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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被扯出大楼外,他呼吸到新鲜空气的时候,才慢慢清醒了过来。. m4 V4 ~2 L6 B! p' i! M' @6 b
呛咳不止的时候,那个人一直在身后拍着他的背。『不要紧吗?要不要找医生?』( P5 @6 p3 b4 r
杨君远才看清楚那张惊慌又担心的脸是易仲玮,他下意识的摇头,『…我没事…』# a9 [; V+ H! l7 ^+ a9 a
抬头看见的是前方大楼燃起的熊熊大火,冒出的浓烟从四周蔓延开来。因为今天天气好,所以他刚好开窗透透气,黑色的浓烟和偶尔冒出来的火舌,像是条巨蟒一样直滑进他实验室敞开的窗里。
/ \# U* Z! X7 |. ~他这才吓出一身冷汗,坐在地上想着现在是什么状况,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还在作梦。
: s- I! Y3 i. o& D2 b『实验大楼烧起来了。』易仲玮拿着条湿手帕贴上他的脸。
1 d! y9 N* o0 ~/ j他愣愣地接过易仲玮塞进他手里已经微温的湿手帕,『你坐在这里不要动,我去找个人来看你,然后我还要去找我学弟。』
0 C$ H2 d# v1 S杨君远只能点点头,他还不知道该说什么,直到一个医学系的学长过来看他,确定他没事,他才了解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
5 @) s: {6 g$ I" Y* x1 }他记得那天他终于站起来走到实验大楼前面,看见到处都是伤者,医学系所有的学生都出来帮忙照顾同学,他才发现事情有多严重。
9 ^* h: J, ` V' S8 |6 W/ W而易仲玮救了他,救了差点就要呛死在火场里的他。
) x* \; D6 o5 B* Y. o6 Q他怀着感激的心,在事后请易仲玮吃了顿饭,想和以前一样自在轻松的和他来往,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易仲玮看起来一直很不自在,不知道是紧张还是烦躁,隔了两年的空白,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拿什么做话题。: X$ U3 v0 ]. \$ v, n/ x
他知道易仲玮上了研究所之后就变得比较孤立,不再跟以前的同学们来往,他听到的说法都是因为他女朋友意外死亡的缘故。' g- G9 [# h! B7 {/ o H8 e
他也认得他最后那个女朋友,葬礼的时候自己也去了,只是站的远远的,没有和易仲玮打招呼,听同学说她怀孕了,所以对方父母对易仲玮很生气。' J \- n1 P, [+ m+ b+ N6 Y( w' P
他远远看着易仲玮淡然的神情,同学们都说他太过伤心,但自己总觉得他不像是为了女友和孩子而难过的样子。5 X' Q6 t e$ V4 U4 E1 W% c
如自己所料的,葬礼那天就像是连续剧一般,女主角家教学生的哥哥突然冲进来,承认孩子是他的,跪着要求对方父母的原谅。0 E( t: C3 | S
易仲玮一瞬间笑出来的神情却让自己猜不透。
2 T: b1 v( r2 @6 `4 k k+ {虽然他随即抿起唇低头掩饰自己的神情,之后女主角的父母又哭又道歉的希望易仲玮原谅,他还是那副温和的神情说他不介意。
7 b/ E6 w" N. V5 S" w那个像是九点档连续剧的葬礼,是自己知道与他有关的最后一件事,之后就再也没听过他的事了,同学们说他变得很低调,不再是从前学校里的那个风云人物。, x; a, I! X/ e; t
于是他不知道该拿什么当话题,总不成再提起那场葬礼…
0 Z- v7 \, h: Q& J* O0 y J最后有一句没一句的,沉默地吃完了那顿饭,站在餐厅门口,他们等着电梯,他看着楼层简介上熟悉的书店名称。 L; K' ]7 g$ n5 X& }
『我想去书店。』5 \' y4 z W6 |
易仲玮倚在电梯墙上望着他半晌,最后苦笑着摇摇头,『不了,我得回学校一趟,我答应学弟要帮忙他收拾。』+ L$ c6 B% e# T# z
