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杆进洞》BY 张鼎鼎 【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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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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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举动，出乎了所有人预料，特别是孙晨，他向王楠看了一眼，有些拿不准他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这个人先前……也是在做戏？是的，做戏，他的体力是不太好，但也不会反应那么强烈，之所以和付红莲的比赛中会表现成那样，是他故意早上没有吃饭。

　　虽然他在未来默默无闻，但付红莲却是一个标志，他也多次观察过付红莲，自忖是做不到那种控制的。当然，他也不是自认就真的打不过付红莲。斯诺克比赛，是存在很多意外的。

  v8 `) C% B  c: s　　状态、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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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的时候，职业球手也会出现低级失误，而业余选手，也能做出精彩的斯诺克。如果他是在前两天碰上付红莲的，那他一定会拼一把，但是十一局的长局……不是说意外不存在，可基本上，已经能很大限度的抵御意外了。

. C! H- t6 `, K# M( r) c) B3 L' P6 ^　　在思忖了很久之后，他定下了以守代攻的策略。守是对着付红莲，而攻则是对着王楠。

; c9 m, k5 ?0 F+ G; E　　付红莲这里当然是要尽量争取，不过更多的，是要演一场戏给王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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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是体力不好，但绝对没有不好到在中途休息了一个小时的情况下，还坚持不了五个小时，而如果王楠有这种错觉，那第一，他不会太在乎前三局；第二，他会把宝压在时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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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一想吧，当王楠心心念念以为他到了时间就要趴下，而他却没有丝毫变化的时候会发生什么？王楠的注意力会无法集中，王楠的信心会受到影响，再加上，他前三局拿下的优势，他没有理由不出线！

* b; m# M- c9 K8 {1 M3 D　　他定的很好，王楠也的确在按照他的布置走，他几乎是放弃了和付红莲的比赛，可是，眼前这又是什么？

6 j) B4 J3 b9 I) T  {' h# K　　王楠没有反应，他只是沉默的看着球桌，母球在他的眼中来回变化着，一条条色彩在他面前闪现，他现在只有一股火，一股想要把这些球，全部打进去的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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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 e1 i) X6 Y& u" `  n$ t　　孙晨从他脸上看不出什么，只有把心思放在桌面上。只是王楠虽然把球堆给炸开了，却没有特别好的球路，他打进去一个红球之后，就打了一个保险球，做起了防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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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楠也做了一个防守，只是把球从顶端打到了底库。孙晨难受了起来，现在球堆已经炸开，有三四个球都有机会，只是每一个球的角度都不是太好。他又看了王楠一眼，最后决定试一下，他要弄清楚，这个人到底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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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趴在桌子上，瞄准了左边的一个球，一个低杆，打了过去，红球应声而入。旁边的人却暗自摇了一下头，这个球打的很有水平，但母球的走位却不理想，很明显的，这一杆，孙晨是连攻带守，是想打进去，但显然，他自己也没有把握，所以，母球打了红球之后又几乎拉回了刚才的点。而这时，黑球和粉球几乎都在红球的包围圈里，而蓝球的角度，也相当不好。

/ ~$ Q& A; h* S9 y3 Q0 z& f　　孙晨也没想到会是这样，这一杆，他是有些太保守了，不过，倒也不会给王楠留机会，他来回看了一下，就把母球往黑球点上推。他本来是想着能把母球和黑球连在一起的，但因为用力过大，最后黑球只挡了母球半边，好在此时桌面很乱，这球虽不是斯诺克，王楠也不好打。

　　是不好打，但王楠上来根本就没有犹豫，刚才那个球是真没机会，而现在，他半点都不想再防了！他来回看了一下，就趴在了桌面上，这个球离案子并不远，但因为有黑球的关系，支架是要点着撑的，这也就要求他的胳膊尽量的伸直，同时身体前倾，这个姿势，从旁边来看相当优美，特别是他身材偏瘦，四肢修长，但这个姿势也相当的难受，而这么难受，自然也就更影响发挥，很有几个比较老成的暗暗的摇了一下头，现在进攻，并不是好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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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v$ F8 D6 A6 l　　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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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他们这么想的时候，王楠一杆将母球打了出去，红球应声而入，母球则向右上角跑去，正和黑球形成了一个角度，他转过身，擦了一下杆头，又一次趴下，干脆利落的将黑球打进。

+ E& w) m( g5 g5 C2 V) E4 S　　“一，八，九……”

$ I. Q! p- {+ O6 [4 q* R& n　　周筼报着数，心中则越来越惊奇，不是惊讶王楠对球局的掌控，而是他这种解球能力，是的，现在红球是炸开了，但并不是说就好打了，这种分散的局面是留下了很多机会，但也阻挡了很多球路，而王楠竟能解的这么迅速，那只说明一件事，那就是，这些球，在他心中，其实并不乱，他非常清楚应该怎么解，也非常清楚，应该先解哪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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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J3 b3 p' Y: \　　一红一彩，转眼间，王楠已拿到了四十八分，而在他打第七颗红球的时候，红球没有预期的落入球袋，旁边的周筼皱了下眉，这个球本来是不该不进的，还是王楠打的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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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轻人，还是沉不住气……”

3 @9 z: ^( x+ c　　他就这么想着的时候，孙晨也打偏了，那个球明明角度很好，但他硬是打到了岸沿上，王楠一口水没喝完，就又站起来了。这一次，他没有再给孙晨留机会，直接卷了三十分，结束了这一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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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筼摆球的时候，下面展开了议论：“今天的王楠有些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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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呀，我还以为是要打磨蹭球呢，本来想十点以后再来呢。”

; m$ F9 c3 M; q6 U9 n. a1 `  x　　一片嗡嗡声，小龙顶了一下小成：“喂，你说南子这是听了你的啊，还是听了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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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i5 M/ e" k8 b. a　　小成没有出声，他在想着刚才那一局，若是自己……会怎么办？他来回的想着，想到若是自己，恐怕现在连三颗球都打不进去，他向付红莲看去，付红莲也正托着下巴，看着球桌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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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人要上厕所，周筼问了两人的意见后，宣布第二局开始。这一次，是孙晨开球，他第一杆打的很稳当，但王楠却延续第一局的作风，一上来，就把球炸开了，这一次炸的更散！

' s3 {+ `0 N1 T& w* ^) S　　孙晨不自觉地握了一下球杆，几乎想晃着王楠问，他这到底是想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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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t) ]9 z4 n8 f4 E- d　　“不要急。”他这么对自己说，他一定就是想让你摸不着他的头绪，一定是想让你心慌，只有你心慌了，他就有机会了，就像刚才那一杆，若不是你跑神，怎么可能打不进去？

+ A) I2 V4 t4 \$ s9 I% w  V　　他这么想着，做了两个深呼吸，然后才趴在桌子上，他的球风和付红莲有些像，不会像小成那样主守，也不会像小龙那样主攻，他来回看了几下，觉得一个球，还是比较有把握的。

　　他趴在桌子上，慢慢的瞄准，轻轻的送杆，没有任何意外，红球应声而入，他咬了下牙，给自己喝了声彩，转过身，又把蓝球送到了中袋。连着打进两个球，他的心神稳了下来，第三、第四个球都没有任何意外，一直到第七个球他才遇到麻烦，红球稍稍偏了一点，没能进去，而且，给王楠留了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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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l" `& I2 v# M7 |4 W　　“四十三分，除非他能一口气打到超分，否则，我就能把这一局拿下！”

# }$ j& W. r6 W　　这样想着，他坐到了椅子上，王楠上前，左右看了看，眯下眼，然后啪的一声，把红球打进去了，之后的过程，周筼简直有些跟不上王楠的脚步，他这边刚把彩球拿出来，那边王楠已经走到了位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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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K) R, h9 h- Z: h( [- ~; K. A　　啪！啪！啪！

　　在接下来的两分钟内，众人只是不断的听到这个声音，然后，就看到那些球一个接一个的进去！

% p; S$ S2 f; o　　七十八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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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d& O, p. ~; o: S　　七十八分！王楠这一杆，竟然一口气打了七十八分！而且杆杆凶猛，几乎没有任何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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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i; v- {* i8 Z, o) k0 T$ z　　“这小子是不是吃了兴奋剂啊。”

　　在球局结束的时候，有人私底下这么议论，但显然这种话是得不到什么支持的，斯诺克不比别的运动，篮球足球橄榄球这些都要体力，但斯诺克，更要求的是脑力。

( c! i& e$ I" |' p: v　　母球的走位，球路的掌控，别说吃兴奋剂，就算吃海洛因也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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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猜不到原因，但都兴奋了起来，从旁观者的角度来说，这种干脆利落的球局当然更容易让人着迷。只除了孙晨，孙晨现在完全有些摸不着头脑，而且，他能明显的感觉自己怕了。

　　心慌。

　　非常的心慌。

' i. {. g6 T' ]8 z! g' \4 U　　他不知道王楠想做什么，同时，他也意识到，一旦漏球，就会被王楠抓住。是的，漏球就是给对手机会，但在一局斯诺克里，哪能完全的做到天衣无缝？这就和战争一样，与其是说比的是谁的战术更高明，不如说比的是谁更少犯错。

' r5 `5 q8 D/ u+ ?/ O6 @1 }* K　　他并没有犯多少错，但哪怕是一个，对手就不会再给他留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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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j* }: x. w4 K# y3 k* ~8 T　　“有这样的水平，你装什么！昨天就该和付红莲死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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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t5 ~; h. p: o2 r　　孙晨在内心咆哮着，然后就眼睁睁的看着王楠又一次的炸开了球局。

+ g( u3 W/ ]8 L! [. m6 f* ^5 ^　　四局，孙晨只在第四局，拿下了一局，只是这一局，他与其说赢了王楠，不如说是运气比较好，一个看起来非常难打的球，就让他打进去了，之后的球顺风顺水，直到以七十九分拿下整局。

　　第五局，王楠依然延续着前面的作风，在这一局里，孙晨是想反抗的，他觉得他上一杆的手感不错，这一局如果能拿下的话，总是能缓一口气，但王楠根本就没有给他机会，一杆一杆打的他不自觉地就跟着他的脚步走。在第六局的时候，孙成已经不知道自己打的是什么了，第七局，几乎是俯首投降。在比赛结束的时候，他的脸是真白了，白的迷茫。

　　他到最后，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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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F( g7 K' v. h3 O$ Q* L　　不仅是他，就算是旁边的人也觉得这局球太过利索，利索的一直到周筼宣布结果，他们才回过神要鼓掌。小龙鼓了，小成鼓了，就连付红莲，也鼓了，虽然这几句球打的眼花缭乱，但是他要承认，王楠这几局，打的实在精彩：“你昨天就应该这么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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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边鼓掌一边道，王楠眨了眨眼：“昨天没反应过来。”

$ C3 \) V: U8 G% [7 u9 R, A　　付红莲怔然的看着他，王楠耸了下肩，开始收拾自己的球杆。

　　付红莲两战两胜，当之无愧的入选，王楠一胜一负，也有了资格，周筼将他们两个留了下来：“这一次的公开赛虽然是第一次在咱们国家举办，但早先，已经在泰国、日本举办过了。按照往年的惯例来看，这个赛事本来是比较平常的，但是这一次会是一个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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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说着，伸出了三个手指：“这次的奖金是三十万，英镑。所以，会有世界很多知名的球手来参加，我对你们的要求是，打进十六强！也只有进入十六强了，你们才会有奖金。冠军是三万，亚军是一点五万，前四名是七千五，前八名是三千二百五，而十六强，也会有一千多，合成人民币也是一万多了。我想这一笔钱，无论是对你们两个哪一个都很重要。而且，进入了排名，你们以后也会有积分，这意味着什么不用我再说了吧。”

/ m2 ^3 b5 l) S　　王楠和付红莲一起点了点头，虽然那个世界离过去的他们都比较遥远，但在这个圈子里，他们多少也知道一些事情。有积分就代表着他们正式成为了职业球手。从此以后，他们可以依靠积分往上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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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界前一百，世界前二十，世界前十，这些，都是依据积分来算的！就算付红莲比较稳重，这时候也是小脸发红，而王楠，在听到一万块的时候，已经暗暗握了下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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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2 @% `7 h0 h% q* G4 N　　“行了，你们先回去休息吧，在以后的两个月里，我会对你们两个做重点辅导，可不要喊累啊。”

1 E4 Y" R2 ]2 M, z. u  R+ K  d* g　　周筼说着，挥了挥手，将他们都打发了出去。他们出去后，本来默不出声的郭教练才抛过来一根烟：“前十六，你也真会说了，他们这一次能进资格赛都是不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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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5 b; L2 J7 I; e　　周筼笑着点上了烟：“当然要这么说，要一开始就说你们打进去就是胜利，他们保准打不进去。不过小付还真有些希望。这孩子的意识和球风已经形成了，控球能力也很老辣，现在缺的就是经验，这次他要能沉住气，稳健发挥，还真有个三四成把握呢。”

' _+ f( F5 F& ^" M" B; D/ j% Q　　“那王楠呢？”

　　“王楠……”周筼抽了口烟，想了想，才慢慢的道，“我看不透他。”

　　郭教练疑惑的向他看去，周筼一笑：“真的，在这次选拔赛之前，我根本就没有太重视他，但他赢了小成。而今天那球……别说孙晨，就算是小付来和他打，八成也要栽。”

