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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zt1021

★已收录★ 《一直向北》 BY kingofpain 【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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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5-7-5 16:30:36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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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0
8 f1 D1 n9 d9 R# }1 g$ q; F7 y  工作虽然继续,薪水提高了许多,但是仍然无聊的状态没有任何改变。一天我快下班的时候突然接到周的电话,他居然在南京。我对他的突然造访感到惊奇,当然还有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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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V4 p# ~9 c& [  b0 i1 B  “你怎么想起回来了?”9 r- k; r% T# ~'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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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废话!我爸妈都在南京,我当然要回来看看了。晚上有没有时间,一起喝酒?”
8 K. k# [6 }" E6 Q+ j3 Z5 L  9 r& ~# B3 ~8 g0 Y1 t9 c
  “废话,有酒喝我当然有时间。我联系一下小小。”
0 V" r. m8 Z* _- p- f  4 m7 t/ J# v5 l( O: B" H  B
  “我刚才联系过了,他的回答和你的一样。两个酒鬼。”) I! O3 J, }3 y4 N) ?: h7 x
  7 ]2 o5 B8 h  @3 M% s! n
  “彼此彼此啦。”我乐了。
$ ?; _, n( o* f  9 }4 Q( m! e, n6 n
  地点定在南京大学旁边的一个餐馆里,那个餐馆我和小小经常去。当我到的时候他们两个已经坐在那里了,菜还没有上来,但是旁边已经空了两个啤酒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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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_1 p- u/ k+ L9 G2 ?  “靠!真不够意思,也不等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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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D4 j% s: Q2 z, `2 p! [  “你迟到了,自杀三杯。”周兴高采烈地叫唤着。" s/ _" j4 D2 ?3 y$ t
  
5 b0 R' m. T8 p! D$ l0 p  小小把周和他的杯子都放在了我的面前,连同我的一共三杯倒得满满的,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 x8 `$ v7 U3 d. C% l0 ^
  : |0 u* T4 L  s/ k- O, Q
  “妈妈的,最毒妇人心。”我嘴上虽骂,但是心里却是高兴的,一刻没停地把三杯酒都喝完,中间被酒凉得打了几个嗝。
2 \1 l4 ~/ L) O: h6 v, U# [  5 c2 l( X" Q7 }7 w- Y8 H% ]" o
  “奶奶的,啤酒真爽。”
# z8 d8 i  \1 y7 K/ Y6 i    v  M- W  H% m% ^( T# J: H% |; j  V
  “咦?看来现在老唐同志是大有进步啊,连骂人都是一步一个台阶。”* M3 A! J- Q8 Q+ t# z; Z
  
5 \; p8 V/ u; k  s5 @! A  N6 [  “这是我教导有方。”小小笑嘻嘻地说。他的脸已经红了,虽然才喝了几杯酒。我心里有种预感,这次小小会是第一个醉倒的。- u% @) i) f% u/ e& G
  
, L# w! k7 ?& N* l3 z/ q  菜陆陆续续地上来,酒瓶也马不停蹄地空下去。
9 @/ a, E( v8 W$ S  1 V  z/ O+ g$ l" m  O! b
  “可惜少了一个李乐,要不我们的四人集团就可以凑齐了。”第一个提起李乐的是周。然后我们的话题就转到了李乐身上,感慨他现在的生活不知道怎么样了。结果发现李乐写给我们的信除了称呼以外,内容几乎是一模一样的,他毕业后的工作还算顺利,除了有时候会有些烦躁。于是我们又大骂他的懒惰和无情无义。当然这只是个借口。我们三个不停地为了这个为了那个而干杯。几瓶下去后我的膀胱就开始对我发出信号,当我从厕所里出来回到酒桌上时发现周哭了,小小正在安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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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P' C* x  “你怎么他了?”) E' w2 I9 o% I6 ^; n; i) S
  ) O4 y0 k7 Y7 s3 {0 ]/ N
  “靠!我能怎么他?他喝着喝着就哭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 f2 v0 E/ q1 j
  ) C. t+ _0 s/ n+ z' O
  我和小小都有些无能为力,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因为我们都不知道周为什么哭。我想他准是醉了。周的哭使酒桌上的气氛有些压抑。我和小小没有办法让周安静下来,只好都闷着头喝酒。周哭了一会儿,突然抬起头擦擦眼泪说:  K: D) n# s* q# I0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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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妈的,喝酒!”+ i/ L0 I5 n+ P3 s% S9 `
  
; y# l* }0 F0 L6 X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我们三个人几乎没有说话,只是在不停地喝酒,啤酒被一瓶一瓶地打开,然后又一瓶一瓶地空下去。然后,小小喝醉了。他甚至来不及跑到卫生间就在桌子旁吐了起来。然后,我们大声唱歌。快12点的时候我们结束了聚会。我和周把小小送回他住的地方,然后各自回家。7 s. L5 m6 G2 L% h) N5 Z8 O
  7 J/ D7 @) l  d1 p* _( I
  第二天快下班时我给周打了个电话,准备再约他聚一下。接电话的是周的妈妈。她说周已经走了,重新回到杭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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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5-7-5 16:31:14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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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1( p6 Y; q) n8 S0 O
  我和周经常联系,在网上,通过QQ。一次在网上看到有一篇文章说QQ藏污纳垢,是个很严重的问题,应该取缔。他妈的如果所有可能存在污垢的地方都要进行全民大检查的话,那每天医院里都会排满了长队光着屁股抓着鸡巴等待着做阉割手术。在肮脏程度上,冠状沟与大脑并没有区别。" w; {4 l$ G6 J9 F. Y
  
$ Y! Q4 t2 U0 U6 N; O  周和我的网上聊天通常都很无聊,举几个例子。现在我把那些聊天记录调出来再看一遍的时候会不由自主地笑出声来,但是有时候我一点也笑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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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S4 L) D4 t# g%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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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25 t2 G, ^+ v: o# O6 G; z
  我:国庆怎么过?
, q! J8 k3 n1 l( U  Z( A  周:你建议一下。' |/ q, c$ [7 x6 y; ^  c9 |$ n# {% @
  我:喝酒,喝死为止。
3 `9 o/ N$ _3 o/ @  周:那不行。我没有你那么自由,可以随便喝。1 o" u# t1 h( Z' R1 @6 m
  我:有谁还能约束住你?
; f8 O" ?9 B1 E7 n" o6 M  周:工作。形象。金钱。4 r4 J; k' l9 z& I3 ?/ _
  我:靠,还形象!- [9 L; D% U3 x
  周:怎么了?工作了以后就是这样。我不能给人看到我生活中的另一面。要不很糟糕。
4 x, j& d6 i7 b! H  我:你喝酒又不是在上班时间在办公室喝,谁会看到?工作了,你也堕落了。
) ^- Y: G7 g& W% R  周:我是想堕落也不行啊。堕落了也就好了,用不着再想什么事情了。
$ o% a! L/ m/ L% o- [# V$ g" e  我:我想出去转转,谁也找不到我,花光我可怜的积蓄。
  Q& W8 B7 W$ w" S+ {; f/ e$ S" `- V" u  周:去西藏吧。我昨天做梦,到了一个很宁静的地方,说话谁也听不到谁,静得不得了,后来我才发现那里的人全都是聋子。
! @- x8 H0 l- E) F. }2 J5 p5 v" D  我:问你一个问题,如果一件事不知道对还是错,不知道好还是坏,那还做不做?7 ?7 g, y# H$ C- J# d$ E
  (我问他这个问题是因为我不知道该不该向家人坦白我的性倾向。但是显然他没有明白。这样更好。)9 S4 C5 e! T' O3 z: S3 Q5 ?, u  Z
  周:你喜不喜欢做?& @, w5 n" `3 c7 P/ C# E
  我:应该是喜欢。' \' S2 s  e0 u( J& ~2 @2 `
  周:那就去做啊。
2 q5 |# N" C" `% W+ g2 Y  我:做了后会伤害很多人呢,并且这些人你是不想伤害的。怎么办?
! Z6 r4 }$ c; U. I0 b  周:那就是说你知道结果不好?你不是说不知道结果吗?你想离家出走啊?7 O+ c6 R1 D6 I6 G" R
  我:结果对别人不好,但是对我来说是好的,是我想要的。离家出走?好主意。
4 p( {8 O7 r4 @  周:你不会真的想离家出走吧?4 t( F# T* ~: X
  我:离家出走是你先提出来的,只是一个例子。我现在发现我想做的很多事都是这样的。结果我什么都做不成。比如说我想辞职,但是现在在这么做之前我要给家里一个很好的理由。能够背叛家庭的人才是真正的革命者。
, m7 V8 G5 L; ?  周:对。那你就说继续上学好了。就是这样。我觉得这个是给自己和给家里是最好的借口了。在学校里就可以吊儿郎当了。
1 V1 [- I; L" u- b& `/ ~# O  我:但是我不想上。# ]- d) K( m7 a) U5 r! c) r
  我:郁闷。不爽。网络也不好。我要下了。88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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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5-7-5 16:31:43 | 显示全部楼层
  