『喔…嗯,那…改天见。』( x1 @1 W7 {* J+ U! l8 j4 Z, }& Y
自己一个人走出电梯,突然想也许该再说些什么,回头后看见易仲玮也正盯着他看。# q, Z* {% W8 B4 X( f, r! K+ R3 j+ L
但是却没有人开口,只是看着电梯门关上,闪亮的数字又降下一层。
, A; X/ m( O& N+ S2 A他突然烦躁起来。0 m! U3 ~) V: Q% X5 W: t* b1 I
干嘛交个朋友要搞成这样,他不知道易仲玮是怎么回事,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介意。
, X" ^4 f9 I) U6 L8 }; N- K现在他才明白易仲玮的态度是为什么。
' h( B. C9 A7 w4 u4 P, u7 G- q那自己又该怎么办呢…就这么放弃这个朋友吗?, n, V7 v( A5 h) ^9 A5 ^: G) \
杨君远翻了个身拉起棉被来包住自己,让烦杂的思绪,慢慢变得模糊。: G7 D- x% d; t9 E* }6 E1 x
………铃………叮铃铃………铃铃叮铃……铃铃…铃叮铃铃……
; }6 u% J# m* Q: V# H! n…铃………叮钤铃铃……铃铃…铃叮铃铃……0 k$ }% e9 w. e$ k& O0 F; t6 J
…好吵……
f0 t, ^3 A; v9 V杨君远把枕头抓起来盖住头,似近似远的铃声,好象就在附近,一下子又好象很远,在铃铃铃地声响围绕之中,他慢慢地沉入梦乡。
/ R( H8 j' j r3 D0 p. [我喜欢你……
( a0 M" ?! H- G1 S6 V3 m) x……我喜欢你……; k5 q4 H* h$ [: P! k8 r5 |8 Q7 H6 Z
我真的…真的喜欢你……( d( ]5 r* k5 O s
相信我,我真的只喜欢你一个人而已……!2 @# X% S2 G6 k
……叮铃……' X5 }, Y& l1 W2 d% \6 G6 z0 o$ E
…铃叮铃……铃铃…叮铃铃…
% e3 @ v' x4 h………铃铃叮铃……铃铃…铃叮铃铃……叮铃……+ P& K, K& z0 @& E
——呀啊啊——不要—————!
! }% t: H# H, K& ?- g, J7 F突然从睡梦中醒来,杨君远一下子从床上跳起来,愣了几秒后看了看四周,确定那声凄厉的尖叫声是他的幻觉。7 N/ U' F) R" e, Q
……恶梦吗……
* Z7 T/ \% Y4 Q他抹去额上冒出来的冷汗,深吸了几口气,望着床头的闹钟,发亮的绿色夜光指着凌晨三点。
" W) ^: @5 Z/ G. ?" |' k2 e: w2 I3 h…才三点呀……9 Q/ W/ w$ n2 ^6 g6 w. p$ x
……叮铃……
0 H; U0 G1 [# ~7 \- J# Q4 Y5 B他僵了下,他听见铃声。
# k5 |; F0 i: p8 `. O……叮铃…叮铃铃……
1 o3 p2 L+ a) S# H) d) x& j7 x就在门口,他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口水,铃声越来越近,似乎能从门外慢慢地渗进来……6 E9 b4 E# k0 u( z& V+ g8 U9 B0 o, O
他不敢再侧头去看着门,只是薄薄的木板隔间,不管有什么,要冲进来都不是问题……/ t- Y, Y1 ^( z5 c( Q8 q0 l8 Y" `
他觉得自己的心跳声越来越大,呼吸越来越急促。 I$ S! J0 S4 l) |1 C+ |2 ^
…叮铃……5 v, Q0 ?/ \: C7 D* D/ a
越来越近,好象就在耳边……冰冰凉凉的铃就贴在耳上……
D# ~0 }4 m) [8 q; x# B" s5 L" T「哇啊!」杨君远一下子从床上爬起来。
' O+ m, ^3 p1 [喘着气,冷汗爬满整个背上,他伸手抹掉脸上的汗水。
. L0 M8 Q: h* u* w' e. H……恶梦吗……6 |+ c2 J5 X$ \
他神智有些不清楚,好象是梦见自己做了恶梦……
$ @5 [. M/ \. k- s. \: H& j! g- {那现在是梦还是现实……?