　　“嘿，照你这么说，他不是能进前八了？乖乖，咱这里要是进了一个前八的，以后可了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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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完，他就笑了起来，周筼也跟着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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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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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6 z9 C( ^8 a& a' q$ A, r2 E" c　　前八，说起来轻飘飘的，但是能杀进正式比赛的，又有哪一个不是千军万马闯过去的？世界排名前十六，通过三轮资格赛，哪一个是弱的？哪怕是拿着外卡进去的，也必定是有两把刷子的，否则花费这样的力气，不过是自取其辱。周筼是对自己手下的孩子看好，但他也知道这个世界有多大，人才有多少。这个世界，从来都不缺少有天分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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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 \, |, x7 Q　　他没有想，付红莲也没有想。当然，他是想过英锦赛、世锦赛，乃至世界第一，但是他也知道，那恐怕要五年、乃至十年以后了，在斯诺克的世界里，世界第一，并不是取得一次冠军就可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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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为周筼的得意弟子，他比其他未来中心的学员更多了一些其他优待，比如稀有的录像资料，或者和有排名的选手对局。他知道，若论基本功，他也许并不比那些选手差太多，但若论起比赛经验，他还需要磨练。

　　前十六，这是他给自己定下的目标，此外，他还希望自己能打出一个最高分，这样，即使他的排名不怎么高，也会引起别人的注意的。他的父母为了他打球牺牲太多，他总要，拿出一些东西。

　　前十六，王楠也给自己定了同样的目标，不过这是他给自己定的最低目标。方文卓的那段话就像一把火，烧的他心血肝脏乃至神经都发疼。每次想到他的话，他就不由得想到周如，再之后，就是那些从小到大听到的风言风语。

　　他以为他已经超越了那些，他以为他已经可以不在乎了……他现在已经比那些人混的都好，他已经是世人羡慕的对象了！他有了自己的房子，有多少人在十七岁的时候就有了自己的房子？而且是自己挣钱买的？

　　李亮上了一高，张望上了重点幼儿园，但是他，完全不靠父母的闯出了一番天地！就算他没有表露出来，但心中是这样自得的。但是方文卓的那一番话将他打回了原形，他这才知道自己的自得是那样的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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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e& l+ C5 }; ]: s' z! K2 p　　是，他是有了一点成绩，但实在太薄弱了。他为什么会被人从汇德赶出来？不是他打了周如，而是他没有周如有钱，没有周如有势！为什么方文卓会那么看他，因为他还不够强大。如果他拿了冠军，成为了家喻户晓的名人，方文卓还会这么说他？还敢这么说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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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Z- X0 S6 }9 D　　前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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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楠知道这很难，甚至有些自不量力，但是他觉得自己必须向这个方向努力，为了更多的奖金，为了更高的排名！

　　有了这个思想，他再练习，不用任何人催促，每天都早早的到了未来，周筼来了，就听他上课，周筼没来，就自己练习，或者和付红莲对局。慢慢的，也就形成了一个套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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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上，他和付红莲一起听周筼讲两个小时的课，中午，他们各自吃了饭，然后就是练习，下午三点以后，他们两人会自动的走到一张桌子上，轮流开局。他们一心为了即将到来的公开赛，自然而然的就和其他人有了隔阂。不过他们两个，本来就没有和未来的人多么熟稔，倒也没有什么影响，就是孙晨，总以一种压抑的幽深的目光看着他们俩，当然，更多的是看王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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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对于这种目光，付红莲是向来不在乎的。而王楠则以为孙晨是对自己有怨念，也没有太放在心上，只是觉得这孙晨看个一两天也就罢了，这么经常看，实在有些小家子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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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这些，他此时也没有心理会了，他在自己的墙对面，贴了一张用红笔写了一个血淋淋大字的白纸：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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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天一睁眼就能看到，每天睡觉的时候也能看到，也因此，他哪怕每天是在坐公交车的时候，也在想着斯诺克，想着那些球路，想着母球上的点位。想的连中午和小朱等人吃饭的时间都没有了，对此，小朱很有点怨言：“你中午没时间，晚上也没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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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 J+ p% E2 @9 }5 L　　“早上倒还有一点，你能起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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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s$ p) j, F6 x　　小朱咬牙切齿：“你以为我多稀罕和你吃饭吗？不吃就不吃，你在我这里还有五十块，全部扣了！”

! N+ L- b, c" X( Y& N　　他说完，就要挂电话，却被王楠叫住了：“我这次，要有奖金了，就请你吃。”

8 b- }1 [4 x# K/ m7 x$ d- `　　“谁稀罕啊！”

　　小朱说着，把电话挂了，然后瞪着正在向他这边看的马选：“怎么，你有意见？”

' V  |3 l7 `3 T& G　　“没有，就是……”

& X; |7 n( t3 P6 d. c' }7 D　　“就是什么？”

　　“就是你应该想到……南子，是真忙。”

　　“我天天很闲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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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选暗中翻了个白眼，不再和他理论，只是在翻过身的时候，嘀咕了一句：“上次见南子，他好像又瘦了。”

7 d$ b; ?+ _- p$ w) |, J0 C　　小朱没有说话，但心中隐隐的已经有些后悔了。他盯着房间中新装的IC卡电话机，想要再打回去，但又实在抹不开面子，只能又仿佛是解释，又仿佛是自我安慰的说：“他说等他发了奖金他请，谁要他个穷光蛋请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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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时间和小朱等人吃饭，自然也没有多少时间和李亮通电话，虽然王丛生的房间里装的有电话，也开通了，但他从来没有用过。过去胡当当那里没有装电话，他也不知道哪怕不用每个月也是有座机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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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每天脑子里装的都是斯诺克，自然也没有多少心情去考虑李亮，而且在他想来，李亮的妈妈回来了，他也继续开始上学，虽然必定和过去不同了吧，生活总是回到了轨道上，剩下的，他也无能为力，互相的说你想开点，或者来回的说我最近很好之类的话，实在也没什么趣味。当然，他有时候也会回李亮一个电话，李亮一开始会抱怨，之后则开始问他是不是钱不够用，再之后，则提议给他写信。

　　他想了想，觉得写信要比电话省，而且也没有时间要求，他今天收到的信，过两天再回也没什么，因此也就同意了，他想的也就是一封两封，哪知道李亮竟天天给他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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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开始也没有太在意，当信件达到三十封的时候，也不免动容。李亮的字是从小练的，字体优美笔力深厚，他给王楠的信更是用了十二分的心思，绿色、蓝色、粉色的信纸上，一个个黑色的字体瘦削苍劲如同书法。王楠见了，在自愧不如的同时，也觉得非常有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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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时说电话也就算了，但当这些话写到纸上的时候，就完全不一样了。早上吃了什么东西，中午看了什么书乃至内心的变化，李亮都一点点的写了下来，这不像是信，更像是一份份写给自己看的日记。

　　王楠再不留心，也意识到，原来自己在不知不觉中，对李亮已经这么重要了。这种体验令他觉得惊奇，但并没有觉得什么不好，反而隐隐的有一种雀跃。自己是被需要的，自己是被依靠的，这虽然会有压力，可更有一种充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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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G9 K2 H; O6 E( Y+ t) I4 o　　虽然做不到像李亮这样天天写信，但过个两三天，他也总会抽上半个小时或者一个小时，回上一封，然后贴上一张邮票，再寄回去。在信中，他也渐渐会说一些自己的事情。比如，打了一个一百四十分的大蛇彩，再比如，想念梁城的麻辣花生了。于是，再下一次，随信寄来的，就还会有两袋麻辣花生，弄的王楠也只有找一些G市的特色小吃还回去。

+ t$ `! D5 E& n+ T, U( k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着，不知不觉，一年中最热的两个月就这么过去了，九月十八号，王楠和付红莲，跟着周筼到了帝都，资格赛在二十一号开始，他们先过去适应一下当地的气候以及调整一下作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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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同一个国家，说调整作息好像有些夸张，但斯诺克就是这么一个很细微的运动，一点小小的差别，就会带来截然不同的后果。比如易普症，这对一般人来说根本不会有什么影响，甚至不会发觉，但是对于斯诺克球员，或者高尔夫球员，则很有可能成为梦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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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C6 V. x1 M  f8 P4 \　　一个陌生的地方，就有可能给球员造成一定的心理影响，这个影响看起来没什么，也许只是一点小小的不愉快，或着一点小小的不舒服，但到了球桌上，那就完全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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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9 U4 a6 S0 }* L% |. ]% Q　　当然，这些都是职业球手需要克服的，职业球手之所以是职业的，也就要求他们有这样的素质。但王楠和付红莲毕竟还只是新人，所以周筼早一点出发。临去前，付红莲的父母自然是千叮咛万嘱咐，而王楠这边则是小成和小龙。小成默不作声的站在一边，小龙则喋喋不休，一会儿说什么汇德的荣耀都在王楠身上了，一会儿又说他过去就是长世面的，不要太有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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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楠微笑的听着，上个月，汇德多给了他一千，是王丛生带给他的，说的也很明确：“这是汇德的态度，若你取得成绩，不仅有公开赛的奖金，汇德这里，也会再给你一份。”

　　他是长世面的，但是，他不仅仅是去长世面的！

　　“那本来，是我的位置。”在他要转身上火车的时候，小成突然开口，“你既然代替我去了，就不能给我丢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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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2 c# n- W9 M9 j- q2 U. r3 w　　王楠看着他，微微一笑：“你的脸无所谓，但我总不能，丢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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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w$ E1 `7 ~6 i1 G) }! t  a. `% p　　他说着，上了火车，小成怔然的瞪着他，小龙哈的一声在旁边狂笑了起来：“我就说吧我就说吧，你天天装，早晚会遇到对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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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成铁青着脸，一字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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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这次真是麻烦张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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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文卓拿出一根烟，拍了一根，给张格递了过去，张格接了，先横起来，在鼻子上深深的吸了一口，然后才笑道：“你现在这烟也是步步高升啊。”

　　“张哥还不知道我吗？不过是面子上的功夫，不过这包烟，当然是张哥拿回去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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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不行，这熊猫吸一根也就算了，这一包……”

- z4 A& r, _: a/ ?　　“这有什么不行，对别人不行，对张哥您还有什么不行的？”他说着，就把那一包烟塞到了张格的兜里，“这次要不是有张哥您，我什么事都做不成。”

( D. l( |1 l+ l& G9 [1 t" T　　“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没有我，你也不过是等几天的事，你真想好了，不告诉你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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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V" K; F; y# _) H6 ~3 N1 i1 |3 S　　“让他们知道了又是要担心，我爹现在，就天天念叨什么时候才能把帐还清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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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R4 r. d$ F  d7 U, d' E　　“不是就剩三四万了吗，也就几个月的功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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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文卓吐出口烟，没有说话，这三四万他是不准备马上还了，先给着利息，钱则要压一下，他新开的公司，各方面都缺，要先把摊子给支起来。虽然他弄到了一笔贷款，但这笔钱，他是准备再买一辆车的。对于一个公司来说，两辆车还有些单薄，但看起来总是有点气势了，他再跑活儿的时候也更好说话。现在他手里有四条线，一辆车跑的满满的，按照他原本的想法，是想先还了帐，再存点钱，然后等到明年吴强他们毕业的时候，再买第二辆的。

　　在这一行里，他也干了快三年了，非常清楚，有个贴心人和没有贴心人的差别。但跑了这么多地方，他也更感受到一种日新月进的变化，特别是那些大城市，这一次来是这个样子，而下一次来，恐怕就是另外一个样子了。

　　他看中了那个生意，如果他现在不做，那很可能就会被别人抢先。所以几经纠结，他还是咬着牙，成立了一个货运公司，说起来还是跑货运，但目的却是为了那些小宗的买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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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他跑货运的时候，不时的有人要他把一件鸭绒袄或是一件毛衣从这里捎到另外一个地方。熟人自然是免费的，关系不那么好的则会收点钱。他还记得，他自己收的第一件物品，就是一个花格子毛衣，从梁城到省城，这么短的距离，却要了十块。

　　当时他还没太大感觉，但次数多了他就意识到，这其实是一个商机。虽然邮局有这么一项业务，但邮递时间长，手续麻烦，并且收费相对更高。而如果他能开办一个更快捷更方便的业务，应该是很有市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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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这项业务很琐碎，而且如果物品少的话，不要说利润，能不往里面赔钱都是好的。但是后者其实并不是个问题，比如说梁城到H市的这条线，他自己不跑，但完全可以托给别人。

. s' A9 a$ N8 M# _　　几十块几百块的生意，车主也许不会放在眼里，但司机很可能愿意再多一顿饭钱。他在这一行做了这么长时间，也算是有了点人脉，货车司机和车主都认识了一些，所以现在最关键的就是，怎么把货更多的接到手里。

2 i: X& \; K" g9 h$ K5 l. c　　“再请个人吧，你看你现在，都熬成什么样了。”

8 U0 _7 w% ]; s: \　　方文卓笑了笑：“年轻嘛，现在不熬什么时候熬，等老的时候想熬，没资本了。”

6 f! R3 {" e) {4 R2 u, _% B　　张格摇了摇头：“钱是挣不完的，年轻也不是什么都能熬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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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文卓笑着点点头，但却没有改变心思，他是要再请个司机，但那也是为了新车服务，至于他自己，能跑的时候还是要跑。他有一种感觉，如果现在不努力，也许以后再努力都没有用了。他不知道王楠在做什么，可显然，他已经跑到他前面了，他并不是不希望王楠好，而是，他不想自己被甩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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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1 j$ i  U2 O& Y" m& i- V　　知道没有能说服他，张格也不再多言，心中则想着，人和人果然是有差距的，自己一个月挣两千多就觉得挺好了，而这一位，显然是拿两万也不知足的。不过也就是因此，他才会找自己的老同学帮忙吧。上进、努力、有想法，这样的人若不能出人头地倒稀奇了，当然，更关键的是，这人知道有来有往，你对他好，是一定有回报的。