5 J7 q4 q! M1 ?& Y+ y  83
( a2 \1 a0 {2 J# m4 P  周:你干什么呢,猪,又去抽烟了?10.1去北京好不好?$ Z1 ~* C8 Q1 X7 x; d
  我:你要去北京关我什么事?
- [' d% v6 A- c$ ]  周:邀请你一起去啊。哈哈。
+ M# t  B- Q7 F' [3 c0 u6 c/ c  我:不去。不爽。没劲。1 @( V% f4 s: F# \( u8 I
  我:还有谁要去?
7 E) T8 n/ g% i% B# l  周:不知道,我随口提起的。去哪里比较爽啊?' _! K" s* m& Z7 J4 C
  我:俺不好意思说。
, ~- r% L2 K- I, `5 i$ i/ d* V  周:为什么啊?你想去西藏?又没钱?( R, @4 b/ o0 r* N
  我:是啊。没钱不行啊?0 D1 D" U, P3 j
  周:你也想去了?小资和小知的梦想之地啊。哈哈。& C, F9 z# a' q$ a2 r
  我:我管什么狗屁的小资小知的,我去不去管那些东西鸟儿事。6 M2 |" |- a% B8 O) ]- \$ {" O
  我:我要早点下班了,领导都不在。  h/ @% {, a/ s& _$ T
  周:那又有什么意思?就是因为领导不在?, h2 `2 @( k, l9 j) l
  我:不是,在网上逛了一天,也太他妈的无聊了。一会儿还要和朋友去吃饭。) O5 q1 s/ `' |3 ~: {
  周:你还有朋友啊。去吧去吧。嘿嘿,也该多出去走走,为今后考虑考虑。你年纪也不小了。哈哈。
  r- Y/ u; R3 P# S7 r5 o  我:我不急,你急什么?有人要了吗?
3 `, l& K- q5 h' x' q4 O. ?* i  周:我你放心吧。你卖不掉自己啊?
2 k! A6 v, z& }" K# Z$ u* x  我:干嘛要卖。我不是很懂行情,现在市面上多少钱一斤?比如说你。1 z5 g$ f" p7 d# _" D
  周:我不知道啊,没去卖。你经常买的吗?这么懂行情。
, m) h- r) Z; [2 D' a  我:不懂。我没钱,要白送的才行。
( v) m; F' Z7 P+ n" ~0 H  周:看你的魅力了。会有人送的吧。; Z6 Y5 u6 h5 G9 N
  
& O% Y8 s: f* S- P+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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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46 R. \* j' Z3 k# V0 e
  我:干吗呢,土狼?% |( w6 a& p! b. O' D
  周:哀悼。
! v# G# ]3 D! C* x  我:哀何人?
. ]/ Q/ _8 y$ g+ V  周:自己失去的时间。
/ W9 D8 Y+ P" x3 A: C" G$ K' N  我:有用吗?
8 q. o2 {; F! R# [  周:不管有没有用,但是心里难过啊。
* {  [" K" V8 J5 `9 f" G* ^, h# }  我:嗯,我也是。! G: R0 i- K& O" a2 D
  周:昨天我什么也没干。结果在内疚和自我折磨里睡觉也没睡好。* r# L1 ]2 j1 C) e7 C$ ~+ \  w
  我:我不干活了,陪你聊聊天,让你想开点吧。
8 ?3 u; I( R  a8 P; e# v! v  周:今天上班,看到人潮涌动,想自己也不过千万蝼蚁中渺小的一只,绝望得要死。
/ Y4 ]# f$ D! _! r0 |  我:你还有机会做个特立独行的蝼蚁,这是你唯一的机会了。- D/ n- O4 ~( m9 B7 Y, [
  周:我也没有想不开,活也要活下去的。行尸走肉。
$ m2 @6 Y6 {$ Z# x  我:那就做个漂亮的尸和肉。
" S. p- H% V/ R2 L  周:没有机会了。年华已老,青春憔悴。5 z' J: q' ]- @! u) _
  我:哈,你才多大点毛孩子啊。+ H( E" ^3 n# H% P! J
  周:放屁。  v6 k, ?- I# m( Q$ B: G8 e* o; c- _% K
  我:你除了发呆还干些什么?3 h$ P4 g+ r$ F7 e& `$ Z+ z  N
  周:昨天看卡尔维诺的书来催眠。
* {* l: L1 E* Y4 P( h  我:我下载下来还没看呢。那本书是不是很好看?你经常睡不着吗?
; m( X* Z0 G& l6 u, K  周:恩。吃安眠药了开始。1 r/ h1 w* B4 @# j
  我:我这两天还好,只要睡觉前什么也不想就会很快地睡着,但是醒得太早。* H% N% }3 T0 f0 Y3 e% o; S
  周:可是怎么能什么都不想呢?怎么可能让脑子一片空白呢??6 V" C4 w, x0 d/ d# u8 l
  我:你只想不做当然难过。
( _# j/ t' i2 i. Q  周:废话,说来说去还不是在说这个问题。2 S5 A9 A. Y: w2 N& M  d% q' B
  我:喝酒,喝酒可以解决问题。
/ R( h$ N/ `7 X" i- ?- r  周:有用吗?酒醒以后呢?4 _9 B. h- G2 J- ?
  我:酒醒后接着喝。反正我是习惯了。: P+ z$ p2 _5 N1 [5 n. \% A* _: i
  周:像吸毒?
5 o, P3 o/ h1 i1 f  c3 Y  D  我:不知道吸毒是什么滋味。但是有时候喝下一杯啤酒后我的感觉会好很多,于是继续喝下去。
. g7 U7 O9 u5 r/ `  周:我没有可以支撑的爱好。我又不喜欢吸烟,也不怎么喜欢喝酒了,又没钱吸毒。只好发呆,一天天悔恨下去。
/ n  ?% D! x( d, ]8 O4 _  我:发呆也会上瘾。
  i. y9 |7 S* V& h  周:可能,我以前睡觉都比人家要多,但是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床上发呆。思而不学也惘。
3 a) U6 s7 I/ v* a; P4 ~$ j: D  我:躺在床上发呆容易出意外的,呵呵。床是发生爱或者死亡的地方。" p. }. Y  |4 T, C- o
  周:放屁,还生在床上呢。麻木和痛苦也都在床上。我看你是真发春了。6 |% r2 g% d, E! {% @6 s
  我:麻木和痛苦只能导致死亡,生也是。发春不允许吗?7 a3 {, n) U2 l9 Q' G" h. H
  周:对,那要等到我有钱。恐怖的生活压力。你说得很对,你爱干什么就干什么。能发春说明你正常得很。
) q. z; ?5 U+ ^: ?3 D# ]  我:换个轻松的话题吧。过一会儿我要下班了,去医院,皮肤过敏。
9 W0 z0 |6 @, ~: y$ n; Q* g  周:你中毒了?
! U0 o0 [# n. C$ }  \- `4 x0 s/ Z  我:不知道。上次过敏我吃了药立刻就好了,这次是复发,我去验血,找过敏源。) V% u( q) R6 L* w6 ~
  周:你完蛋了。
; h, p4 D* x% U  我:屁。我健康得很,不管生理还是心理。0 f* T9 `0 D2 l3 l' w/ ~
  周:那恭喜了。我是毫不讳言承认自己不太健康了。没关系。
, W& I/ q- C, c# g, U1 _  我:你不是不太健康,而是病入膏肓。
6 {. }* I% B# o6 X! p; I  周:你要帮我收尸。看在熟人一场的分上。
1 R3 K4 T- z; T  我:没问题,每年我还会到你的坟上去喝酒,也给你留一些。' t( d& f9 P  B0 S/ t
  周:我又不爱喝。现在都没有坟了。7 w, ~5 h" E' Y% h
  我:我可以垒。不过你要死得有创意,有美感。
6 g7 B! T+ U: R: g+ ^" q; L8 y% r  周:你建议一下,如何有美感??
- E$ m: e1 X% l; k- ~7 B' k  我:我建议了你再去死就不是你的创意了。
2 G) ?$ u8 g& o8 x* k+ [7 C5 K3 m  周:死就死了,有什么好创意的。那么多创意的话就知道该怎么生活了。
, U8 S3 Y" q9 F& V/ }/ K1 b  B  我:你要是想不到好的死法还是活着吧,省得亵渎它。
4 N* Z2 Y. y' G) W  周:那么多人都死了,我又不能例外,不过万千蝼蚁中一个。6 f3 A; V7 S; G, Z
  我:你为什么不能做个特立独行的蝼蚁?
9 F7 e8 e# ^* C& @" R# C8 r  周:如何特立独行啊?还不是废话。" C) E; _9 C4 B$ @% k, l6 @
  我:勃哭最无耻,它上面的小说我怎么也弄不下来。帮我找找哪里可以免费下载到饥饿的女儿。
. K4 w5 M5 P" @  周:不能下载。连看的地方都很没有。都要钱的。这本书很有商业头脑。( _7 f" F. O1 ~5 h# w6 b. u6 r9 i; N
  我:看的地方有,在勃哭,但是只是节选。
4 M/ s' w1 x+ y7 J' N0 T- R; T! Z  周:勃哭只一点点。
) S5 M: [5 ]6 m( T& V  我:废话,节选当然不多。
: X8 f" l- g# n7 z) E- d; x6 I  周:那怎么叫能看!你再放屁我踢了你!# X! M. k  Y, ~' \' L( z0 a  h' C
  我:F*U*C*K。受不了你。4 y* N. ~  E  b% P$ {3 w. E2 t
  我:明天开始我要戒QQ,BBS了,只收收信。拜拜了,祝你在没有我的日子里过得开心点。不要老想那些烦心的事。要是想喝酒可以到南京来找我。9 ^0 S1 h; n% G4 a  E/ O7 e
  我:另外,想到死的方式及时间的话告诉我一声,到时我可以大醉一场。- s9 e8 E( c! R( m$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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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5-7-5 16:32:10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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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实上我并没有真正戒网,就像我无数次的准备戒烟戒酒一样都是无功而返,过不了多长时间我又出现在网上和周聊天。因此周说我成不了什么大事,因为我没有毅力,虽然戒网之类的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甚至没有必要的决定,但是如果真正做到了,说明我还是有希望的。我反驳说你也没有什么毅力,毕业到现在还是这样瞎混。
" U" v, T) K. [* z  1 C' R9 r" _2 X2 U; t6 N
  2001年8月,周死了。他是跳楼死的。7 L( e3 P4 ?; J+ ~) Z) a' ]
  