3 V- C1 D p' r7 k* H) ~他看了下四周,屋里还是一片黑暗,夜里宁静的连自己的心跳声都听得到。
0 ~/ L7 M. ^% m9 \床头的闹钟上,绿色的夜光指着三点。8 K' y3 p7 M7 L
…才三点…… A# N3 U6 w/ V1 c1 Y
到底是怎么搞的…( c8 y# w) L/ _. ]! Y j+ Y# ^8 c
好象…一直听见铃声……还有那声凄厉的惨叫……
2 G; k! E7 H1 }- k! j0 |( m1 M杨君远坐在床上发呆着胡乱想着刚刚到底梦到什么。 K4 i. c$ W8 x4 s
好象…在惨叫声之……还有什么……
! `4 h3 C* ~) h1 `……我喜欢你……1 R& ~7 _2 A% @7 g3 Q: e
杨君远愣了下,他记得他听见了告白的声音,像是打从心底用力喊出来的。4 _) {* U) x$ e! X
不过…是个女孩子……: K* @# k) w2 Q, ~) A, R, u
杨君远用力甩甩头,确认自己不是因为下午受到易仲玮告白的冲击而产生幻觉。
/ o7 r& [# n% s8 R「……没那么严重吧……」杨君远深吸吸了几下,平复一下莫明紧张的心情。
, k3 s: A; G4 Y) B9 t; P' ~……叮铃……
# v+ g- S9 ]+ y突然屏住了呼吸,杨君远觉得自己的心跳好象也停了一下。' Y# j5 o" o% l M2 F, c, y
…铃叮铃……铃铃…叮铃铃……
& N1 `1 L! {! ~! e3 N1 @7 `) [………铃铃叮铃……铃铃…铃叮铃铃……叮铃……
( _: R) n! f. q" c他现在确定那不是幻觉,也不是在做梦,他真的、真的听见了铃声。
) @, E% ^5 ]+ h; ?* O/ e" e6 t从门外,慢慢移到房内……
* S5 F, s. ~6 b" ~. o- Z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9 B) L! j E
……叮铃……* ?' v6 D$ I0 ?' {5 [4 A
就在身后,就在耳边……; y5 ?" l* U |( w* b
……叮铃…叮铃铃……
6 s0 H1 H- q# C; z/ K. Q% \杨君远觉得自已的心跳声似乎大到整个房间都在响,他深吸了口气,慢慢地,慢慢地回头……
. X% Z Q- V! H' ~0 ^小心翼翼的动作就像是没有上油过紧的发条,慢慢地转向身后。7 s( q: [) M. {
…叮……叮铃………
- l1 |6 G) j4 t- e# W一个女人,直挺挺地站在那里,湿淋淋的头发贴在脸上,看不清她的脸,从发丝里透出的那睁得偌大的双眼,直直的盯着他。2 [% s# S* [2 o7 P& U; M; b# m" H
他睁大了眼睛确定自己是不是在作梦,他全身僵直着连动都不能动。3 C9 `- e, p6 t4 S2 o0 m" V9 P; U2 g/ n6 K
而那个女人全身赤裸,肤色惨白,身上还滴着水,一滴一滴地滑落在地板上,他可以清楚的听见答、答、答的声音。
( x4 j6 ~, W( b/ k1 P; K9 Q V5 C她就这么直直的盯着他看,然后慢慢的,微侧着头把手抬起,她的动作就像拉线的木偶一样,慢慢地一格一格地移动,似乎是想朝他靠近,她的脚在滑动的时候,他就会听到铃声。
2 b. J5 e5 g8 d% a. h…叮铃……叮铃………叮铃铃…, a: Y* r9 u; y% H0 _1 K
他几乎停止呼吸,耳鸣和心跳声都突然停止,一瞬间他以为自己没有心跳了。
/ Y' ]7 T: k" ]. }. Z- Y而那个女人的手,在抬得够高来指着他之前,就这么一块块地掉下来。7 o7 M1 Q! V! S& U- }2 ^% h
手掌、手肘、上臂,然后是头、身体,就像是没有堆好的积木一样碎了满地。" v7 ^& s2 t# ?0 _- S
不管是什么声音都变得好遥远,直到他停止呼吸太久,觉得眼前发黑为止,他忍不住大声叫了出来。( U2 M1 k( p/ T) S! c; J) T4 x
「啊————」
: j# l' s$ u! i$ D杨君远终于忍不住拔腿朝门冲出去。
0 [# w7 r, \* D5 X( U2 Q8 C我一定是疯了我一定是疯了我一定是疯了————4 U- u0 p5 y, G
那是幻觉——是幻觉是幻觉——
2 z6 Y; V9 c9 W杨君远一路冲到家附近的便利商店才停下来,他冲进明亮的店里喘个不止,神经质的四周确认,直到柜台的男生把他当怪物一样看,才慢慢滑坐在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