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牌打手（41-完结）》 BY 哈哈饭 【完结】

黑高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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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y+ v- ]( k. @# t* Q昨天又看了一遍，非常感动。决定都发出来吧。不管有没有人喜欢，反正我喜欢
1-40章节点这里

黑高壮

第 41 章

' L8 X- Y2 b# R    房宇也不是傻子。

, ~. e4 Y3 v: @: v, `    打从进去开始起，他就知道是被人整了，整件事就是冲着他来的。以前房宇不是没进过局子，局子也有局子的路数，不是什么人上来就这样“审”的，房宇一挨“审”，心里就有数了。

& V% U1 r. D% n* R! W( ^2 u    周二那群人是什么人，房宇知道。道上混的对这帮所谓的太子党都非常鄙夷，但是本着能绕道则绕道的原则，所以房宇从来不跟他们打交道。如今他被周二点进局子，自己也清楚，绝对没那么容易出去。

4 ?# ]. O- e4 h# a) M2 I1 }    本来房宇已经做好了在里头被关个十天半个月的思想准备，甚至考虑了更坏的结果，可是他没想到，第二天他就能出来，而且是被警察们恭恭敬敬送出来的。

    尽管房宇一身是伤，但是出局子的时候，他的脑子比谁都清楚。

    公安局里那些公安们一百八十度转变的态度，后来特地给他安排的休息单间，特派警车把他送到医院，警察们对杨磊说话的神态 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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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九在公安局里的关系，房宇门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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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W1 M- h) g2 S6 _; g% t9 {    罗九花钱，也许能把他保出来。可罗九花钱，能买到警车送他吗？？

    后来到了这条路，这个院子，这幢房子，房宇心里已经明镜似的。

: C3 i$ q/ f' \1 w3 W" o0 ?4 I    杨磊知道瞒不住房宇。他也没有打算瞒房宇。只是原本他没想那么快让他知道。

) R2 Y6 s" E, e. P( B  w0 `    杨磊怕房宇多想。他怕房宇会觉得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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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从来没觉得自己的家庭背景有什么重要，这些跟他没有一点关系。如果可以，杨磊宁愿换一个家庭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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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磊沉默了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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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安局的杨大天……”杨磊还是开口了，没有绕一点弯子。

    “是我叔。”

4 c) _: B- f/ H% l. R    杨磊说。

, {% T  @" ?$ L* ], \    “我爸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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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宇猜到一些，但还是吃了一惊。

    江海混黑社会的，没有人会不知道江海公安局长的大名。

; m4 }8 c" ]: Y) L( S/ S    “本来这事就不关你的事。是那帮孙子整出来的。我就是讲理去了，也不全是我叔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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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磊这是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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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S+ q) Y  n% s4 n: j& z' y' u* A    “……我不是故意不告诉你，九哥也找人准备钱捞你了，我就是比他快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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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A! T% U, E0 j3 B2 b    杨磊说着，听不到房宇的声音，心里七上八下，撑起身体看了房宇一眼。

    “……咋了你……没生我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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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说房宇的感觉不复杂，也不是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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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为什么和杨磊这么好，这么铁，一个很重要的原因，他们懂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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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处在相似的环境，有着相似的经历，做着相似的事情，认同相似的理念，更有着相似的社会层级和价值取向。当然这种文绉绉的总结不是房宇这样的社会混子能说出来的，但就是这么个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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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x; d9 j$ x, j) z1 d' n# U    所以他和杨磊能走近，贴心，不仅仅是兄弟义气，仗义，还有一种社会属性，这种社会属性是相似的社会定位决定的，这一点，走上社会的成年人都能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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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决定了他们能真正了解对方，懂对方。不管是情感，需求，还是在社会生存中的各种精神层面。

  ^4 W5 I2 B3 E! j    通俗地说就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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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也是房宇为什么没接受林珊珊的一个原因。杨磊以前问房宇的时候，房宇说过：我们是一类人吗？

* F2 u+ c& [/ H6 j1 k+ H    这是一句浅显的话，但这是一个重要的道理。

    房宇知道杨磊住在军区，家庭出身肯定是不错的。但是他没想到，原来杨磊也是那些“太子党”。

6 p! g8 @8 e/ s    不，比起周二那群所谓的官二代，杨磊才是真正的太子党。

2 ]: i- `8 M5 |+ X/ @& s    这些也是杨磊担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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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杨磊才下意识地回避这个问题，但是房宇终归是要知道的，杨磊担心从此后房宇就跟他拉开距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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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不说话啊？”

6 m$ J* j; M/ B" {/ y, T+ L    杨磊焦躁了。

' r0 Q- h( Q* C- m6 h& X    “咋了，你不高兴了？……你也知道我就不爱提我家！你看我平时提家里吗？我不是靠家里出来混的，我跟我家里一点关系都没有！你要是不自在，我也没办法，反正我就这样了！你就把我当个拾破烂的，成吗？？”

    房宇忍不住，笑出了声。

' H- B. q) P7 b    杨磊盯着房宇的笑容看。房宇笑起来的时候，是特别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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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 `$ c* P; d    “拾破烂的？你会吗？”房宇常常被杨磊这种突然冒出来的孩子气打倒，却又喜欢他的这份纯真，诚挚。“你当人家拾破烂的容易啊，人也有讲究。”

1 N7 j* n: z& T) s4 C0 ^    “……”

4 n4 w% B6 u, X/ \) `* k# n! v    杨磊看着房宇，他感觉到房宇并没生气。

( e0 U9 m0 k* I$ h6 g) B( s' r3 z2 b    “我说不高兴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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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宇看着他，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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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就是意外。以前没想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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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宇心里有什么，就说什么。

    “咱们天天在一起，我还当你什么我都知道。哪晓得你这突然冒出一‘小少爷’，我靠，吓我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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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宇那小少爷三字还是学着张婶的语气说的，那一声确实把房宇弄懵了。杨磊听了房宇那语气，就知道他确实没生气，心一下子就放下来了，也开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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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甭挤兑我啊？你再敢提那仨字儿我跟你急！”

    “那杨老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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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0 [' G  C' y    “操！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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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0 P7 V2 U$ Y5 N) A    杨磊笑骂，心里舒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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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m" |4 q- ?# w    “那你也不会因为我家不自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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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磊问。这是他最关心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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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交你的人啊，还是交你的家啊？”

    房宇答得简单，明了。

    杨磊望着他，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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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1 ^3 r, b( p    房宇半夜又发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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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宇的这身外伤加内伤没那么好熬，伤口感染发烧不说，之前在医院处理的局麻和镇痛药物药性过后，到了半夜那疼痛全都发作起来，杨磊眼睁睁地看着房宇疼得汗大如豆坐卧不宁，冷汗出了一身又一身，又发着烧，那种疼的滋味，疼起来整个人都不知道该往哪放，但房宇就是能扛，硬生生地一声不吭，连一声呻吟都没有，只是翻来覆去紧咬牙关，到后来热度上来人也昏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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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之前房宇一直都不轻松，但他能忍，都忍着，不想给杨磊和这里的人添负担。可到了半夜这么发作，身体再强壮的年轻人也顶不住了。

& z! B# B7 y' A' A( B, J+ V    杨磊心急如焚，赶忙叫来了张婶，张婶连夜熬了浓姜汤，配着中草药，用毛巾一茬一茬地拧，又找了家里的止疼药和那些外敷的药，刚好有一种止疼特别有效的外用喷剂没有了，张婶一说，杨磊拔脚就走，打车转了大半个城，那时候没有现在满大街的24小时经营的药店，只有极个别的药房会延迟到凌晨，杨磊都快把整个江海转遍了才终于找到一家正要关门的药房，买了那种喷剂，又买了退烧药止疼药什么的一大堆药，只要看到有退烧 止疼作用的就拿，拿了整整一大包，药房的人就没见过买药买得这么豪爽的。杨磊心急火燎地赶回去，好在张婶有经验，帮着处置，要不然要像杨磊这么虎狼用药，房宇好好地没事都得被他给整倒了。

    杨磊和张婶两人忙活了大半夜，房宇终于退烧了，人也渐渐安宁了。

    张婶看着终于能静静睡一会儿的房宇，叹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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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孩子……受罪了。”

3 C6 H0 ?. j' l3 P7 P. [$ \4 ]    张婶叹息着说。

    杨磊望着房宇受疼痛折磨的憔悴的脸，一动不动，不知道在想什么……

黑高壮

第 4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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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天早上房宇还没醒，花猫和老亮已经带了人，满大街地在找周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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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九之前对他们说的，不要闹事。还有一句话，有事，听杨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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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宇这样，罗九不心疼？罗九不光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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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E" W# y+ e8 G' C, V& b% z    这事儿，在杨磊的要求下，罗九交给杨磊全权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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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5 y# k9 ?- v$ F    接到杨磊一个电话，没用几个小时，几乎全江海的混子都知道了，燕子乙和罗九两边的人马，都在找周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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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一场久已没有的仇杀的号角。平静了很久的江海注定不平静。江湖上两大黑社会大哥同时吹了哨子，这是什么概念？

    据说当时江海主要的娱乐城 游艺厅 录像厅 台球室等等这些混子聚集的地方，都看见了这几路人马满大街找周二这群人的壮观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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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8 _0 \+ Q6 `5 d, [) j+ S, e8 }    据当时亲眼看见的人说，当时的花猫和老亮等房宇手下的主要头目，一人骑着一辆当时最先进型号的本田摩托车，摩托车后座上各坐着一个兄弟，拿着用报纸包着的砍刀，而他们每辆车的后面都跟着十几辆各种型号的摩托，摩托上的人手里都拿着报纸包裹着的各色刀具，车声轰鸣，满面杀气，这些无比嚣张招摇的摩托车队在江海市区各处呼啸而过，见到混子就打听周二在哪，是个人就知道，他们这是要去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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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R- Y& G/ D  K    还有几辆面包车带满了人，在城市四处转悠，见到混子就摇下车窗，问有没有见过周二。

5 E! w; S; Q6 Z- J' l) h    只要向车窗里看一眼，就能看见黑魆魆的人头和明晃晃的开山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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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一场浩浩荡荡 轰轰烈烈的仇杀声势。江海黑社会好多年没有这么兴师动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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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3 d, S6 v2 \    很快，道上就传开了，周二点了房宇，杨磊放话，要弄死周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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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W, i$ D% ~    对于背后点人进局子这种事，是江湖中人最看不起 最不能容忍的行为，可以容忍你背后捅刀子，不能容忍你点人进局子，这就是江湖的底线。周二虽然是所谓的官二代，但也以混社会中人自居，平常靠着有钱和公安局里有点势力，也和几个黑道上的团伙称兄道弟，但现在，却没有一个团伙敢站出来帮周二，一个，他们惹不起房宇和杨磊；另一个，周二这种做法太不是玩意儿，太被唾弃，他们连嘴都没法儿张。

    那天所有参与砸世纪大酒楼的小开们，知道了这个声势，个个都害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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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算这些人有钱有势逞威风，可那是在没事儿的时候，真惹到了黑社会，他们能不怕吗？黑社会那都是些什么人，虎逼，亡命徒，动不动就能拿命拼的人，真豁出去了，一命换一命！管你家里是干什么的？？

    摩托队满城市找人的那几天，他们个个躲在家里，门都不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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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于周二，更是连个影子都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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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L) a  y& l$ W6 C3 v+ r" i" \7 c    杨磊要只是为了找周二，用得着这么复杂吗？他还能找不到一个小小的周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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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V- J( J+ [# N: {) C    杨磊这么声势浩大地找人，这么放话，他就是故意的。

( a/ T3 h5 b: y; s" S    他要让江海所有人都知道，动房宇，是什么下场。

    管你是天皇老子，敢动房宇，就是这个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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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怕？不怕就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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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像周二这样试试。

  m5 q- |$ J. D: @( `' W! s4 @4 a    周二呢？周二也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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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在杨磊把房宇接出公安局，孙科就通知了周二。周二一听说，就知道这事不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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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q. Y0 e  O' g# M! y2 G    说起来，还真不能怪周二。周二知道杨磊跟房宇铁得跟一个人似的，可他真不知道，杨磊是什么人。

" k0 j% Z" K( z( J! G' `- @% A& T    别说周二他爸只是公安局的办公室主任，可这一个主任，就够周二在外面吃香喝辣招摇威风，天底下老子最大，这也是中国特色。

* S$ v4 l" b/ j9 S2 r' X) C' p" T    周二的爸，公安局办公室的周主任，这几天日子不好过。

  \6 H9 z+ W$ V$ [    首先他手底下的试用干部孙科，在考核任用期没通过，被打回原单位。不仅打回原单位，还被撤销三年选调资格。想竞任市局干部，回家等个三年再来。

! ^( B8 P  {# b) Y9 R' F    为什么？因为一个审案程序存在严重漏洞的小案子和一份伤痕鉴定。

    要说巧，就是这么巧。房宇这事前脚出，省公安厅后脚就进了江海市局调研整风。江海市局是省厅的重要下属机构，省公安厅拿市局做试点，调研整风的主题，就是审案程序及刑讯等级核定标准化。放在古代，意思就是禁止滥用私刑，整顿屈打成招的县官。

    孙科犯在这件事上，因为孙科就是这么倒霉，他撞了枪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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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省厅的文件早下来了，但是孙科以为山高皇帝远，这么个市井小混子的案子，严格说连案子都算不上，就是个治安纠纷，能扯上省厅？所以，活该他倒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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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V3 y5 o+ `' V$ w, C    至于那个案子是谁捅出去的，那份证据确凿的伤痕鉴定是哪来的，不重要。这时候重要的是结果，不是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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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科接受省公安厅整风小组调查的时候，整个人都傻了。

