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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9-2-3 16:37: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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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2 S) Z+ d: b! I“林涛,过来。”常扬沉声道。 * j1 _- ?; j! Q
我赶紧站起,不料这猛地一站,竟然头晕目眩,几乎站不住脚,眼前顿时模糊一片。 % X; m1 E. J: z, c5 N1 P5 B
心知机不可失,我踉踉跄跄往常扬方向退去,耳边听到响动,似乎有人袭来。
# m& V& I1 x) Z就在这时,地头蛇一声惨叫。
6 {( G- i* o& v$ E) I“叫你的人把他俩绑上!” 5 B* a3 j( H h% E* U9 H" m
“是……你们快绑……老何……吴二……啊!”
5 F, u/ Q+ Z0 x2 `% T3 D恢复视力之后,我才发现常扬已一刀扎在地头蛇肩膀上,手上只要略一用劲,地头蛇就吃痛不已,乖乖喝令手下,将蠢蠢欲动的老何与吴二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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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扬使个眼色,让我先退出窝棚,然后挟持着人质,慢慢也退出门来,在地头蛇夹着呻吟的命令下,所有汉子都留在了窝棚里。
! U; d% H; v" M% B我扫了一眼四周的环境,这是一处较高的山顶,常扬曾经提过的斜坡在窝棚边上,但是夜里根本看不出坡下的地形,满山满眼黑压压的树影,令人无法判断身在何处。 & }* [: a" }2 N+ P, m0 t4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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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常扬架着地头蛇退到我身边,我心念一动: 2 R S! m' ?2 U) h
“我们的手机,还有电筒,快,叫你的人丢出来!” , G; O9 u# Z& `
拿到东西之后,我一开机,覃刚的电话几乎是马上就冲了进来。
0 K2 R1 j; \6 G3 }/ ^+ Y' T“你们怎么样了??在哪??”覃刚的语气焦急万分,他周围人声嘈杂。 # I, _+ o" b3 T6 Z2 h
“我们现在在什么地方?”我问地头蛇。 . L2 J* N. A/ j- o, b* i2 f0 Z# H+ F
他一脸苦相摇了摇头,常扬也不出声,把刀柄一压,地头蛇就几乎弹了起来: $ B, n, y) L+ T" x, o7 C8 u2 C
“哇……兄弟,我也不是本地人,从南宁跟着你们来的……落脚地是临时找的,地名……我不知道喂……”
# V1 |, [: d) \我只好对覃刚说: # N7 Z" M' a/ ?4 i5 ?* k) `
“我们不知道地点,现在和绑匪僵持住了……你们在哪?”
* D9 H2 E- V, c% r“我正带人到处找你们!!!跟你们坐同一辆车的有我同村的人,我知道你们下车的地方,所以点着火把在这周围一座座山找,你们还能撑多久?” m+ s& i7 F3 o4 w
“如果你知道我们在哪下的下车,那么应该是那里往东走的第二座山,虽然来的时候绕了不少路,但实际距离不会太远。”常扬突然接口,语气肯定。
' H( }1 z) i$ H“这里山顶有座看林人的窝棚。”我补上一句。
- U7 l, y$ Q2 [“那行,我们马上过来!”
& c0 L" ]/ n2 s" ~“要快!”常扬大吼一声。 ( X) h' x6 Y+ w9 j* U9 c+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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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守在离窝棚不远不近的地方,正挨着斜坡。我找了块石头,跌坐在上面,只觉一身冷汗,身体活像散了架,不禁突然想,如果有烟就好了,总能提提神。
! b1 \' Q% s. d" c0 ~常扬把地头蛇拖到石边,紧紧钳制住,任他威胁求饶,说破了嘴皮,实在烦了,就踢上一脚。
6 Y8 G4 a7 o7 o6 O/ x0 @" C0 l9 o漫长而焦灼的等待中,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我只担心时间一长,窝棚里的人豁出去了,不管人质死活冲出来,我们就完了。 ! Q$ K: Q5 a9 W$ _
“常扬……” 5 l" d1 X: r7 ~+ j4 }. `+ D
“林涛……”
/ a/ }9 u- K4 D. [( F我们几乎同时开口。 # e D4 o, M( U1 y
我疲惫地笑了笑:
: z6 T4 b: u0 n; @, u7 S. J5 y& ]“你先说。” ! e' R4 p0 V: [1 e, B r
常扬想了想,突然用力劈在地头蛇后颈,那家伙低哼一声便昏了过去。
2 u2 z4 D3 {: L! ]4 `“我觉得不能继续僵持太久,时间一长,窝棚里必定有变,老何他们也不是吃素的。” ) {* {- A- H" A" Z3 |0 D
“对,我也在想这个问题。”
( r4 v$ b8 s: `9 Z$ b+ o# }“林涛,这次你听我的,还是从斜坡走,我们带走了电筒,黑灯瞎火的,范围越大,老何他们越难找到我们。而且我们有手机,只要不出这座山,一定能和覃刚联系上!”黑暗中看不清常扬的神色,但镇定自若的语气,加上声音略显嘶哑,我几乎有种错觉,这是另外一个人,强大而且可以信赖。