　　方文卓慢慢的吸着烟，想着再过三个月，他也许可以去找王楠问问，要不要和他一起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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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l2 Y3 O3 o7 w' D9 |2 S7 U　　在他这么想的时候，王楠已经在帝都呆了十天，打进了第三轮资格赛！此时，斯诺克在中国还没有多少土壤，虽然国家为了和国际接轨，一直在扶持，但民众对此并不怎么感兴趣。复杂的算法、缓慢的节奏，并不太出众的成绩，当然，还有港片的宣传，都让人们觉得那是另外一个世界的运动。

2 _+ W; f6 w( S9 \3 w! Q　　所以媒体对此也不是多么起劲，更何况，这还只是资格赛，因此，虽然也有几家媒体派遣了记者，但不过也是小猫两三只，他们中的很多人自己对斯诺克也不是很了解，过来只是看一个成绩，然后胡乱编写一番，反正无论写的再仔细，也不会给他们多大的版面，若是碰上其他事件，说不定连个豆腐块都要被挤走。

　　因此，被派来的，大多也是在自己的报社期刊内不怎么得意的，比如像张杰瑞这样的，他到现在都有些不太清楚自己为什么会进入体报，而且，还会被派来做采访记者，他明明是无比热爱动画，而且本来是申请美编的，好吧，他要承认，体报中的确是没有多少地方用得着美编。但那也不能把他派到这里啊！酒店的自助餐，会让他更无法控制自己的食量的。张杰瑞非常忧愁的发现，自己比来之前，好像更胖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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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 y2 j% _6 z4 Y4 \　　“嗨，胖子。”一个人坐在他身边，“你定的什么时候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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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q3 P, {# o9 E6 J0 w. o4 f: N　　“明天晚上的，我说你我现在已经是社会人了，能不能不再延续学生时候的称号？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叫你马先生。你看，我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叫你竹竿了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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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吧，我还准备请你吃小龙虾呢。还有，我觉得你叫我竹竿挺亲切的，马先生什么的就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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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P: j7 p# [, X3 Q' t+ e) _　　张杰瑞无语的叹了口气，不再纠结名字：“你可以今天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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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I4 _' ^/ r- M  P6 c　　“今天不行，你知道我们工作室都是晚上开张的，我就明天有空，你要觉得晚上不行，中午也成。”

　　张杰瑞更痛苦了：“中午这里有比赛，中间只休息两个小时。”

　　“那你可以后天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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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7 Z8 O% X# Q9 ~　　“兄弟，你以为我是你啊，你说这里要有什么大新闻，我多耽搁几天，今天采访采访这个选手的父母，明天采访采访那个选手的保姆，我们老总不仅不会有意见，说不定还会给我发奖金，可你看看这上座率，你觉得我们老总会愿意给我掏这费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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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S) J, y/ K( i: z, J　　他那位同学抬头看了看，满场几百个座位，除了像张杰瑞这样的记者，就是像他这样免费蹭进来混的，正儿八经的观众，满打满算也不见得会超过十个，而且据他所知，好像还是因为这一场的对手比较热门，一个是国内的，另外一个在世界上也有点排名。他对这些不太懂，也记不清那些排名，但是他知道其他几个场地的人更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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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r, {/ e' g9 {- A# P  N. Z9 N0 w　　“胖子，别这样，这一次不是有个咱们国家的打进第三轮了，说不定他一冲，冲个世界冠军，你立刻就要时间有时间，要经费有经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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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个。”

　　“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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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U+ d9 a8 n# n* ]6 `$ e　　“咱们国家现在有四个打进第三轮了，两个都是来自G市的，另外一个是C市的，还有一个就是帝都的。咱们现在马上要看的就是其中的一个，叫王楠，注册地点是G市，其他的我还不清楚。”

　　“四个？那不是更好了，你的机会更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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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兄弟，我知道你是想安慰我，但我还是要说……这不太可能，他们四个里面有一个冲过这第三轮就不错了，特别是这个王楠。你知道他的对手是谁？本丁克！如果不是他运气不好，现在根本就不用打这一次的资格赛。”

　　“听起来真是不太妙，那其他三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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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杰瑞耸了下肩：“也差不多，你要知道，能杀到资格赛这一轮的都不是庸手。而且，在斯诺克世界里有这么一句话，资格赛比正赛更难打。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没什么，我只是没想到你对斯诺克了解这么多。”

% Y: [$ T/ Y) O0 d　　张杰瑞满是苦涩：“我宁愿我一点也不了解。”

+ X0 l, i* S5 G& n0 T! }; s2 I5 |　　他之所以会被派来做这个跟访，就是因为他是他们社里少有的对斯诺克还有点了解的新人，另外一样有了解的，不是地位比他高，就是有其他什么热门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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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B, j& X; S9 y; D/ W$ x　　“好了好了，我已经牺牲小我的来陪你了，你就不要再抱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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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f4 x) S5 T3 l- u/ N4 j' x　　张杰瑞斜了他一眼：“你真的不能今天请我吃小龙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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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就这么说着，到了比赛时间。此时，没有电视直播，也没有解说，不过当两人出场后，现场的记者还算是很守礼的给予了掌声，并且自觉的不再交谈。张杰瑞羡慕的看了一眼前面记者带的笔记本电脑，然后掏出了自己的笔记本，不管怎么说，他总要记点什么东西，而这一轮，应该是所有比赛中最精彩的。

　　“中国赛第九轮，中国选手王楠对英格兰选手本丁克。十七岁的小将王楠球风爽利，进攻猛烈，在前两轮的比赛中分别以五比一和五比三淘汰了美国选手沃尔斯，以及菲律宾选手。作为第一次参加比赛的新人，王楠在此次资格赛上的表现可圈可点，只可惜他在第三轮遇上了英格兰选手本丁克，本丁克目前世界排名第二十四位，虽然在过去不太为人所知，但却属于一个大器晚成的选手。近两年，他的排名一直在稳步提升，从前年的第三十六位，到今年的第二十四位，如果这次能成功打入中国公开赛，并取得一定名次的话，他的排名应该更向前一步。”

6 n2 Y7 Q( l3 W: K2 w2 v' U, D9 c　　写到这里，他停了下来，准备抓取王楠的一两个闪光点，哪怕是输，读者也希望看到本国选手有所发挥的。那知道他一抬头，就看到比分是58：26，王楠领先，而且，王楠正在打球！

　　他一愣，下意识的看了眼表，现在，还不到五分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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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啪！

. M9 z# W6 O3 P" \% w　　“6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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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2 O; E1 K% ?0 ]5 d  V　　裁判以英文报着比分，张杰瑞不自觉地握了握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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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4、65、72！”

　　现场响起一片巴掌声，超分了！最终，王楠以七十九，拿下了这一局。

　　“事情好像不像你所说的那样，我觉得这小伙子打的不错啊，虽然我不怎么懂这个。”

　　第一局结束，中途有一个短暂休息，马竹竿开口，张杰瑞点了点头：“他是打的不错，但你要知道这是九局制的比赛，现在还只是第一局，很多选手在第一局的时候都没有手感的，特别是这些老外。”

　　“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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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U% Z% s. G$ p6 N! X* O. S　　“时差还没倒回来吧，他们一般是越到晚上越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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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仿佛是为了印证他这一句，本丁克以八十三分的成绩拿下了第二局和第三局，但在第四局的时候，王楠又扳了回来。第五局，两人经过一番磨蹭，最后还是本丁克拿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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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此，本丁克已经取得了三胜，再赢一场，就能拿到赛点，而到那个时候，他的胜率将超过百分之八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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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了吧。”在一个小时过后，有一个长时间的休息，张杰瑞和自己的同学在外面吸烟，“下面还有四局，但很可能两局就能完事了，你真的不准备在今天请我？”

7 N/ ], f. q$ f1 R1 M　　马竹竿拍了一下他的肚子：“就当我督促你减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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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g) C% w* q0 V8 N3 _　　张杰瑞哀怨的看着他：“你知道世界上最残忍的事是什么吗？那就是你告诉了我有小龙虾却不请我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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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吧，我再告诉你一件残忍的，那就是我最多只能再陪你看一局，再过一会儿，就该堵车了，时间差不多了，咱们进去吧。”

　　“哦，No……”

  ^2 T9 [/ P) |　　张杰瑞配合的给了一声夸张的惨叫，和马竹竿一起走了回去，在这个时候，他们都对下面的比赛不怎么抱有希望，王楠的表现是不错，但也就是这样了，张杰瑞已经为他想好了说辞：“中国选手王楠杆法犀利，但毕竟缺乏经验，最后饮恨于第三轮，未能杀入正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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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的，他是这样想的，很多人也是这样想的，包括本丁克都是这样想的，他要承认对面的小男孩打的不错，但比他，还要差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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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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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局，本丁克开局。在球杆一打出去，他的心中就是一跳，力量用的有些过猛了，不过随即，他就心安了，母球带出了五颗红球，虽然走位不是很理想，但有一颗红球，正在母球的斜线距离上，虽然没有完全挡住，但对于下袋也是有影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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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D; F$ s. w) j　　打了五局，他对自己的对手也一定的了解。年轻、有冲劲、基本功也不错，意识更是相当的优秀，如果在英格兰，这样的少年一早接触斯诺克，然后一早的被培养，现在说不定已经闻名于世界了。

　　但很可惜，这里是亚洲，还是什么中国，虽然中国香港有几个不错的选手，可是就整体氛围来说，还是斯诺克沙漠。这里没有太好的对手，太好的氛围，这也就造成了，他的对手，对关键球的处理，有时候会很不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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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就这样想着的时候，王楠弯下了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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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也知道，这一局很关键，如果失去了这一局，那么下一局，他的压力会成倍的增加，其实现在，他已经很有压力了。他能感觉到自己手心的汗水，以及加快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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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攻？还是防守？

+ D/ @( q9 M; I# Q/ ], Q; V　　对方是进攻型的选手，也许用防守可以磨掉他的手感？

) J0 n! `4 {4 L; J/ ^* x2 C7 i: O　　他这么想着，站直了身，又来回观察了一下桌面，现在的防守是最好做的时候，局面很清楚，只要做出一个有质量的斯诺克，就有很大的可能将对手拖到解球与做球的循环中。

　　但那样一来，他同样也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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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H+ U: [" g/ x0 F; [. F　　他眯下眼，再一次的弯下了腰，然后来回运了一下杆，就将球打了出去！

7 f9 b! k" |4 K' W. b　　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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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8 u2 L8 u2 {; t* K; r* T, n, s9 P$ o5 H　　本丁克只觉得心中一跳，然后就看到那颗路线不怎么好的红球进入了右边底袋，而母球，正停留在黑球右上方的位置，他拿起旁边的水喝了一口，就在同时，王楠打进了黑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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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3 l! j" J: p　　红球、黑球、红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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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拉开的五颗红球被王楠一颗一颗的处理，分数很快就达到了三十二。本丁克眯了下眼，告诉自己不用慌，就算王楠拿下了四十分也没有关系，因为他还面临着一个非常重要的步骤：K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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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了那五颗被他拉开的红球，其他的球还扎在一起，王楠要进行下去，必须把球K开，而且必须把位置K好，否则不过是给他留机会。现在，有机会的红球只剩一颗，王楠若不是在这个时候K球，就是在下一次打黑球的时候K球。

  y( T' w" g9 `7 ?2 s　　K球，是母球在击打目标球的同时，利用走位，拉出球堆中其他的红球，创造接下来的进攻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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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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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球应声入袋，而母球，则再一次来到了黑球的左上方，球堆纹丝不动。本丁克再一次拿起了水瓶。而王楠，也暗暗的吸了口气，他打磨了一下杆头，慢慢的趴下来。

# `( I4 }5 g1 V: F' X$ y* h　　下面的这一杆，是最重要的，打好了，他有很大的可能结束这一局。

, m4 |1 J  N' y$ o! h　　他把嘴中的气吐出来，眯起眼，然后，送出了球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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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3 F% s( f7 k" L& j  d　　啪！

　　黑球入袋，而在同一时间，母球扎到了球堆中，十颗红球小范围的分散开来，有一颗，正对着右下方的袋口，张杰瑞忍不住的拍起了巴掌，一声好简直卡到了嘴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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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8 u7 d$ F/ _& ~) F7 A$ Y7 e　　现场响起一片巴掌声，虽然因为人数的关系有些空旷，但绝对热烈。本丁克大口的喝了一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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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m0 Z% \2 h" u4 `, _0 M　　王楠站起身，打磨了一下杆头，然后才又一次的趴下来，这个球他K的很好，但如果下面的打不好也没有用，支架、瞄准，然后将球送进袋口，之后他转过身，继续打黑球。

　　四十八分，五十六分，六十四分，当王楠打到七十三的时候，现场响起一片巴掌声。七十三，也意味着王楠超分了！现在桌面上只剩下七颗红球，如果是王楠，他可以再打一次黑球，因此对于他，还有七十四分。但对于本丁克来说，则只剩下六十七分了。

　　“我看这小子打的不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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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竹竿趴到张杰瑞耳边道，张杰瑞盯着桌面，头都没回：“再打进黑球，这一局就不会有什么意外了。”

: Q& T4 P/ [# j, o9 o　　啪的一声，王楠将黑球也打了进去，巴掌声再次响起。本丁克暗暗的吐了一口气，他知道，这一局自己是没有希望了，不过他也没有太多的失落，在他的职业生涯中，不知遇到过多少次这种状况，虽然丢了这一局有点遗憾，但倒不至于一蹶不振。在同时，王楠也松了一口气，拿下了这一局，他就再次和本丁克回到了同一起点上，哪怕他下一局输了，那压力也不一样。

