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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春秋只是摇摇头,「我不要回家。」8 ?7 \/ k9 W% d; r* P+ U
韩耀廷望着他半晌才笑了起来,「原来你也会离家出走。」5 m1 o8 I. r2 X4 m/ o& r
夏春秋抬头瞪了他一眼,「不行吗?」; F( l1 h F" y) r! a) k
「当然可以。」韩耀廷笑着,轻拉着他走到路边等着的车旁,「站在这里也不是办法,先上车吧。」4 J; u- A% r) J' k3 B3 U
看着韩耀廷拉开的车门,夏春秋没有犹豫地就坐上车。倒是韩耀廷有些讶异,他弯下身子朝车里看去,微微笑着,「你不怕我卖了你?」! v9 O" `/ R6 c6 w
「你不会。」夏春秋晶亮的双眼盯着他。( Q. B7 ^1 S& I6 {4 p D0 h
韩耀廷这辈子还没遇过这么信任他的人,微微苦笑着坐进了车里。2 E c7 D @# k$ h' p L
「能得到你这样的信任,我深感光荣。」
$ R: l, j3 N5 [1 q4 {& t夏春秋只望了他一眼,却没说什么,他自己也不太明白为什么可以信任这个人,但是他就是觉得可以信任。; C' q: R! _' u% T5 u
虽然他感觉得出这个人对他十分有兴趣,但是这人从全身上下散发出来的感觉,都令他十分自在,他想他们之间有点缘份,至于会是怎么样的,或是什么样的……他还不是十分确定。
$ ~" j. a9 c0 V! G- @7 S命运在走,而时间还没到。
0 x" Z/ ]3 H6 K; z- V( z「我有点累……」夏春秋把身体滑下了点,像是喃喃自语一样念着。& b# n) c- D/ `7 v
「那就睡一下吧。」韩耀廷的声音很温柔,令他想起从前的叶冬海。
W1 I( [, r# g' [- M4 v8 K常常在屋顶上,他困得要睡着的时候,他都会抓件衣服包着他,然后温柔的说,睡一下吧,晚些我叫你……- q* Y; B1 L9 n
那对他来说,曾经是甜蜜得无以复加的生活。
# ]) Q$ y" l; ~8 e- s D( d现在却什么也没有了……1 o3 _ @) K2 I7 {
夏春秋放任自己昏睡过去,韩耀廷身边意外的安静。他可以轻易的把那扇门关起来。( b5 Y/ d4 V* Z' w- S( P E+ B
他可以什么都不要听的,安静的休息,就像在家里一样……
. f8 O! ^% e; [$ q) s4 v/ R, ]……春秋……春秋……春秋!
& c K& H! l7 p! F( [- u直到他听见叶冬海的叫声,猛然地惊醒。& h5 K6 B1 _* C: {
醒来才发现他已经不在车上了,到底是怎么进到屋子里的他已经没有记忆了。( ]# A* \. b1 c. ~, O* i- i5 I
居然睡得这么熟……冬海……冬海在叫我……
$ Z ~- v1 J5 B$ ^3 m+ D夏春秋抹着脸上的汗水,确认自己在不认识的房间里,他抬头望着,黑白基调的房间,十分有品味的装潢,他回想起自己上了韩耀廷的车,这应该是他家里。, i* D' T u5 _
他深吸了几口气,把刚刚脑子里撞进来的,那种焦急的呼唤声甩掉。
: W: s1 C' H0 p$ Q( d他就这么坐在床上,四周看了下,在右边柜子上有一座十分漂亮的翠玉观音像。9 H! H( X: [+ S# X8 G1 Y# ]
大约四十公分高,雕工精美栩栩如生。
5 W& Z) }3 N) P; e夏春秋走近去,矮身在观音像前仔细观望着,不知不觉眼泪就掉了下来。
