚吗?以前就是天天喊饿的主,天天欲求不饱的色魔模样,这都饿了快一年,眼睛不发绿就算不错了。可是黑诺过不了自己心结那关,他不对施言唧唧歪歪,用不着施言抓着耳朵跪洗衣板,用不着施言装孙子来哄人,他不为难施言因为他选择了施言,可是他为难自己。他没有忘记亲眼所见,他无法让那根东西进入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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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醒来,施言终于问出了自己耿耿于怀的一件事:在娱乐城相遇的那夜,黑诺睡在哪里?黑诺失笑,他没有想到施言还记得追问呢。其实自己只是心情低落去了唐朝那里。. [. b5 n! K9 B6 V( I1 _.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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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样黑诺也有自己郁结的--施言双腿内侧的痕迹。对于施言允许别人在他身上留下私密记号,黑诺比他爬到别人身上发泄还介怀。然而黑诺的性格使他耻于表示,所以他才不会知道施言甚至在女人身体里的时候,也不让她们搂上自己,如何在那留痕?是施言对抗药水自己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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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诺返校了,在他拿到美国签证之前,施父与他和施言间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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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0-6-1 22:44:43 | 显示全部楼层
第 74 章6 `# {- j1 e/ c; h

2 D" E- r9 f, A施言这段日子给父母的感觉好像家里多了一个女儿――父母贴心的小棉袄。他在家吃饭的时间大大多起来,而且会陪父母一起看那些他一贯难以忍受的琼瑶剧。母亲高兴儿子的恋家表现,儿子在家似乎丈夫的应酬也在减少。父亲也发现儿子生活方式一夜之间就变得非常健康,即使和朋友们出去玩,也都及时打电话回家,并且除非周末去了MO城,儿子可是天天回家睡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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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r2 p% L2 M( |9 R  不用花复杂心思,这些变化都是儿子与黑诺见面以后发生的,施父对黑诺可以令儿子积极向上还是有一点点感谢的。所以他关心的只是这影响有多久,那孩子走了以后儿子如何保持不重蹈覆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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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O% a/ X$ S0 T( {  黑诺在6月份面试拿到了签证,美国的签证先批下来的。接下来就轮到施言了,他要偷偷先办理护照,为了不走漏风声,狡猾的施言由邱林松出面在公安部门办理。然而谁都没有想到马脚出在护照照片上。, u! {$ S. x$ S. K% t8 `9 Z" I
  
0 {& A- V  `( W5 T  护照需要的照片和普通免冠照片不一样,施言在照相馆拍了就拿给阿松,但是他不知道照相馆多保留了一份做护照相片的样品。小地方中谁讲什么肖像权,听还没有听说过呢,用你照片那是因为你长得好看,你还要觉得荣幸呢。1 k. l% q2 {- r. t9 f4 A- O+ ~
  