: b! Z. N" y* O' o    有时候人就是这样，别做亏心事。也许你一辈子是个好人，但你只要做了一次亏心事，你就有可能就栽在这件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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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科交代出了全部前因后果，于是，办公室的周主任自然也受到了牵连。周主任也被调查组请进了会议室，问了20分钟的话。

* w7 R8 k1 ~: ]# e/ H0 k    尽管那是他的儿子干的事，但是，他不可能不因为此事，风评受到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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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x$ G$ ^5 ]' w    如果是局子里也就算了。省厅，省厅是什么概念？调查组里的成员都是什么人？个个都是平常的周主任巴着去巴结都不一定够得上的级别。这件事一出，在这些头头脑脑中会造成什么印象，以后升迁，会不会受到影响？这些谁能说得清？

    官场里一点点微妙的风吹草动，都足以影响最终的结果，周主任深谙官场之道，太明白了。

) f6 x( g, f6 w6 ~$ A    被弄得焦头烂额的周主任，回家对周二发了天大的火，周二本来指望有老爸撑腰，但他当初干这事的时候，哪晓得事情会整成这样，整到这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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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二也傻眼了。

    要说周二倒霉，也真够倒霉的。

    放在平时，这点事儿还真够不上省厅调查，但是在整风运动面前，省厅正好缺个抓手，而这事儿就正好补上了这个缺。

    官场也要做样子，也要树靶子，靶子越小，打起来越好。因为小靶子无伤大雅，打打正好，要真是大靶子，伤筋动骨，谁敢动真格地打？

    要不说杨磊其实是个官场的人才，他非常懂这个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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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用的机会不利用，不是杨磊的风格。

    能整死的不整死，也不是杨磊的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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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 h" d% f# o: R, ~) R' j' h    所以孙科的前途栽在这件事上，孙科自己心里也清楚，说是过个三年再来，其实基本等于已经被判了无期。三年，机会给过你一次会一直给你吗？？他现在能指望回原来的派出所还能有原职就不错了。

; P# z6 f, r- I$ F7 N& W7 M* t    而周二，被他爸狠狠教训过之后，又加上外面道上到处在找他的声势，周二跑到外地去躲起来了。

    他不甘心，可事实摆在眼前，就是这么残酷。

6 K; N! s9 K  v. d/ M* j    他服软了，他后悔了。

$ U5 ?1 `1 y, i# u1 t9 p- q    可这世上，有后悔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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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磊知道周二躲到外地去了。他不着急，有的是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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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二在外地躲着，直到他觉得风头过去了，才溜摸着回到江海。

! I( y' c5 F3 ~5 z4 k    回到江海，周二也没敢出门，过了两天，他觉得外面没什么动静，他想杨磊和房宇大概是气头过了，放过他了，又放心大胆了起来。

0 X$ p# b6 f7 ~* R3 ~/ Z, j# P# X    于是这天，周二出门了。

    周二很痛快地喝了一顿酒，他很久没这么舒坦地喝顿酒了，甚至还哼着小曲儿回到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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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尽管喝了酒，他还是很谨慎，打车一直让出租车送他到了家楼下，才下车，准备直接上楼。

/ y( X& p. Y. `    就在楼梯口，周二摇摇晃晃地要往上面爬，有个人从楼道口的黑暗里走了出来。

    “周二？”

    周二听到有人喊了他一声。喊得挺温和，挺客气的。

! w" t7 b0 K; L- n4 M    “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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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二回过了头。

    周二这一回头，那晚，就没能再回过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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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2010年后的江海，当黑社会格局早已更新换代，当房宇 杨磊这些人早已只是道上的传说的时候，新一代的混子们曾经从老一代人口中听些当年的江湖事件，并根据他们的战绩，来给这些传说中的人物排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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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排名的结果是，大多数新生代认为，虽然房宇无疑是当年名声最响 战绩最猛的金牌打手，长期占据NO.1，但是真正论下手的狠，辣，论凶悍程度，杨磊更胜一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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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根据杨磊的实战史分析出的结论。

    这个结论的形成，就有当年周二这一事件的功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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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在这一晚处理周二的问题上，杨磊所表现出的狠，让他在近20年后的江湖打手排行榜上都能雄霸榜单，可见，那是狠到了什么程度。

    周二再次出现在人们的视野中的时候，几乎不是原来那个周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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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B- q8 T2 }) }' T1 w) K    那一晚到底发生了什么，周二后来只字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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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1 n& J' `4 Z    如果有人非要问，周二会显得很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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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真正的恐惧。

) V) q; m& y4 o/ ~    房宇身上的每一处伤，伤在哪儿，伤到什么程度，伤口多大，内伤多深，杨磊都记得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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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宇是怎么伤的，是受的什么罪，那一晚，杨磊让周二变本加厉，亲身体会了一遍。

6 E- r' E+ U. q. E. {2 B    杨磊觉得自己很公平，所谓你不仁，我不义。道义这种东西，要对讲道义的人讲。既然你不讲，你来浑的，那么我也没必要讲，我比你更浑。

    这是杨磊的社会哲学。直接，有效率，立竿见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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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磊让几百号混子声势浩大地满江海寻找周二报仇，但是动手的时候，他就自己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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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对老亮和花猫他们说过，事儿，留给我。人，也留给我。

    他没让任何人插手，自己办的周二。

0 C2 F" C  N) ^2 K# p: B    受房宇受的罪，只是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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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w/ t5 G/ |; @7 v0 ~# ~    不把人整死，但把你弄得痛不欲生，杨磊这样经历无数实战，经验值满血的街战霸王，有的是办法。

. J: T! `- [' G6 N    是教训，就要深刻，就要让人记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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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周二嚎啕大哭，痛哭流涕地求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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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0 X8 }, H8 R  C& v+ L/ k$ D    见周二这么哭，杨磊也觉得惊诧。他第一次见到一个大男人能哭成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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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4 I7 Z% N! j" M. S    走的时候，杨磊对周二是这样说的：

' M3 m* S) N$ a* S; v% V    我收拾了你，你有几条路可以走。一，走法律途径，去告我。去法院，咱们就一起去，我打了你，我绝对认。你干过什么，你也要认。法律面前人人平等，咱们就光明正大地听判决，该是谁的，谁领回去。该我蹲大牢，我蹲，该你动用你老子的关系滥用职权冤枉好人，该得什么教训，你也得得。不过我话说在前面，既然去法院告，就干干净净地告，我保证没人动你，但你要想在背地里使绊子，那你就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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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a0 I4 d1 s: w$ q+ m+ I7 b% u    周二能这么傻吗，上法院？上法院他说得清楚吗？把他老子和私动公安滥用职权那些事儿往法庭上兜？告了有什么好处，他自己那一大堆见不得光的事，能从法院净身出来吗？何况他能信杨磊真的不在背后使绊子？周二是仗势欺人惯了的，他自己是这样，他就没法相信杨磊这种权更大势更大地会不来压他，谁知道他前脚告上法院，后脚会出什么事？还有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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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S5 [/ y  d9 E* H& T' S    这是周二自己不相信，杨磊也没办法。

) I$ U5 H5 T' c- x, N$ }/ C2 T    杨磊说，第二条，你吹哨子，咱们摆场子，按江湖规矩解决。你不是以混道儿的自居吗？混道儿的就按道上惯例办，你随时来，我随时恭候，时间地点你定，人，你想带多少带多少。我要是藏了，躲了，我杨磊就从江海黑社会消失。咱们堂堂正正拼一场，我保证江湖事江湖了，事后生死有命，谁死了残了都不找对方的麻烦，这就是规矩！

    周二连一声都不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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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磊说，第三条，你要是还想用你整房宇的老路，你整。你不是仗着你家有权有势出来混吗？你要非这么没脸没皮地混，行，我也能这么混，还要跟你比着混。我杨磊进道上，什么都跟人比过，就没比过后台硬，你要是非这么整，今天我就跟你比。你平常不特喜欢说那几句吗？知道我老子是谁吗？知道我家里是干什么的吗？知道我在哪哪哪有人吗？行啊，今天我就学学你这几句。你知道我老子是谁吗？知道我家里是干什么的吗？知道我在哪哪哪有人吗？你爱听这话不？爱听吗？！

' j1 n: Z9 C  _( r( S* E7 o    周二的眼里流露出的是恐惧。

: V# _9 f) N" ^, }6 }# y2 [    像周二这样的人，摧毁他的精神很容易。因为支撑他可以嚣张的支柱很脆弱，脆弱到一两句话就可以摧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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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许不必要的优越感，对周二这样的年轻人来说，也是一种不幸。

    幸好，后来的周二不是原来的周二了。

    多年以后，当周二真正成熟，他甚至成为了一个不错的好人。这是后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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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直记得杨磊这个人，记得杨磊那晚对他说过的话。

, {$ D9 E+ J' i! o2 W7 J; E8 R    当年的那一晚，杨磊最后就给了周二两句话。

3 U) e: n7 B" ~9 I  k& l0 D    第一句：是爷们就他妈戳着！别活得烂泥似的不像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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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7 W1 ]* `/ J! _    第二句：房宇是我的人。

黑高壮

第 4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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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那段时间里，不管杨磊在外面做什么，回那幢小楼，就是他最开心的事。

    杨磊打从记事起就在那里面，外人眼里很美很神秘的小楼，在他眼里早没什么感觉了。可是现在，他却觉得这小楼 这庭园从来没这么美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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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 F( j! C- m/ e2 F! B% r    因为里面有他喜欢的人 依恋的人 时刻想见的人。就连整个楼都多出了光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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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2 L% q0 s* Z+ x, y    这就是爱情的魔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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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2 x& e4 \, q    在张婶和几位长辈的精心照顾下，房宇恢复得很快。本来身体底子就好，又年轻，加上每天补品好吃的不断，房宇的气色调养得比受伤前还好。

* K, C6 u  Y0 S$ S( z- B    房宇也喜欢上了这儿。尤其是这里的几户人家。

1 C5 J* q  Z1 `, A/ {- p4 B    住在这里的时候，他就陪张婶王伯这些老人家聊天，说话，帮他们做事，手脚非常勤快。腿脚好了点能自由行走后，这楼下几户老人家的体力活房宇几乎全包了，这些长辈哪能让他做，都让他回楼上养着去，可赶都赶不走房宇，一回头地板已经拖好了，又一不注意坏了好久没装的灯泡也给安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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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5 f& n3 |3 e* p  f- G$ U    “没事儿！我也要活动活动！”房宇笑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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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婶王伯这些老人，都觉得这个年轻人又心善又能干，对房宇喜欢得不行。很少有年轻人有这个耐心愿意陪老人聊天，听老人唠叨，顾自己玩儿的还顾不过来，但房宇就有。房宇能边勤快地帮着做事，边陪老人家们唠嗑，老人们说多久他都不嫌烦，都耐心陪着，还能哄得几位老人都开心。

. v5 q) ^+ X, f2 O( ^: ~  w    这也是房宇的本事。讨人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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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A0 W, P0 q. b: ~9 B! o- V    杨磊就特别爱看房宇和张婶他们一起和乐融融的样子。特别喜欢张婶一个劲儿地夸房宇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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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有种把媳妇儿带回家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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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这话打死他也不敢讲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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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宇别走了，给我做儿子吧！”张婶是真喜欢房宇，她都舍不得房宇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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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U' b! ~9 e9 c8 \    “您要是不嫌弃，以后我就是您儿子。干妈！”房宇毫不含糊。

    “嗳！”张妈连忙答应，高兴坏了。

    杨磊在旁边抱着胳膊，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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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心里有种特别的温暖，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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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猫和老亮他们知道房宇住在这里养伤，来找房宇的时候，房宇都让他们别进门，远远地在街口等。

- T% x! t# @( y/ E, [$ f, }6 T# V    这些兄弟个个都是五大三粗 壮膀文身，十几二十几个站在一起，没事都像是要砍人的，房宇怕把老人们吓到，所以每次都找个借口出去，到街口去跟他们会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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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林路一带，向来是高干区，这种黑社会打手聚集的场面配上那么文艺范儿小资范儿的林荫路小洋楼，那叫一个格格不入，要多怪异有多怪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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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磊后来知道，说没事儿，让他们进来就是了，我也带过李三他们来。

    房宇说得了，他们那样儿，非把干妈吓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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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刘师傅拾掇庭院里的一大块荒草地，房宇帮他弄的时候，刘师傅捶着酸胀的腰叹气说，这一大片草要全部弄完，也得大半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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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e* M+ g  f1 A/ \% k) N! Q    房宇当时没说话，下午就来了八九个干干净净的小青年，进门就满脸堆笑地说：大叔，我们来帮您拔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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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w3 J  ?, q' m; I    花猫和老亮这些拿惯了刀，棍，枪刺扎人的狠角，这些个个在江海名头响亮的混子头目，那天下午，一个个穿着肥大的蓝白条的运动裤，这是房宇给他们规定的标准装束，那个年代上过学的都知道，这标志的雷人的蓝白条的运动裤就这么毒害了一代青少年的青春身材。几个人一个比一个穿得斯文，像实验中学的学生似的，老亮甚至还架了一副眼镜在鼻子上，花猫也把长头发藏在帽子里，面带微笑轻声细语，讲话都是“您好”“请”“谢谢”“没关系”，比三好学生还要三好学生，一个个埋着头跟小学生打扫包干区似地拼命拔草，这强悍的战斗力，没一会儿功夫就把那一大片荒草地全部搞定了，刘师傅激动得不行，连连道谢，喊着要留“学生们”吃饭，“学生们”连连摇手：“谢谢您，这是我们……呃……应该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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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2 j7 A# s7 H    好不容易把这话讲出来，几个人脸都绿了。