　　心情不同，他下面的打法更无保留，杆杆利落，三颗红球过后，分数已突破了一百，观众席上的人不由得兴奋了起来。现在的球面很好，王楠的手感看样子也很好，那么，有没有可能打出一个1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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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4 a8 r* n4 ?. z: w3 [4 {　　啪！啪！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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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a" Z3 ^* v7 b+ H0 I) n  o　　王楠依然在不停的打着，当他把最后一颗红球打进去的时候，现场的掌声几乎可以用猛烈来形容了，张杰瑞忍不住的吹了一声口哨，马竹竿虽然不是很懂，但被他带动的也有点忘乎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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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啪！

& z& X( ?/ X0 m% |8 _/ v　　王楠再一次打进了黑球！

4 c# b. V. f. r$ e　　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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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裁判用英文报着这个数字，虽然他还是准确无误的将黑球摆到了点上，但内心也不由得小小的激动了一下，他不是一个新裁判，虽然级别不是很高，但在他参与的比赛中，也是有过147的时候的，不过，那毕竟不多，而每一次147，都是令人激动的。本丁克也不由得换了一个姿势，147？这个小家伙，竟有可能打出一个147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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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c2 \3 e! C. A　　王楠打磨了一下杆头，慢慢的退了一步，现在的桌面很好，所有的红球都被打了进去，彩球的位置也都相当理想，但是他却比早先更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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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f/ d  X; A" Q# e　　147，他过去从不觉得这个分数有什么了不起的，但是到了这里，他才知道，自己其实是在意的，他下意识的舔了一下唇，然后，才趴到桌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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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I4 Z$ p  \+ L- Q3 ]　　啪，黄球入袋；

) l  X- [( P( h/ M　　啪，绿球入袋；
/ t! [% d# T0 p
( i  Q* T9 @; |' t7 K9 s. }7 n2 h  }　　啪，咖啡球入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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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啪，啪！

2 c* K" h) L) {5 l$ W4 P　　篮球和粉球先后入袋，巴掌声已经连成了一片，从他开始打黄球的时候就没有停止过，口哨声更是不断的响起，虽然斯诺克是一个绅士运动，虽然大多数时候观众们也是闻名的，但在这个时候，这种激动也是被允许的。

6 Q, g5 g) i& @$ ^" W) C& E　　王楠慢慢的打磨着杆头，慢慢的趴下来，然后慢慢的，吸了一口气。

　　啪，黑球入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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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4 d$ {2 X# q; [0 V　　1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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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q1 u( _) ~1 y3 X) K　　这一个报数声已经完全被淹没在巴掌和口哨声中了，张杰瑞摇着自己的同学：“147！147！老天，我竟然能看到一个147！我竟然能在这里看到一个147！”

+ |# t4 q$ Y" L" V* V　　马竹竿还有些懵懂，但这时候也是露出一口大白牙，哈哈的笑着，王楠看着桌面，慢慢的，抿了一下嘴，147！他打出了一个1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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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恭喜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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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丁克走了过来，他说的很快，但这一句总归简单，再加上他面带笑容，王楠也能从中分辨出善意，他和本丁克握了一下手：“谢谢。”

; o: n, O  v) U1 [6 K4 M2 F　　闪光灯连成了一片，本来懒洋洋的记者这时候都拼命的谋杀胶片或者内存，张杰瑞也顾不上和自己的同学欢呼了，一边拿着相机不断的拍，一边起身往现场外面走，他要给老总去电话，他需要一个版面，起码也要是半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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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国是斯诺克的沙漠，但147，总是不同的，而且，这很可能是一个记录，是的，史上最年轻的147先生已经被那个天才获得了，而王楠也注定不可能打破那个记录了。但，在他的记忆中，目前还没有任何一个亚洲人在这个岁数拿到这个分数！甚至，没有一个亚洲人，在正式比赛中拿到过147！

, Y6 G) {' B, N$ a% w7 ~9 T6 ~　　王楠不知道自己的这个147后来成了一个漩涡，无数人为这个分数纠结。有人是欣喜，而有人则认为这个147不够正式，中国公开赛是一个正式的比赛，但现在还只是资格赛。

　　资格赛算不算正式比赛，这还真是一个令人纠结的问题，说算吧，它好像欠缺了一点，说不算吧，好像也不太对头。为此，中国体委都赤膊上阵，他们还找到了理由，如果那位天才在业余锦标赛上的记录都被算的话，那王楠的这次，更要算！虽然中国体委在很多时候都是被人非议的，但在争荣誉的时候，他们从不甘落后，在这个问题上，他们绝对表现出了内行的风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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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U6 m1 ?/ p- {' \1 X　　斯诺克什么的无所谓，但这一项亚洲记录是由中国人创造的，就很有所谓了！

% q3 k2 N3 k: y　　当然这些都是以后的事情了，此时的王楠想不到，也没有去想，他只是大口的喝着水，让自己冷静，他还有两局！他必须要赢下两局才能晋级，而对于他来说，晋级要比147更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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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边的热闹，也引起了旁边场地的注意。在很多时候，斯诺克的比赛，都是一起进行的，只是为了不打扰选手，加一个隔板，但是声音却是能传过去的。周筼有些疑惑的向左边看了一眼，他知道，那是王楠的比赛，若是有可能的话，他也是想去看的，但就在同一时间，付红莲也面临着关键的一局，他对付红莲一向是关心的，在这个时候，也就更想看他的比赛。

　　“怎么这么热闹，难道是南子赢了？”他看了一下表，又觉得不太可能，就算最近王楠的球风已经逐渐向利索快速靠拢，但现在时间也有点太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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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十九章

4 H( K9 O, _; i5 o* e　　周筼的注意力只稍稍的被隔壁拉过去一点，就又转了过来，付红莲的运气可以说好，也可以说不好。

　　好的地方是，他这一轮的对手是一个泰国人，实力并不是太强，世界排名也在第六十八位，从排名的角度，这在第三轮，已经是一个相当弱的对手了，而不好的是，这是一个和小成同样类型的选手……以防守为主。

　　而和小成不同的是，这一位是经过一系列大赛磨练的国际型选手，就算他的排名并不高，也不是小成能比的，他更知道如何打防守，如何拖延，如何令对手不耐，最后，如何令对手崩溃。

" O1 Q- w+ O7 H0 q　　这对付红莲是一个新的磨练，如果能闯过来，一定是更有好处的。但是，这样的选手，对一个新经历大赛的选手来说，也很是考验，令他欣慰的是，付红莲的性子一向沉稳，打球虽然利落，但并不急躁，即使在暂时落败的情况下，也能稳扎稳打。

% i2 S. U( s& B; ?7 N" R3 ~$ B+ r　　啪的一声，对方再次打了一个防守，付红莲来回的看了一眼，打了一个沉底。周筼暗中点了一下头，对，就是这样，不需要急，慢慢来。

　　他并不赞同和防守型的球员打防守，那等于进入了对方的节奏，但在这个时候，多适应适应，也没坏处。

　　来回的防守是很耗费时间而又无聊的，不过周筼却看的津津有味，并不断的为付红莲担心，特别是在最后阶段，两人的分数咬的很紧的时候更把心提到了嗓子眼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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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J, |; K3 J( ~! J　　现在已经是第四局了，在前三局中，对方两胜一负，如果再拿下这一局，付红莲的压力就要非常大了，他本来就很有压力，又碰上这样的对手，他很担心下半场他是不是能撑过去。

　　不过付红莲总算到最后把握住机会，一举拿下了比赛，他终于能长出一口气。而在这个时候，他才发现隔壁仿佛没声音了。他也没有太在意，斯诺克比赛，大多时候是没有声音的，他长出了口气，站起身，准备上一次洗手间，下面还有一局，很可能还要磨上四五十分钟。他刚来到大厅，就看到一个全身上下一般圆的胖子在那里抱着IC卡电话狂吼：“他赢了！他赢了！主编，一口气拿下三局！杀进了正赛！连着两局破百，一局还是147！147！主编！这就是足球里的世界波，篮球里的空中跨步大灌篮，而且是凶猛级的！是的，我已经说过了，但我还要再说一遍，一整版！一整版！如果我们错过了，就是浪费！就是可耻！是的，我激动了，可是主编，我真TMD太兴奋了！您要在这里，也……什么，您会给我？真的？好！我现在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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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x2 Z5 k* H$ m7 v) H- e% H　　那胖子说着挂了电话，看到周筼，抱着他亲了一口：“哥们，我太高兴了！147！咱们中国也有人打出147了！我现在要采访他，否则就来不及了！”

　　他说完，哈哈大笑着跑了，周筼一开始完全被雷晕了，刚回过神要发怒，那胖子就跑了，他一时间有点无法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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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r: {/ c  r$ e　　“抱歉，我这个朋友主要是太兴奋了，那个，您擦擦脸，消消气。”

! [3 ?0 b- i' w, ?& [　　一个餐巾纸抵到了他面前，周筼抬起头，就看到一个瘦的如同竹竿型的男子，他皱了下眉：“你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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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o1 F% k% b- t5 q) v　　“我姓马，单名一个英，是搞动画制作的。刚才那位是我的大学同学兼哥们，他现在在体报工作。人挺好的，绝对没恶意，就是太兴奋了。其实别说他了，我也高兴，您不知道，我本来刚才都准备走的，但就因为那个王楠打了个147，硬是留到了现在，而且，说不定还要再留一会儿。唉，咱们国家什么都好，就是球类运动就能出来个兵乓球，前两年还有女排，现在也有点那啥了，当然，女足也挺好，但真他娘的有点阴盛阳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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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3 Q3 o2 h( b' v2 S　　“什么，你刚才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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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h7 ?! m( E) S% A: i. y　　见他脸色突然一变，马英还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连忙道：“啊？我不是说咱们国家的男足不好，但……”

) T/ s+ l$ f) Y6 T4 `　　“不是这个！再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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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Z" G) y% v% ^7 a　　“往前……兵乓球？咱们国家的乒乓球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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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2 m; w4 B  M) E' M　　“147！你刚才说谁打出个1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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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楠啊，咱们国家的，才十七岁，厉害吧，我十七岁的时候还正在高考线上挣扎呢，你看看人家，这都创造全国，啊不，是亚洲记录了呢！”

0 n1 R8 m( \; {% d/ x' x　　“王楠……王楠……就那个三横一竖的王？一个木，一个南方的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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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l; \5 j% }1 l! d, U9 B' q: c　　“这个，应该是吧……”马英被问的也是一愣，他记得是这样没错，但被这么一问也有点迷糊了，“我刚才进的是第七场，应该是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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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n( W+ L9 w! O- M( y　　他话还没说完，周筼就啊的发出一声大叫，吓得他一个哆嗦，还没来得及问是怎么回事，就被周筼一把抱住了：“谢谢！谢谢！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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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f7 s8 G5 d& V5 L; s5 `0 M　　“啊，不谢……”

/ U6 D% J) N2 [9 g( G$ v　　他愣愣的说着，然后就看到周筼大步的往回跑，他摸了摸后脑，得出一个结论，这也是一个斯诺克发烧友。

　　而这个时候，周筼觉得自己的肺都要炸了，147！多少职业选手梦寐以求的147！哪怕是在平时的训练中打出一次也值得高兴的147！而现在，被王楠打出来了！而且是在比赛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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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他完全没有去想王楠是不是晋级了，这个147，足以掩盖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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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3 p1 e  e& K5 Y+ _　　他一口气跑到第七场那里，才发现那里已经没人了，他愣了愣，这才冷静下来，回想到刚才那个胖子的话，他捶了一下大腿，然后向球员休息区。在快来到休息区的时候，他又停了下来。现在王楠的比赛已经结束了，而付红莲的，还在继续。他要回去看完付红莲的上半场，再来找王楠。他不知道付红莲在打比赛的时候会不会向他这边看，他是一再叮嘱过他，包括王楠不要在意观众台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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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Y9 Z4 R! G& z- @7 n　　不管是观众席那里是在鼓掌，还是在尖叫，总之在比赛没有结束之前，都不用去理会。但是，新手总是会有紧张的，他不希望付红莲找他的时候，他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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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_5 U2 s7 C' |' T; G2 o　　而在这个时候，王楠则在自己的休息室中发愣。结束了？结束了？他赢了？他晋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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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_" s7 k4 L7 |. ?9 {& l* B0 F　　即使带着这样的目标，即使带着这样的决心，当他真正完成的时候，他也有点不敢相信。最后那三局，特别是在147后的那两局，虽然没能再打出个147，第八局的总分也只有89，但在打的时候却非常顺手，简直是怎么打怎么有，而在第八局，本来是也能够破百的，也是他在发现自己已经超分，而且可以说是稳胜的情况下，有点不稳这才失手的。

. e! J5 O( y6 x/ j　　这三局，简直如在云端，他到现在还觉得两腿软绵绵的，就算坐在这里，也好像挨不到地一样。他知道，他要出去了，他要找到周筼告诉他这个好消息。他要打电话给胡当当给王虎给王丛生，还有李亮……不过要等到晚上，他现在一定还在上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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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他走不了，他站不起来，他觉得自己一站起来就会摔倒，而且，外面好像有记者，刚才那些记者就在叫他的名字，还在向他提问，他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就跟着本丁克一起回到了休息区，而现在，他还是不知道要怎么办。