3 h8 H. V$ `& Q9 M. [9 v  大企业的秘书专门为领导跑腿的,因工作需要来到照相馆的时候就发现了自己领导家公子的照片。知道施言照护照像,他也不觉得不妥,因为施父出国的时候一般都是带团的团长,按章程团长是可以带一名亲属的(当然大部分人带老婆)。秘书通常都是头脑灵活,能说会道之人,回去当然不忘对施父大大吹捧施言的样貌出色,得以被照相馆留做样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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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晴天里响霹雳,施父突然就想明白问题的结症了。他的儿子根本不是因黑诺劝止而戒除恶习,而是黑诺要拐带他的儿子出走!儿子这些日子的行为得到印证,他在最后地尽一个儿子的孝心。施父不可谓不惊不怒不疼,辛苦抚育成人的儿子竟然为了一个男人打算先斩后奏地离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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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3 i' i+ q7 p: o5 q  顺藤摸瓜,自然抓到负责办理护照的倒霉的马仔阿松。短短时日,阿松已经第三次坐在施父面前受审了。施父一反常态,没有了和蔼的笑容,而是严肃地注视了阿松一会才问:“护照办好了吗?”, g7 A1 z' t4 u
  2 Z' g, N9 r& k/ Z8 M1 W+ l% T
  阿松和施言黑诺最近见面的时候都曾经提过施父还在心存的幻想,不忍主动出击,就先一样装糊涂吧,毕竟施言的签证还是未知数。三人也推测过施父的隐忍会不会坚持到施言的出走,所以各种情形几乎都假设过的阿松想了一下反问回去:“施叔,你,都知道?”
* A1 n: R( S& w1 q1 D$ s) k  “差不多。”
3 |0 N$ D, F9 t# H0 a' j- D  “那你还想知道什么?”$ B% W: v- B7 ]0 u  g8 t( u
  9 M! m* X5 A! J! `0 |
  “小言是不是因为黑诺要出国?”
0 i$ G- ]  v! i  “还有吗?”
* V7 F0 L  K  a. A  施父没有立即给予答复,阿松拿自己大哥大拨号码。+ u7 W: x4 ~% a. u( O- C- o! f8 `
  ' A0 n  R( M! O* |5 y" s5 V
  “三哥,是我,你有时间不?……嗯,对,现在……咱们出来聊,有点事说,关于护照的。”
( n  d" u. a! Q+ l  施父一脸纳闷。0 F0 j6 |5 z: C  ?! \) \4 Z
  “叔,你还有什么要问的,我一会一起都问了,替你问全。”
, X2 W6 V6 @' d/ H- |$ q  ! l7 _( Q2 s2 L5 ^) c6 E0 n
  阿松带着施父去了一个不大的小酒吧,施父一看就是没来过。进去灯光迷蒙,阿松熟悉地给服务员交代了两句就领施父走进一个隔断,这里几百坪的空间沿着墙被竹子隔出一个个小空间,中间却是一片空场。因为还是白天,每个小隔间的门帘都挂起,一目过去还没有任何客人。% C- ~8 }# v9 i# c: L4 g/ }0 C. w
  
$ A( {' R, \3 G7 A3 b6 Y' f$ Q3 V  阿松让施父选了一间进去,一张很小的桌子,两侧的椅子也是仅仅够二人,放下门帘,阿松坐到了隔壁间。
( h: N. l6 O' x( `! a8 T# l8 f  0 s5 \: E  J1 W" }0 D
  施言一会就赶过来,阿松已经为他们父子都叫了啤酒。施言以为办理护照出了什么大麻烦让阿松这么正儿八经约自己,结果一问,阿松说是他自己想慎重地再征询他一次意见,施言敲了他一记:“你电话里不会明说啊,你那什么口气,不是害我瞎担心吗?”) e- p  C$ {2 ?- v9 E/ m: J
  
  b- B* `* ^: Q$ ?0 w  阿松干笑几声:“在单位不是觉得人多口杂说话不方便吗?我想知道,你真的决定了要这样做?”
( y2 l/ B) a5 T+ H! [! [  “你又想什么呢?我还说得不清楚吗?。”
0 W" h; ^' u1 I3 ^, x  
3 R$ P. d2 H# @2 a8 V  “你想清楚了,这边你可都放弃了?”, Q4 z* `" {. a
  “该放的放,不该放的想办法吧。”施言沉吟着说。- Z6 e" ?  z. s, t# Z9 W
  “不该放的是指?”阿松引导着施言去回答他父亲想知道的问题。
7 b7 a; P7 I  }" K1 w, G# ]* X  5 p5 t, ~; t) l
  “还能是什么?”施言叹口气:“还不是我爸我妈,临走再编理由怎么他们都很难接受的,何况我爸心里门清,无论怎么说对他都是一种伤害。”% N1 E8 `/ [+ }3 N" D
  “万一,我是说万一家里就是不允许走呢?”" i  `  X: a# J) W
  