/ ~; S+ l, x- r( n. J9 [  他是礼拜五死的,在他死之前他通过QQ给我留言。我在礼拜一上班的时候打开电脑看到了他的留言,那时他已经在另外一个世界。在他还在这个世界的最后几分钟,他对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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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唐,我想想还是这个办法好。你不是经常说我找不到北了吗?现在我找到了,它就在我的下面,距离我有三十七层楼的高度。跳楼不是一个有创意的死亡方式,因为在我前面已经有千千万万的人这样做过了。但是我还可以死得很有美感,像一只鸟儿快速经过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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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本来想着要去跳崖。站在悬崖边上的时候我总是闭上眼睛,伸展开双臂,身体微微前倾,想象自己是一只鸟儿,双腿轻轻一蹬就可以飞起来,进入崖下那片云雾缭绕的世界。在我飞行的过程中会有风经过我的耳边,那时我会睁开眼睛,看到崖底铺着厚厚的树叶,它们欢快地冲入我的怀抱。我的身体重重地跌在上面,然后弹起来,再轻轻落下。在撞击的瞬间我的灵魂会弹出体外,飘浮在空气中。而我的身体静静地趴在柔软的树叶上,就像是睡在美梦中,没有血流出来。" e3 t3 M, C! J&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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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我跳崖的话我会告诉你。我们一起在崖上喝酒,然后我跳下去。但是城市中没有悬崖,飞行的诱惑让我没有耐心再等待下去。你没有办法为我收尸了,在你找到它之前它就已经腐烂。杭州太热,在这样的温度下一切都会很快地发生化学变化,除了未来。我坐在楼顶上的时候看着对面那座一样高的大楼,我所在的大楼是我的过去,对面那座大楼是我的未来,中间空空荡荡的是我的现在。如果我能跃过去,我就能笑起来。但是它太宽,并且正在和下面的街道一样变得越来越宽,超过了我的双腿。但是我还能飞行,在空旷中飞行。$ E5 R- w- e- \3 s5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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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呆呆地看着那个灰色的企鹅头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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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站在距离我有几百公里的杭州的楼顶,闭着眼,伸展开双臂,身体前倾,双腿轻轻一蹬就飞了起来。在他的身体撞击地面的瞬间他的灵魂也获得了自由,像一只鸟儿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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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5-7-5 16:32:38 | 显示全部楼层
  
1 y3 m) X- ~0 w  88
$ U- {$ e; A" W0 q* {& x! |  周的死让这个夏天充满烦躁。我和小小突然变得莫名其妙地生气,无缘无故地互相发火,甚至打架。等我们打累了气喘吁吁地躺在床上时,心里都明白,我们不是生对方的气,而是生周的气。周的“不辞而别”让我们都有一种被抛弃的感觉,但是周已经在另一个世界,我们拿他没办法,只好向对方发火。4 S, m+ k6 y% t$ i2 p  g
  ) Z& E; ?* }  U" [5 w9 C/ M& S
  我和小小几乎天天喝酒,然后唱歌。小小五音不全,唱歌很难听,还经常忘歌词。我唱歌的水平和他一样。但是唱歌会散发掉一些酒气,可以喝得更多。/ L9 d& y1 M7 b5 y  I7 u5 a
  ' L1 x$ M+ D$ H- k6 z  Q# B
  我们需要酒。只需要酒。( H3 E; i1 |: \
  
1 R2 Q& {1 ?) x1 w5 `6 ^  城市死气沉沉的。' }* D$ b* z; a$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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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在等待着夏天的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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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段时间我懒得理小飞。如果不是和小小相约出来喝酒的话,我们一准儿会在酒吧里“不期而遇”。其实我和小小都明白,我们这种状态持续不了多久就会都感到厌倦。周已经找到他的北方了,而我们也不会在原地打转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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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果然都没有坚持多久。在夏天快过去的时候,我们就已经恢复常态,照样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过日子,去酒吧,找男人做爱。我们装作无动于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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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m2 e- Q2 D* T0 j2 t! y8 F$ n  8 ?- d$ |/ x' [# _6 Y' S! W. I4 r
  今天上完班就开始放假,回家安安心心陪爸妈,不上网,不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陪爸爸喝点酒。希望不要喝多了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才好。^L^。7 K5 m6 f1 \, Z, i; k% J  f
  
& H/ K5 x( S" x7 z  还要花些时间与同学聚会,又要为他们虚构一个女朋友了,希望不要与去年说的互相矛盾。^L^。* q+ |8 T/ 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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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能还要和那帮狐朋狗友喝酒。先祝自己那时状态好酒量好。^L^。( K1 A+ [( D$ r' Q& c, u
  
4 b8 ?- y" {6 B8 h2 H  狭隘一下子,祝看这个帖子的人来年都顺利。不要心想事成那么夸张,只要努力就能成功。^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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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M% y8 Y3 j" T  给大家推荐一首歌,窦唯的《上帝保佑》。这是他那盘《黑梦》专辑里的。这一个月来俺把歌词抄下来天天听着那首歌学唱,呵呵。其实这种歌唱起来不会心情变差,你唱的感觉越来越好的时候会很高兴。前段时间整理资料时居然发现以前刻了许多窦唯后来的作品,八段锦、黑梦、镜花缘记、幕良文王、三国·四记、山河水、五鹊六雁、艳阳天、一举两得、幻听,好像全了。发现真是好听。当年他们作为魔岩三杰出来的时候就很喜欢他们三个,何勇好像只出了一张垃圾场就没动静了,热心公共活动。张楚又出了造飞机的工厂,还是延续以前那种平民化的角度与态度,还有自然的诗意,因此一如既往地喜欢,窦唯出的作品多一些,越来越接近纯音乐与内心,因此觉得他们三个窦唯可能是以后作为最大的一个。其实这段时间俺学唱的歌还有两只蝴蝶和家在北方,哈哈!心情好,把上帝保佑的歌词写给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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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7 D% J- E" \, V% u  你该知道此刻我正在想念着你( T: m8 y& j# q2 ~4 T
  回想我们一起拥有的美好的回忆
- L1 e( U$ R" V( J6 ^' U+ b  一切欢乐和不如意瞬间失去
/ e( I6 b, v- |: w0 W& h# J  现在只是孤单的我和遥远的你
- N) ?* D9 _( j: I4 _  * ]( B& o/ ~8 Y! F. {" y
  也许你我时常出现在彼此梦里' S* |, d# v. |' g2 S  R
  可醒来后又要重新调整距离
; c% @$ a/ s6 F" g  最难忍受不能拥有共同的温柔  i0 u2 n0 {! r5 ~) c; ~
  心中默默祈祷上帝保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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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5-7-5 16:33:26 | 显示全部楼层
  
7 N6 l" M7 o; K5 Z  89
& q/ t1 u) w3 v  初秋的天气,不是很热,不用什么空调风扇,开着窗户外面有风进来,很是舒服。这样的天气也让人心情舒畅,洗得干干净净地光着身子,好像心地也变得异常纯洁,不想什么男人或者女人,也不想什么交媾或者做爱。很奇怪,今天没有人给我打电话,老张静悄悄的,小小老马他们也是静悄悄的,还有小飞,他们都好像突然失踪了,或者他们根本就没有存在过。我乐得清静一晚,做饭吃饭,洗锅碗瓢盆还有自己,泡了杯茶,然后就坐在桌子边看书。这真是一个纯洁的夜晚,我都没有想到要上网去找些色情电影或者图片。
/ ?8 U; I4 ^5 A& g% x  ' O) ]% J2 O, u3 e, P3 N# r
  我看的是伯尔赫斯的一本小说集。有人说他的小说有多好多好,这我承认,但也还没好到那些评论家们说的水平,总感觉他的小说太用劲,意象性太强,因此看起来不怎么轻盈,就像那个《曲径交叉的花园》。我并不觉得生活是那种弯来弯去交汇分离的道路,我们也并不是走在这种道路上,注定要碰面,然后或者擦肩而过或者就地阵亡。对我而言,生活其实更像一片旷野,我们只是在这片旷野上飘来荡去的某种东西,这其间我们可能因为一阵风而相遇,也可能因为一阵风而永无机会见面。这片旷野上并没有什么路,我们只是在空中飘荡,当然,如果把我们的飘荡轨迹定义为“路”也可以,就像把它定义为“桌子”一样没有什么两样。或者干脆这么说,旷野就是由各种各样的路组成的,只是这些路太密,像一张网,实在是太密,把旷野整个地给覆盖住了,连一根草的余地都没有。我们被风吹着前进,或者左拐,但是风是由谁控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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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 x+ V* j) n3 A  因此可以这么说,那天晚上我其实并没有看多少书,因为看了一会儿后我就坐在那里胡思乱想。我在想是什么风把我和小飞吹在一起,是什么风把我和那些各种各样本来与我毫无关系的人们联系在一起。老张小小他们我知道,是gay风,但是小飞呢?小飞不是gay。小飞与我认识是因为老张,如果没有老张,我和他是不是连遥遥相望的机会都没有?老张是小小他们介绍给我的,小小他们是我去同志酒吧认识的,我去同志酒吧因为我是个gay。那我是怎么“变成”一个gay的?不会是我的父母吧?不会是我的生活环境吧?那是因为什么呢?老天注定?当然不是,老天“注定”了我们的先辈生活,不可能再有什么精力与兴趣来注定那些个先辈们的子子孙孙了。但老天注定在现在的情况下还是一个理直气壮的借口。: n, K; l# _9 V1 E6 B9 o
  