　　记者、报社、电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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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在他的印象中，都是很了不起，很牛气的东西，他对这些完全没有印象，想起了周筼来时的指点：“如果你们进了正赛，想来是会有记者向你们提问的。一般的问题，比如姓名出生年月日这可以说，家庭住址和联系方式我是不建议你们向媒体透露的，这很有可能会带来麻烦。此外，说话一定要谦虚，不要因为打进了正赛就不知道门朝向哪儿了。你们要知道，中国公开赛，还不算是一个高级别的联赛，无论是奖金、积分还是排名都不能和那些真正的大赛相比。当然，这不是说就没有好手来参加，而是，他们不见得会有那么强的好胜心。”

0 P% b/ w6 L4 t$ o9 d　　“明白我的意思了吗？就算能进入正赛，拿到名次，也不代表你们就真的很了不起了，哪怕你赢了一个世界前十的高手，也不代表你就进入前十名了！在这个世界里，你们还是新人！新新人！有太多人在十七八岁乃至十五六岁，甚至十三四岁的时候取的了令人惊讶的成绩，但他们大多数都陨落了。我不希望，你们也是其中的一个，比起那些流星，我更希望你们慢慢的升空，然后成为一颗照耀斯诺克世界十年、二十年，乃至更长时间的恒星。”

　　因为并没有想到会有记者追着不放，因此周筼也没有做太多的指点，反而就这个问题又敲打了他们一番。现在王楠也就知道，少说，要谦虚，但是之后要怎么做，他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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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完那些记者会散吗？还是他面无表情的走出去，然后径自回酒店？但是周筼那里又要怎么办？他们本来已经决定好了，吃完饭再一起回去，而且，在他们的计划中，如果这一次取得了好成绩，还要一起庆祝庆祝。

) O- h* _0 Q( u( _1 ?4 u: Y* n　　在这种有点迷茫的情况下，他决定还是再等一等，缓缓劲儿，同时，也等付红莲的比赛结束，虽然他很想立刻就和别人分享自己的胜利，但是他现在坐在那里，倒也不觉得难熬，只要想到自己晋级了，就有一种忍不住的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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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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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T8 }6 R: ~4 ^& T* h' B( |　　“这一次考试，大家的成绩都不错，在这里，我要特别表扬李亮同学，这一年他进步巨大，每一次考试都有突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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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班主任在上面讲着，李亮在下面一边听着，一边则想着家中的信纸还有多少，上一次他买的是加香的，也不知道那香气到了G市还在不在。按照常规，王楠的信昨天就该到了，但他现在都还没收到，也不知道到底是邮差的事，还是王楠那边有什么耽搁了。而这耽搁也不知到底是为了什么，是生病了，还是遇到了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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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想着，恨不得现在就下课，他好出去给王楠打电话。不过这只是一种冲动，先不提他现在还不适合出去，就算可以，他也不好给王楠打电话，过去的经验告诉他，王楠并不喜欢太过繁密的电话。

% [" q( {$ e) K& m8 ^　　这一节课和过去没什么不同，依然是老师讲了一些，就开始做卷子，然后就是仿佛永无止境的自习，一直到八点半，才正式放学。学校两边的铺子大多关了，但还有一些开着，学生们拥进去买零食，或一些小杂碎。当然，更多的学生，是被自己的家长接走了，虽然已经十七八岁，但在家长的眼中，孩子永远是孩子。特别是在梁城，这时候很多街道已经没有人了，若不来接，实在不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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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亮过去也是被接的一个，但自从出了那件事后，他就不让她妈来了，他妈知道他的担心，虽然无奈，但也只有叮嘱他小心，不要贪近走小路，最好和同学一起走等等。

　　前两条他都听从，但后一条却执行的马马虎虎。他过去在班里也有几个玩的还过得去的，但自从发生了那件事后，他就发现那几个有点避着他，他也不管是真是假，反正从那以后，他也就远着他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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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8 {+ [$ k2 i3 q, Y! L! i　　他有王楠，这就足够了。

9 p" _% W7 e# Z+ _$ ]$ A- e: g) z　　他到小卖铺里买了信纸，他上次买的是苹果绿的，这次就挑了淡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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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买信纸，你到底要写多少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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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回过头，就看到何静，抬了下眼：“你抽了多少烟？”

" J! }! e' n" ~# A　　“不是吧，同学，你鼻子这么尖？”何静一惊，“我今天下午课就抽了一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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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露出一丝微笑，没有说话，何静瞪了他一眼：“你这个贼狐狸，又被你炸出来了，走吧，带我一程，咱俩一路。”

　　她说着，就坐到了他的后座上，李亮倒也没什么意见，如果说在学校里他还有一个能说得上的，那就是这个女孩了，为此学校里还传过他们的流言，班主任还找他去谈过话，说什么何静会耽误他学习之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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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y/ f; v5 l7 W: `　　他对这些话，老实的听着，但之后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他过去听老师家长的话听了十七年，最后又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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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师见他的成绩不退反进，也没有再说什么。现在，他和何静已经差不多算是公认的一对了，但他们都知道，他们没这个意思。他骑上车，一边蹬，一边道：“你又去吃夜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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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吃夜市我吃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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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家的保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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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了。”

7 ]% B9 G6 m4 h9 a% y2 i- T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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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F9 `. B) w* {. i. T　　“没钱请了，不就是没了。”

　　何静说的相当随意，李亮也不知道说什么。他记得最初何静是不时的有小轿车接送的，后来就很少见了，因为他们俩现在不一个班，他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何静虽然经常蹭他的车，但也就是让他帮着带到兴和街那边的夜市。而在这一路上，他们聊的，还多是王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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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6 Z" a  N/ w; C- j% B: D5 c　　他正想着，后背啪的被拍了一下，他一惊，然后就听何静道：“赌博这东西可真他娘的害人，你以后可千万别沾。”

　　“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4 w: z  G& O0 A$ _　　“没有，我只是有感而发。放心，我可聪明得很，早就存够了私房钱。”何静说着，发出一声声古怪的笑声，然后她就跳了下来，“好了，我到了，你走吧，记的要走大路，就你这细皮嫩肉的，说不定要被误会成女的要对你耍流氓呢。”

　　李亮一阵无言。他回到家，他妈妈已经做好了饭。豆芽牛肉卤面，番茄鸡蛋汤，另外还有一颗羊脑，是给他用来补脑的，他正吃着，电话响了，他蹭的一下跳了起来。

　　他妈妈有些无奈：“你慢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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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z& a6 n1 v2 n　　他胡乱的应了一声，抓起电话，那边传来的却是何静的声音：“你那边有报亭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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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f* I8 P; d8 F8 u. e: K$ t0 y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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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y7 u/ v. H6 s　　“有报亭快去买一份体报，最新一期的，快快快，有南子的消息！你要万一找不到，来胡老板这里也行，哈哈哈，快来，我等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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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X! D% f# t; I5 @- O5 C　　听到王楠，李亮饭也不吃了，拿起钱包就要出门，他妈在后面跟着：“你这孩子，到底什么事啊，先吃了饭再说啊。”

　　“妈，我要去买份报纸，等一会儿就来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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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l* V1 F2 [7 z' J　　他说着，就跑了出去，他妈妈只有无奈的找笼布将他的碗盖着。这时候已经九点多了，哪还有什么报亭？他跑了一圈，只有回来拿衣服，他妈自然不愿意他这个时候再出来，但也别不过他，最后只有塞给他一个面包，又送他到街口上了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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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亮到了胡当当那里，还没有进门，就听到里面一片喧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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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子是我们的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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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骄傲！”

　　“我还和他打过球呢！”

& ]+ ~9 f- M: w2 O5 Y　　“哈哈哈哈，我败在他手里，虽败犹荣啊！”

- k+ B! m( [9 V7 Z1 a/ _& y　　他带着几分疑惑的走进去，里面的人都在兴奋着什么，没有人打球，但好像也没有人去说这件事，他看到胡当当，正要挤过去，就见他站到凳子上，一直加跨在桌子上：“南子出息了，我高兴，今天，在座的都有，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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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瓶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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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5 V1 I; t7 f2 U( O4 @: ?　　“胡老板要请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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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T+ i' V& D$ M- y) B　　“请！请！不请不足以平民愤啊！”

　　下面人一片混乱，胡当当伸出一根手指头：“一人一根羊肉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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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G$ h* {3 Z( L1 R/ g" B( X/ _　　一片叫骂，不过众人脸上都带着笑，胡当当随手拍了身边一个人：“滚蛋，老子都穷成这样了还要到又一新，羊肉串都涨价了好不好，最低的五毛，贵的都要一块了。”

　　“胡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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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亮走过去叫了一声，胡当当抬起头：“是你啊，你来了，来来来，快看这是什么！”

　　他说着，将一份报纸塞了过去，李亮接过去，就见上面说什么中甲改制，他疑惑的抬起头，胡当当一脸得意：“没想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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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亮一脸迷茫，胡当当见他表情不对，打眼一看，拍了下大腿：“错了，反过来反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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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2 r. F4 x5 \- y　　李亮翻过报纸，搭眼就看到王楠的照片。他穿着白色衬衣，黑色马甲，打着同色的领结，拿着球杆，嘴角微微的勾起，这只是一个侧面，但却能看出来，他是非常开心的，他一愣，然后就看到旁边硕大的标题：十七岁少年创中国记录，本届公开赛最大冷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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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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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不到吧！南子他参加了中国公开赛，打败了世界排名第二十四的本丁克，杀进了前三十二名，而且打出了一个147！中国人的第一个147！亚洲人的第一个147！”胡当当说的口沫横飞，“你看看体报用一个版面来报道，等着吧，用不了两天，省报、市报都要有！说不定还要上电视呢！”

% A8 K. ]% f6 `/ U  V4 V+ ^　　李亮呆呆的，一时有点接受不了这个信息，何止是他，方文卓也有点发愣。

　　自从开始跑货，方文卓就养成了看报纸的习惯，如果有条件的话，他还是会看看新闻联播，虽然没有什么趣味性，但知道一些法规条文还是很有用的，当然买报纸的话，他也只买参考消息人民日报之类的，他对体育没有什么偏好，虽然上学那会儿也觉得乔丹牛气无比，但也就那样了，因此，他别说买了，连看都没怎么看过体报。

　　但因为这条新闻实在是太有价值了，因此那报亭的老板就把王楠的脸摆到了外面，方文卓在买报的时候就留意到了，顿时，就惊住了。当下站在那里，就把整个版面给看完了。在那个版面中，张杰瑞把王楠夸的是地上没有，天上也少，不说是中国第一了，连在世界上都少见，那个147更是被渲染了一遍又一遍。当然，本丁克的排名也是一次一次的又被提了出来。

　　方文卓愣愣的看完，愣愣的把报纸买走，大脑乱糟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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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H; H. C2 S; r- j　　高兴，他当然是为王楠高兴的。他知道，王楠有多么在乎别人的眼光，虽然他好像表现的不在乎了，但其实不是；但是，在高兴的同时，他更有一些别的滋味。

& `2 U" m, a- C: \' r0 R6 [9 l　　他一直很努力，在他这个年龄，起码，对于他周围的人来说，是做的不错了。当然，他这些天天南地北的四处跑，也知道很多人在他这个年龄取得了令人瞠目的成就，但总的来说，他还算不错，他也觉得自己还算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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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现在，王楠已经是世界级了！就算他不怎么看体育类的报纸，也知道体报是一个大报，无论是梁城还是G市或者是帝都都有销售，而这样的报纸，拿出一个整面来报道王楠，那意味着什么？

7 _; K0 T  @( {- y/ K! w2 F  ^) P$ f. }　　他对斯诺克并不是很了解，见报纸一再说王楠打败了本丁克，就觉得王楠一定是要比本丁克强了，而本丁克，是世界第二十四名！

* O) T/ o4 h" M# C& A, N　　世界前三十的排名，方文卓突然有一种，无论他如何努力，也追不上的感觉，同时他也知道，自己当初错的多么离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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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3 J' W; f+ z, v; k5 z9 Q. ]　　李亮方文卓等人震撼，G市一干人等更是如梦如幻，无论是王丛生还是孟秋都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就算是孟秋当初让王楠签了个五年的约，但这里面与其说是真的看好王楠的发展，还不如说是为了能给上面做一个交代。

　　为了王丛生，对王楠照顾一些没问题，可总要有个说法。反正也不用投入太多，王楠要能出来呢，他们也就是一千多块的工资养着，要不能，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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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3 [( `# X　　而即使他再怎么想，也觉得王楠起码要再经历一个两到三年的磨练，才有可能给汇德带来一些什么……当然，这只是他当时的想法，之后他早把王楠给忘到九霄云外了。以至于王丛生给他打电话的时候，他还要想一下，才能想到。

　　“老王呀，你这是塞翁失马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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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孟总眼光好。”

4 a  {2 G5 C9 d8 x- E" f/ V# `. q　　“眼个毛线，他长什么样我都快忘了，我一会儿就找人买一份报纸送上来。这事，公司是一定要宣传的，但你可要对那小子交代清楚，好好敲打他一番，别让他轻飘飘的从此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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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8 c- Y7 O: i* [' \7 n! C　　“孟总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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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D. h" _( l" i' R　　因为周筼的关系，王丛生算是得到消息比较快的，但其他人得到的也不慢，体报一周三期，第二天，大街小巷就铺满了这条新闻。再加上口耳宣传，小朱马选自然很快也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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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听了先是不信，再之后则是惊讶，然后就是震惊了。小马是个老实的，虽然觉得这有些玄幻，但还是为王楠高兴：“原来南子现在球已经打的这么好了啊，他回来我可要找他签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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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去吧，我是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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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又怎么了？”