    房宇在旁边忍笑，笑得想砸墙。

, v$ I# M) x9 \( Z    刘师傅上去就拉住了老亮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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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1 Z* r, x9 \- b, X& l7 o2 _    “孩子，高几了？”

    “呃……高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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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6 o7 P$ d7 D1 e8 w0 _; H    老亮支吾，拼命推眼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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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v8 a7 y; i5 _. c) f+ h    “文科理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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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1 b% S+ f6 \. i    “……文……文科……”老亮汗都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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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2 g& Z; y9 `* \    “文科好啊，一看你这眼镜啊，就老有学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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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Z! `5 W- c. c) C  Z6 r    “……”

/ z" g- H' D! u6 m+ ]1 v) L! y    老亮逃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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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是活雷锋啊！”刘师傅站在门口看着跨上摩托车飞奔走的“学生们”，老激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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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哟我的妈，比砍人还累啊！”骑过了拐弯，老亮扔下了眼镜，对天长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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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磊怕房宇在楼里无聊，给他把吉他拿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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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杨磊打开铁门，进了庭院，就看到房宇坐在紫藤花架下弹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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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2 o. D4 ]9 S3 I    小楼外面有一个长廊，长廊上缠满了紫藤，花花蔓蔓，层层叠叠，像紫色的云霞。房宇就坐在花架下，弹着琴，弹的是那首《恋曲1990》，边弹，边用脚轻点着节奏，拨着和弦。

% E+ e3 q  J8 Q  ]  D3 _    杨磊看到这个画面，就痴了。

7 D" [7 v/ W) o; H    夕阳金红色的光芒温柔地笼罩着这个静谧的庭院，绿草如茵，繁花如梦，梦里有一个人，在弹着一首老情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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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少年，这一幕深深地缠绕在杨磊的心田，进入他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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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磊从后面轻轻走过去，房宇虽然弹得很专注，但多年打架的经验，对背后靠近的声息非常警醒，房宇一回头，杨磊一把搂住了他的背，整个人贴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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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6 d2 |/ O, O7 U    “回来了？”房宇已经习惯杨磊的粘人了。杨磊就是这么粘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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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继续弹吧。”杨磊抱着他不撒手。

    “你来。还记得怎么弹不？”房宇站起来把吉他递给杨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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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磊也真好久没弹吉他了。他坐下来抱着吉他拨起来，房宇靠在对面的花架下看着，杨磊边弹，边抬起脸对站着看着他的房宇笑。

$ r& @6 M" |) i3 z    房宇抽起一根烟，也对他笑了笑。斜阳打在房宇的脸上，沉静，俊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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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磊多久没弹了，确实忘了，弹了几个小节就生疏了。

    “这段忘了，你再教教我。”杨磊说。

/ n& y! |& X0 ?8 K. B    房宇指点了两句，杨磊说你示范示范，房宇就把烟拿出来夹在手里，过去从杨磊的背后环过去，示范着拨了几段。

    这个姿势，房宇就得弯着腰，头低下来，随手把夹烟的左手搭在杨磊的肩上。杨磊就像被他笼在怀里。

7 o1 C) N! M$ W* g+ @4 @    杨磊眼睛看着房宇拨琴的手指，心里早已心不在焉，他把后背向后靠去，靠进房宇的怀里，贴着房宇宽阔的胸膛。

    房宇也感觉到了。房宇沉默，但没有离开。

9 D; ^( a" w/ V' w, p% e. A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贴着，彼此都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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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磊感受着后背的温热，感受着房宇呼吸在耳畔的热息，听见自己的心跳。他望着房宇慢慢拨动琴弦的手指，心越跳越快，手忽然猛地放了上去，抓住了房宇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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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g( j6 h% X, z    两三秒的静止里，杨磊慢慢把房宇的手握进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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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这个时候，张婶从后面过来了。

# G- Y' s/ |4 B$ U6 y6 B5 a& \    “小磊！小宇！吃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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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w0 n, A* @! t$ ?+ {; a    张婶的这一声，让两人一下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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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8 A% Z) _6 V: h: p5 C6 h    “……哦！来了！”杨磊有点慌乱。

    他看了一眼房宇，房宇已经向着小楼走过去了。

6 _% Q" }) _. E3 Z. C9 ]" e    “……”

    杨磊也跟着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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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1 c* c+ U1 h" Y    晚上在阳台上，两个人坐着，抽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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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R5 T' Y+ F) v" t# h1 R8 v    “我差不多也该回去了。”房宇说。

4 W% b2 y. q$ n5 G( a    杨磊吃了一惊。

    “为什么？住这儿不好？”

    “不是。我也好得差不多了，在这儿给干妈她们添麻烦。”

7 E: V8 q+ \3 l$ D& A( t    房宇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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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L0 j. f+ b/ x. G6 R* e    “说什么麻烦，你不知道她们巴不得你不走啊？”

    这是实话，老人们都跟房宇处出感情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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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z, Z9 Z3 a; ]  H* l    “再说你这伤还没好清呢，那几块肿得都没消下去。”

    “哪有那么娇贵。”

2 K+ [9 y& G  t! H* e3 j    房宇什么苦头没吃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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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前比这厉害多的，那时候没你，没有干妈，我不也自己躺躺熬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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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时候是熬过来了。但是房宇从来没得到过这样的照顾。他感激，从心底里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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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v* H# w8 ^0 M    “……”

* x. R2 M2 l$ D5 [' l# x    杨磊一想到以前的房宇受了伤只能一个人在那个孤零零的房子里熬着，连个照顾的人都没有，心里就难受。像房宇这样什么苦都不放在嘴上说的人，他是怎么熬过来的？

    杨磊非常心疼。

1 U+ h6 P; m6 L) E: {3 e0 M3 Q    “少废话，你就在这儿一直住着，哪也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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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操，我能在这住一辈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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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宇开玩笑。

    “住一辈子！”

4 L* k% m) J' o* p% [2 e    杨磊说，一点玩笑的意思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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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宇看着他，不说话了。

! Q3 r6 L' w( ^0 R7 ]4 t6 w3 H    杨磊看着夜色中沉默的房宇，就心猿意马起来。

8 d9 g# |' Y1 d( ~3 x4 d    他是做过决定，不把房宇拖下水，不让房宇走上这条见不得光的路。

6 J* D' w4 T8 N% r    可是他控制不住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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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m& Q2 j# M4 b3 B* W$ F    古往今来多少英雄豪杰，都难逃情关，一个情字到深处，又岂能自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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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磊凝视了房宇一会儿，就灭了烟头，靠近了他，凑得很近，伸手轻轻蹭了一下房宇肩头的一块伤处。

    “……还疼不？”杨磊声音有点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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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j7 x& _. ^8 r. L    “没事儿。”房宇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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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磊不说话了，他抱住了房宇，开始抚摸他。

! e! M! U% [( C- L" K    “我想做。”

    杨磊在房宇耳边，低声说了三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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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磊已经忍了很久了。

    自从房宇受伤以来，杨磊一直克制，看着房宇那一身伤，他有再多的火也得强行压下去。

    好不容易等到现在，杨磊早就已经忍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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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该说还是不该说表白还是不表白这样纠结的问题，杨磊已经不想去考虑了。青春，冲动，激情，被男性荷尔蒙填充的大脑，他就想占有和得到。他希望房宇也和他一样，什么都不要想，什么都不要管，只要和他分享这一个只属于他们彼此的秘密，两个男人之间最亲密无间的秘密，他们要分享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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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夜，房宇有些疯狂。

    又矛盾，又疯狂。

( M5 R. ~5 s# `8 I1 m    在床上，杨磊顾忌着房宇的伤，几乎没有招架的余地，房宇完全掌控着他，他也愿意被房宇掌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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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紧紧搂抱在一起耸动，房宇用力地亲他的身体，房宇的嘴唇热烈又带着苦闷，在他身体上吸吮，留下道道红印，那力道杨磊甚至感到疼痛，却是让他痛快淋漓的疼痛。房宇的动作太大，那老式的雕花床也跟着震动，连带着老式的地板都在响，房宇喘着粗气慢下了动作，杨磊知道他在顾虑什么，他搂着房宇的脖子在他耳边说没事，楼下这间没人住……房宇把他抱了起来，把他用力顶在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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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2 F; y) d5 t5 ?+ W/ _' n  C: X) r    杨磊和房宇一样的疯狂，苦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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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房宇炙热的液体喷射在他的小腹上时，在杨磊颤抖着释放喷发的时候，他紧紧搂着房宇的脖子，他抖着嗓子在房宇的耳边低喊着房宇！他用力含着房宇的耳垂，吻他的脖颈，他想高声呐喊我喜欢你！我他妈的爱你！……

    杨磊甚至有流泪的冲动……

    当一切平息过去，杨磊静静躺在房宇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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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c: u. N+ \2 c# Q    他们都没说话，心中却是一样的茫然，苦闷……

黑高壮

房宇回世纪大酒楼上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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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二的事是怎么了的，房宇也知道。全江海的黑社会没有人不知道，杨磊是怎么给房宇报仇的，没有人不知道，惹了房宇，会是什么具体的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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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此一役，房宇和杨磊的名头更上巅峰。有此悍将，燕子乙和罗九的地位，更是牢不可破。

: u- I2 p0 g  ]/ }1 b# T    世纪大酒楼恢复了平静，房宇一回来就没日没夜地忙碌，他养伤的时候就时刻惦记着这里，回来后更是毫不懈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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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Z/ n8 O0 i  p    人忙起来就可以不去想很多事。就像房宇有一些说不出口的心事，也借由着忙碌才可以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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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宇恢复了之后，花猫高兴得不行，整天围着房宇打转，自个儿的正经事也不做。

6 L2 e! N! M2 |- X9 M" R    “江北的游艺厅你不看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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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H6 G9 j9 l# m6 d    “那边服帖着呢！有小弟看着，保管没人敢闹事！”花猫就想多看房宇两眼，房宇这次受伤，把他也担心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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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着房宇在酒楼里待了几天，花猫有点感觉。

    “大哥，你有心事？”

( ^3 _$ U3 v5 K    花猫察言观色，绝对是一把好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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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F4 c$ Y) @) z( X0 X    “没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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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宇说。

- Z+ q* {# ~- s/ Q2 F5 z    “别骗我，你知道的，你有一点儿不高兴，我都能看出来。我……”

    花猫深情而幽怨。

% c( G- y8 n9 V" w" u' D    房宇看了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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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喝酒。”

    房宇说。

1 ?: ~$ a( M5 X2 L7 r# k# P) o    花猫觉得，那天房宇的酒喝得很蹊跷。

+ n4 u! ^+ U  F. W; o    自从跟了房宇，花猫很少看到房宇喝闷酒。房宇在老人面前，在邻居面前，在不知道他身份的圈子面前，是绝对的好青年，在黑社会里，在作为一个金牌打手的江湖上，他是一个豪爽 仗义的大哥。房宇习惯了不在自己兄弟面前流露苦恼，所以现在，花猫见到房宇很少说话，只是喝酒，花猫也担心了。

( o+ }8 @5 a: O% O) \3 p    “花猫。”

% `# B, H6 a& m    房宇忽然喊了花猫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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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嗳，我在呢。”花猫赶紧答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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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宇抬起眼皮，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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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我说说你们的事。”

    房宇是犹豫了一会儿，才说出这句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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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k3 n# q7 ~4 w    “我们？我和谁啊？”花猫没明白。

" \3 V) V3 U$ e/ [, G    “……就是你们……这类人！”房宇有点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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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猫明白了。

5 \. i& \0 @- k/ Y5 p    “大哥你不是知道的吗……就是那样。”花猫被提起了伤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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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f# M8 @4 b5 l    “没错，我是喜欢男人，可是这不是病，真不是，我是天生的，很多人都是天生的，我听我一个圈里的朋友说，这是因为咱们中国封建，才说是病，其实在国外，这可正常了，可多了，听说多少个男人里面，就有一个是可以喜欢上别的男人的，还有很多人，男的女的都能喜欢……”

4 O- f7 H, u" [/ _2 L" m    花猫逮着机会似的，滔滔不绝，希望能拉拢房宇这颗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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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l, \+ [1 H- S' P    “你们也……那样？”

% |- ?7 t2 _# k% j8 E5 R1 Q    房宇难以开口地问。

' }$ Z; u+ t8 {0 X, `9 U- C    花猫明白过来，“那样”是“哪样”了。

    “是啊……当然了，这是爱情嘛，爱情的最高境界，就是结合……”花猫看房宇皱起了眉头，凑了过去：“大哥，我上次给你那盘带子，你是不是看了？那里面……不就是嘛……”

    房宇没去想什么带子，他的脑子有些混乱。

2 n) v( y4 b* n- d: L& W    “……如果……两个男的……那样了，就是……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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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可不一定。有的就是为了刺激，找乐。这跟男女不一回事吗，那些上洗头房找小姐的，那能是爱情吗。那就是生理需要……”

    “行了，别扯那些没用的。”

    房宇心烦，打断了他。

    花猫已经在心里觉得不对劲了，观察着房宇的脸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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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哥，你咋想起来问这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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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猫哪知道房宇心里已经是一团乱。

    “想问就问了！”

    房宇不耐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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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该不会……”花猫一阵欣喜，心里头砰砰地跳。“该不会觉得……其实我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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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I) D, {1 n$ D5 u$ {& R    “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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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_3 h$ f$ {' Q3 i4 G4 M    房宇又对花猫头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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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1 p% U& E% H9 u    房宇实在不知道，他和杨磊之间，到底算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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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宇再迟钝，也知道他和杨磊早就不对劲了，太不对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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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房宇还没法儿往爱情那上面想，让房宇承认那是爱情，那太难了。房宇是个正常的男人，在过去的20多年里他从来没有不正常过，可是碰到杨磊之后，有什么已经变了，乱了。