: }8 z5 z# I- T  “你看我爸妈还可能在我坚持走的情况下阻拦成功吗?除非我爸来硬的动关系,护照上做文章,签证上老外的事我爸也管不着。而护照上背后做点什么,肯定会伤了我们父子感情,我爸不会这样做。* |" l5 e9 k% J0 U8 E% U
  
8 @3 p( f0 P+ ]  最主要我现在经济独立了,就等于获得了自身的独立。我父母,”施言有点无奈:“我哪里愿意放开父母,但是我更加放不下他。在分开的那一段我不是没有想过,这样也好,我也不至于做个孽子。然后你也看见了,我天天都出来混,你知道吗?我如果不出来混,我怕自己都疯了。可是出来混,我没疯却死了。”+ ?" w6 l! @3 I$ c6 j: ]2 |
  “什么意思?”8 w  g3 n! U+ y0 M$ x9 B) D/ z- 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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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单,行尸走肉。我每天要提醒自己我还有父母,我还有自己的责任,我做为儿子最起码的良知不可以让父母白发送黑发,所以我要活着,无论多痛苦都去活着。但是除了这一条理由,我根本找不到我活着的意义,别说什么人生的高尚追求咱们打小就没有,而所谓的事业的欲望,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去成就事业?0 a9 E  G9 b4 r$ T- ^
  # R2 o' r  c7 S3 y3 E
  我想努力赚钱,因为我想给他好的物质条件;我想有机会向上爬爬,因为我想一辈子让他想靠就靠,有能力做这个依靠。我就是这么俗气,我的动力来自于我想俩个人幸福,在一起的幸福。”
5 X( m# g- k' c, H8 G7 {, {" H  , F4 d- K) _; [* ]6 [- @+ ^' K& U
  “三哥,现在是他回头了你们又一起了,要是他一直坚持不肯回头,你难道也这么做个活死人?”+ z/ @' O1 ]5 {
  “我不清楚是否一辈子丢了心,我可以准确回答的是一辈子不会再有完整的一颗心,就好像心脏病人一样,不死不活的混吧。”
+ z1 e# @- I5 }3 ?) ]. B  
; G/ M# p; \& {7 W  “为什么一定要是他呢?逼得你们要背井离乡,你有没有想过其实咱们已经一生是朋友了,将来也可以有机会相见,或者他回到这里,还是可以经常出来坐坐、聊聊,有时间一起喝喝小酒、弄点烧烤,还是知心知己,何必要走上那条崎岖路?”* w( s3 j, |! p- j' s) v  M,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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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施言蹙眉盯着阿松看几秒,然后微微而笑:“如果他不是最早就钟情在我身上,如果他肯接受你,你会不会放弃这段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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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t: C# p- g  这话有点尖锐,阿松连灌几口酒才说:“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如果自己为了父母而放弃他,我的人生中将会有一个永远不可说的后悔。”勉强笑笑,难掩失意:“这样说来,其实他没有爱上我,还是我的幸运。”- R8 r& N, |' Z6 N* ^# ]0 |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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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屁话,他不爱你是我的幸运,是你的损失。”
: X. _. U- B5 [2 u  “三哥,这你就不地道了,你们两情相悦,美得冒泡,我找借口安慰自己你都不放过。”阿松做捧心状:“你再这样刺激我,我这个情场失意人会得忧郁症,会自杀的。”$ p: L" D& @6 ~: s% y! W* v
  
! ^1 q+ ^0 Z+ A& m: m  “滚,”施言干脆的一个字:“你他妈的猴精,全世界为情自杀你也会存活,否则他能直接就把你淘汰了吗?”- h' x5 ~8 J9 E
  “你就不精?”阿松大声陈诉冤情:“你不精怎么抓到他的?他这是赤裸裸地偏袒,情人眼里出西施,他怎么就看不出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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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管看穿我多少,他知道一点你和我的不同,也是你没戏的理由吧。”
. c3 p: j4 W' b7 D  “哦?说说,要我知道自己死哪上了?”
, k! ~2 V' ]5 O& a% z9 j8 V  “我怕他。”& F5 ]9 A) {  ?+ G
  