0 z( d3 v; A2 [2 U" [　　“我永远都不会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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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朱说着，把报纸摔在地上，大踏步的走了，马选看着他的背影，只能无奈的笑笑，这次他倒理解小朱，他们一直都觉得王楠是给人刷碗端盘的，于是一直觉得他很可怜、不容易。一起吃饭的时候，从不让他出钱。小朱还不时的拿两件衣服给他，说是自己不穿的。但其实，大多都是没穿过，特意给王楠买的。现在这王楠突然成名人了，也不怪他接受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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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止是接受不了，小朱都快气死了。他从没有对一个人这么好过。放着休息的时间不玩，颠颠的跑过去请人吃饭，不时的还要被欺负一番。每次去吃饭，还都要特意点个肉菜，虽说那肉菜是他们一起吃的吧，但他的初衷可是为了让那家伙改善伙食的！

8 ]' G" h. S& f) b# `9 L. k) G　　他掏心掏肺，结果那家伙……

; L  G* k* F* s8 \' I　　想到王楠那伪装的笑脸，他就恨不得捡起一块板砖拍上去：“笑！笑！笑个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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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楠的确在笑，他控制不了，他也不想表现的这么没出息，但一想到他进入了正赛，他就忍不住的开心。当然，更开心的还有147奖金，整整一千五百英镑，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单杆最高分的奖金。不过这个要比赛全部结束之后才会给他。如果下面的比赛，再没有人打出147，那么他就会再多一千英镑。这也就表示，哪怕他没有取得名次，这次比赛，他也有可能得到三万块！这笔钱，无疑大大缓解了他目前的财政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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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除了这些，那些记者的采访和报道，也很好的满足了他的虚荣心。他其实本来并没有觉得这个147有多么特别的了不起。是的，147很难打，147很少见，147对每一个斯诺克选手都有诱惑。但也就是这样了。

　　他把握住了一个难得的机会，然后，没有什么明显的失误，如此而已。不过当那些记者把一个个头衔向他砸来的时候，他才知道，原来147是这样的！

　　记者采访，领导请吃饭，体委还有一个什么主任来和他握了手，这一切都令他有一种眩晕，虽然内心深处有一种不太好的感觉，可他实在是太高兴了。他的这种高兴，很快就迎来了一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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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d  ]9 i+ g% W1 ^1 P　　这一棒，来自姜小莲，王楠一下火车，就收到了她打来的传呼，按照号码拨过去，就听到那边有些吞吐的声音：“南子，你、你爸来找了，他、他想要你的联系方式。”

/ C5 P- ?& F& ~+ P* R! A/ |　　“你没有给他吧。”

　　“我说要问问你，他、他就在旁边……”话一说完，那边就换了一个声音，“王楠啊，我是你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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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R( S5 s* R5 N5 J　　王楠没有出声，王金贵仿佛也不怎么在意：“报纸我看了，你有出息，是咱们老王家的种！你一个人在那边好不好？你妈走不开，我去陪你吧，我……”

　　“我刚下车，还有事，你把电话给我妈。”

　　王金贵不是多么高兴，但还是把电话让给了姜小莲，只是支着耳朵听王楠说什么，但那边王楠的声音小，姜小莲又躲着他，他听来听去也听不清楚，只见姜小莲不断点头，过了好一会儿才把电话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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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s2 ^4 m; ?1 Y8 o8 x4 L1 E7 g9 l　　“他给你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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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想见你。”

4 i; s2 ]2 e' p0 a  s　　“胡说，我是他爹！”

　　姜小莲看着他：“王金贵，我不想和你吵。过去咱们丢人，就在门口丢，现在再丢，就丢到报纸上了！你刚才说的对，南子是你的种，所以我打了这个电话，但他不想见你，就是不想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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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是被你挑拨的，要不是他怎么会不认爹！我告诉你，你要不告诉我，我就到报社门口去吆喝，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他不认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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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T# k" l( K, K　　“你说你说你说！你只要敢去说，我就敢去吆喝你，我也要所有人都知道，你那见不得人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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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1 S. H1 K$ F0 |* Y　　“你去啊，要丢人咱们一起丢，你以为这事真吵嚷出来，他就不丢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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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小莲咬牙切齿的瞪着他，过了片刻，发出一声尖叫：“王金贵，你不是人……”

　　她叫着，就冲了过来，劈头盖脸的往王金贵的脸上、身上打去，王金贵一把将她推攘开：“你自己想吧，你别以为那是你一个人的儿子，你可以独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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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P7 c" p% w' y　　他说着，转身走了，姜小莲看着他的背影，只恨不得有一把刀一举砍死他，她从地上捡了半块砖头，但到最后，还是没有丢出去。她不仅有王楠一个孩子，她还有张望，她还有一个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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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茫然的站在那里，想不到要怎么办。过去她可以威胁王金贵，王金贵怕丢人，总是要让着她几分。可现在要真把那事捅出来了，王金贵丢人，王楠更丢人。她儿子好不容易闯出名堂，她不能让他再被人戳脊梁骨。

( c( C; e, c) d/ m# q- s　　但是，她也不想把王楠的联系方式给他说了，其实她会给王楠打电话，也不过是敷衍一下王金贵，她知道王楠不会想见王金贵。她站在那里发了好一会儿呆，想找姜小梅，但是她也知道，这事，姜小梅也给她解决不了。而她认识的其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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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还有他，我还能找他去试试！”

4 f7 z7 ^$ h, m8 x) P8 @　　她想到了胡当当，虽然她觉得，实在是麻烦胡当当，可这时候她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她去的时候，胡当当正在打电话，四月份的时候，小湖被查出来有了身孕，他们的蜜月旅行没能实行，而他也终于装上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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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好好，我一会儿就去买，今天早点关门，就算不关也先让别人帮我看着。你别急，急坏了对孩子不好。哎呀，我是关心你，才不是关心孩子。好好好，都关心都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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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I8 j! U9 x. B8 Y- k; O# x4 u- B　　他又说了一会儿，这才挂了电话，看到姜小莲不由得一愣，随即笑道：“哎哟，婶子，您怎么来了？坐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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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我没有打扰你吧？”

8 q* j, I0 K- V, r5 E　　“你说哪里话啊，婶子你要喝什么？可乐？雪碧？”

7 r; W: `# K- w- ^5 a! E　　“不不，不用了，真不用了。我、我是来麻烦你的……”

　　虽然她这么说了，胡当当还是给她叫了瓶酸奶，拿着酸奶，姜小莲纠结的，把事情说了，胡当当听了，面色一沉，随即笑道：“婶子你放心，这事交给我了。”

! \5 g2 v4 l, \, t　　“啊？”

　　“真的，这不算是什么事，不过解决的方法可能不算文雅，你也别给南子说了。对了，你还记得你们过去的地址吧，让我记一下，不出三天，保管给你消息。”

　　“那、那就麻烦你……”虽然已经过去这么长时间了，但毕竟在那里住了几年，姜小莲自然是还记得的，只是把地址写下后，她还是不安，这件事，真的能这么轻易的解决吗？

6 Q. F4 {" q3 i. a5 q3 J8 \* |　　“说什么呢婶子，我和南子什么关系？他的事就是我的事，你就放心吧！”

　　姜小莲这边把心放了一半，而王楠那边则很是纠结，他也不知道自己纠结什么，那样的爹，其实没什么留恋的，他甚至回忆不出他们在一起的多少画面，但在把电话挂了之后，他再也找不到那份快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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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带着这份沉闷，他回到王丛生的房子里，一进门，就闻到一股香气，他疑惑的走到厨房门口，就看到王丛生正在灶台前忙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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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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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

* P4 {. H- [) l; o7 Q6 f　　“洗澡准备吃饭吧。”王丛生一边说着，一边把一份炒牛柳盛好，“快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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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楠不敢多问，立刻冲到房间里拿了衣服，快速的冲了个澡，再出来的时候，桌子上已经摆好了四菜一汤。

　　“自己盛饭，坐下来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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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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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顿饭吃的古怪，但王丛生的手艺竟出乎意料的好，再加上王楠是真饿了，一连添了四次饭，把菜都吃个干净，才算收住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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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w+ G5 N8 A3 L. v　　“你下一步准备怎么办？”在王楠把碗洗了之后，王丛生一边削苹果，一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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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 {- o: K6 S( z0 U2 D; g( T　　王楠没有马上回答，他此时一片迷茫。

6 ?  s/ M: d5 U9 i; |; S4 _　　虽然他对他妈说了，不要告诉他爹，他的联系方式。但是他见过他爹的无赖的，他相信他妈是绝对不会说，但这样一来，就等于把压力转到他妈身上了。而且，他现在好像也算是个名人了，他爹要胡乱对那些记者说一些什么话，他又该怎么办？

　　他的这个反应，很出乎王丛生的意料。结识这一年多，虽然来往不多，但对这个少年也有几分了解。他知道王楠不是一个张扬的，在某些时候，还善于忍耐，身上更有一种少年人少有的沉稳。

( x/ P1 K: `0 @+ q! l* I　　但他毕竟太年轻了，很多时候，年轻人特有的轻浮依然会体现，比如在去年的表演赛上，他对海子、瓶子的处理就不够得当，扮猪吃老虎是没有什么，但却要让对方有所忌惮，否则那时候不需要太过暴力，只要弄伤他的手，也就毁了他下面的比赛，乃至以后的斯诺克生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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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e0 M1 f9 n! K8 j6 S　　而在拿到了那笔奖金之后，王楠的反应，也和一个普通的少年没有太大的区别。他本来以为，这一次一样如此，或者比那时候更高兴一点。为什么不呢？中国记录、亚洲记录，这可以说是一生的荣耀，多么高兴都不为过。他也没想过打击他的这份高兴，他只是希望能让他明白，他下面还有更多的路要走。但王楠的这个反应，不像是赢了，反而像是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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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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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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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V0 R( D1 g/ D" ~) F4 m) p　　王丛生看了他一眼，把手里削好的苹果递了过去，王楠有些受宠若惊：“不、不用……”

9 Z' p5 i9 k% w% A　　“拿着吧，就是给你削的，我不喜欢吃这些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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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P0 M0 n) }+ K1 ~　　“不喜欢你还削的这么好？”这一句王楠并没有说出来，也许人家喜欢吃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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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H+ L  f  u9 T. I# L　　“我今天来，算是代表汇德。”王丛生慢慢的开口，“你这次进了正赛，而且取得了一个记录，无论是我还是现在的吴总经理，乃至更高的负责人都非常高兴。相应的奖励，也会在接下来给你。汇德也会再和你签一份更合规的合同。”

　　王楠的嘴动了动，但到底没有说出来，王丛生却明白了：“你放心，这个合同只是更细化一些。比如你进了什么比赛会怎么样，你拿到了多少名次会怎么样。当然相应的，你要为汇德做宣传，汇德并不只是有一个娱乐中心，他还有很多产品，比如饮用水、饮料。当然这些，是以后的事情。这份合同，我会帮你先看，你要不放心的话，也可以再找个律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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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相信王哥是不会害我的。”

　　王丛生又露出那个有点古怪的表情，但却没有反驳，只是道：“我希望你能明白，你现在所取得的成就，只代表了你的过去，而不是未来。如果你不能取得更好的成绩，也许人们在提到中国第一个147的时候还是会提到你，但也就是那样了。而在有第二个、第三个147的时候，你会逐渐的被人们淡忘。”

　　“我知道的，王哥，你放心，我一会儿就去中心训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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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倒也不用那么急。”王丛生笑了，他想了想又道，“你从这里，到未来还方便吗？”

' w. Z4 u' v7 r3 c" U2 d　　“啊，还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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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m% {# ]# F& @2 X. A　　“想在回汇德吗？”

- @0 {0 p. \2 l- j4 Q* E& r　　王楠瞪大了眼，王丛生道：“放心，不会再让你出来陪客，不过……唔，我先帮你说说吧。”

$ D; t  H! Q& W7 {" a* Y. U　　他说着，就站了起来。而在这个时候，胡当当也找到了王虎。王虎这两天那是真开心，想不到自己的一时兴起，就创造了一个中国记录。一想到王楠拿到世界锦标赛的冠军时，要感谢的人中会有他，他就忍不住的澎湃，觉得哪怕为此进班房也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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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2 g+ ?$ ?% Y9 [( S6 @; s5 h　　“咱是一个偷儿！但咱是一个世界知名的偷儿！老三天天捣鼓这个捣鼓那个，保准没老子先出名！”

　　就在他无限YY的时候，胡当当给他说了王楠的事，顿时他就恼了：“操，这男人都不是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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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a0 ~0 I! m% _. h" q( L$ G　　胡当当斜眼看他，王虎倒没什么感觉：“是，老子是男人，但老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胡当当，你是个好东西吗？”

　　胡当当没有接他的话：“借你两个人使使。”

3 D% l9 B+ J3 u  m/ q/ y　　“借什么借，我和你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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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 t5 K5 T+ b% p* j/ d7 K　　两人一起出了门，王虎又叫上小猴带上两个人。在路上，胡当当说了自己的打算，王虎有些不屑，但是也不反对：“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了，反正这事，今天要一次性解决了，省得夜长梦多。要是这老家伙真是个骨头硬的，就把他丢给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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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j5 i6 _' ?. y* {, T0 I1 e( L  _　　“先看看吧。”胡当当知道，王家这三兄弟，最不好惹的其实是老三豹子。老大老二如果说是打擦边球的话，那老三就是真正的黑社会。能不沾惹，最好不要沾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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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当当和王虎到的时候，王金贵正在和附近的邻居吹牛，说什么王楠马上就要接到他到G市了，说什么王楠已经在那边买了房请了保姆，他要过去了，天天就是下棋喝茶，他还说，王楠说了要给他买汽车，就是他不要：“我又不会开，要那个干什么？到时候还要再找个人拉我，太不方便，要去哪儿，打的就行了，G市的出租车那多啊，伸手就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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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r* j' j0 ~' x' c　　“老王，你说的怪带劲，但是真是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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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W7 c) v* q% \3 b$ l1 Y$ X　　“假的？”王金贵的唾沫几乎没喷到那人的脸上，“你没看报纸？我家南子，那创造的是记录！亚洲记录！拿个金牌都不容易的很了，更何况是创造记录了！我告诉你，梁城报社的人都想来采访我，我就是没同意！”