" H# p$ _# _) X# q    房宇不知道自己能对男人的身体有欲望，确切地说，是对杨磊的身体有欲望。房宇从来没有对杨磊之外的别的男人有过哪怕是一丁点这种想法，只是想想都完全没法想，他甚至也不能理解他为什么就会对杨磊的身体冲动，那是和他同样构造的躯体，可是每次在床上和杨磊那样，他都会硬，很硬，那种冲动和欲望是房宇自己也无法控制的。

0 O& p" V+ g2 s& l1 B8 {2 V    两个男人，两个兄弟，两个可以把命交给对方的兄弟，到底能好到什么程度？好到什么界限？什么是过界，什么是界线，什么才是越界才是过火，房宇都已经弄不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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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宇不是没谈过恋爱，他很早就谈了，出来混的都早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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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Y, Z* |- J$ v* D: P, L9 F    可是现在，房宇已经迷惘了。他不知道怎么定义他和杨磊之间的感情，兄弟情，那肯定与他和别的兄弟不一样，哪怕是同样最铁的大虎，那完全不是一回事。不是兄弟情，那又是什么，到底怎么解释他和杨磊之间发生过以及正在发生的一切？

% \3 u7 S# s6 e  G6 }: H    他和杨磊还能这么继续“玩儿”下去吗？现在的每一次“玩儿”，都让房宇感觉到压抑。他自己也不知道，这种压抑从何而来。

+ o2 j1 Z8 c" L8 ?, U, T* a5 v    也许，房宇已经隐约地感觉到答案。可是，本能让他排斥去深思……

    没等房宇去多想，在杨磊的那幢小楼，房宇见到了一个人。

    在上世纪90年代，有一批“海归”，如果说现在的海归多得只能是海龟了，当年的海归，那是真正地金贵，稀罕。

    方梅就是其中的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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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S) N9 M5 t, e- q    方梅是杨磊的青梅竹马。她的家就和杨磊的小楼隔了一户人家，是另一幢民国房子里长大的女孩。从杨磊幼儿园的时候起，就跟她同班，一直到小学，初中，然后高中的时候，方梅出了国。

0 U. p7 o' R5 P: }; t    杨磊和方梅有多熟，熟到按杨磊的话说不想再见到她的脸的程度，因为已经看得太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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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杨磊这样说的时候，方梅重重地打了杨磊一下，不是小女生装可爱地打，是真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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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a, l* E1 r( Y+ M' o2 Q    方梅回国有一段时间了，也和杨磊联系过，还一起吃过饭。现在杨磊搬回了小楼住，方梅也刚旅游回来，知道杨磊回来了，就过来看他。

2 K4 u) T4 ^6 R" g, N    房宇回小楼的时候，杨磊正在和方梅聊天，也给房宇介绍了方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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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q# x# b6 V9 W& ?    方梅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大方。

6 j9 `( s0 ~% F' i. j; l% I: q    那不是大户小姐似的大方，而是一种真正见过大世面 非常独立 自主的大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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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就是房宇？我听杨磊提你好多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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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梅微笑着，她很美丽，打扮入时而新潮，充满了洋气和靓丽的气质。

1 [' x9 ?& w1 ^5 l9 p3 u5 ^    “我是杨磊的青梅竹马，也是他哥们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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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梅落落大方地打量着房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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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4 i; s! T6 V3 k    “你真的很帅。看来杨磊没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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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磊以前说过，喜欢他的女孩都是作风豪放的女孩。事实证明，的确如此。

& s7 S& l7 E  A    房宇对这个外表摩登 性格西化的女孩印象也挺好。而从那天起，方梅就常常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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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_: T" t( Y$ }: X2 b7 ~    方梅从很小的时候，就暗恋杨磊。到了情窦初开的年纪，变为明恋。

$ [7 H+ a$ H* x. T1 ~    到现在，即使出了一趟国门，方梅心里还有杨磊。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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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杨磊上学的中学，方梅一进校就惊艳了整个中学，高年级的男生为了追求她，每天等在学校门口想接她的自行车都排成了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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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0 q/ `3 A) j    可是方梅只坐杨磊的自行车，而且杨磊那辆自行车还不是在门口等着她的，而是她自己跑去自行车棚逮杨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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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J3 a. I: G. b; G1 K0 ^    杨磊是中学男生的公敌，因为校花只坐他的自行车，而且还跟他是青梅竹马。他们连一点机会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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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杨磊对方梅，就像左手对右手。太熟了，就没感觉了。

    女孩对初恋都比较执着。尤其这个初恋，还是近在手边，却不能唾手可得。

: @! c0 D4 L! b6 e- v+ F    方梅晚上常过来串门，串门就和杨磊 房宇聊天。

    “他是我的初吻。那时候我才14岁。他也14。”方梅对房宇说。

0 F- h4 g& i" D8 V1 j  ~- u    杨磊差点被一个葡萄噎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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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这个干吗？”

9 n  x9 {* a) |    他尴尬，压根不想让房宇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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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不能说了，还是你主动的呢！”

" F# W) n7 i0 T# R2 a* H    方梅不愧是留过洋的，对这些话题开放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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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跟她没谈过啊！那时候就是好奇……太小了，什么也不懂！”

    杨磊向房宇解释。他真的没跟方梅谈过，那时候，青春期，男孩子都有冲动。

    “你这人，怎么不负责任啊？”方梅挤兑杨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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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操，我怎么你了，我就要负责任啊？”杨磊跟方梅斗嘴斗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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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吻没吻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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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姑娘家家的能含蓄点吗？”

+ t$ l: p; @) A! S5 K8 ~$ [    俩人你一句我一句地斗嘴，房宇在旁边倒像是多余的，插不上话。

7 t- q% u0 l4 C* u( L, e! [. J7 `    杨磊的初吻，确实吻的是方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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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2 K# `; M; ^2 @    他青春期对性最好奇的时候，实在忍不住冲动，在一天晚上带方梅回家的路上，在一个黑暗的巷子里吻了方梅。

    不是因为他喜欢方梅，而是方梅是他最熟悉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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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梅沉醉在那一吻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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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吻，决定了她的一生。

8 P  m* [6 m4 z/ D- k' T4 Y9 L    即使，在多年后，她的人生因为杨磊而改变，她也没有恨过杨磊。

. S  f, m6 T9 X6 }) X! V: s! J) K+ {) G    这是一个面对爱情真正勇敢的女子。她所做的，很多人都无法做到。

; c# c7 t- @: k6 H    房宇看得出来，这个女孩喜欢杨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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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且，喜欢了很多年。她和杨磊在一起只要一讲话，就基本没房宇什么事了。因为属于他们的共同话题和往事太多了，到后来房宇见到方梅来，聊一会儿就借故走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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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磊也挺烦，他开始烦方梅老是来打扰他和房宇独处的时间。房宇自从回世纪大酒楼上班，两人每天就只能晚上这点时间在一起，还总被方梅缠着。

  c1 J# J3 D! o9 A    “我的大小姐，您能去别的地儿逛逛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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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J3 }3 v5 Z! f3 e; O$ g9 W    杨磊忍不住下逐客令了。

; M% q" _5 [% R    “怎么了，烦我了？”

: B, ?7 u/ F3 J0 \" [3 J    “你一个大姑娘家，大晚上的老往大老爷们这跑，不合适。”

  r' J, B9 z, O2 w" s: a    杨磊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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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不合适了，我往我喜欢的人那儿跑，有什么不合适？”

    方梅就是这么豪爽。

$ c3 u; f4 h: u2 w8 _    “……”

9 `, n6 y' l( U    杨磊没说话了。每次说到这个话题，他都没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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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拒绝过方梅，很多次。但是方梅还是不愿意放弃。杨磊对她一直觉得愧疚。每次两人一说到这个，就卡壳。

    “你现在有女朋友吗。”

4 N/ J  {8 `* p% A4 R% n    沉默了一会儿，方梅问。

    “没有。”

4 E& [. G  g: e" }, C) u    杨磊说。

  t  x: @6 S  f% D    “我也没有男朋友。那咱们凑合一下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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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梅低声说。

    杨磊沉默，拒绝的意思很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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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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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2 x# `2 ~3 W! l9 y    方梅抬起美丽的脸庞，看着杨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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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 H( G- R& L/ U$ {    “我有喜欢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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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1 C$ L# |' E, j( @" }; T    杨磊掏出烟，放进嘴里，点上火。

3 [8 a  g. f8 y0 ]* i# |    “以后，大概也喜欢不上别人了。”

) l0 _. G: `4 q$ J1 M. l: ?! ~    杨磊吐出烟，望着远处……

    楼上的窗口，房宇靠在窗边，看着下面庭院里说话的杨磊和方梅。

    “这俩孩子，从小就般配。”张婶递了一个苹果给房宇，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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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R0 Y6 R+ ^4 u7 _4 [0 _1 C    “小梅她爷爷，和我们老司令是老战友，我看哪，这以后迟早要亲上加亲。”

    张婶就盼着杨磊早点结婚，给她生个孙子。她真把杨磊当自己亲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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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h, K4 }5 e    “小宇，有女朋友了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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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

    房宇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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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F/ ?5 Q3 H+ d# x3 k! e2 e$ C& W    “怎么会没有呢？干妈给你介绍一个！”张婶觉得像房宇这么好的小伙子怎么能没有女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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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U7 ~% G) W. P6 {1 O+ }1 A    “谢谢干妈。我不急。”

    房宇的眼光又转向了楼下的两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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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了女朋友啊，早点结婚，就心定了。男人啊，就要早点成个家，有个知疼着热的人，你才知道那个好……”

    张婶一直絮絮叨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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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a1 n. X/ g" F7 W& @5 ?5 N    房宇沉默，思考……

黑高壮

第 45 章

! Y' [6 z$ m0 Z. x- m    丁文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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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磊是在燕子乙工程公司的办公室里接到丁文的电话的。丁文只知道杨磊的这个办公室号码。

" K$ M+ {+ X/ U$ U% R  m    “磊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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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1 H6 W; K& O1 U3 V( @# z    丁文的声音很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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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2 X4 X9 f# r$ c, }* w. o    “怎么了？”杨磊觉得有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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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鼓楼派出所……你能来接我一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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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4 ]$ a  v5 R    丁文的话说得很艰难，难于启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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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x' H# d3 ^" U; O- L    “我马上到！”

* s: _$ X- s2 s9 ]4 X+ d) I    杨磊拿起外套，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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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Y- k5 I: O    自从房宇出了事，杨磊就没再跟丁文见过面。

    丁文打过电话给他，也来找过他好几次。杨磊带着歉意，告诉丁文，他最近事儿太多了，而且房宇受伤了，他要照顾，所以没什么时间到他那儿去玩电脑了。

  N* B" Y( N$ i0 [% U    丁文很失望。

    “我真没什么别的意思。真的是抽不出空。”杨磊不忍心伤害丁文。

7 U' w& S* |0 I) H$ ~: X4 {9 M) y. V    “你要想找我，随时来，我随时欢迎。”

& f) B5 E) p7 |# _4 v' G. k3 o    杨磊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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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0 d5 l* [1 H# V$ P7 \    但是丁文自己心里清楚，杨磊是不会再像前段时间那样，天天去他那里了。以后也不会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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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文很难受。这不是他第一次失恋，却是他刻骨铭心的一次。他真的爱上了杨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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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G. M. x9 H0 L4 n( L/ Q    受失恋折磨的丁文，去了鼓楼广场附近的一个小公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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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V; b9 O% A  [    在当年的鼓楼广场，有一个英语角，那年头开始流行学英语，说口语，每周末都会在鼓楼广场聚集一群人，去那儿的人都不说中文，要说英语，互相说着练，也交交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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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O" X3 }( J) q. D    就在距离这个英语角不远的小公园，一个黑暗 幽静的公园里，同样也有一个角落，同样也有一群人在聚集。

    但是这个角落的存在，只有很少的人知道，只有这个圈子里的人，才会知道。

    那里，是一个同性爱找伴儿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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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Q/ B2 k  d7 z; u1 Q2 f+ S3 A: F2 Z    丁文就是那里的常客。在没有情感归宿的时候，丁文会去那儿找到同路人，然后解决生理需要。当然，他也曾经希望在那个地方找到真心相爱的对象，但是用不了多久，他就发现太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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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S' h9 C9 ~, t9 d( W    那个年代，同性爱就是一种可怕的病，根本见不得光，见光就跟天塌下来了一样。所以就算是真正的同性爱，也极少有人公开，只会拼命地伪装自己，像花猫那样的，是极少数。

    在这种环境下，更只有很少的男同者会有固定 长久的情侣。更多的就是认识，见面，偷偷地开房间，出来以后就谁也不认识谁，甚至连真实姓名也不知道。

    当年的圈子里，管这叫“钓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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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B9 ~0 Z4 O6 _5 e    那天晚上，丁文就去公园里钓鱼了。他需要刺激，去忘掉杨磊。

; l' i1 v- ]1 O: s    丁文长得好，很容易找到伴儿。他刚去那公园僻静的椅子上坐下，没几分钟，就有一个男人坐在了他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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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1 n) t5 b* R- e2 j6 m2 M5 A2 c    那是个三十八九岁的中年男人，魁梧，成熟。丁文看了他几眼，没有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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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就代表同意了。