% g7 L# |1 _9 W1 m3 V: d( z/ l  我知道我坐在那里这么乱想不可能有任何结果,因为如果有的话,我肯定可以获得社会学或者医学的什么世界大奖了,但是我还是沉溺于这种脑力游戏中,直到我听到我的邻居发出的某种声音。. W, t* ^- [' e* }- I- y& v
  + _% h6 g; M+ [& n7 x+ {
  那是我那个可爱的邻居的鼾声。他的鼾声从他的嘴巴跳下来翻过开着的窗户落进院子里,然后翻过隔墙跳进我的院子,然后通过开着的窗子跳进我的房间,钻进我的耳朵。这段路程很短,但是却消弱了鼾声给人的所有的不愉快,只留下轻柔,还有暧昧的亲密。我爬上床,仔细听着这种催眠曲般的鼾声,心情愉快。然后我就睡着了,在我的邻居的鼾声中睡着了。这是一个平静的夜晚,让人心无旁顾,充满幸福,与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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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K# a# V3 l) M% b  我说我的邻居可爱源于另一个夜晚的某种声音。当时是半夜,万籁俱寂,我坐在床上头靠在与他们家“一墙之隔”的那面“墙”上看书。这时我突然听到某种声音,是做爱的声音,是我的邻居发出来的。但是让我差点乐翻过去的是,我的那位标准的异性恋邻居做爱时发出的呻吟声居然像极了一个0高潮到来时的声音,不同的0高潮时的声音可能不同,但是他发出的却是一个标标准准本本分分的0的声音声音,婉转起伏,充满娇羞与撒娇。  M. j9 m0 G! }
  % x* M& g% n" _) h/ a  @" ^. T$ i
  我忍住笑,在他的可爱的呻吟声中在墙的另一面和他做了一次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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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5-7-5 16:34:05 | 显示全部楼层
  
' k4 p: [# s1 m3 Z! h- J4 W  90
5 W' ~- Z- K2 W. f+ F  我的这种清静没持续几天,没过几天小飞又跑过来了。和我没话说了就自己坐到电脑前上网,我看一会儿半会儿发现他还没有睡觉的意思,就先去洗澡,洗完澡看到小飞还在哼着歌玩电脑,看起来心情愉快的样子。他往我这里跑得越来越勤了,下了课就跑过来,在我这里吃,在我这里住,有时候他在来的路上会买些卤菜,而啤酒我这里有的是。我就炒两个菜就着卤菜与啤酒和他边吃边聊,这给我的感觉有时候有点奇怪,好像是一对小夫妻在过日子。一次我忍不住问他:+ m$ q! F# f1 t1 F% m2 P
  
$ V( H4 f1 L, P% i  “沈红呢?”
4 ^7 ~; q8 u' t  " p4 ~% l( H+ S7 ^# h/ C& z7 K' N
  “她在学校啊。”小飞被我问得有点莫名其妙。
7 m& Q9 Y! k% P2 V6 M$ |  % @+ y$ L- i  i) x) O  X% n1 k
  “你怎么不去陪她?”; h8 K) G, \! k/ W: ~- v! m
  0 r+ }: T2 M' X6 g' {% g: L
  “啊?”
2 e: E2 }: t( f- P  
! e0 m5 i1 c3 P: ^7 M% Y0 I  “老大,他是你的女朋友啊,你要花时间和她在一起。现在你没事就往我这边跑,搞得好像我们是在谈恋爱一样。”我笑咪咪地说。这么说虽然是实情,但我主要还是想试探他一下。0 [) F: M) P2 A& _4 d4 R# Y7 a
  
! @& I6 N. L: a2 O) O/ Y" X/ }. ~  “我是不是往这里跑得太多了?”0 G8 G3 `( T: L% C/ ?2 p4 f
  
. v3 H; S5 M+ \6 O: p' b8 ^  “你说呢?”! y* h# o& y3 a) D8 i! K
  0 g6 f3 ~, I6 o8 F
  “你是不是有点烦我了?”
) t8 M6 Y7 ~, [) L! [0 {, G  
2 A# F  ~& [& m/ B. T  D; u+ r  “靠!怎么可能!你多想什么呢!”$ I0 a4 ?, u! N4 Z
  
  O7 ]# x& N. f  X2 H, y( N  “有时候我不想和她在一起。”小飞低下头,带些内疚。
" c' u& p, p# f  `. ]# R  r/ g  
7 S: I; T- H- f' q# R5 E% M  “但她是你女朋友啊,你不喜欢她了吗?”
6 O5 ?5 v- L5 u; v5 _5 S6 u  ( `) ]; P" _2 d( k; N
  “我喜欢她啊。不知道怎么回事儿,现在没有见到她的时候我会想她,但是见到她了又觉得有点烦。”
/ I( w( L0 C1 V% @7 L' A' p' i  
6 t( u2 T( R: w' p4 O* ~6 w8 w  “为什么会烦?”
. \. `/ A, X; u1 }  1 V# g" l$ y% e  }3 U; S
  “我也不知道,反正就是烦。刚开始认识她的时候就有烦的感觉,但是没有这么严重,现在这种感觉越来越严重了。我好像很难和一个人相处得太亲密。”
$ g9 f8 C* D" H1 t  
$ S& ~5 `% y# G4 ?* K0 K  “你不是还想和她一世的吗?”
  I5 x8 i4 U+ ], O4 A. X5 s5 ?  
! h% `& u8 S- X' M  “是啊,我是想和她好好相处过一辈子。”小飞的头低得很低,说话声音很小。
5 `" |. f4 E5 V' u  
/ m/ J0 p2 O  S3 z7 f  “你们之间出什么问题了?吵架?”6 L+ w6 X. U  l! c, a+ {/ P8 s
  ; Z' I# W5 [: D+ d' o
  “吵架倒没什么,过一阵子就好的。但是我和她之间肯定出问题了,问题在我。”
. u& R9 R3 O0 u% t, }3 \- a7 q  
3 |' ^+ u2 E6 U* l1 i/ \  “你想过是什么问题吗?”
8 F9 [' E# J) Q. k: S; A  5 G3 O( v  D" w* @: i. f6 Y
  “我好像很难和别人相处得太亲密。”9 I4 X/ s  c5 e( S. A# v4 [8 S
  
3 o$ F  ?3 M: h- ^  “怎么会这样?”. E# }0 m- M# A9 {% k, p5 u
  
" a' @% W/ Z  y7 O6 `/ u9 a" q$ Z) v  “我也不知道。我很喜欢那种两个人甜甜蜜蜜地过日子,但是真正两个人相处到一定程度我又害怕。”
, \; i8 r3 l* r: Z  h( i, Z( |  0 D) h6 o8 H) `0 ^
  “你怕什么?”2 `8 l- a. Q, K( s7 _  F% U3 i$ X
  
; q' q' a1 V8 J, z$ b  “我不知道。两个人在一起太亲密了我就想躲开,分开了我又想去靠近。”, o; ^3 h8 C1 O; H4 }, k3 F
  1 B" Z0 Y2 d6 E% d7 o- B
  小飞的感觉我能理解。我能感觉得到小飞的那个敏感的神经像个紧张的小兔子一样在窝边犹犹豫豫,外面的世界很美好,它想冲进去却又害怕。他没有安全感。沈红和他已经算是非常非常地熟了,但是小飞还是没有那种无所顾忌地靠近的安全感觉,他犹犹豫豫地慢慢靠近,但是也在随时准备转身而逃。那小飞对我是什么感觉呢?我能给他这种完全信任的安全感觉吗?上次小飞在我这里喝醉吐过后好像和我的关系一下子近了很多,让我和他之间有了一个质的变化,但是能够让他完全信任我吗?$ U9 Q; X+ y$ E5 c6 B
  
: R! B& `. q& W' P2 {: n6 @  “那你和我算是什么呢?你有时间不去陪女朋友却整天和我混在一起,不会是爱上我了吧?哈哈!”我不喜欢这种沉闷的谈话气氛,故意开个玩笑来调节。
  I# \. q) M0 i: N( P. S! [  . G# }2 U2 f, [, H5 Q) O
  “什么啊!”小飞急了,“你说什么啊?!”他脸红脖子粗地朝我叫了起来,但是在他夸张的叫声中我却突然感到他的更深的窘迫。这让我我吓了一跳。" W" M4 g3 A3 l2 A! u
  7 I' Q% w* w9 H$ c! a) n# @' U7 p
  “靠!这么激动干什么啊,只是开个玩笑而已,至于嘛。来,喝酒喝酒。”我端起杯子碰了一下小飞的杯子没等他反应就喝了下去。小飞恼怒地看看我,也端起杯子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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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6 w& l8 R" g6 ~- ]1 a  刚才那个玩笑不但没有让气氛换和,而是恰恰相反,空气变得更加沉闷起来。小飞干脆什么也不说了,闷着头在那里喝酒,很少吃菜,我也不知道说什么,只好半赔着笑地和他喝酒。+ U, L' Q5 A/ s
  
6 O0 I9 f" Q, x  “刚才是我不对啦,不应该开那种玩笑的,您老人家不要生气啦。我先罚酒三杯啦。”过了一会而我拖着长腔再次向小飞道歉。靠!长这么大我唐某人向谁道过歉啊。我满是郁闷但是也满是心甘情愿地喝下三杯酒。
7 |7 m2 f/ j$ D; Q  $ U% G, ?" K, c, N- O" E  W
  “算了算了,玩笑话就不提了。”小飞的语气缓和了很多。1 D# N( {- ^" H) a6 e; @. H$ _/ y4 A
  
( h2 m  @: a# N0 u; w3 k  “是我不对是我不对,我没想到您这么开不起玩笑。”看到小飞的神情我知道可以再继续调侃一下,这样他恢复起来会快一些。
2 e9 O5 T; a" t, c. j8 C% O  
* }  B4 `" _- f3 ^' B( K# c$ O  “靠!喝酒!”小飞倒了满满两个杯子和我喝酒。我们碰了一下然后喝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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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f1 }& C0 j. {! U# z2 b/ W  [- Q  “问你个问题。”小飞放下杯子后看着我说。1 d' E/ |! Z% f) M- d! m7 C* s; P+ ?
  