　　他这话虽然是吹牛，倒也不算全是瞎话，体报出来后，梁城日报上上下下都像是打了鸡血，誓要把王楠的新闻炒个天塌地陷。但是当他们一了解王楠的情况后，就不免有些茫然了。

0 Z4 E4 q! j! n, k. x　　父母离异，家庭困苦，这本来是励志性的新闻啊！但是姜小莲再婚，还又生了个儿子，这贫困坚强带领孩子的母亲的文章就做不成了。而王楠的成绩……那真是从小学到中学都不突出，中学的时候还有点不良少年的倾向。这要报道出来，是宣传呢？还是批判啊！当然，他们也可以化腐朽为神奇，把王楠说的天上少有，地上仅无。

　　可说的再好，也掩盖不了王楠中学就不再往上上的事实！当然，他们也可以说王楠是为了台球才退学的，可这编故事，那不用采访也可以报道了……真采访了，倒不知道会惹出什么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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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亲这边不行，父亲这边呢？王金贵倒是没再婚。但王楠从小到大都没拿到过他一分的赡养费，而且这人在机械厂也是出了名的。特别这几年机械厂效益不好，厂里基本停产。有点追求的，都会再找个活儿干。就算梁城物价低，一个月也总要二三百才能够过活，要是有孩子，那就要更多。但王金贵从没有再找别的活儿，就是混日子，如果哪个月工资发不下来，他就到处去闹，闹的厂领导没法了，只有随便给他一点应付应付。

+ `/ T1 O- J5 ~# |. U1 C　　而他拿了钱，也就是喝酒。偶尔去给门口的人下个棋打个牌，还总要赖账。这样的人，那些记者不用接触，就知道是惹不起了，自然不来触这个霉头。当然这些王金贵并不知道，但这并不妨碍他吹牛。听他吹牛的人，当然知道是假的，可人家儿子是真的出息了，就算不相信不服气，最多也只能在心里嘲笑一番……十多年来，你儿子都没来过，这时候会接你去G市？做梦吧！

/ Q3 o, E/ y! Y1 p. ?6 I& M2 N　　不过大家都知道他是个没脸皮的，倒也不去当面戳破。不管别人怎么想，王金贵都说的口沫横飞，他有二十年都没这么高兴过了！他王金贵不出息，但他的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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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p2 c3 X. X8 j$ ^, y. q　　至于说王楠不想见他，甚至不给他联系方式，他虽然有点难过，但也不认为这是什么大问题。再怎么说，他也是王楠的亲生父亲。王楠是一定要认他的，再过两天，他就再去找姜小莲。姜小莲不行，他就去找姜小梅，那些姜家人他会挨个找个遍的，他们早晚要告诉他。实在不行，他还可以找记者，当然，他并不想走这条路，真损害了王楠的名声，也损害他的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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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胡当当，他的心一颤，随即就发起了狠……若是胡当当来找他麻烦的，只要打不死他，他这次就把所有人都拖下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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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老师，这边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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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做什么？”

, y8 g) L2 Z5 C1 P3 S3 D' j# ~　　“想和你说几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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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q' U4 ~3 |  ]　　胡当当一边说，一边掏出在路上特意买的红塔山，王金贵狐疑的看了他一眼，想了想道：“你在兴和街的生意不忙吗？各位，这位姓胡，我们家南子，早先就是在他铺子里打台球的。”

: K# y+ i- d: E6 U' X5 M: E, d5 K　　这话一说，其他人连忙给胡当当打招呼，胡当当也笑着，把烟一根根的抛了过去。确认这些人都记住胡当当后，王金贵一边向外走，一边道：“你要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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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来给你送一样东西。”他说着，就把王楠早先带回来的那条围巾拿了出来，高档的全羊毛，只是摸着就有一种细致的手感，灰白相间的格子花型，看起来大方而又保暖，“这是王楠上次春节回来给你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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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2 y6 Z, X* E& H　　王金贵喜笑颜开：“我就说嘛，哪有儿子不认老子的？都是姜小莲那个婆娘在中间瞎捣鼓，否则南子早来我这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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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边说，一边就接了过来，来回的摸着，又围到脖子上，想着一会儿就让厂里那些人看看。

　　“叔，南子心中是有你的。”

　　“我是他老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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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心中，也有南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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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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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金贵警惕的看了一眼胡当当：“你什么意思？你以为我过去不关心南子，现在看他发达了才来找好处？胡老板，别人这么说，你可不能这么说。你要知道，去年我可就去找过南子，那时候他还在你那儿呢！”

　　“我知道，叔。我也不是说您真不对南子上心。只是，我们有的时候要讲究一些方法是不是？你看，南子是关心你的，他也想和你这个爹亲近。可你能帮南子做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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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能不让他被别人骗！你不要以为我年龄大了，就什么都不懂，他们这些球员都是要谈合同的。要没个人在旁边帮他看着，他谈合同指定吃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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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当当叹了口气，他要承认，自己当初想的有些简单了，王金贵这样的老油条，又怎么会被这一点温情打动？王楠是他的儿子不假，但这个儿子，他几乎没费过什么心力，其中的感情，实在值得推敲。

　　“叔，你看那边。”

　　王金贵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顿时就看到了王虎小猴等人，他身体一僵，脸色立刻变了，胡当当拍了一下他的肩：“叔，你是老实人，可能不认识他们。但那个穿白衣服的叫虎哥，他们家三兄弟，分别是龙虎豹，您要有心，稍稍打听一下，立刻就出来了。我给您说老实话，南子当初走的时候，和虎哥是有协议的，要不是虎哥，南子根本就到不了G市，打不了斯诺克。您自己想，他一个小城市出来的，到了外面哪有可能这么顺利？这全靠虎哥的人面。当然这些，南子将来都要报答。”

　　王金贵想说什么，胡当当不等他出声，又道：“虎哥听说了您的事，非常不高兴。若是您觉得需要和他谈，那我就将他叫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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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说着，招了招手，虎哥立刻和小猴等人过来了。虎哥长相斯文，看起来实在不像是在道上混的。但他怎么说也是用惯了小弟的，此时又带着几个人，往这里一站，那气势立刻就不一样。他也不说话，只是抽着烟，仔细的打量着王金贵，就仿佛在看他身上的哪块肉好下手一样。

　　王金贵脸色铁青：“你到底想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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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R- a8 |5 R5 _- F/ |' m5 R　　“叔，这样，我代表王楠给你做个主，以后他每月给你四百块，算是对你的孝敬。而你呢，从此以后就让他专心练球。要是他以后取得更好的成绩了呢，那这钱，咱们还可以再商量。”

" B* x4 Q8 r) n　　王金贵瞪着他，不说话，胡当当继续道：“你要没什么意见，咱们就写个协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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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要是不同意呢？”

　　胡当当没出声，王虎在旁边一笑：“那你就是想和我谈了。”

　　王金贵瞪着他，王虎继续道：“你这样的人，我见多了，你也许想着，只要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但我要告诉你，我这边也许什么都不多，就人多。我只要派两个小弟跟着你，你就什么都不可能做得了。这是比较文明的，而那些不文明的，我想你不见得希望知道。”

　　小猴适时开口：“老头，四百块不少了，你要不想要，老子就都收了！”

　　“来来来，叔，咱们把协议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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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V* Y; o. K! ?( z( C　　任王金贵当初想的再好，在这种形式下，也不敢不签。但是随即，他就去打听了虎哥的事，这三兄弟在梁城那是很有点名气，他没费多少功夫就打听了出来，而且还听了诸多或夸张或演义的传闻，在听到连派出所的都不敢惹他们的时候，他也就彻底打消了再去胡闹的心思。只是盼着王家三兄弟什么时候倒霉。

　　当天晚上，他再没有像过去那样，和自己的酒肉朋友去到小酒馆里胡吹海喝，而是一个人回到了家。没有女人，也没有孩子，旧式的家属楼显得破旧不堪，到处都是垃圾，也看不出哪些是能用的，哪些不能。

　　他躺在床上，摸着那条围巾，想到王楠，一会儿是气愤，一会儿是恼怒，一会儿，又有一点愧疚。他还记得，当他知道姜小莲怀孕的时候，自己是怎样的高兴，当王楠出生的时候，他是怎样的欣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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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P6 Z, ^$ j$ r- B9 O+ k　　那时候，他还是机械厂的焊工，连厂领导都要给他面子的，否则又怎么能弄来这套房子？那时候姜小莲对他总是很好的，好的有些卑微，因为她是一个扫大街的！他娶她，那是她烧了八辈子的高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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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时候，他有工作有老婆有儿子，他什么都有；那时候……

) L2 v) ?# _; _8 R, A  g+ F　　想到这里，他再也忍不住呜呜的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手在床下摸索，摸到一瓶还有一半的二锅头，立刻就对着灌了起来。想那些做什么？那些，都已经过去了！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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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以后每个月有四百，加上厂里给他的钱，他能过的很舒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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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楠完全不知道这件事就这么解决了。姜小莲没有对他说，这是胡当当的叮嘱：“南子再打电话的时候，你就说，他爹没有再来找。这件事，我也是找别人帮得忙，对方也不想出这个头。”

. m! G8 L3 e% L9 [3 d　　姜小莲觉得怪不好意思的，但胡当当都这么说了，她也只能给胡当当多买点水果，做几个自己的拿手菜。胡当当倒没有推辞。王虎知道这件事后笑他：“怎么，生意好了，私房钱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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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当当也不在乎：“我这生意，现在有一半都是南子带来的，拿出一些，也不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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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倒也不是说谎。本来，他这边的生意已经比不上以前了，台球在梁城并没有落寞，但更多的消费群体转到了大学生那边。兴和街附三百米内都没有大学、大专，这开辟一条就说不上，再加上他因为家事，也不能像过去那么用心，一些老客户也有流失的现象。但王楠的消息一出来，他这边几乎可以说是天天爆满，人家宁肯在旁边等着，也要来他这里打球，就好像在这里打能沾惹点灵气。

　　火红程度直逼开业初，而且，因为王楠的缘故，原本无人问津的两个斯诺克案子也成了抢手货。九球桌是一小时五块，而斯诺克案子则是一小时十块，但就是这样，也要预定。

% z0 }" s# e/ t+ {+ S, X　　他的钱虽然大部分都要往家拿，但每个月还是能漏下个几百的。

　　“现在是没问题，但这热闹景象可不见得能长久，到时候你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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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4 u2 ^$ q1 O: E& x　　“到时候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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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c& M3 _6 X　　王虎看了他一眼：“你啊……这样吧，我帮你分担一半。压力呢，你别一个人抗，将来落好也算上我一分。”

　　“不用。”

　　“我说真的！”

　　“我也说真的。”

　　“怎么，嫌我的钱脏？”

! H' Q' _8 x5 d; W0 s% ?# J　　“干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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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B/ T/ r$ m) w. ^. M7 O3 u" {　　王虎一怔，他本来那么说不过是开玩笑，哪知道胡当当竟真的给他来了这么一句！他脸皮泛了一阵红：“现在嫌弃了？这些年，你可没有少收我的！”

　　胡当当看着他：“你来这里打球，我不能让你白打，我也是开门做生意的。但这个钱，我不用你的。”

　　王虎看着他，他也毫不示弱，过了一会儿，王虎掉头就走，一句话也没有说。胡当当继续低着头算自己的帐，现在不比过去了，小湖每天都要查他的帐的，虽说他能偷漏了一些，但大体上也要过得去。

# f3 A( H9 D. h0 S! i　　他不给王楠说这些，不是为了将来落好，而是不想王楠，对他那个爹彻底失望。就算没有多少感情，就算会觉得愤怒、委屈。但那，毕竟是自己的父亲！胡当当知道，每一个男孩都是渴望自己父亲的关爱的。在很小的时候，甚至会觉得自己的父亲是天底下最了不起的英雄。王楠就算过了那个阶段，但只看他还记得要给王金贵捎带东西就知道，在内心深处，他对这个父亲，还是有一种期望的。

　　他不想让王楠的这份期待完全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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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m' T3 t3 C6 l& u5 k5 K　　为了和幼稚园的老师联系，姜小莲家里也安了电话。王楠往家里打了两次，确认他爹没有再找TMD麻烦后，也就暂时把这个疑虑打消了。王丛生重新帮他安排了汇德的住处。他本来想着再和小朱、小马住一起就好了，但这次的住处却是被安排在了汇德内。按照王丛生的说法，这第一是为了避免他受到打扰，第二，也是为了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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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 G+ a1 b. B4 x% i　　汇德的集体宿舍虽然不错，但却是龙蛇混杂。而且一幢楼中，并不全是汇德的员工。过去也就罢了，现在他有名了，难保不会有各种烦扰，就说大家都没什么恶意，但今天这个叫他去吃饭，明天那个叫他去喝酒，也够麻烦了。