& i/ k- }' p( f2 ~# d“相信我。”他就站在我身边,微微俯身向我,眼睛在夜色中熠熠生辉。 1 b) B" Z) p+ K! G/ L
“好,”我仰起头,“听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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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夜里山风吹得树影乱晃,鸣虫此起彼伏的叫声反倒增添了荒凉的气氛。
* o8 b/ f* d4 X0 m5 o( V1 C我跟着常扬在山林里摸索着前进,只觉脚步越来越沉重,眼前越来越模糊,口干舌燥,似乎天地间都是我重重的喘息声,不知在什么地方一绊,我便滚倒在地上,架着我的常扬也被拉得差点歪倒。 ( D# q. k7 f8 n# R( B5 J
“撑住,林涛!我们再走远一点就和覃刚联系,停在这里太危险,如果他们发现了那昏倒的家伙,肯定会追出来……”
# u$ e) A; e: d7 ^: w3 o0 ]9 c我挣扎了一下,身体软绵绵的一点力气也使不出来,不由长叹一声: , b& k0 o! h3 J/ t- C. r5 K
“你先走吧……”
9 j! A" H: x+ m“不行,要走一起走!” , p, n4 l( Q8 ~; N' s
常扬蹲下身来,拉着我就往身上背。
0 }$ I7 u. \$ c6 U# H; H1 f3 e; `4 g“这样你也很快就会垮的……”
9 U# w y+ @* r, c4 _我急了,这倔脾气的小子!
, ~) o7 v& T+ I, O- @/ S“听着,我就在这里等你,他们没那么容易找到的,”我连说带喘,几乎缓不过气来,“你先走,找到覃刚我们才有救,你知道吗?” - x! t/ f0 }1 A5 V; ]; z0 s
“你也听着,在你对吴二说为了我可以扛下一切的时候,我就已经决定了,我一定要把你救出去,绝对不会丢下你!”常扬一声低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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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J" T6 s) M; z在我愣住的时候,这小子使出蛮力,一把将我拉到背上,硬是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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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料,没走出几步,有种悉悉索索的声音远远传来。
" r9 P4 e& S; Y* }5 m1 h4 H似乎是很多人在走动,方向正是冲着我们。
7 C" `( a; u5 F# N我们同时身体剧震,常扬慢慢把我放下,扶到灌木丛里:
+ l3 U) H, i- @: `; q“你先躲一躲。”
, @- I- U L& \: m/ S& z- o“你……” 9 L$ C2 Z( }! M E H6 y# i
“我去看看,”常扬轻轻地说,“相信我,我很快回来。” & p4 }5 N1 l1 ?' P+ C# y' R& N- z
这是他今天第二次说这句话了,可是,这一次我无论如何不能相信,这傻小子分明是想以自己去引开歹徒! 8 c6 O8 U& `/ @
声音已经越来越近了,可是我突然发觉不对,伴随着走动的声响,渐渐还传来人群的叫喊声,甚至隐隐约约看到火光——老何他们不可能弄这么大动静。
+ I1 D+ c- N. s$ R9 h0 E“是覃刚……”我心中狂喜,一把抓住常扬。 7 u# r$ O7 h2 w3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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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一瞬间,眼前一黑。 ' O7 d0 r; W3 ~4 s3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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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涛,林涛!医生快来,他醒了!”常扬的声音中气十足,震得我耳朵疼。
4 m& B+ c% f4 H3 S0 p b p我睁开眼睛,定了定神,发现自己躺在一间简陋的大病房里,手上挂着吊针,床边站着几个虎头虎脑的小伙子,周围的病人都瞪着我。矮小的当地医生几乎是被常扬拎进来的,草草给我检查了一下,说没什么事了,然后板着脸叮嘱常扬,病人需要休息,请勿喧哗。
1 P/ Q/ y4 t9 Z0 _. }! F& `, x& w常扬倒也不恼,笑呵呵地点头,他额上还围着一圈绷带,造型颇为滑稽。
4 d! v' i% ~& d: v- y9 _等医生一走,这小子就扑到我床前来:
% L# L- ]) @2 z r1 [4 }$ g5 ^“你感觉怎么样?饿吗?要不要喝水?” / y7 q$ L7 _9 ^$ z' h
我动了动嘴:
, @" ^. m7 F1 K- J“水……”
. M) }( O( P, c ^一杯水马上出现在我面前,水杯后面是常扬的笑脸: " G' H n4 [" H& N
“幸亏我早晾好了开水,这里好象没有饮水机的。” . G1 p/ k; j9 C& q, Q- ~+ r' V5 h
润了润喉,我终于可以说出句子: ( f8 H6 `2 e. |% N
“你的伤没事吗,怎么不去休息?”