    按照惯例，应该是去个僻静街巷的小旅馆开房间。但是那天晚上，那个中年男人也许是太急了，也许是想体验在野外的刺激，他搂着丁文进了公园最深处的草丛里，就迫不及待地压倒了丁文，扒下了他的裤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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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g# v+ {7 ], [( d    丁文也很久没做了，也很激动，两个人都忘情地就在草丛里做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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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地方人迹罕至，又是三更半夜，几个小时都不会有半个人影。本来不会被人发现，但是丁文的运气实在太不好，这一晚正好有两个片儿警来这儿巡逻，本来也走不到这块地方，但其中一个想撒尿，就往草丛里过来了，过来就听见那边有不正常的响动。

    被片儿警的手电筒照到的时候，那中年男人粗壮的玩意儿正捅在丁文的屁股里□□，两个人连躲都没法儿躲，都惊呆了，最不可见人的隐私的部位全都暴露在手电的强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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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来！都出来！”

) h6 @* E2 `" Q& C/ q: z; Z6 e    片儿警一开始没看清，以为是男女搞对象在这儿乱搞，等见到战战兢兢出来两个男人，片儿警先是惊愕，然后鄙夷又不屑地笑了起来。

    “又是兔儿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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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裤子穿上！跟我们走！”

( T9 B+ d% k  ^9 |, n    丁文就这么被带进了派出所。他在里头蹲了一夜，也饱受了精神上的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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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中年男人和丁文又惊恐又羞耻地，瑟缩在角落，被派出所的警察们围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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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8 N  b7 o6 ^" `; \    “知道为什么抓你们不？”片儿警嘻嘻哈哈地问丁文。

    丁文一声不吭。

    “流氓罪！耍流氓！太不要脸了，在那儿就搞起来了，哎哥几个，你们是没看到，哎哟哟当时啊……”发现两人的小警察添油加醋地跟其他片警描述那个场面，用词极其露骨，说得几个男人们都发出了又鄙夷又欢乐的笑声，听见那刺耳的笑声，丁文深深地低下了头，眼泪涌进眼眶……

5 I1 T/ v( P/ z5 `    “哎，你们谁是男的，谁是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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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去精神病院看过没有？”

# G: H. b9 c3 T& f1 |2 [    “你们跟女的能搞不？搞过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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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片儿警眼里，这些“兔儿爷”都是取乐的对象。每次抓到，都会这样取乐他们。他们觉得这些人都是脑子有问题的人，都是病人，是流氓，有伤风化，是社会的畸形，有病也不去治，活该一辈子都是兔儿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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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y$ u8 t. Y# Q) q- B    丁文一直蹲在地上低着头，任警察们说什么笑什么都没有反应，直到片儿警说天亮要通知单位来领人，丁文才有了反应，他恐慌起来，哑着嗓子说，求求你们，不要通知单位，我，我出钱，多少钱我都愿意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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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c) m; P, P6 n7 a7 C, [! L    片儿警必须要个保人来保他出去，丁文无奈之中，就想到了杨磊。

    他现在谁都不想见，就想见杨磊，那是他心里唯一的光明，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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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H8 ~1 s( r5 T1 `. M    杨磊进派出所带丁文走的时候，丁文始终低着头，头都不抬起来。杨磊办手续的时候，那些片儿警边办着，边用眼角扫着杨磊，眼神怪异，似笑非笑，眼里的意味很明显。

/ u) {9 f* k8 V7 w    丁文走出派出所的时候，后面那个抓他的小警察嘲笑了一句：“兔儿爷！下次别再光屁股了！”

; i$ H3 P! p* q- ]    一句话一屋子的警察都在乐。

    丁文的肩膀都颤抖了一下。他痛苦地把头埋得更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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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4 d  x9 L    杨磊光火了。兔儿爷是一个非常侮辱性的词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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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什么呢？你嘴里放干净点！”

) ~6 f  K3 \" H/ D+ D' F    杨磊转回身，就瞪着那个警察。

    “怎么的？你横什么？他就是流氓！我见一回抓一回！”

    “他犯了哪条法？你说出来听听，法律原文！第几条，第几句！”

    杨磊坦坦荡荡，俯视那警察，逼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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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1 I+ U* Z- p    “……”小警察语塞了。虽然那个年代都把同性爱当流氓罪抓，但是法律条文上确实没有相关规定，一条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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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B7 |4 W; q5 ^    “算了算了，杨磊，算了……走吧……”丁文的眼泪都流出来了。
; Z8 m$ a9 ]. n  m6 q6 o- [( G
: o3 V1 |8 n2 J# p0 f    杨磊一直把丁文送回了他的住处。

    那一晚，丁文失声痛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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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 W/ [+ {    “……我犯了什么错？！我天生这样，这是我的错吗？！……我没杀人，没偷没抢！……我也不想这样！我能怎么办？！……这是我的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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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磊哥你知道吗……我真想死，好几次都想死……老天爷把我生成这样，我有什么办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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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Q5 T% ^( A1 x+ Z9 t& D! X    丁文摞起袖子，胳膊上有触目惊心的自残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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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真恨自己，恨起来就划自己一刀……我不想再找男人了，我也是人，我也要被尊重！！……我他妈的受不了了……受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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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文歇斯底里地发泄，痛哭，他一遍遍地说，如果有下辈子，他再也不要爱男人，他宁愿当猪，当狗，也不要当同性爱……

    杨磊目睹了这一切。

# X' l& r$ [7 R" o    从丁文那里回来，杨磊的心情非常沉重，沉得像铅一样。

) Z: A' L  P8 F    他想过，爱上同性的人在这个年代会面临的压力，但是从来没有这么具体 这么直观。

, X8 r0 T# f, [3 H6 l, @0 k; W/ U' b    杨磊受到的冲击是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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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想象着，如果今天换成是房宇，他还能不能保持着冷静，他还能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房宇的人生陷进这样的泥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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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n0 v5 o  q    但是他们有什么错？就因为爱上了一个人？而那个人是男是女，干扰到别人了吗？干扰到社会了吗？那只是一份属于两个人的爱情，这样有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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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1 n6 B' `. Q' l  U+ w6 t    杨磊的苦闷到了极点。男人的勇气和力量告诉他，怕什么！是爷们就别墨迹！勇敢地说出来，告诉他！可是理智，现实都在告诉他，他这样做会害了房宇，会把他拖下深渊，他可以不管自己将来怎样，可他不能不管房宇，他不想毁了房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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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磊就在这种痛苦矛盾的心情中心事重重地回到小楼，进了门，房宇正要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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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F  o. Q$ Y; u, D) o, t    “你去哪儿？”

! t! U7 e" K) `: Y8 V+ k    杨磊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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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R( {7 f  @' R! B1 Y% G    “去喝酒，玩玩。你去吗？”

' \+ V8 }9 c, M# ]- }+ r; X    房宇已经好几天晚上出去玩到很晚才回来了。杨磊甚至感觉房宇不愿意在小楼里待。

    “又出去？你就不能在这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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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磊的语气很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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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宇看了杨磊一眼。

    “怎么了？”房宇听出杨磊的语气不对。

    “一起去呗！”房宇也是年轻人，也爱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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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 }. u, c/ }4 M    “不去！有意思吗？就是唱歌喝酒老三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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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T/ H4 a- Y" _3 s    “那在这儿就有意思啊？”房宇也按捺不住脾气了。“我在楼里也没事干！”

    “我不在这儿吗？跟我聊聊天就不行啊？”杨磊的火爆脾气又上来了。今天他的心情实在太差了，他要发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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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m8 Q0 H( m* ~2 V$ J    “方梅不是要来吗，不有她陪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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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宇自己都不知道，怎么会冒出这么一句。

    杨磊一听这句话，就像被点了火星，整个人都爆发了。

3 z+ H* H) ^7 K    “她陪我？你是不是早就烦我了，巴不得她来陪我呢？”

6 s; \& j7 c) u( ^/ e    房宇盯着杨磊，脸色也沉了下来。

/ o" X" j: N% x' _7 s4 m+ V    “行了！别来劲啊？”

    “你不就那意思吗？！要烦我了就早说！”

    杨磊一肚子的苦闷郁结，面对着房宇，却说不出来，越说不出来他就越上火，越急着发泄。而这种火，对着不相干的人肯定不会发，对最爱的人，反而最容易爆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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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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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F! \9 t; }, R9 F    房宇瞪着杨磊，忍着。他推开杨磊，往门外走。

    杨磊一把拉住房宇。两人心情都不好，房宇这几天心情好吗？他心情好能天天晚上出去疯玩？被杨磊这么推推搡搡的，房宇也火了，两人都是手底下有真章的人，要动起来就真能打架了，房宇一甩手就把杨磊摔开，杨磊没站稳，背撞在紫藤花廊的柱子上，杨磊站稳了，也急眼了，男人发泄情绪的方式，就是喝酒和拳头，最直接，有效，杨磊过去就要抓着房宇，这时候方梅进门了，吓了一跳，连忙过来就拉住杨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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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4 n" d' E2 P; S6 A    “怎么了你们！怎么动上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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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开！没你事！”杨磊要推开方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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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O# \' k+ O& s* x% E    “有话好好说不行吗？”方梅吓到了。她很久没见杨磊这样了，她紧紧抱住杨磊的胳膊。

7 q; m# J! ~; C; `    房宇看了一眼方梅抱着杨磊胳膊的手，盯了杨磊一眼，转身就出了门。

6 y: ?, c# O$ U3 O! l* V    “房宇！”

( _/ O* c) N, h    杨磊喊，喊得痛苦，苦闷，他推开方梅，在花架下慢慢滑坐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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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q! Z" @. Z7 W' f    “……怎么了？”

    方梅不知所措，蹲在了杨磊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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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R5 B# j* z, M5 ^* @    杨磊看着地面。他心胸间像有无数的浪潮在翻滚，头脑却混乱一片，像个混乱的战场。杨磊狠狠抓住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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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1 u' ^0 d! ~: o    方梅抓住了杨磊的手，把他的手拉了下来。

; y6 P9 F8 p4 }5 a7 {    “有什么心事，跟我说说吧。”方梅轻柔地说。她隐约猜到，杨磊的心事和他喜欢的那个女孩有关。

$ e! x  t4 _0 w5 ]3 t% i: P    “我没事。让我一个人待一会儿。”

, Q" v) K6 s3 t1 {7 R- w. d, @    杨磊低声说。
# m0 w" \1 \- N. Y  z+ X# e2 Q
    “我陪你。”

9 d9 s9 |, {7 n( g, k    “你走吧。”
! p" ^5 z2 \: [6 C* Y
    杨磊真的烦了。
* U4 K- g, m" [
    方梅沉默。杨磊抬起眼睛看见方梅的表情，杨磊也难受了。他不是有意要这样对待方梅。可他现在真的顾不上。

4 {% U  `! p$ G5 X% Y2 S$ N    “说出来，会好受点儿。”许久，方梅说。

    或许杨磊也忍不住了。他心里的事压得太久了。

5 l8 V+ a3 `) L! a* o    “方梅，你知道，我心里有个人。”
4 ~" F. ]3 D! A$ Y: y
    杨磊苦闷地说。
# L8 U8 X( V* M
    “我真喜欢他……真的，喜欢得……我都不知道怎么办！”
: |7 J. y8 `. |* H' b
& w! ~6 ~2 T+ w! ^) t- i    “我怕说出来了，就害了他，我又怕他接受不了，以后会离我远远的！可我……又控制不住自己！”

- S" ~5 t/ e& `; M0 d) ~5 h1 V    “我他妈的……是不是特窝囊？？”
: F3 I5 X3 K) o3 D/ R1 h2 _7 r, a9 o
    杨磊一句又一句地说着，不知道是说给方梅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4 w2 U( \, O( K: G
* i1 E9 l$ v9 b) _# H, [1 _) ^, l    他颓然地坐在紫藤花架下，仰起头透过花架之间的空隙，看着黑夜的天空。一点星光都没有，一片苍茫，就像杨磊现在的心情。

    方梅在旁边静静看着杨磊的侧脸，看着杨磊英俊而忧郁的面孔，紧锁的眉头。方梅柔肠寸断。

, K; J# f, m- R! i% x$ t1 h    她听着她爱的人诉说着对另一个人的爱情，而她除了聆听，无能为力。

! W1 s( w. C3 x/ D* f8 d    方梅张开双手，抱住了杨磊。她贴进杨磊的胸膛，紧紧环抱住他。

    “没事儿，她不要你。我要你。”

. y+ ^& L- ~' L/ q, R    方梅说，流泪了。
. s. \! |* g: t! g* j
( [+ v" J* j9 s& E2 A7 `. A6 x    杨磊低头望着方梅。如果他喜欢的是方梅，事情该有多么简单，可是他偏偏喜欢上不该喜欢上的人。可是他不后悔。
0 U, q3 @0 h3 Z) m- E
: U% n3 z7 A$ y$ b+ g+ x, O3 f0 Y    “对不起……”

9 k. o( G" o0 |+ d7 s, S# F$ t$ B    杨磊低声说。

    “杨磊，你最后再吻我一次吧……就当……是你欠我的……”方梅说。
, U+ k8 q1 P& I" J# ]' J* B, \
    杨磊犹豫了一会儿，没有动。

    “……再过一阵，我就要回英国了。你就当，给我个纪念。”

  x' f6 Z/ c" G7 z& Z    方梅平静地说。

    杨磊慢慢抱住了方梅。
5 H( D  J) B) B% \
1 I0 ~7 n6 h) {0 ]" Q; X) C/ O    他亏欠她，愧疚她，感激她，感谢她在这个时候，愿意给他温暖和安慰……