' U' b* W* Q9 Q「离开才几小时就这么思念家里的观音吗?」韩耀廷笑着走进来,拉他起身,再递给他一杯茶。
" y, g: T8 @, F夏春秋抹去脸上滑下来的眼泪,坐到床沿。「这尊观音是从哪里请来的?」
+ |; i! Q& g6 Z% L3 l7 Z「从南海请来的,你之前说过要我放尊观音像在房里的不是?」韩耀廷望着那尊翠玉观音微笑着。
6 M7 L6 H) J" a1 Z" x3 E+ l. k「唔……嗯……」夏春秋应了声,当时他是想这个人信仰虔诚,若是摆座装饰用的雕像或是画像,就至少会少带几个男人回家,也少牵些孽缘。
" t- R- y Y' G却没想到他去请了这么尊观音像回来。; |, ?; F" P4 X- Z3 v' t1 n
「……这尊观音很辛苦……历经了很多事……」夏春秋感受的到,至少百年,历经了战乱和生离死别,很辛苦的漂洋过海,被人小心保护、珍藏,最后落到韩耀廷的手中,也是缘份。4 R; m1 I4 ^% }' T& I/ h: M) h
「要好好供奉。」夏春秋侧头望着他。' F2 C! O& h( o( Y! N. z. p
「当然。」韩耀廷笑着回答。「那……你想吃点东西吗?」; [3 p7 `8 L/ W
夏春秋摇摇头,「不饿。」+ e% ] X$ ]: B7 o
「那……想回家了吗?」
" Z7 f, [" v+ B) W6 R# b0 [. M被这么一问,夏春秋想起方才叶冬海焦急的呼唤声,却还是摇摇头。8 U5 \) k, \# S0 t, O- H2 w
「你真的那么信任我吗?」韩耀廷笑着在他身边坐下,伸手捏住他略嫌冰冷的手。; Q7 J, i( D& w- G$ y
夏春秋抬头直视他的眼睛,「因为你太过虔诚,我知道在你眼底我是什么样子的。」! d1 o# i* o% F0 b, s) i: s7 z4 u
他侧头去看那座翠玉观音,「大概就跟你请回来的观音像一样吧。」$ x* x- e) S) o$ t' y
韩耀廷笑了出来,事实上的确如此,虽然他不否认他的确对夏春秋十分有兴趣,但是他那张漂亮的脸蛋对自己来说过于圣洁,他没办法产生过多邪恶的思想。0 ^9 J5 ~# W, X d3 R
「或许我可以为了你改变也不一定?」韩耀廷轻声说着,握紧了他的手。但有时候他看着夏春秋,感觉到他浑身散发出来的寂寞与孤独,他会忍不住想把他带走,一方面觉得他神圣不可侵犯,一方面又想把他带回家好好疼爱,这二种想法在脑子里抗争了很久,他不知道夏春秋是不是有看出他这么挣扎过。1 C, v' i! p( {: ]0 H" z' \7 I9 r
「……那就用做的,不要用说的。」夏春秋的神情没什么改变,只是淡淡的回答,「你只要把观音移出房里就好了。」# }' d) l1 ?* U7 E: E4 @* U
「你是认真的吗?」韩耀廷收起笑容,这么问着的时候,神情有些认真。& _' _, X0 k; {7 j. O0 G
夏春秋只微微低下头没有回答。: D( x' c5 Z( [1 P. U& Q2 s
韩耀廷握住他的手,温和地开口,「我是认真的,我是真心喜欢你,真心想跟你做朋友。如果你的话是认真的,我会为你把观音请出去。」
. R! z L( i* r8 q* o韩耀廷停顿了一下,才接着开口,「所以,为了我的诚意,请不要把我当作你堕落的手段。」
# j9 _: i) p2 g9 K沉默了许久,夏春秋才开口,「对不起。」
- |% P" z& u$ g# f+ k0 h韩耀廷摇了摇头,开口的语气很温柔。「我不知道你为了什么而丧气,如果你不想回去的话,就留在我这里好吗?」 a" a* t8 z7 ?