  }7 r( i  K* S- B5 A3 c　　“若是这样，你还不如在我那里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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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有点遗憾，但王丛生都这么说了，王楠也不再多说什么。对于他来说，能搬回来住，实在比在王丛生那里更好。王丛生那房子虽然不错，但他住着却总要小心翼翼，处处都有些不自在；其次，搬回来住，他吃饭这一块也就能再次省下了；而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他以后能够时刻练习了。未来虽然从早上九点到晚上十点都开门，但他每天也只需要睡八个小时，去掉吃饭、来回路上，总还有一两个小时的空闲。过去他是玩玩游戏，看看电视，现在，他则可以继续练习。

　　王金贵的事，就像是一颗钉，一下子把他涨满的气给戳破了，虽然这件事过去了，但他再也飘不起来了。就算是拿到了汇德五千块的奖金和五千块的签字费，他也只是很平静的转身存进了银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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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47的那一杆奖金是1500英镑，兑换成人民币是两万二，加上汇德的一万和他过去还剩下的存款，差不多有四万。过去他会觉得这是一笔非常大的数目，现在当然还是不少，不过他已经知道，若是有了事情，这四万块其实是不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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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每天吃饭、打球，到未来去学习，很枯燥，但对于这样的生活他也算习惯了。而现在，他比过去还多了一些乐趣，无论是在未来，还是在汇德，他都不缺对手。

1 l. Y- |3 I" x# Q* c6 K" O) n　　他这次回来，不管是真是假，得到了一连串的祝贺，只有小成以阴狠的目光盯着他，第一句就是：“和我打一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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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那以后，只要他去练习，就总是会碰到小成，然后，也就总免不了要打上一局。而在未来那边，则是付红莲和孙晨。付红莲过去看他总是鼻子朝上，虽然认识了大半年，却没有真真实实的打过几次，而现在，却经常和他对局。

7 M, `" w  b' U% T/ n　　相比于这两位，碰上孙晨的机会其实并不多，这位大少依然每天只来中心两个小时，大多的时候是在学习。但有的时候，也会来找王楠打上一局。王楠基本不拒绝。他发现孙晨打球很有意思。这个人打球，很多时候不是做一局，而是做一场。假设他们约定打三局，那第一局他往往会用来试探，然后第二局、第三局才会发力。按照周筼的说法，这是一个很有大局观的选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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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r1 O; B6 ^) V6 ?+ A2 k　　“只可惜他的基本功还有所欠缺，他最巅峰的时候，应该是在第三到第六局这个阶段，超过第六局他的问题就很明显了。”这是在中午吃饭的时候，周筼做的点评。

　　他这次带的两个选手都进了正赛，也就把更多的心思用到了这上面，每天早早的到了未来。先看付红莲打一小时的球，再看王楠打一小时的，然后给他们做一些指导。中午吃饭的时候也和他们在一起，说一些和台球有关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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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x7 Y: g% X3 R2 n( C　　有的时候是说球杆，有的时候是说桌面，还有的时候则说一说自己过去打球的事情。王楠这才知道，原来周筼算是国内第一批走向世界的球员，他参加过世锦赛，目前在港岛打球带做教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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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U. |! R3 O8 n2 M6 X0 t　　当然，现在打球是次要的，重要的还是做教练。

　　“周导，这一次怎么没见港岛的学生，他们没有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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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怎么知道他们没有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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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C" M* M( W" j3 C) n　　“啊？”

　　“他们来了，不过只有一个进了正赛，你们也许还会碰上。”周筼想了想，还是道，“他叫孙暮，球风和小成有点像，不过比他更善于做球。”

　　对于这个名字，王楠也没有太留心，他现在基本上每隔三天，就要和小成打个几局，对付别人也许还不是太有把握，对于这种球风的那真是太有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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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等到十一月二十号的时候，周筼再一次带着他们到了帝都，而这一次，除了他们三人外，还有一个孙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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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去学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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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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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g8 p8 W% c6 p) d4 H　　他自己要掏食宿旅差费，要去观摩，谁都不会有意见。而且自己这一边，多了一个加油的，说不定还能鼓舞鼓舞士气。至于说周筼要多操一个人心的问题，都是十七八岁的人了，只要不去惹事，又能出什么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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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J2 G# E" @/ I; m) ]　　就这样，四人踏上了北去的火车，上一次他们是轻装便行，这一次却是大包小包，带的全是到帝都要穿的衣服，就是这样，一下车还是感到一股刺骨的凉意。预选赛和正赛相差一个多月，此时的帝都，已经开通暖气了。

5 ~/ `6 o  t  S7 l/ p  s: |7 X　　他们提前到了三天，按照周筼的意思，是要熟悉一下环境，可是这一次却比不上上一次轻松了，几乎是刚到组委会报了名，那边就有记者跟过来了，第一天周筼出面草草的说了几句，就推了对王楠付红莲的采访，而第二天，人家就找来了领导说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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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主任，实在不是我不给媒体面子，也绝对没有耍大牌的意思。我没也没这个耍大牌的资格，这不是还没有比赛吗？我实在怕两个孩子把握不住。好吧好吧，我知道了，您说的是，他们是需要磨练，但这不得慢慢来吗？”

　　周筼脸色难看的挂了电话，心中直把这些官员骂了一遍又一遍。他不想出名吗？他不想风光吗？在报纸上说两句，让全国的老少爷们都看到，让在老家的父母拿着报纸对别人炫耀，这种虚荣，谁不想要，可是这是要的时候吗？

　　斯诺克比赛是最重心境，同样的人不同的心情，那就能打出完全不同的比赛。现在把王楠和付红莲都吹上了天，一不小心，就把他们都捧杀了！但是再不愿意，这个面子他也要给，只有把王楠和付红莲都叫过来，好生交代了一遍才放记者进来，然后没等他们开始采访，又对记者交代了一遍，又是道歉又是说理，就怕他们夸的太厉害，即使如此，在记者走后，还是免不了一番敲打。

: S9 c5 R* w" q7 b; ^: o　　不过他虽然连番说，但被捧起来的心却不是那么容易沉淀下来的，付红莲当天晚上就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他也知道这种状态不好，可是想到自己多年的付出终于有了回报，就总是免不了亢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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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9 j+ h3 ]0 D9 _　　他从十二岁正式接触斯诺克，一开始并没有太多想法，等到十三岁的时候，他已经打的相当好了，十四岁的时候，他要上初三，他的父母告诉他，从此以后要把心思用到学习上了。

+ f7 U5 e' r) E$ f, e* Q　　这本来是早就说好了的，但是想到起码要有一年的时间摸不到球，他就有一种说不出的恐慌。那段日子，他恍恍惚惚，吃不下饭睡不着觉，就像没有了魂。他的父母先是不出声，后来见他实在不成样才问了他的想法。他那时候也还没有想太多，就是想打球。

　　“打球，打球你有什么出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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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知道要怎么回答，他自己也想不到会有什么出路。最后他的父母让步了，在不耽误学习的情况下，一天玩上半个小时还是可以的。但半个小时怎么够？就算他能控制着自己从球桌旁离开，但他的思想，还是总忍不住的想到打球上。到最后球没有打多少，学习成绩却反而退步了。

　　“你既然这么喜欢，那就打出个样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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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r+ ?: J6 |" i# j8 ^　　那个时候，他的父亲已经帮他打听了，打斯诺克，能打到什么程度。而从那以后，他的重心就转移了。他当然很高兴能继续打上球，但也不免担心万一要打不出来了要怎么办？

　　不过打球的快乐掩盖了一切，特别是当有父母的支持后，他能有更多的时间，更好的老师的时候。直到他的老师对他说：“到G市吧，再在这里，你就耽误了。”

　　他们先来了G市一趟，了解了这边的斯诺克情况。回去后，他的父亲就决定把房卖了，而到那时候，他才知道，打球，已经不只是对他的改变了。他想劝他的父亲不要卖房，但是却被制止了：“你既然选择了这条路，那就要打出头，你现在这个样子，难道要再回去上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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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无话可说，于是跟着父母来到了G市。父亲在这里找到了一个工作，而母亲，则全心全意的照顾他。他来G市，已经差不多两年了。在这两年里，他每天都在打球，打球很快乐，但是，也很痛苦，他实在怕打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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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他总算是打出头了，虽然他没能打出147，但这东西本来就是可遇不可求的，他倒也没什么在意的。更令他在意的，还是报纸的报道，他知道，当初他父母卖房子，顶住了怎样的压力，现在，他终于能够让他们扬眉吐气一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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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我能打进前十六，如果我能打进前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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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_8 Y& E; H. z/ S0 S9 a　　就算他一向稳重，这个时候也不免开始会有这样的幻想。这么想着，他也就更睡不着了，翻来覆去了好一会儿，还是忍不住起来找水喝。而他这边的响动，也惊动了和他一个屋的王楠。

' B7 d! ?" K4 g　　拧开床头灯，王楠眯着眼看了他片刻，付红莲有些不好意思：“我找水喝，你要吗？”

　　王楠摇摇头，爬起来上了厕所，再回来的时候，又一下子扑到了床上，不一会儿就又睡着了，付红莲看了他片刻，突然有些讪讪的。这一晚，付红莲睡得迷迷糊糊的，第二晚，依然睡得不怎么好。这一次他倒没有畅想未来，但却总是做梦，而且是那种非常清楚的梦。一会儿梦到自己赢了，一会儿梦到自己输了，翻来覆去，早上起来，再次没有抵抗的输给了王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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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这种状态，自然引起了周筼的注意，但该说的他已经说了，这时候也只能再敲打一番。付红莲自己也知道，他不能这样上球桌，否则别说十六前八了，恐怕他到时候要做的，就是怎么输的不那么难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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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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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s& ]5 _. @4 H: P7 w　　犹豫了一上午，他还是在晚上临睡觉前先开口了，王楠正在叠衣服，这是他的习惯，不管什么时候，都会把衣服鞋袜整理干净妥当。他一边把自己的袜子放好，一边嗯了一声。

6 W& H  q9 U4 c: n　　“我有件事……想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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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r7 J8 \9 K. s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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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8 O) O2 X( n/ o  ~　　“你……”付红莲犹豫了片刻，还是咬牙道，“你不紧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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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楠手一停，坐到床上想了片刻：“你这么一说，我才注意到，我好像还真不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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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T, S' J3 S2 U' h' E$ b2 |　　“诀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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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 U+ O3 j) W2 Z% o  Q3 [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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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F% A" ^: H0 t2 b　　“你不紧张有什么诀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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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R1 a% L: G　　王楠噗的一声笑了出来，直笑的付红莲满脸通红，但还是执拗的看着他，这副样子让王楠不由得就想到了小朱，心中不免就软了几分。他这次回去自然也去看小朱和马选了，还捎带去了在帝都给他们买的烤鸭。马选倒是很高兴，只是冲着他的肩垂了两下，小朱却连见都没见他，有一次碰上了，径自就转过了身。他知道小朱生气的原因，倒也没有在意，真说起来，这事的确是他不对。但他时间紧，也没有太多精力去处理这些，就把烤鸭让马选捎带了过去，准备这次回去后，再找小朱说说。

　　“小朱，其实是个好孩子啊。”他一边这么想着，一边道，“其实是没有什么诀窍的。不错，咱们这次打进了正赛很不错，但也就那样了。你的积分是多少，我的积分又是多少？咱们打成什么样，其实都是应该的。打的好了，应该，毕竟咱们下了这么大的力气；打的不好，也应该，毕竟咱们是新人。你看，既然怎么样都成，那还有什么紧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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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7 B6 D5 ]% p1 Q  W3 I9 N. m　　他说着，摊开手，耸了耸肩，付红莲看着他，突然有一种自己过去实在是太小看这个人的感觉，就算此人打球的目的不纯粹，但心理，却无比强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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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怪不得他能打出1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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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这么想着，却不知王楠之所以有此时这样的心理素质，不过是大喜之后迎头打了一棒，无意中，倒有些淡薄的趋势了。他淡薄了，别人却淡薄不下来，特别是在新一期的体报刊登出来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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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s9 d/ m$ z& Z6 k: [　　这次宣传当然还是以王楠为主，不过最引人注目的，还是两人的一张合影。照片中，王楠穿了一件白色的高领毛衣，付红莲则穿了一件同样款式的黑色毛衣，虽然一个穿的是黑色牛仔裤，一个穿的是深蓝色的牛仔裤，但放眼看去，倒像是商量好的。这倒也不是巧合。付红莲为人淡漠，还带了几分傲气，他的父母却大不一样。付红莲的母亲王芳想着王楠和自家儿子一样都是打进正赛的，以后说是对手，其实还是要相互提携，而且现在看来，王楠比自家儿子的名气更大一些，和他交好，对自己儿子只有好处。

　　因此在帮付红莲准备衣服的时候，就给他也捎带了一件。王楠当然是不好意思，但王芳一个劲儿的往他手里塞，连本家姓都捎带了出来，他也只有收了。这时候和付红莲站在一起……若再过个几年，绝对要被萌啊、帅啊、配对啊之类的喊声淹没，但就是现在也让人觉得这两个少年英姿勃发，无比协调。一大群少女，更是立刻转换了偶像。

% T: z' |% A* e+ i　　当然，也有人觉得这张照片非常不好，比如说李亮，比如说小朱，再比如说方文卓。自从在体报上看到王楠之后，方文卓就开始定期的购买这个报纸，这次，他也就在第一时间看到了这张照片。照片里，两人都带着淡淡的微笑，也都有着些微的羞涩和高傲，肩并肩的站在一起，就仿佛他们是最好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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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A) B7 D6 u- S1 p6 C! N5 C, C　　朋友……王楠已经有了，新的好朋友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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