) b- n* q9 X! M8 b4 M' }    方梅向他仰起了脸。杨磊望着她，犹豫着，最终轻轻覆上了嘴唇。

5 v5 a4 B4 X) B/ c    一个无关爱情的吻，没有纠缠，只有碰触和浅浅的相覆。尽管他们似乎像所有相恋的男女那样，却清楚，这是一个告别。

' P  p& C/ n. d    方梅的脸颊，滑下一行泪……

    房宇站在铁门的门口，看到的是紫藤花架下拥吻的男女。

, d6 k) \" a" H" \' `9 y, E2 ~. q    刚才房宇走出了街角，就站住了，犹豫片刻，转身走回去。他听见了杨磊喊他的那一声，那声音听得他心里难受。
3 m) \7 k7 `7 [4 i
8 B" X; D0 |5 c  |% Q    他觉得自己刚才太不冷静。杨磊那样儿摆明了就是有事，他应该问问杨磊怎么了，为什么心情不好，而不是跟他治气。
4 E& v3 V( k  R" c4 k. J
    房宇想回去和杨磊和解，想带他一起出去散散心。跨进那个没关的铁门，就看见了这一幕。

    房宇走了。谁都没有发现他回来过。
5 _4 x/ W: D/ F
( P% V, d' C2 z2 Z* c2 V    房宇去了乱世。

& z2 M6 O- P- S9 l9 }( a    这里嘈杂的音乐，纷乱的人群，麻醉人的酒精，都适合现在的房宇。

    房宇把老亮叫来了。

$ a$ t2 d8 O% [( S( c    乱世这地方房宇好久没来了，上次来还是杨磊生日那天，房宇在这里弹琴，笑着祝杨磊生日快乐。

    “大哥，你咋了？”

    老亮心再粗，也发现房宇心情不好。
" M! p: ~, x2 Q
8 T4 ?3 ^4 G" u( L    “没咋。”房宇拿着酒杯，看里面的酒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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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0 \- g7 @" ?    “兄弟们好久没乐呵了，明子弄了几台点子机，在五村开了个店，过两天大家都捧捧场去。”
' I7 `# M! R0 I9 N
    点子机是那时候的赌博机，很火。房宇毕竟是混子，这种事少不了。

9 `) Y) u* d4 F( D! A" c# E1 u    “行啊！一句话！”老亮也高兴。
3 u+ D2 b- y* w% @1 U0 t
    “不是我说，大哥，你是得出来乐呵乐呵，看你在杨磊那地方养的，不无聊啊？都捂白了。”

    “滚蛋！”

7 a8 d, I! k8 T* D! j    “真的，我看你都淡出鸟来了。要不，今儿晚上……咱们找姑娘去？”

* ?- [6 n  ]; a4 K# t    老亮是个直肠子，有啥说啥。他就觉得房宇最近情绪不对，需要刺激。

$ h; n! r' q+ L( l: F1 r    “歇着！你也少乱搞！”
( R$ |$ b& r9 j, j8 k$ G9 a
8 [; k/ p5 V  F* y    房宇在他这些手下面前有绝对权威，说一不二，他说一句，老亮就乖乖听话不提这茬了。但是老亮看房宇心事重重的样子，忍不住说了一句：
+ M# V- [, H& L  {
: a0 ]' v( B! c9 |- Z* _    “大哥，你真就缺个潘西。”
* u2 f2 C& C5 j# Z8 v
    房宇看了他一眼。
( Y/ B) P! P6 d- F! J* d/ A1 ^% y" ?
    “真的，谈一个吧。老这么一个人，有啥劲啊？”老亮劝他。

$ y0 V9 J$ ^0 b7 o    “以前那个，你又不是不知道。”房宇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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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3 B1 _- c. j9 N    “我知道，可你也不能总不谈吧？你一辈子当和尚啊？再说了，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谈谈恋爱嘛，又不是就一定要结婚，要负那么多责任吗？”

    老亮就特别不能理解房宇不想耽误人家姑娘，就不谈的想法。要这么说，黑社会的男人都当和尚了？
0 H/ j5 |$ ~7 D3 F  J5 a, S1 p9 X
    “就上次那姑娘，林珊珊，我觉得就不错。”

    林珊珊追求房宇的事，在江海的混子里也都是传开了。所有人都觉得房宇傻。

- K9 }$ n& F& Q    “我对她没感觉。”
# _5 w1 n' B" x4 M4 a0 v% Q
" y2 j, U0 A# v    “感觉可以培养啊！”
% c) i: c5 j3 y7 R  a. _& [$ t9 {3 A2 K
    老亮打量着房宇的脸色。

9 w% Z7 b( e) a- o# H    “……大哥，你是不是心里有人了？”
( ?' p! e$ Q$ g
    根据老亮的经验，房宇这样，很像为情所困。
2 m! T  a: A0 R/ A: v0 L# Y
( F) v- U5 @9 D) p" V1 g: Q* D    “……”
9 O/ ~5 C! t0 C; _0 f5 P3 T2 @! J
    房宇沉默了一会儿。
; E8 {3 S8 J, `2 P0 t6 r1 z
    “我不知道。”

    房宇说。

9 |* x7 W% a$ O2 L$ J0 Q    “咋就不知道呢？”老亮不明白。
5 k2 }  T+ _; N4 t2 w7 ~' R
, n5 J* o1 N: x* Q' r    房宇看到杨磊和方梅拥吻的那一幕，他自己清楚，他是什么感觉。
1 a4 J% e9 K; z" ~
2 B  \. a: s  t4 S, w  p( \1 {) X8 X    这种感觉不正常，太不正常了。

" F  h: g6 ^$ Y" L, k    然而，房宇知道，自己早就不正常了。

* g. n0 F  E4 |: B5 w    那是他兄弟，他兄弟有个女朋友，他会有这感觉？

  S. ~. n# W, @" ]$ V) @+ x% Y    他会吗？？
$ s1 l8 J0 ~; N0 _8 ^9 C" `
! O: W# u; \4 B' j    所以那就不是他兄弟。那是他的什么？

    他想要什么，他苦闷什么，他压抑什么，他到底为了什么在这里喝闷酒？
9 x; E) X: w" T( f
" P# H5 B4 {2 L- _4 a0 y) `# b7 Z    房宇一仰脖子，把杯子里的酒一干而净。

    老亮忽然捅了捅房宇，房宇回过头去。

xjklmy20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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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高壮

xjklmy2005 发表于 2012-5-21 23: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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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k8 }+ F! v. a. k谢谢o∩_∩o

黑高壮

第 46 章
* `: k" d! ?& a' V
  D4 u5 Z1 R" A! u4 t& s- S- _    被灯光照亮的地方，有个穿着一身黑色紧身裙，烫着波浪头发，还化了比较妖艳的妆的女孩，在角落里把背紧紧靠着墙，她面前有几个小流氓，在纠缠她。
' y& t& A% @! B3 g
1 Y) P  F/ \6 S8 Y: m  U    房宇在灯光下看清了她的脸，简直不敢置信。
6 T! ~4 M0 |8 d% h
    房宇站起来走过去，一把扭住了一个小流氓向那姑娘摸过去的手。那流氓惨叫起来。

    “宇哥，这是你潘西啊，误会！误会！”几个小流氓看到房宇，都没脾气，赶紧陪笑。
; Y: k+ `$ W1 A# {% D2 {! N
0 k' s* |0 B2 B3 J    “滚！”

    房宇赶走他们，不敢置信地打量着林珊珊。

( V- V! V2 x1 |5 M, V9 q    林珊珊的变化太大了！她浓妆艳抹，还在难堪地扯着短裙，想把裙子往下拽一点。

    房宇拉着林珊珊就把她拉出了乱世。

    “……你在这儿干什么？你……这怎么回事儿？”

    房宇看着林珊珊的打扮，林珊珊还有半点原来大小姐的样子吗？
# L0 H, q9 z* d% a! i5 E+ ]
    林珊珊望着房宇，忍着所有的委屈。

6 ?0 z4 S" P, b4 W, b    “我想过了，你上次说，咱们不是一类人，所以你不能接受我。那我就学着和你当一类的人，我染了头发，也打了耳钉，还有文身。”
' C0 T( w+ g* U$ f! L
' h( V8 H) h& V- u% D0 V    林珊珊给房宇看她雪白的肩膀，那肩膀上有一个蝴蝶，在灯光下显得那么格格不入。
+ [( J  w( Q; l
8 g- i/ m$ H- r+ K9 t, Q" f    “我在学打台球，打游戏机，还有来乱世跳舞。我可以学会的。”

    林珊珊说。
' l' k& A; C0 ~: p! `
    “……”
8 m) b& M9 V4 {$ {$ f. t1 Z9 R
/ ~% A! \7 m  _    房宇看着她，震惊，无言以对。
% X( Q; C+ V  y  t! X- G
- n3 ?8 M: v! H& a) ?    “……你胡闹！”

9 _* }1 j' }2 A, L* ?    房宇再也想不到，林珊珊居然为了他，做到这个地步。

! z/ W+ Y1 S" ^* j* k    “回家去，这儿不是你来的地方，再也别来了！”

    “为什么？你能来，我就能来！”

    “珊珊，我跟你说过了，我们真的不可能！你别再做傻事了行吗？”

7 a* L- m' ~) I' e- C: Y( ^    房宇看到这个好好的女孩因为他变成这样，他心里不好受！
1 x! V. c5 @; w2 _! P9 J
/ P. ]2 \3 @  `6 d: ^, h    外面在下着小雨，雨淋在林珊珊单薄的身体上，林珊珊却一动不动。

    “我叫辆车，送你回去。”
7 O4 t5 E  g! R3 @  X9 u
    房宇要给林珊珊拦出租。

    “我就那么让人讨厌吗？”

. L1 x2 }0 [% l% {8 ^, b    林珊珊哭了。她已经做了所有她能做的，她还能怎么样呢？

    “你根本就不了解我是什么人！”

, ~: M3 {3 s, W# L0 b, L5 x6 g    房宇在雨中，心烦意乱。
2 H3 S" ]" Q  g6 H
    “我了解！你知道我是怎么喜欢上你的吗？”林珊珊哭着说。“你和杨磊在马台街打架的时候，我就看到了，那时候你拉了杨磊一把，让他别再打了，那时候我就知道，你跟其他混混不一样！”
8 g( `: J% C% e  M* N: h8 j3 J
    李三说过，像房宇这样的大混子，有一种特别吸引大家闺秀的气质，因为大家闺秀会向往真正的男人，会被那些和她的生活圈子截然相反的世界里的男人吸引。林珊珊也是，在她在马台街看见房宇的第一眼，就对他一见钟情，那个，也许只是她想象中的爱情的幻影，她却为了这个幻影，愿意付出整个青春。
3 L: [; |9 S7 E* }& J, P& f- {+ }5 q
0 B7 u; L+ s& b5 N0 G/ j/ {    “不一样？”房宇指着对面。“看见对面那几个人了吗？”
% j# {+ q* }1 S; |. V, O
" D7 a& c  `! S/ T" N& ^$ O2 s    马路对面，有几个流氓样的人正在逗一个乞丐。
2 {+ b+ V9 ~4 S; Z- `
    那个乞丐讨了一天的钱，抖抖霍霍地捂着钱袋子。

    房宇拿起旁边地上一个空啤酒瓶子，“啪”的一声，就在台阶上敲碎了。
# Z4 _8 A2 x/ X9 P
. `" @( g1 I0 F7 O    没等林珊珊反应过来他要做什么，房宇已经拎着半个尖利的酒瓶，走了过去。那几个流氓一抬头，还没回过神，酒瓶已经在一个人的头上爆了，碎片四溅，满头满脸的血，路人的惊叫，闪躲，房宇眼睛都没眨的脸。

    几个流氓都懵了，他们都认出是房宇，没人知道为什么被砸，却没一个人敢呛声。
# B- d7 ]+ J7 ?7 f! L
    房宇随手一扔，把碎得仅剩瓶口的残片扔在地上。

0 e4 e+ Q9 p# v    “看见了吗？”
$ t7 M7 T# X  b
7 x/ s; w9 w  w  J( L' ?, G    房宇转身问林珊珊，已经吓呆了，一动不动的林珊珊。
: _7 |" f, C9 d
( B- u1 o# F+ Z) h2 m8 |, w( J3 d    “现在还说我不一样吗？”

6 X' l$ {; L5 l- r/ F' m: _    房宇的手上还溅着别人的血。他平静地问，面无表情。

    林珊珊走了。她默默坐进出租车，流着泪走了。

    房宇望着出租车消失在街角。

; ^% C# B9 j- J! J8 Z* o7 }    他知道这个方式很残忍，但他清楚，这是最好的解决方式。
* a! Q: V: @+ L2 S( {
6 L4 N/ y' S, A    房宇给小楼打了电话，告诉张婶，他晚上有事不回去了，让张婶告诉杨磊一声。
8 R8 q6 Y6 ?: E
    房宇回了自己的家。好多天没回来，他把屋子收拾打扫了一下，打扫完已经夜深了。外面雨下大了，房宇站在8楼的阳台上，雨打进来，打湿他的脸，也打湿了他混乱的心情。

1 o' }" [& l$ E& C* M5 q  C, G    房宇给他那个录音机插上电源，按下磁带播放的按键。里面还是走的时候在听的一首歌，张学友用粤语深情地唱着《每天爱你多一些》……