# v" ]8 U; n( \; K  “啊!”阿松很傻地再问:“啥?你说啥?”# I! t: x0 j; j5 F: P- I9 O
  “我、怕、他。”施言说得很清晰。
! L( r5 v9 J! O  H  “你怕他什么?”阿松看见三哥眼睛里都是笑容,那笑得真叫一个幸福,让他看了真想抽掉他那份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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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怕他会皱眉,我怕他会生气,我怕他有不痛快不发泄……我最怕自己是让他皱眉的人。你没有那种感觉,他一生气,我慌得走路都会迈错步子。所以,我不敢对他说谎,我一旦撒谎自己都不知道眼睛处于游离状态,怎么都不肯和他对视。”施言自嘲地撇撇嘴:“你知道这是谁告诉我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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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
; ?: i9 a7 O1 Q$ l  “嗯,他当时对我说,让我对着镜子说上几百次,可以眼睛对眼睛说熟练了,再来他面前说。”
2 e% B4 P9 y% Q' ]! Z0 z& y3 `" j5 U  阿松哈哈大笑,这黑诺真是绝品啊。0 D7 }/ C  x- w; O/ ]
  
/ N" `% }3 \" n$ a  “所以那次你带他去找我,我真的吓坏了,比突然出现的是我父母还让我害怕。他什么都不用说。但他的眼泪比什么都沉痛,我再不敢做让他掉眼泪的事,因为那是我承受不住的重量,胜过我生命的重量――他的泪。”
( {; U7 y$ N* m. t% @2 |( P  阿松沉默了,他不知道这些够不够施父明白。( E3 l( W0 y2 x(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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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我哪里还敢喝那些东西?我哪里还会鬼混?他后来一直都没有再提这些,我知道他一点都没忘,憋在心里呢。我愿意自己陪他一起擦去那些污秽的记忆。其实,人说有爱才有恨,但是我想我们之间更多的是有爱才有怕,我大概要一辈子怕他了。”施言最后一句说得无奈,却笑开了花,分明是炫耀。& N# h* M$ \; ~0 b0 J' f
  
' h9 D7 j* K+ y1 M7 S* W; G8 H0 f& l  阿松气哼哼地说:“你就做一辈子妻管严吧。”* ^4 k1 N6 k; p  [
  “错,”施言摇着手指:“XXXXXXXX.”5 G- F; V8 o2 O% o
  “阿松,你不是一直想知道黑诺高中为什么复课了吗?”施言突然很严峻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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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哥?”阿松早觉得这事情不单纯,估计是三哥的杰作,因为三哥一直避而不谈更证明心里有鬼,只是现在打算解惑了吗?
1 P+ N& z& _5 W) E! r' x  “高考前三天是我第一次得到他,”施言点上一根烟:“武力得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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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A7 Q8 o) G( i- U  阿松曾经有过多种猜想,唯独不会有这想法。再好的涵养在得知真相的一瞬间也让他忍无可忍地暴跳:“你,操,我他妈,”阿松拿起酒杯手都不知道要做什么,又砸在桌面:“你他妈高!你他妈可真是爱他,爱死他了,你怎么不直接把他整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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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s& b) d9 W/ R9 G" ^  “我大概早就喜欢上他,但是又不知道,被于瑶刺激,那天或者下意识就是要他,要他属于我。”' E7 V0 r$ {/ b4 @8 g
  “你都下意识做了,后来怎么又丢了他自己落榜不管?”2 D/ A7 S7 ^" x7 T. G6 b6 b
  
! Z& M/ i  O4 K5 u( F  “我那时候真的很混蛋,我总有很好的理由为自己开脱,直到听说他落榜才慌了,但是你不知道,当我找到做临时工的他时,我,我,”施言哽住了。( J: W" z# b2 m
  “三哥,我鄙视你。”- O( j" `: e. R; ~
  