夏春秋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他抬头望着那尊观音像,想起他答应奶奶要继承家业的那一天。
6 Z- q, Z6 ~- F* G( r* }他望着观音像,承诺着他要好好侍奉观音的。
* M* t9 `% `) w0 {$ J6 t6 ^……不知道冬海有没有记得上香……7 p& M- C7 q/ Z% x2 c/ D+ }
他想着他能逃避多久,一天、二天、七天、十天,然后呢?$ L9 e! {) s/ l/ s% U
地被卖了,学校被拆了,公司收了,舅舅终究会得到报应,然后冬海呢……冬海会怎么办呢……
/ a2 B' ? h9 i# C) B H3 s以洋呢?他才刚开始走进这个未知的世界,他还有很多需要小心,需要注意的,谁来看着他呢?
! J. R/ h/ C! ?9 [「春秋。」韩耀廷又唤了声,夏春秋抬起头来望着他。) G5 u( O+ b. A* X! K4 X
「你留下来吧,留在我身边,我会照顾你。」
" g, u) i& [5 ~" D/ ?6 ^3 J温暖的手包覆着自己的,温柔的语气和神情,冬海也曾经这么跟他说过。
0 h- H" v6 A6 `「我会照顾你,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所以……你不要离开这个家好吗?」
3 ?4 k! ]+ I3 f, z: a, G那是……十一、二岁的时候……杜家伯伯和自己说了几句话,被冬海看到了,他不安地拉着自己的手说的。# Y8 l3 I [/ c/ |0 g/ Y$ d* m" m0 \& u; ?
夏春秋微微苦笑了起来,不管是什么事,他只想得起冬海,他不知道自己怎么离得开那个家,怎么离得开冬海……) q0 K0 L/ U }# a' a
夏春秋深吸了口气,望着韩耀廷,「对不起,我没办法离开那个家。」9 T* P! Q2 ^9 h
「有别的理由吗?」韩耀廷也没坚持,笑着问他。7 U, O" f0 M5 ~/ f6 @
「……我有……离不开的人。」夏春秋的语气,微弱地连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6 `9 {) ]# g* g0 ]; B+ E但又能如何?如果逃避不是办法,也只好面对了,至少得解决舅舅的事。
3 ]6 I5 `9 x Q9 e他苦笑着,深吸了口气,抽出被握住的手,突然起身开口。「我可以看看别的房间吗?」 E$ Q9 `% G3 ]9 y% q9 D- _, t
「当然。」韩耀廷微微苦笑,但也没多大失落,原本他也不期望夏春秋会答应他,他只是起身陪他去看其它房间。
( m5 f) E: |- X, K巡了几圈,夏春秋指着另一个房间,「如果将来观音有移出来的必要,就放在这个房里。」4 T1 g& T# |9 z- a
韩耀廷笑了出来,「这是指你还打算再离家出走吗?」+ \% r; U. J: _: e7 I* V1 y
「不,我不会有机会再来了。」夏春秋淡淡地开口。/ o6 S/ ?: [4 k( S
「那我为何必需把观音移出来?」韩耀廷好奇的望着他。' `; Z' x Z* S# D' F( d/ `7 o
「所以,是有必要的话。」夏春秋没有再说明为什么,只是回头望着他。: a) V1 H7 o3 K B$ y& c& S
「然后,我该走了。」
0 B+ Z8 K: g( {% `# |韩耀廷侧头望着他半晌,才温和地开口,「至少陪我吃顿饭?」2 ~3 u3 J, Y! v' H3 l
夏春秋怔了下,想起自己今天什么也没吃,才点了点头,「嗯。」- m; f! H! D, i3 c- l6 G1 t
跟韩耀廷走进饭厅,桌上已经准备好餐点,他望着窗外,天才刚刚白,看来他睡的比自己想的要久。6 f4 G( w* X* U$ w4 x* S