; x  L6 E/ o% c$ z  “您老请说。”我也看着小飞。
0 S2 ]7 q1 v; t3 e" ]  & D3 X& J* z0 A
  “你怎么没有女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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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2 l! s6 Z( W) P; S; j- A; n/ u  “因为没有女人看得上我。”5 s' v$ ]/ a# u0 Y3 m
  1 t8 \( {5 e/ u' S) E* @
  “怎么会?”
( E3 {8 B, m0 `9 l' n6 g  2 M9 ^( z9 V6 {2 l1 V. {  j* X) R! t- P
  “但是事实就摆在你眼前。”
* g9 b. A! F# k& c  0 A6 [# ]8 {8 L& Z$ L& W" y
  “是你看不上女人吧?”+ Y) K0 Q7 [" V, {: p8 S! K0 n
  
( }- G6 m+ |# c, ^0 c  “靠!我看不上女人难道会看得上男的不成?靠!是我现在谈恋爱没有底气。”差点又转回那个话题上去,吓死我了。
$ N( W2 C7 Q* l4 ?. c. f, J  ^  8 j" |3 n9 u- R2 ~. e  ?
  “怎么会没有底气?你工作可以,长得还马马虎虎说得过去,人嘛也还不让人讨厌。”小飞笑嘻嘻地说。  i4 e! I9 ~9 ]" q& S" ?( B% s( ^
  
! C0 G) v1 ]6 l+ V, K  “靠!你就直接说丑得了,我承受得了这个打击。我没钱啊,也没房子,没有女人会看得上的。”
! Q" S, `, F& w0 ]0 }! C  
# y5 j9 G$ k  t4 H4 R' U2 C- F, B  “但你年龄也不算小了啊。”& d% A7 e; q( q1 D5 R* t6 b
  
) F& Q; e6 G, {- Z: [  “年龄不小也没有用啊,我总得先事业有成才好去谈其他。俺是个事业型的男人。”我笑嘻嘻地说。
8 Q  e4 s9 y6 h% x( E6 r2 v  
/ ?; ?, X$ u5 _- e& b/ j  “对,这点我赞同,男人总要以事业为重。来,喝酒!”0 Y+ u1 ]. s6 A- b1 S
  
; [$ N9 ]$ E+ |  e. m& g  总算躲过一劫,我轻松地端起酒杯和他一饮而尽。8 |9 v0 b2 D# Z+ w  T" W
  
; V4 K" K5 q+ a, b  “你以前谈过恋爱吗?”小飞放下酒杯紧接着又问。
& n3 C! n! @: f  $ E6 ~1 s0 n0 T. \  p
  靠!这也算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吧。我装作沉思地低了会儿头,在想我有没有过异性恋爱历史,或者干脆选择一个曾经的同性爱人把他的性别暂时换成女的。过了一会儿,我抬起头像想起旧时甜蜜那样面带微笑又有些羞涩地柔声说:
4 g, w+ \# [( l$ f8 r, H4 ~2 y6 A  ( r+ J% g8 X. ], m
  “也算有过吧。”
# r4 B9 [6 V3 z  1 f- G" m& Y* o% ]
  “真的吗?说说看。”小飞激动了,一脸热切地看着我。. Z( l5 H# {8 f- ^7 n) H
  + @5 m! G/ k6 {
  我看着眼前这个热心听众有点想笑,也不忍心欺骗他,临时决定把我与苏瑾的那段纯洁的好像是爱情的事情说给他听:( X& ?9 `/ f1 n: J) L$ J" i3 D
  : K. W: w6 ]% t- k( ]6 g6 X
  “那个时候上高中,我和一个女孩关系特别好,经常在一起传传纸条,说悄悄话。”8 e( U; C' P+ R! X" k' U0 `- g
  
$ i. F% z* F8 W: g! m! \9 }  “感觉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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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觉很甜蜜啊,每天放学回到家里看不到她会很想念,那个时候不喜欢周末,因为周末没课会看不到她。”6 R4 M- A1 x2 Q) w  g9 Z+ P6 z/ D( q
  2 V/ G& J( i' o  `/ x% q
  “那你可以给她打电话啊,可以约她出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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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4 h: `  R. p  “哪那么直接。当时还小,互相传传纸条就已经觉得是不好的行为了。不过当时虽然这有点早恋的嫌疑,但是还是很兴奋,尤其是读她给我的纸条或者我把纸条夹在书里偷偷地给她的时候,真像偷情一样又甜蜜又刺激。”! l7 j$ ?5 z" P/ e
  
' v3 b3 z3 [) E  “靠!也亏你能把美好的初恋和偷情相提并论,她听到不气死才怪。”- t8 Q; i2 g% y  T1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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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会,因为她也这么觉得。”我笑了。因为偷情这个词是我后来和苏瑾聊天谈到这段事情时共同定下的,因为我们都觉得用青涩的初恋来形容太过庸俗,而偷情则显得有气质得多。
2 Q: L3 D4 n- n3 W  
  G0 V! G  y6 D1 R/ G7 i; S7 q8 s  “后来呢?”; ~( B" Y, ]& _* Q" K
  
/ J# y1 g0 Y- ], y1 R' L* \: @  g! N  “后来我们就各自去不同的城市上大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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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没有进一步发展吗?”
4 |( H& U, u( I  & @2 x' i: G, x3 Y5 e
  “有啊,我们还是保持着书信来往,不过光明正大多了,每周她会收到我的一封信也会给我写一封信,我也一样。”/ ^2 ?2 P# U$ t& f# X
  
6 x9 ?6 u" K) E5 F# L8 j: F/ W  “我是说感情方面的进展啊。”1 V3 ~, ]9 Y4 K# ~;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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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情方面也有啊。大三的时候一次我写信对她说以后你嫁给我吧。结果她回信说:不好吧,我们两个太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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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后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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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后来?后来就是现在我陪着你在喝酒聊天,而她去澳大利亚养袋鼠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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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奥。”小飞不说话了。4 i( h% D+ r# d" t# [( l/ {
  
4 }- J: k& g( U8 N# u& N- s  接下来我和小飞慢慢地喝着酒。小飞若有所思地吃菜喝酒,我却突然有了一种甜蜜感。一个原因是因为小飞的不停追问让我回忆起曾经有过的朦胧的情感,朦胧,但是充满甜蜜,因为它真真切切,实实在在,并且不掺杂任何杂质,简简单单,却能让我的心突然变得柔软起来。还有一个原因是我和小飞的这种谈话突然让我有了种恋爱的感觉。我感觉我现在是在和我的爱人坐在一起,一起谈谈过去的感情,那些感情虽然甜蜜,却只是为现在营造气氛,就像恋爱中的男女互相向对方坦白自己的情史其实是借此发挥向对方表达自己的爱意一样。7 b  U, A" V) ?
  
2 p; v- K7 G1 ]- B$ l0 O  但这只是我的错觉,小飞并没有和我一起沉浸在这种虚幻的甜蜜之中,因为过了一会儿他突然放下酒杯站起来对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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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要走了。去陪沈红。”: M; Y1 t; z0 O4 i9 @1 H3 q*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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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完,他就走了。3 Q+ A6 O4 ^; j  J- ?2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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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我还是沉浸在那种甜蜜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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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5-7-5 16:35:16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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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3 Y0 H4 N, M% ^) }  回忆对大部分人来说都是很自豪的事,即使是回忆那些苦难。当人们在上了些年纪的时候提起“想当年”总是带着种趾高气扬的神情,那是一种资本。但是回忆对我来说没有丝毫的自豪,如果说甜蜜的话还有一点,那与苏瑾有关,发生在我的高中三年内。" n: W8 y" t: |. y  y*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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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我还没有意识到自己是个同志的时候,我一直以为做我女朋友的肯定是苏瑾。前面提到过,苏瑾也是我的高中同学。我们同学了三年,也用纸条传递了近三年。苏瑾个子不高,并且很瘦,小巧玲珑的,但是很漂亮。上课无聊时我们就用传纸条的方法聊天。说话老师会听到,而纸条很方便,她写好了悄悄地推给我,我写好了又悄悄地推给她。老师没有发现过,别的同学也没有发现过,因为我们两个是同桌。我已经忘了两个人中是谁先开始这种聊天方式的,但是没有几天我们都对这种聊天方式上了瘾,即使不上课时我们也会把纸条夹在书里传来传去。高中三年我正热衷于踢足球,每天下了课都会和同学冲向足球场。我不想让别人知道我和苏瑾的事,那样的话他们会笑死我的。但是我承认那种聊天方式确实给我带来了快乐,确切的说,应该是一种隐秘的甜蜜,一种朦朦胧胧的幸福。事实上,纸条上没有任何对一个中学生来言过分的话,只是一些日场琐事,一些小小的开心或不开心。有一段时间我们喜欢玩猜字游戏,也就是一个人写一句话,中间空出一两个字让另一个人猜,猜出了就另写一些话来猜。有一次我写的是“我__ __你”,苏瑾说猜不出,但是从她的神情看我知道她知道我写的是什么。彼此间有一些尴尬,但是这种感觉很快就过去了,游戏重新开始,只是彼此的心里多了一些东西。后来我明确了自己的性倾向,不再对苏瑾抱有任何幻想,但是她当时留在我心里的东西却一直还在,就是我一想起她来心里就有一种“温柔”的感觉。是,那些个男人让我体会到什么是性,但是苏瑾让我明白了什么是“温柔”。: F, B1 B8 b- _. E; N( d
  