    当身边的一切如风是你让我找到根蒂

    不愿离开只愿留低情是永不枯萎

9 [0 n7 t9 K5 q, |    而每过一天每一天这醉者

    便爱你多些再多些至满泻

# v2 P  @# _" T3 [$ |$ K    我发觉我最爱与你编写以后明天的深夜

    而每过一天每一天这醉者

    便爱你多些再多些至满泻

    我最爱你与我这生一起哪惧明天风高路斜……

    房宇洗完澡刚躺下没多久，大门被用力敲响了。
- H) o+ \- d+ l( Z
  {' h" H2 q/ F( Q9 n1 t    敲得很急，很响，很用力，整个门洞都听得见。

    “谁啊？”
# E0 `0 I5 z% _3 r" ?
    房宇爬起来问。

    “我！”
4 ?; Q3 \* ^% ], h
    一个急切的 带怒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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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W  o  K7 [+ N5 \    房宇停顿片刻，过去打开了门。
/ B' _% N0 s. p9 L( V( h. N
    杨磊站在门口，抬起了头。
4 u1 T1 n2 K" k7 q5 J: s; w& D
% w, g) }% J1 A; Y# d* i    他一动不动，胸膛起伏……

- v0 H( y# P; o" V! S    杨磊只轻轻在方梅的嘴唇上碰触了几下就放开了她。
: f9 Y3 W' }% h  G9 m0 X) }
+ P' v# Q7 }! z6 k9 V3 m    他不想伤害方梅，但他也不想给她留有幻想。

    方梅和杨磊之间，开始于一个吻，也将结束于一个吻。
  S  f& g% ]4 l" @5 C
( r/ H6 C: O* n% D    把她送回去后，杨磊回到小楼，心神不宁地等着房宇。他烦躁的情绪渐渐平复，但是又陷入了等待的焦躁。

    杨磊想去找房宇，他想房宇不是在光阳唱歌，就是去哪儿喝酒了，或者很有可能去光明台球室打台球了。
$ v. f* Q7 R) r5 J
    他正打算几个地方去找找，张婶从楼下上来，告诉他说，房宇打电话回来，说晚上不回来住了，要她跟他说一声。

    杨磊懵了。

    “不回来？那他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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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O3 m6 _& o" F# W    “他没说。”
& U8 W  a, `' I0 t  W
    “他没叫我接电话？”

    “没有。”
6 Q* m* {2 R2 A. [  d- ]; I  `
1 o/ I; k% H' `( S# h" W    杨磊拿起电话就往房宇的家里打，没人接。
9 S& O) U; y' T" j( Y* o
    房宇是在乱世外面的公共电话给张婶打的，那会儿还没到家。

* O6 f6 o& f5 K; |0 o& _# [9 g# _4 {    杨磊撂了电话就想出门，偏偏这时候川子打来电话找他。杨磊哪有心思听川子罗嗦，耐着性子应付了几句就说“我找房宇呢，回头再说”就准备挂了，谁知道川子说：“房宇？我看见他了，和老亮在乱世，我们还打了招呼呢。”

6 M1 ]  F' z/ [7 d    川子晚上也在乱世玩，还过去和房宇和老亮聊了几句才走。

& a3 c, N  t( c. j- }    “乱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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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b: [" r6 c3 l    杨磊有乱世那边儿的电话，一个电话就打过去问。乱世是房宇罩的，房宇什么时候来什么时候走那边自然门清，乱世经理说宇哥已经走了，亮哥还在。

' t$ Z. V5 y5 s8 G    “叫老亮来接电话！”

    杨磊想问他房宇去哪了。
7 ~- {+ @! L- }% T' n; D' y- N- G1 Z
    “喂？”老亮的大嗓门。他还在乱世里头摇滚着。
) d5 ^$ F1 D; O
    “我杨磊！房宇呢？”

    杨磊劈头就问。
9 n8 \, C( K# f6 X7 S. U
; v$ @* X. _% n1 h3 E+ Y8 L$ N9 l    “大哥走了！拉着林珊珊走的！”老亮实话实说。

$ ?& |2 G: ]- h: R& e0 h/ \4 s! y2 A    “……林珊珊？”

. z) `& D$ _) V& }$ a+ L    杨磊懵了。
8 y3 A% J# v% p0 l! p# F
    “他们去哪儿了？”

    “我哪知道啊，出去了就没回来！”老亮语气揶揄，笑得不怀好意，“磊子，你也甭找我大哥了，春宵一刻值千金！有事儿明天再找他吧！”
5 L/ H* U9 o9 H, z9 [) |" w3 m
    老亮把电话挂了。
3 \6 w' a. F+ J5 x
    杨磊举着电话，半天都没动。

$ v, B7 ?7 n8 n' h) E/ ?    杨磊又往房宇家里挂了一个电话，一直响到电话断，都没人接。

1 N  h+ W2 a" H% j. {" Z9 {    其实那时房宇还没到家，但是在杨磊那儿却不是这么想。杨磊想，房宇既然特意跟张婶说晚上不回来，而且也不叫他接电话，那么房宇是存心躲他，是不会让他找到他了。
% `; k' {! Y& A4 W
  }$ Y. y! A# P6 G/ u" ~    自然房宇也就不会回家。

    房宇不回家，还带着林珊珊。房宇要去哪，要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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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t' r7 ?, h& S; n    杨磊乱了。全乱了。
5 }' D/ }+ D9 I9 F: B
    他知道房宇对林珊珊没那意思，可是这世上的事儿，说得准吗？

9 ?2 K/ T% ]; u" M$ s5 ^. j% i3 x# D    他不喜欢方梅，可少年时的他在冲动的时候也吻了方梅。房宇不喜欢林珊珊，可房宇也是血气方刚的男人，是男人都有冲动，那冲动可以和感情无关。和一个美丽的姑娘在这深夜单独在一起，更何况，那还是一个一心一意爱慕他的姑娘。
2 Y. T6 m+ B. e( s+ Z9 U9 a! b
    那一个多小时，杨磊不知道是怎么过来的。他坐着出租车在江海城里到处乱兜，像一个没头的苍蝇，不知道自己要去哪！

* D5 j5 d' c8 b- Q5 j) J6 j/ K2 I# F    直到杨磊回到房宇的楼下，远远地他看到了房宇八楼上的灯光。他跳下出租车就往那儿跑，那灯光却在他眼前又灭了。

4 r0 x. g  [3 G    杨磊是一口气冲上8楼的。他用力拍打着房宇的大门，那大门发出的沉重的急促的声音，就像他现在心胸里汹涌翻滚的狂潮。

! l; t$ x1 @0 s2 ?9 \7 A( f    房宇打开门。四目相对。
5 P9 H2 x+ B/ W7 E
& o% f: t2 G# H) H: i. S    “……你怎么来了？”

    杨磊什么都没回答，推开房宇，进了屋。
; q! w  B- B% E/ Q
    房宇关上门。对于杨磊的到来，不知道为什么，房宇不意外。好像预感到杨磊会来找他似的，房宇也说不清这种感觉。
" N6 N* m* P+ U  P, k$ F2 w
* D& b+ ^) u# P    两个人站在房间中央，互相看着。

# x% K, u+ m" N    “你晚上去哪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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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9 ^4 q7 L4 C$ x: D, D    半晌，杨磊问，声音发沉，盯着房宇。
5 f) g3 g% E& i' k
* L2 b  {( `6 R, y    “没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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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宇说。

    “林珊珊呢？”

    杨磊语气像冰一样。

    “走了。”

    房宇不知道杨磊怎么知道林珊珊见过他。
+ i7 X; P/ ~; ~
    “从这儿走的？”

    杨磊声音还是冰冷。

- N! v8 x$ H  K: M    “……什么意思啊？”房宇忍着杨磊这种语气半天了。“我能带她来这儿啊？？”
4 _* f- m) J. p: W% }$ ^% q4 t. A5 }
    “你别再招她了行吗？”

% S: V7 j7 s3 x0 U    杨磊这话是吼出来的。
% M" b: B' P; _; W  u
    “招”这个字，在江海的方言里不是什么好词，就是明明对人家没意思，还故意主动招惹对自己有好感的人，存心让人家抱着希望，来追着自己。

: G( z( G% `3 q$ n, b    房宇听杨磊这么说，能好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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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k* u& M3 y9 o# [0 ]( T* |/ n    “我怎么招她了？”

    房宇也火了。
$ h" E1 q( F8 q' N- G' ?
    “你不招她？不招她你带她去乱世？你就这么非想找潘西是吧？？”

' l0 k& y( t* [0 Q% X% D$ F  p( Y    杨磊爆发了。
; r0 m6 m- ~3 k
7 X9 G4 U' ?6 L7 N% `$ D8 ?    林珊珊这事，他早就压着火，他这火不仅是对着林珊珊，更是对所有围在房宇身边的女人，现在的女人，将来的女人。房宇身边不是只有一个林珊珊，绕着房宇转的姑娘少吗？杨磊能防一个林珊珊，他能防得了所有的女人吗？防得了房宇的心吗？防得了房宇将来的老婆吗？
2 x& y8 o6 s8 I' S0 x
    听到老亮说房宇和林珊珊出去，杨磊那一刻的心情，他整个人像被浸在了酸水里，从头到脚地发酸，发胀，发凉，心里头那滋味儿，他说都说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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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P. a# H5 Y8 |- v- W) N7 w# ~6 y# X    房宇被杨磊这一通火发的，他心里头也乱成了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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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找潘西怎么了？有错？不行？？”

    房宇梗着脖子，瞪着杨磊反问，脑子也是混乱一片。他怎么就不能找潘西，他要真的想找潘西用得着等到现在吗？？

    “不行！！”

, I, @' u1 O5 G8 w% p: z" g4 G    杨磊吼出这两个字，两个字像是砸在地上！

+ Q, g* j7 h' J+ [1 R9 Z    房宇愣住了，他愣了一秒，吼了回去。

( b! V, Q- e! X/ @$ r    “不行？你跟方梅谈我管你行不行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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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跟方梅什么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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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磊眼睛都通红了，他不知道房宇这个时候干吗莫名其妙地要扯方梅！方梅跟他俩有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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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有你刚才吻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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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宇脱口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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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d6 `, ~& |7 B/ n    “……”

    杨磊猛然不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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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怔怔地看着房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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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4 S0 y$ c* f    他知道了，房宇回来过，房宇看见了他跟方梅那个告别的吻。房宇误会了，所以房宇走了。所以房宇晚上不肯回来。所以房宇不想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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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T7 B; I! a3 }. A    “……”

    房宇也不说话了。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冒出这一句。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避开杨磊听了这句话后，直直地看向他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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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要回英国了。”

! ~. w9 h5 c( ]5 ~    杨磊慢慢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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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N& A0 c8 q& s4 b/ f    “让我给她个告别的纪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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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磊说，望着房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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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跟她从来就没什么。我喜欢的不是她。是别人。”

    杨磊走向了房宇。他走到了房宇身前，用力揽过房宇的后颈，把他拉到自己面前。

    “我吻她，你在乎？……你为什么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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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I  i4 Z9 K( w0 `. j" o    杨磊看着房宇的眼睛，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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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v" t, T3 k' J  Y    房宇不回答。

    ……他也在心里问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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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为什么做那事儿？”杨磊轻声问房宇，看着房宇近在眼前的双眼。

# o* p5 Z# G. Z% D& g    “那不是‘玩儿’，从来都不是。”

    杨磊说。

# i9 l2 L' p% l5 Y    那不是玩儿，那是他的爱情，他的真心，他所有烦恼和快乐的源泉，他的思念，渴盼和占有。如果那是玩儿，他就不会像现在这么痛苦，这么苦闷，这么彷徨，他曾经决心不毁了他，就在今天他还告诉自己，别害了他！可是现在，他忍不了了，他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有一天他属于别人，他是他的，他只能属于他，无论他的人，还是他这一辈子！

, ?' n  [# b! g+ M1 Z$ T$ R    “……你清楚对吗……我也清楚！”

. v$ \3 i' N8 j1 m  I; u3 _/ w    他们都清楚，那不是玩儿，那是□，因为有爱，所以才会去做！

+ s, r2 d) k6 E# ^5 U9 c/ A    “……”

    房宇转开了眼神。他挣扎 矛盾 心乱如麻！

( b- X' c2 F  T' W, \2 R    “房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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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磊难以自抑地喊，声音从他喉咙深处出来。

    “我们都别再骗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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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i: o9 N. X; r+ ~5 k; I    他猛地搂过了房宇，吻上了他的嘴唇……

. g/ ]7 L( C$ t9 G, `2 R1 Z+ m* I' D    杨磊紧紧抱住房宇吻他，他在梦里吻过那么多次的嘴唇，却从来没有这么真实 炽热 这么让他颤抖，热得几乎让他融化！他强硬地挤进自己的舌尖，紧紧缠裹住了房宇，纠缠，舔舐，推挤，那是他梦寐以求的滋味，不知道多少个夜晚，他在梦里抱着房宇这样狂热地吻他，每一次从梦中醒来，他都拼命回忆着那梦中的味道，回忆着房宇嘴唇的味道，可都是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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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F1 }! G; _* r: }    现在，那终于不再是一片空白，他终于尝到了那滋味，那是活生生的，炙热，疯狂，让杨磊的每一个细胞都在膨胀，颤抖，让他的每一根神经都在失控。他紧紧箍着房宇的身体，贪婪地追逐着房宇的舌头，疯了似的用力吮吸他 缠住他，直到房宇手上用力，一把把他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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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磊！”
  v1 i, I3 j+ g$ J2 ^9 Q5 T" {4 s
/ z; h8 \! |3 v0 @    房宇发出一声痛苦的 压抑的怒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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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1 ~! ^7 S2 ^) w0 e% r! K    “我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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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l5 n+ X0 h; a5 ?  O7 C    被推开的杨磊靠着墙，喊出了埋在心底最深的话，看着房宇震惊的眼神。