& [& q  X* @* Z* T* `. Y4 `1 L  “连我自己都鄙视自己,而且那只是我给他带来的第一场灾难……”施言决堤一样地回忆,带着阿松一路回首复课,大学。点点滴滴,施言回忆细致,阿松第一次了解真实的残酷。最后施言说:“近五年来,我由同情,怜爱,到佩服,被征服,他在我心中成为不可超越,无可替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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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K* R! y4 ?0 ]( W  阿松久久地低头,再抬起来尚无法由激动中平缓下来:“三哥,我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反正现在我说不出来支持你安慰你的话,因为我觉得自己很需要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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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松喊买单要走人,施言要阿松先走,自己还要坐一会,阿松愕然有点不安,施言点点头安抚,阿松离开。片刻施言走出来站在隔壁的帘子前,看着帘子后面的一双鞋,他相信里面的人也看见了帘外的一双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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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不起!”施言眼睛湿润了。帘里没有任何反应,施言含泪:“但是我不允许任何人伤害他,否则我无法原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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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切还在平静下,但是波涛暗涌已经掀起,施言与阿松先后联系上黑诺,告知事情的首度曝光。黑诺在电话里还是平静,详细问了细节过程,安慰阿松不要担心,也建议施言暂时别轻举妄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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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松不是傻子,在三哥要单独滞后时,他恍然大悟三哥为什么坦诚了多年的秘密。如果不是因为另有听众,三哥永远不会让他得知黑诺的被强暴。对于一个男人来说,这绝对不是简单的肉体伤害。三哥确实有掩盖自己年少罪行的目的,但是在那之后恐怕更重要的是保全黑诺的尊严。三哥这一席话对施父的意义不可谓不大,一片冰心保护黑诺啊。 - w' R- A0 j4 d" @, _) g1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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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诺几乎是等着施言的父亲,这一天终于俩人面对面了。; D8 h  K# p' g4 d- Q7 H
  “我是施言的父亲。”简单一句话道明了来意与权威。* ]& x! [, P2 V$ \
  “施叔,您好。”黑诺略微弯腰,有礼的问候化去几分压迫感。" e, |8 j7 W/ ?3 h7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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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施父有了瞬间的失神,来之前充分的调查,充分的准备,没有以一个孩子去衡量谈判对手,因为施父知道一个优秀的学生会主席是不容轻视的。但是他偏偏漏了一项,他从来没有这孩子的照片。1 m  M5 }8 S% {, c" r% \0 O8 E  @
  
- J6 n# F; {( I3 D) c6 m' \# Z  儿子永远是自己的最好。施言今天在父亲心中也是最优秀的青年,但是每一个父母都曾经在孩子出生伊始就幻想了他们的将来,幻想了他们的成长。如果问施父当年对儿子的展望,今天的施言绝对不符合。然而这孩子身上的气质竟唤起自己当年的想象,儒雅沉静,温润若玉,又暗藏烁烁之华。# U( E5 E! q( G5 v5 o% W2 e0 L
  
, @) \( v" n' h1 f' ^9 K  我们都知道父母通常对子女最理想状态的假设就是子承父业,子承父息。一个男人如果听见这样的话:“你看这孩子多象你,一看就是你的儿子……”,通常都是无法自抑的自豪,自豪遗传的强势,骄傲衣钵的传承。% v" Q9 ?" X6 ?. z* H5 X( w
  
, [0 @9 y% O( F' \4 j% a: i  谦谦君子的施父那时候当然不会想到自己有一个张狂霸气的儿子,他幻想的儿子气质当然和自己一样,这些曾经的想象居然落在了眼前这孩子身上,他的气息如此与己相似。施父看着黑诺,顿生片刻茫然。4 o% a+ U& T3 D. b/ h3 p
作者有话要说:P.S.阿松气哼哼地说:“你就做一辈子妻管严吧。”+ B) u$ h9 x8 }2 ~9 q  [
“错,”施言摇着手指:“XXXXXXXX.”9 ^2 P; o% \7 s% E2 q8 L5 G1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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