. X  X- t/ t0 g  我高中的时候是住校的。虽然学校离我家即使我用惯长的最懒洋洋的步子走也只有半个小时的路程,但是我还是选择了住校,因为那样更自由一些。妈妈反对我住校,她想我住在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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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家那么近,住在家里就是了,何必花那个冤枉钱。”0 T& C3 ^( O/ N+ e! M% ^
  
( t+ M+ g3 @; }, w& P6 M* j  住校是要交住宿费的,但是我知道妈妈不是因为这个,她就想我一直呆在家里,呆在她的身边。她甚至希望我上学工作结婚生孩子然后孩子也有了孩子的时候我也要一直呆在南京,呆在她的身边。她对我不放心,她希望中的我的生活就是平平稳稳的,工作即使没有几个钱也没关系,只要每天坐在办公室里不用刮风下雨的时候往外跑。爸爸倒是赞成我住校,他觉得这样会对我的性格产生有利的影响。他不想看到我每天闷着,不说话。我和爸爸的两票否决了妈妈的一票,因此我住在了学校,有机会和李乐小小他们打得火热。苏瑾对我们的行动了如指掌,因为我都会通过纸条的方式告诉她,因此喝酒后的第二天上课时收到苏瑾的第一张纸条通常都是:“昨天晚上又去喝酒了吧?”5 X4 t- J4 O0 X$ X" Y" s8 O$ `
  
0 n8 l& X1 l9 ?4 g5 m" r7 ~  “没有,昨晚睡觉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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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k6 j. y$ Y! Q  “还不承认。看你的眼睛悃得都要睁不开了。酒还没醒吧?”( L5 C$ E0 H8 l" H: l
  ) D% V5 |' {" j# C) d! `3 @/ `
  于是我就在纸条的不停交换中开始我一天的生活。# v6 ?+ g) P: _" O6 h0 j!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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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喝酒也许是因为学校门口的那条路上有太多的小酒馆,这条路上另外一个多的就是小书店。有时候我和他们几个在街上游游荡荡,碰到一个书店就钻进去,在里面呆半个小时,然后出来奔向下一个书店,再在里面呆半个小时。这样一天晚上我们每个人都能看完一本最新出版的小说,然后找个酒馆坐下来,边喝酒边讨论刚才各自看的书。这是一种极度兴奋的状态,现在想起来不知道那时一本书怎么会让我们那么兴高采烈、忘乎所以。那段时间是我看小说最多的一段时间,有很多书让我激动不已。有一天晚上我看的是《百年孤独》。最后几个人坐下来闲聊的时候,我不说话,因为我不知道能够说什么,那本书给我的“打击”(这个词也许不确切,但是我找不到比它更确切的词)太大了。我处于一种恍恍惚惚的状态,不停地喝酒,挖空心思想找出一些话哪怕是一个词来表达我的感觉,但是一切都是白费。那时我才感觉的言语的无力。李乐看到我默不作声,就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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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了?怎么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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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什么。”) R. e8 u5 o0 s+ Z6 D* T+ K- N" e* i8 i
  
5 }. x; i9 y( x' ?+ J  “是不是刚才看了黄色小说现在在浮想联翩吧?”小小端着酒杯故作暧昧地看着我。5 {5 @7 ^! P  J2 n) `
  
. y0 L- [; a; o0 v) k" X$ |  “屁话。刚才看百年,不知道该怎么说。”* {5 h4 i5 v! X6 x7 Y$ z' s3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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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怎么说那就喝酒。”周大声嚷嚷着,和我碰了一下杯然后喝掉。我也喝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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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G5 y" Y+ O3 ]  后来我找了一些关于这部小说的评论,因为我想既然自己没有办法表达出那种感受来,别人也许可以。结果发现一篇比一篇让人难受。文学评论就是那样,像那些一本正经的影评一样让人感到难过。对于我来说,对一部小说只有两种评价,合胃口,喜欢,或者不合胃口,不喜欢,另外的话都是废话或者虚假。4 D9 p: ?) v/ _& ]* m3 z* a/ I$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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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我们也不是总是这样“高尚”,有时候我们也会钻到录像厅里看毛片。平常晚上只有三级的,周末的时候会有顶级片。看完了录像后也是喝酒。但是我们从没有因为看这些东西而犯错误,那些欲望在酒桌上通过话语就发泄得差不多了,剩下的力气只有迈着醉醺醺的步子走回到自己的床上,第二天酒醒后想着昨夜的电影打手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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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时我们喝酒,不是要反叛什么,也许仅仅是有些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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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经常遛到录像厅里看毛片,说明我们并不纯洁,并且我们在平时也在努力使自己看起来不像纯洁的小鸡小猫小狗,而是更喜欢让自己看起来像发情的公鸡公猫公狗。我们在宿舍里的时候使用的都是赤裸裸的语言,开那种带色的笑话,似乎这样看起来更成熟一些。比如我们为宿舍中每个人取的绰号。那次开始是因为小小。那天星期六,他起得早,才刚10点就爬了起来,坐在床边不是看书而是拉着我们说话,或者说是成心也不让我们睡懒觉。我们被他搅得也没有心里再睡,就躺在床上和他说些“器官语言”。小小看到目的达到,心花怒放的。这时他打了个哈欠,毕竟他今天的起床时间违反了常规。% V$ R( |' R1 v
  
( x2 t7 N, ^$ |5 `  “你们说医生在给女的检查阴道时该怎么办?”他说。" t$ L: h- _6 L4 D% M5 F
  
" W" n- q0 F+ Y3 M- C  a' B- t  “用东西撑开呗,你还以为医生还会伸头进去看啊?”6 Y5 m: c2 q: ?1 R& K3 s
  
9 R9 [/ d; z. K4 m% p# q# r  “他会不会像检查口腔时一样,说‘啊——’。然后女的那个部位就像嘴巴自动张开了,说个‘啊——’。”他边说边大大地张开嘴,把胖乎乎的嘴唇挫成一个标准的“O”型,同时口里发出“啊——”的声音。我们看到他的样子笑得差点从床上翻下去。这让我们每个人都没了任何睡意。现在我再想起这些事情的时候还是感到好玩。其实那些赤裸的言语和动作(在宿舍中我们也会经常开些这种肢体上的玩笑,比如说当一个人坐在那里看书另一个人经过时会停下来抱住他的肩膀然后前后摆动自己的臀部做性交状同时嘴里还煞有其事地哼哼哈哈的之类的)并没有让我们成熟起来,我们还是幼稚单纯得像小鸡小猫小狗。我们的不纯洁是在以后,是在离开学校以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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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1 X) R6 l/ H. ^$ J: X  苏瑾虽然对我们的行动了如指掌(除了看毛片),但是从来不参与我们的行动。我一边和小小他们喝酒、闲逛,一边和苏瑾“柔情蜜意”。苏瑾和我并不是从传纸条开始有那种感觉的,而是更早。那是在高一的第一学期,班上举行集体活动,包水饺吃。等一切都忙活完也吃完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苏瑾并不住校,而是住在家里,她家离学校大约有10分钟的路程。我和班上几个相对强壮些的男生商量着送几个路远的女生回去,因为苏瑾的家离学校近,就没有考虑送她,而是先考虑几个路远的。等我们商量得差不多了我回头看到苏瑾一个人站在窗边,看着窗外灰黑色的天空。我走过去,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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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送你回家吗?”苏瑾是我的同桌,虽然当时并没有什么感觉,但是总要表示一些同桌的“情谊”。% S- ^6 }1 ~2 n;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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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用,你们送她们几个吧。”苏瑾说话的时候低着头,手不停地摆弄着开关窗户的铁杆,声音很小,感觉就要哭出来了。我心里突然涌起一阵温柔的感觉。后来苏瑾和一个与她住在一个家属院的男生一起回去了。我和几个男生一个个把路远的女生送回家,回来后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眼前不由自主地又浮现出苏瑾无助的脸,那种温柔的感觉又涌现了出来。从那时起就我留下了一个后遗症,就是每次想到苏瑾心里都会感觉到软软的,包括我认识到自己是个彻头彻尾的同志以后。我甚至有些讨厌那个和苏瑾住在一个家属院的男生,否则的话我就能够送苏瑾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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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J/ ~! ]7 |$ ]  但是这只是我的一厢情愿。苏瑾对我有那种感觉要在以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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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C/ H& }9 o  D, c  自从产生那种感觉后我就开始注意苏瑾,喜欢和她说话,也就是经常没话找话。苏瑾虽然是我的同桌,但是她对我的积极无动于衷,和我说话时仍旧没心没肺的,在她心里我和别的同学没有什么区别,这让我感到失落。那时语文老师为了提高我们的作文水平,规定每周要写一篇作文交上去。有一次我就写了关于苏瑾和我的一些事,当然是以最隐讳的手法写的,因为我还不想被班上的男生嘲笑致死。几天后作文发下来的时候是两节自由活动课,我和其他男生理所当然地在球场上大呼小叫地踢足球,女生们则理所当然地在教室里看书或者聊天。苏瑾是我的同桌,她看到我的作文本时理所当然地拿起来看了,于是第二天上课前她低声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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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h* q1 d  q. ]# i! c' K3 J- h  “你作文里的那个女孩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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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c( ?- g% e. q8 F  “你不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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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p" }3 _2 q# u( H  “我怎么知道。你说,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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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 S; [5 d; i( A5 E/ T9 ^  “是虚构的,写着玩的。”" |9 U- K! W, ?; u. _. v- Q)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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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对。看你写得情真意切的,肯定是真有其人,是谁?”- Y- Z- m! U" A. E& c5 A4 V- S
  
* m8 i: x% G* u% g+ r& _  “你说会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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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R  r5 C4 V6 |3 I9 p5 k# n  “不知道,你说。”' d, T* H5 e( d9 z( D& X$ K
  