他们边吃边闲聊,对夏春秋来说也是几乎没有过的体验。
o3 y. j2 U, L+ n他从来没有过朋友。 ?6 u b; w; y3 K8 @
不由自主地,他心里有些开心,他交了一个朋友。9 e( w) O3 L$ ^& _& ^, \
而他知道,这人会是个好朋友。+ H& r1 Q/ i& r! |! M9 C
夏春秋微微笑着,享受一下此刻的舒适,因为等他回家后要面对的,将是对他来说无比痛苦而困难的事。- X. n4 \2 M1 s
叶冬海一辈子没有那么急过,他用尽各种方法想让自己冷静下来却做不到。+ v- R C/ m$ D/ `% Z8 ?( s8 o7 d
他下午冲进公司的时候,舅舅只脸色难看的说客人都很生气,不知道春秋跑去哪里。+ G( u" E7 i5 F2 ~" ^- U
叶冬海不可置信的望着他舅舅,连话都说不出口。
& b! N- ]% w7 `3 Y春秋从来就不出门,而人不见了,他舅舅居然只抱怨客人不高兴而已。/ i8 E0 d6 }3 T) o! o
与其生气他舅舅,不如说他气自己把春秋置于这种境地而不自觉。; b4 k7 y+ N" m. p' C, q
他不知道他舅舅对春秋的漠不关心已经到了这种程度。 [$ O& o2 F7 |. b$ x. H
他后悔莫及,却不知道该怎么办,春秋没有朋友,没有常去的地方,没有难过时候可以躲的场所。$ y9 w @) D! i
他只能回家,回到那个自己没有办法去关心、去爱他的家。
9 z$ ?! R" U7 c! [2 M他没有办法想像,春秋离开了家会到哪里去。
3 ~" u3 Z; s5 I. Y叶冬海在街上漫无日的的找了几个小时候后,回家抱着头苦恼,然后烧了香,跪坐在观音面前沉思了许久。 j4 y7 L+ e2 x8 b
他努力集中精神,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他一定知道春秋在哪里,从小就是。& b; f( K, ?9 g, |0 F; a3 I
不管春秋在哪里,他总是可以把他找出来,当他们还很小的时候,家里大得就像座迷宫,但是他总是感觉得到春秋躲在哪里。# `) v2 U4 S7 i9 z% x
是什么时候失去这种感觉的?6 o( E6 L+ [ R; c
「……春秋!」叶冬海忍不住叫出声来,「你到底跑到哪里去了……」
z8 o% t& c( ~; m* [) w0 p* b不是说好……不离开我的吗……# W, g# S+ c5 T7 M" [
叶冬海颓丧的抱着头。
4 O- A' _, m; H7 k& H/ l当初是自己承诺照顾他,要他不要离开这个家的,自己没有做到,又怎么能要求他信守承诺呢……
+ L5 s. s7 L% E5 ?# A# B到底……会去哪里……他还有哪里可以去……
$ P( K$ b+ L9 c4 i$ ~5 o0 E' ]# A「槐歆……」叶冬海突然抬起头来,除了家里,他只有槐歆可以找,就算他没去找槐歆……除了自己,也只有槐歆能感觉到他在哪里。) a* E" ~7 @, c
叶冬海起身拉起外套冲出家门,凭着记忆,他找到杜槐歆住的地方。+ {' T% h$ y' \8 o5 K/ V
因为春秋在意,所以他偷偷查过到底槐歆离了家究竟搬到哪里去了。3 e4 N9 H u9 c8 M+ ]: l
才得知他开了小小的事务所,自己做起生意来了。
+ |* [1 }- j& Z虽然只是租了间破烂公寓的四楼,但那是他的城堡,他的家。. r1 P# E4 \( b3 b0 j
叶冬海冲上了楼梯,半天找不到电铃后,不管三七二十一的用力敲门。「槐歆!开门!」 w9 c$ i; e3 ~2 a
直到杜槐歆脸色很难看的把门打开,叶冬海才停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