    “我他妈的……要为你疯了！！”

    他是疯了，他早就疯了！杨磊紧紧抓住自己的头发，那一瞬间，他甚至以为自己会流泪……

黑高壮

第 4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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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D5 X9 A  p& `/ ], i    房宇震惊，混乱，不知所措。

    是，他清楚，他不能再骗自己了。杨磊不是他兄弟，是他兄弟，他们在床上做到昏天黑地？是他兄弟，他一碰到他□□的身体下面就会硬？是他兄弟，他看着他和女孩接吻他会去喝酒，买醉？

0 ], n4 {; i9 v; ?9 ]1 e& |    他以前说过，不能再“玩儿”了，再玩儿，兄弟都做不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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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从他们走出那一步开始，他们就已经做不成兄弟了，他们早就不把对方当兄弟了……

/ \5 u- O6 a8 T8 E8 }$ t    可房宇蓦然听到杨磊说出那句“我喜欢你”，他还是受到了猛烈的冲击，他的思维，理智，下意识的反应，都让他对这句话震惊，让他本能地想去排斥，去否认，可是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此刻他心里是这样翻江倒海！

! j: l5 U. q1 f% t8 J* e) b    “……你弄错了！”

1 \5 o, F( R& F( ]- K    房宇喊出这一句，他不知道是在告诉杨磊，还是在告诉自己！

    “弄错了？”

    杨磊瞪着房宇，他想把自己的心扒给房宇看！

% w) v, _( U# |7 r1 q. B. P    “我做梦想的都全是你！这是弄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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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也想弄错了，弄错了他就不用这么受煎熬这么痛苦！可是会有错儿吗？如果自己的心也能弄错，他情愿这就是错了，一错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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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L, q0 F) S9 C    “你对我也有感觉！”杨磊涨着通红的眼睛，直视着房宇。“你敢说你对我一点感觉也没有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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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l& M3 Y* T# r    他敢说吗？房宇也在问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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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9 m9 N" L, @" e7 {4 D    如果对他没有感觉，他会介意他吻方梅吗？会在误会他和丁文也那么“玩儿”的时候发那么大的火吗？会在晨曦的微光里紧紧抱着他，不想让他离去，会在床上那样对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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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C1 K* ]6 @8 L& l    他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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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X! o' n) J) g    可那……就是杨磊说的喜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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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爱上了杨磊？爱上他的兄弟，一个和他一样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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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脑子的每一个部分都在告诉他，错了，这是错的，大错特错了。这怎么可能？他很正常！杨磊也正常！他们都不是花猫那样的人，完全不是，从来不是！
+ t1 |; @  ?% g1 A0 t% e
8 U! b( z/ t6 w; B, z3 t+ O    可为什么就发生了，为什么偏偏发生在他和杨磊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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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T# P. r! Q' ~    这种感情，无法解释，在房宇二十多年的人生里，无论他曾面对怎样的险境和困境，他从来没有像此刻这样混乱，这样束手无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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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k- `7 `+ g    “房宇！！”

    杨磊苦闷地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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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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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宇猛地吼，他乱了！一切都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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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Q% U' A% z# i# ]    “……咱们都再想想！”

- J+ |+ j3 ?/ x2 X! L  V    房宇只说出了这一句。不应该是这样的，他和杨磊都要想想，想想为什么他们会走到这个地步，想想他们之间什么时候过了界，失了控，到了这个无法收拾的局面，想想他们到底是什么，他们都是男人，他们本是好兄弟，他们之间，那究竟能不能说是……爱情！

    看着房宇，杨磊的心沉了，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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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h4 q& O3 E& ]' t* u7 o- m1 n    他知道，他不顾一切地把一切都剖白在房宇面前，但想让房宇接受，太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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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都清楚，在这个年代，走出这一步，意味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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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意味着前面是一条看不见亮的道儿，意味着他们会一头走到黑，意味着太多他们现在都无法预想，不知能否承受的东西。

( P# g8 Q, c9 c8 O2 X# M    可是，杨磊现在甚至不关心这些。他只关心，房宇喜欢他吗？房宇心里有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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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要房宇心里有他，不管未来会面临什么，他都不怕，他什么也不怕，只要有房宇陪着他，这一辈子，他认了，他心甘情愿地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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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磊也沉默了。他和房宇谁都不再说话。房间里好像没有一个人，只有彼此压抑 沉重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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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f2 @+ ]- @. u7 q& Z    外面越来越大的雨声，穿过寂静的黑夜，穿过无声的房间，成了此刻唯一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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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x7 p3 h2 j2 z, m% Q& q    “好。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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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久，杨磊说。

    他的声音低沉，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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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磊慢慢转过身，走向门口。房宇没有阻止他。房宇什么都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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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磊的手放在了门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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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宇。”

    杨磊背对着房宇，说。

# G3 p  A, Y* _" ~/ T- b* ?    “我今晚说的，都是真心话。要是让你膈应了，就都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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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O; u: f! s    “当初，是我要那么玩儿，是我把你拖下水的。跟你没关系。你别有负担。”

0 c" X7 E: s# X% x5 R    “你要是不想再见我了，今晚之后……”

    杨磊停住了。

    “……我不会再让你看到我……”

4 C& p# ^; S$ A1 A( G* ~1 N    杨磊打开门，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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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脚步声消失在楼道里。

. ?* e2 G- c4 [5 Z    听着那声音远去，房宇觉得，他再也不会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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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9 h, H* F' F( ?5 l. o    房宇在桌边坐了下来，他盯着桌面，一动不动。

+ ]2 y3 J9 f- W    放在桌上的手，渐渐紧握成拳……

    杨磊一步一步，往家里走。

    他走在雨里，走在街上，迟滞而缓慢，像没了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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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2 n" L6 o! i, h6 h; a    他走得很慢，在他从房宇的8楼下来的时候，他希望房宇能喊着他的名字，从后面追上来，他希望房宇能紧紧地拉住他，叫他不要走，他希望房宇对他说，我能再也见不到你吗？？别走，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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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不管他回几次头，身后都只有空茫的黑夜，无尽的雨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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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磊的全身都被雨湿透了，他仰起头，让雨水冲刷着他的脸，他闭上了眼睛，任雨水从他脸上肆意流淌……

1 h- j$ D/ T( N3 m$ h    这是他人生中的第一次爱情。可是却就要这样夭折了。

    杨磊不怪房宇，不怪任何人，他只怪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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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怪自己一头撞进了爱情，却撞得头破血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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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e  v2 V+ B+ W4 T9 f& M    杨磊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小楼的。他打开了铁门，想起他也给房宇配了一把这个门的钥匙，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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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H/ V. ^# l9 L+ u    以后，房宇是再也不会打开这扇铁门了。

    深夜了，楼里的人都睡了，没有人知道杨磊全身湿透地上了楼，进了房间，关上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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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4 F" u, O: f* @( L    杨磊站在窗前，任身上的雨水在地板上汇集成一堆水洼，却不想去擦，也不想去换。

% X4 ~6 c" ]- l* V6 Y2 N    这个屋子里，还留有房宇的味道，房宇的体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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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g) g9 M% u6 ~  W% t* P    可是从现在起，这一切，他都要失去了……

, L5 N6 r( A5 m8 i    外面的楼梯，有脚步声响起。

    有人上了楼。

! V7 v1 f" m: x1 L" m    杨磊听见了那声音。他回来的响动可能吵醒了张婶。杨磊回过神，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

3 K3 U+ r- m$ D* m' L    门被敲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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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c' W9 t/ d8 H& k4 x" K  Z    杨磊走了过去，打开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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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I7 E. D; h$ l5 Y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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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O8 M9 x0 U8 Y$ N' {    杨磊惊呆了。

( N; @' {9 w0 k+ ~/ U    他呆呆地望着眼前的人，忘记了语言，忘记了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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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宇进来，用背抵上了门。

3 F) y/ s. `6 C& k' p    房宇全身也湿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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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b* j9 |+ |0 L' i    他一把抓住了杨磊，猛地把他扯进怀里，堵上了他的嘴唇……

; C5 H$ T$ l) C1 d+ D' I1 g8 H     第 48 章

( d5 j* E! w" o; ]: K2 n    房宇说要想想，他什么都没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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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y) C, {  m+ u' N' r    他还来不及想，他只看到了杨磊离去时的那个样子，那个绝望的背影，刺痛了他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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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知道，杨磊会说到做到，到了明天，杨磊会离开，会离他远远的，会从他的视野里消失。

0 a5 v3 U* f6 N# ?3 I    然后，他们终将越来越远，直到形同陌路……

  S! H- T! c! p  Y    房宇想不下去了。他起伏着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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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能忍受再也见不到杨磊吗？他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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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之前杨磊躲他的那阵儿，在杨磊天天往丁文那跑的那阵儿，在他每天在阳台上目送着杨磊从他楼下经过却直直地走过去的时候，他的心情，他自己还不明白吗？
/ `# \" b/ U' [+ q% h0 w
/ i% n- |% K8 |, |: M) V  |$ _    房宇是个爷们，正常的男人，他到现在还不能分辨，他和杨磊之间是什么，即使杨磊说那是爱情，他还是不确定，他的理智，他的本能，都让他不能确定，不能就这么去下一个定义！

    但是，当杨磊的脚步声消失在楼道里的时候，当房宇确信杨磊真的再也不会上这来的时候，当杨磊说今晚以后不会再让他看见他的时候，房宇的心猛地下沉，沉到了最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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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V; ~6 I) O2 N9 X2 B& _    在他被人拿枪用力指着头的时候，他都没有感到过这种感觉。

3 a  |9 F" B) q    这是一种恐惧。从心底蔓延的恐惧。
5 a  {7 A2 d% d6 C  F! ~) S
) R( s* H# {; x( y2 E$ I3 ~! J    他怕失去杨磊。

# n$ V2 {: g- ^8 R. x    房宇从来不知道，他是这么怕会失去杨磊。

    房宇追进雨中的时候，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他的脑子已经不再运转，只有一个念头：留住杨磊！

    怎么留？用什么留？
2 w- |1 C* y) q( ^  f" _# u" B. {
" n" J' j( W4 x) N$ s8 i    直到房宇打开那个铁门，进了那个小楼，敲了杨磊的房门，房宇都没去想。他好像处在一种不正常的状态，他要见到杨磊，他不想看到杨磊那样的表情，那个表情不该出现在杨磊的脸上，更不应该由自己来造成！

    当杨磊打开门的时候，房宇完全把自己交给了本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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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瞬间的本能，让他紧紧把杨磊拉进怀里，吻上了他的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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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吻这个行为，代表着什么，那个年代的人们比起今天相对还比较纯情，即使是房宇这样的混子，在感情态度上像他这样的人反而有所反差地单纯，直接。只有相爱的人才接吻，没有吻的是性，不是爱。所以之前，他从来没有吻过杨磊的嘴，也没有让杨磊吻过他。即使在床上他们有时激情难耐中，彼此都充满了接吻的冲动，也始终都在克制，回避。

. d- M* N8 _. a" v- }- ]/ e  m    或许房宇在心里明白，没有接吻，他们都还可以骗自己。这只是“玩儿”，不是□。

    可是，房宇没有想吻过杨磊吗？

% w. ~! ?9 S2 B" e( C& p2 ]" Z$ \1 x    他想过。

% [- z; C" v# G3 |$ g( P    好几次在把杨磊压在身下，冲撞在杨磊的腿间的时候，看着杨磊仰起脖颈闭着眼睛低声呻吟的脸，看着他微张的嘴唇中若隐若现的舌头，房宇都不受控制地有吻他的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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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5 b& h& h: z* j* J    刚才杨磊吻了他，那一吻带给房宇不仅仅是震惊和冲击，更有复杂不清的东西。

    那是杨磊梦中不断重复的滋味，那也是房宇被自己压在心底的冲动……

    杨磊也惊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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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8 c( ]0 d- E! J: H% c    但他没有一秒钟的停顿，他紧紧地抱住了房宇，和他激烈地接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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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_; X7 E: c' f$ ^5 F  M    ……那是一个怎样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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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男女之间的吻更温柔 缠绵，那么两个男人之间的吻则完全是疯狂的，野蛮的，直接的。彼此都湿透的身体紧紧相贴，纠缠的舌头在两人唇间剧烈地来回滚动，勾结，带着急切 饥渴和迫不及待。杨磊的舌尖被房宇毫不留情地紧紧缠裹，吸吮，推挤，杨磊吻得眼前一片发黑，他不断动着舌头，追逐房宇，也被房宇追逐，他们像两条从水里上岸的鱼，只有在彼此的唇舌里才能找到活下去的空气，那样密不可分，翻搅，沉沦……

    杨磊用力拽起房宇湿透的衬衫，扯他的皮带，房宇也动作粗野地拉起杨磊的T恤，甩在地板上。他们边沉默而急躁地脱扯着对方湿透的衣服，边仍然离不了彼此似的吻着对方。直到他们终于□，裸裎相对，他们紧紧搂抱在一起，倒在了床上。

    即使身上还沾着雨水，即使他们的头发都早已湿透，他们都顾不上了，眼里只剩下了彼此。房宇压在杨磊的身上，离开他的唇，他们胶合的嘴唇终于有片刻的分开，房宇抬起身体，望着杨磊。杨磊的嘴唇离开了房宇，猛然空虚而失落，他仰起身体要去追吻房宇，被房宇按倒。房宇用力拂起杨磊额前湿漉漉的头发，像要看清他的脸，俯视他，杨磊仰望着房宇的眼神，他深深地沉醉在房宇凝视着他的目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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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w# d* r5 f1 R: v    房宇低下头来，再次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