8 v, W+ l$ W8 Y# S) R2 e& `$ E  “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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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 d* M& J& B* F: e  苏瑾不说话了,低着头整理课本。0 }# T: a5 y- R'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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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我们就开始了传纸条生涯,一传就是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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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e0 V% p6 Q/ y! H" R  高三时学校规定必须在学校上晚自习。我们班上人很少,教室很大,因此冬天上晚自习的时候总是把课桌搬得乱七八糟,靠着暖气片。苏瑾每次来得都很早,有一次我听她对班上某个女生解释她来得早的原因是天黑了后她不敢一个人走夜路,宁可趁着天还亮着早点来,而晚上回去时无所谓,反正可以和那个住在一个家属院的男生一起回去。高三的学习并没有让我感到多么紧张,每天下午下了课照样踢球。李乐和小小对足球不感兴趣,班上其他男生都开始认真学习时,我只好找高二或者高一的男生一起踢。但是我每天踢完球吃过饭洗完澡气喘吁吁地赶到教室时,总能看到苏瑾旁边的位子是空着的,而别的位子上都坐满了同学。于是我就理所当然地坐在了她身边,就像白天上课时一样,后面还有暖暖和和的暖气片。我一直没有弄明白苏瑾是用什么办法让那个位子一直空着直到我来的,因为晚自习并没有规定必须按白天的座位坐,同学都乱坐一气。我坐在那个位子上,边看书边和苏瑾用纸条“聊天”。后来苏瑾做了我的女朋友的时候我曾经问过她,她没有回答她到底是用什么办法做到的,而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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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Z3 N4 h* @$ M& b& X, c7 [  “女孩当然有女孩的办法,你弄不明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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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B# P6 D$ y6 y4 @1 `' f0 n  我当然弄不明白,班上其他人也都弄不明白,因为他们一点都没有觉察到我和苏瑾当时的“亲密关系”。6 r9 M, n) h+ R1 X! e!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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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三的时候我曾经写过一篇作文,题目是《我心目中的大学》。我之所以还记得这么清楚全是我的语文老师的功劳。那次老师布置了这个题目后就不再做任何说明,唯一的要求是按高考作文的模式写,体裁不限。这个题目让我泄气,因为感觉太没劲了,因此就拼命发挥我的想象。写完后我交上去的时候心里洋洋得意,因为不管是从议论文还是记叙文还是散文的角度看我的作文格式都是无懈可击的,每段前面有中心句,不会让疲惫不堪的高考阅卷老师费心地满篇找,中间还穿插了一个小故事,即可作为论据,也可让阅卷老师在繁忙的工作中稍事休息,还有激情澎湃的抒情,让阅卷老师振作。最重要的是,我写的全是心中所想的。果然老师在下次课上评讲作文时我的文章成了“范文”。他一段一段地念出来,一段一段地评讲着,或者说嘲讽着。语文老师是个很魁梧的人,他的声音也和他的体型很般配,声如洪钟,在教室中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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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9 c0 C! Y4 P  作文其实很简单,共有四段。第一段是我想大学里应该有一个很大很大的图书馆,里面什么书都有,上课就是每个人随手从书架上抽下一本书来看,看完了聚在一起谈谈读后感就行了。老师的评价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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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狗屁!要是有人抽出来的是语文,而有人抽出来的是数学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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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坐在那里想不明白,这里面有什么矛盾吗?) \8 v) N# K+ s" y" ^* p!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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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段是我希望大学里要有个很大很干净的草地。因为人大了总要谈恋爱,而上学的时候又没有什么钱,不能老去馆子或者电影院之类的,而躺在草地上数星星是个好办法,又浪漫又省钱。还有,如果失恋了也可以一个人躺在那里晒太阳,过一会儿转个身子,让前前后后都可以晒着,省得生褥疮,也不会因为太脏而老要洗衣服。老师的评价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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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以为上大学就是为了去谈恋爱啊?照你这样的想法考上也没用。”. q7 E! m& t6 \- P  d#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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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他一语成谶,或者说他是个乌鸦嘴,因为我果然是考上了,也果然是感觉大学对我没有什么用处。9 s0 E8 z' T! I  I3 b&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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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段是在大学里不要男生住一个楼女生住一个楼,而是男女合住,男女搭配着住在宿舍里。因为不管是一群男生还是一群女生尽管性格各异,但总是相近的多,这样就容易产生摩擦,产生摩擦后只会有两个结果,一是摩擦升级,发展成打架或者是更严重的社会问题,二是磨久了就磨成一样的了,没有了棱角,缺乏个性。老师对这一段的评价很简单:  i: s( ?0 o6 f6 ?( L: N8 q
  
, O2 f& N8 Z! m5 ?; e1 J% j  “下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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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段是一个小故事,涉及到色情问题不再赘述。其实也就是按当时的年纪看起来有些色情而已。老师被前三段的惯性支配着继续兴致勃勃地念了几句才想到要停下来,狠狠地瞪了我一眼,赶忙继续讲评下一位同学的作文,掩饰脸上的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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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7 J- J6 {/ O; Y  在老师讲评的时候我一直趴在桌子上,就像是被他洪亮的声音给击倒了,感觉无脸见人。全班同学都在窃窃地笑着,但是他们的“窃窃”也太肆无忌惮了点,听起来好像全是老师的同谋,老师也是第一次对这种混乱的课堂纪律熟视无睹。尤其是苏瑾,她就坐在我旁边,笑得很开心,还常常利用其他人没有的地理优势低下头来从下面看看我的脸。我是趴在桌子上的,从上面看下去只能看到我的和她的双腿双脚,因此我突然看到多出一张笑脸时就狠狠地拍了她的腿一下。苏瑾疼的“啊”了一声,但是她的声音立刻淹没在全班的笑声里,连个涟漪都没有。7 T  P+ H* B9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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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在上学时我对苏瑾的唯一的一次“性侵犯”。我也是后来在想到当时的情景时才感觉到那个动作带有性的意味,因为那不是拍,而是狠狠地抓。苏瑾挨了那一下后果然老实多了,把手按在疼的地方,默不作声。我趴着,看不到她的脸,以为是把她打疼了,一直很内疚。因此如果说开始的时候我还是被老师的嘲笑击倒的话,后来就是被我的内疚击倒的了。我想下了课是不是该用纸条向她道个谦,但是一下课我就被那帮人包围了,耳边全是我作文里的句子,我就把道歉的事忘了。后来还是苏瑾向我提起那件事的。那时苏瑾已经是我的女朋友,我们因为一点小事吵架。我说你是自愿回来找我的,我又没有逼你,苏瑾说是你先勾引我的。我听到苏瑾用“勾引”这个词愣在那里,不是因为这个词有什么特殊含义,而是我根本就没有办法勾引到她。毕业后她上她的大学,我上我的大学,她留她的学,我上我的班,没有联系,是她先给我写信,要说勾引也是她先勾引的我。于是苏瑾为了证明自己的话就把那次作文课上的那一巴掌提了出来,我愣了一下,慢慢地体会到那一巴掌的性意味,一阵柔情蜜意涌向心头,就说,好,那我就再侵犯你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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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B- X1 t8 w+ q  完了事,我们就和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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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5-7-5 16:39:20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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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8 @" c4 K, v' m1 W2 O6 V) x  小飞那天把我一个人丢在过去的甜蜜之中一走了之以后,突然不来了。当我意识到这一点算了一下日子,发现他已经有一个半月的时间没有来我这里,并且连个电话也没打。我想了五分钟后决定给他打个电话。电话铃响了七声,在我准备挂掉的时候听到了小飞懒洋洋的声音:* \5 ?0 T5 ~3 i1 |# Q
  
. r/ y3 V- F9 o3 f  “喂,你好。”5 r/ u6 g. X5 @7 P/ }  m4 h8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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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好你好。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小飞的那声“你好”让我有点不习惯,虽然他一直保持着他的礼貌,“谢谢”“对不起”从没少过,但是接我电话的时候的“你好”二字只是在刚开始认识的时候出现过,后来出现的都是“嗯,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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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w% J3 V' {' F  y" B9 L# }  “还好。你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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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是像以前一样,混日子。”2 R3 c' _0 w  U2 X
  
" v( \/ D/ f; R* r" e5 F  “你听起来好像很累。最近没有休息好吗?”$ G' W( M  ?  M; l: }5 o0 g, X
  
2 R1 |8 d! N$ w+ _  “还好吧,快考试了,有点累。”( l2 d$ _: O  W5 |$ b/ t: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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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奥,你们马上就要放寒假了吧?很久不见了,一起吃个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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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i, i( b* @- d& O- C  “好的。”小飞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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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1 x+ \  W% J: L8 T  “那好。六点整你到我这里,我们一起出去。带上沈红,我约老张。”3 K/ S: L; q; n1 I$ w& p& n
  
2 H: u8 W* g! F- N  挂了电话,我马上给老张打电话。老张接电话很快,只响了一声我就听到了他软乎乎的声音,但是他拒绝得也很快,因为他已经有了饭局。他们学校来了位大师级的人物,一个著名的通俗小说作家,系里几位教授都要陪着吃饭,脱不开身。4 G; m+ _: A% o9 J! |9 ]
  
* _$ w! _8 J$ m/ W7 E+ p  五点四十五的时候小飞到了,但是只是他一个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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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1 x  H1 {7 Y. k  “沈红呢?”0 y# f! `5 C%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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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还有点事情,不能来。张老师呢?”4 ?0 l' U! O* E8 C5 m" z: P' ^& r& S. @
  
) V/ f& D8 @, S9 [8 {, x7 l4 I  “他有饭局。靠!都不来才好,我们两个人吃饭更清静。走,我们去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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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带着小飞去欢乐居。步行十五分钟,我们到了那个我常去吃饭的地方。欢乐居的老板知道我的事情,那是很早以前我一个人在这里吃饭时喝多了主动对他说的。我“主动”是因为我喜欢他。他五十来岁,胖乎乎的,笑呵呵的,面色红润,很顾家,很爱他老婆,很在意他的这个餐馆,很用心地在经营。那时我已经在这里吃过无数次饭了,和他混得很熟,因此我告诉他我的事情的时候他感到很惊奇,但是并没有反感或者排斥。后来我还是照常一个人来他这里吃饭,他也会过来陪我坐一会儿,喝喝酒,我慢慢地告诉他我的很多事情,他听到这个总是皱着眉头,像是一个慈祥的父亲在为儿子的事情难过。我虽然喜欢他,但是从没有碰过他,和他唯一的“肌肤相亲”就是有时候他会拍拍我的肩膀,劝我还是结婚吧,说不定接了婚就会开始喜欢女孩了。我不碰他,不是因为他是直的,而是因为我尊敬他,他开朗的性格,他做事的认真劲,以及他对妻子的爱。有时候店里客人多,他妻子也会从后场出来帮忙,从他们忙碌间隙的谈话、接触我能够感受得到他们之间那种深深的爱意。这让我嫉妒,也让我对他们肃然起敬。他是老板,我是客人,因此每次来这里吃饭我都是称呼他为“老板”,而对他的妻子我称呼“阿姨”。阿姨看到我来了也会过来打招呼,很慈善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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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很喜欢这个餐馆,不光是因为这里的饭菜和我的胃口,更重要的是这里的老板。每次来到这里我都感觉有亲切的感觉,内心会变得平静。有时候我甚至感觉这里是我的一个秘密的根据地,一个私人的小窝,有家的温暖,但是没有家的压力。但是我不敢带着酒吧那帮gay友来这里,因为我还不想让老板对gay们留下一个坏印象,他们太招摇了。我曾经想过带着小飞老张沈红一起来这里吃饭,但是从没有机会,虽然一起吃过无数次饭。这次也是,本来是四个人,结果只来了两个。也好,更清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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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5-7-5 16:39:58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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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板看到我进店,从柜台后面跑了出来,安排我坐到靠窗的那个我常坐的位子。他在和我打招呼的时候眼睛瞥了几眼小飞。我知道,对于一个异性恋来说好像和一个同性恋走在一起的人也都是同性恋。我笑了笑,对他介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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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肖飞,我的朋友,你就叫他小飞好了。小飞,这是这里的老板,姓刘。你叫他刘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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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f8 _8 ^) A$ p: g  他们握手寒暄。我对刘老板说了几个菜然后他就去安排去了。我转头对小飞说:. h, U3 s' Y0 R7 m
  
' g8 ^; b8 s# `# ?  “那几个菜你都能吃吧?这里的菜比较和我的胃口,你肯定也会喜欢。”2 \# l, H1 o; \# s1 b+ c
  
9 L" t% G" m7 F1 l: D8 ~7 F, u/ s  “嗯,我吃菜没什么特别的爱好,只要能填饱肚子就好了。”小飞从接到我的电话时就一直是懒洋洋的,和平时反差很大,让我很不习惯。4 M5 n9 v# ~& g! K$ y/ v' h
  
7 h2 @. W1 E! c' f2 N  “嗯,这样好养活。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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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靠!你养我啊?”% Z( ?1 T5 c0 d&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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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靠!我凭什么要养你?虽然我有这个实力。”* P3 Y5 p4 Y3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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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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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靠!喝酒吧。”这时服务生正好送来了啤酒和几个凉菜,听到我和他的对话也笑了。气氛缓和了很多。我端起他给我和小飞倒满的啤酒,和小飞一饮而尽。服务生看我们喝完又给我们加满然后才走开。我是常客,因此和服务生也都很熟,当然还没熟到让他们知道我的性倾向的地步,那是个秘密,只有我可爱的老板才有机会知道,他老婆,我的那个慈祥阿姨也都不知道。我发现现在小飞喜欢说“靠”了,这有点随我。但是每次听到从他嘴里迸出那个字总觉得感觉有点不对,他还不是把那个字当成一个自然的语气词,而是故意要说出那个字,就像小孩子们故意要学大人的样,或者说就像我在中学时和小小他们故意开的一些色情玩笑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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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9 b: R& n, Q  小飞好像心情好些了,开始和我谈起他的这段时间的生活。从他的言语中我知道那天在我房间他很受打击,感觉那样的确是对沈红不公平,她是他的女朋友,但是他却并没有花多少时间陪她。因此这一个多月的时间他除了学习应付考试就是陪沈红,好像这样时间过得也很快。) _/ D$ E8 N: |9 r% [; D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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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我现在好像没有当初和沈红相处那样开心了。”小飞沉默了一会而突然冒出了这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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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7 A2 W4 X. S0 Q; Y0 D0 j* ~  “啊?”我听了愣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正好这个时候老板走了过来,坐下来陪我们喝酒聊天,于是我赶忙把这个话题岔开去,聊些无关紧要的,比如天气。老板虽然很怀疑小飞的性倾向,但是我没有明说他也不敢说这个话题,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再劝我赶快找个女孩结婚。这样的话感觉三个人之间有一个疙瘩,或者说对老板来说谈话有一个禁忌,让他说得不那么随心所欲。因此过了一会儿当小飞去卫生间的时候他松了一口气,马上凑在我旁边小声地问:/ J4 h) z4 l% O1 G) {$ a9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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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是不是同性恋?”# Z5 [" f' }8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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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说呢?”我故意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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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感觉他蛮像的,文文静静干干净净的。他是不是你的那种朋友?”* j$ E% E2 V! D! ~2 P
  
& [7 J) V/ }0 t& L$ i  “拜托,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喜欢什么类型的男的,怎么会和他做那种朋友?”" q0 ~. D$ _! }7 F' D' M6 P: O%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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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觉得他蛮适合你的,长得好看,也有礼貌,你要是和他相处也不错。”2 s! r/ y)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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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那我先把他撇弯再说。”5 S0 M$ C5 M7 E; Q8 ?0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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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撇弯?”老张虽然知道一些同志方面的事情,但是直的和弯的这种说法他还没有听说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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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n/ z  }, T$ w' A) ]6 ~  “奥,就是我先把他变成同性恋再说。”; N7 b8 n$ ?. t9 U8 t
  
( q8 G3 B2 A( g% S- N2 _2 p+ H  “他不是吗?”老板惊讶地问,好像有些高兴,但也有些失望夹杂其中。靠!他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复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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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C, K3 |5 [+ K9 k7 M1 T- _  “他不是,他的女朋友谈了都两年多了,关系好得很呢。”说到这个的时候我心里竟然有些醋意。$ L- n; {2 ]* S"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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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不错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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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D+ w* {) N. z1 F, Q' R! O% e1 w  “什么不错?难道他当同性恋就屈就了他?”8 i/ r2 V5 O( {  t'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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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他不是同性恋更好啊,少了些压力。他知不知道你的事情?”, E; U8 u% Q5 g1 K
  
0 U' ^9 q3 u+ @  “当然不知道,你以为谁都像你这么好运气我会心甘情愿满心欢喜地告诉他啊?”) P: n. s* Y' k/ G9 f1 t: N% b
  
5 q$ n" D! L! [& G# I9 p$ U  老板听到这句话有些窘迫,虽然我和他开过好几次这样的玩笑,但是他还是有些不适应。呵呵,其实看心仪男人的窘迫也很好玩。看他那么害羞,我竟忍不住想去亲亲他。这时小飞走了回来。老板知道小飞不是后心情放松了很多,很热情地招呼小飞喝酒吃菜,搞得就像是他在请客一样,搞得就像是丈母娘在热情地招呼中意的女婿多吃点一样。小飞被老板的突然热情弄得有些奇怪,看看我,我只能对他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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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B1 B9 Q8 c: r  等老板热情洋溢地和我们喝了会儿酒离开后,小飞赶忙问我:4 S% b- x1 n$ ~0 D% e0 F) F-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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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刚才对他说什么话了?”" P) u+ E* C8 [# r
  
$ C) @0 E5 w' z0 |: J' L* ?, `  “没说什么啊。”* o7 H2 Z5 X!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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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他怎么突然变得这么热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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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去问他就是了。我也不知道。”我抿住嘴,坚决不说。因为一说,我的全部秘密就没了,虽然我也很想像告诉老板我是同性恋者一样把这件事情告诉我的可爱的小飞,但是我害怕我一说出来小飞就被我吓跑了。第一次告诉老板我的事情的时候我是喝多了,我借着酒劲说了出来,但是一说出来立马就后悔了,酒意也退了一大半,还好老板并没有因此而嫌弃我。对于小飞,我还不敢冒这个险。人的运气并不总是那么好的。" M) G, n9 ?! Q5 \0 i2 e
  
/ k) g: K% f6 A! s! K/ x  “不说拉倒!”小飞狐疑地看看我,然后又扭头看看柜台里忙碌的老板。老板正好也朝这边看过来,看到我和小飞在看他就友善地送了一个微笑给我们,小飞吓得赶忙转回头。我看到这个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小飞抬起头白了我一眼,赶忙又低下头。' \% a: C( F3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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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顿饭老板跑过来好几次,不停地招呼我们多吃点多喝点,真搞得像我们在他家做客一样了。老板一过来,小飞就感到有些窘迫,不是很自在,老板看到他这样也有些奇怪,悄悄问我小飞怎么了。我也只好对他笑笑,因为我也不能很好地把小飞的心理清楚地表达给老板,就让他们两个那样互相犯嘀咕吧,这样也挺好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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