; u$ L! I# ?8 s4 V7 a% v5 D6 }* k“他没事,到底是年轻人啊。昨晚还守了你一夜,谁拉都不走,也不肯睡觉。”覃刚拎着水果和大堆午饭走了进来,边说边分给一直站在我床边的那些小伙子们。 9 h$ R& z% Q, U: L( |
常扬脸色微红,抓了抓头:
. O4 P* c: z. U/ N" b$ G: B“我有睡啊,昨晚趴在这里睡了。” ( w2 d2 k5 ]7 O }" O& C
“难怪我昨晚总做恶梦,泰山压顶。”我微笑着说。 ) F. e- j9 e& C" \4 h1 i% I" o
常扬瞪我一眼,呵呵,那个大小孩的感觉又回来了。 5 F# r2 X6 w5 c9 k# p
1 e% \( q& z0 M( ~覃刚送来的饭菜比较粗糙,他抱歉地说是在镇上小饭馆临时买的,常扬却大口大口吃得挺香。
6 O+ D8 X, v, ?这孩子,虽然在商场上还没什么经验,但是能吃苦,也吃得起苦,而且真个面临危机时,称得上无畏果敢——虽然他的脾气还嫌毛燥,不过,也大概和年龄有关。 8 t& v- V- q/ J) Q" ?, H. T
想自己十九岁时,恐怕还比不上他,人嘛,随着年纪渐长,经验积累,会成熟起来的,我确实应该对他多些信心。
4 a% a" C- z5 ?4 N& k& R1 \4 s注视着常扬,我嘴边不禁露出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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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了?吃不下吗?”
1 t1 @, _ F+ {' u常扬似乎感觉到我的视线,突然把埋在饭里的头抬起来,疑惑地看着我。 2 s5 C1 q! d5 c
“哦,没什么,我是在想你……你昨晚怎么弄到那把刀的?”我突然有点狼狈,扶了扶眼镜,随口问了个问题。 ' B6 g7 t6 f3 ~) U
“是啊,我也一直想问,你们是怎么从那些人手里走脱的?”覃刚插进一句。 . H! {; v& z; Z* Y# g& s% N: u
“呵呵呵,是这样的……”常扬有点小小得意,讲述起他的英雄事迹来,“……到了老何逼你跟伍健通话时,我就盯上吴二的刀了,后来我不是跟他闹了一回吗,那时他以为手电和刀子都让我踢飞了,其实,刀子被我一直压在身下!也多亏了当时光线暗,那些瘪三才没细找。”
# B; U, _. u( j3 g8 \3 r, L5 N我笑了: # f& b) }5 `/ A E& G
“难怪,你趴着不起来,我还以为是被他们伤得厉害……” 4 z$ @) P! ~$ q0 T
“骗骗他们啦,让他们对我放松警惕,加上后来他们的注意力都在你那边……”常扬突然顿了顿,眉锋略紧,之后才继续说,“我就趁机拿到刀子弄断绳索,打了他们个措手不及。” ; V" Z+ R. d: Q$ D+ \, j
% s. ~$ v' L: v: u7 t笑容陡然自我脸上消失,那一刻的屈辱瞬间回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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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U- _! S M* k, Q“你们出门在外,确实要处处小心了,喏,这几个是我村里的小兄弟,你们在这里时他们都会跟着,以防万一。而且……”覃刚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常扬,“我觉得那些人背后大有文章,你们回上海之后最好查查清楚。要有什么我还能帮得上忙的,也尽管开口。”
! M& a9 E% K, V7 E% q- J: Z( ~唔,老何、伍健、还有那个不知名的委托人,这次的事件内里确实大有乾坤,回了上海,我确实非弄清楚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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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7 G, h! M( n9 s3 \, o n( m吃过饭,常扬坚持要和覃刚赶回村子去对办加工厂的事做实地调查,说是为了尽快处理完好回上海。我看他精神倒真的恢复得不错,而且也是个锻炼的机会,就放他去了。
/ x! X: g, C4 _常扬一走,我身边便安静下来。 9 k7 N9 T0 }9 S0 K/ u- E7 u7 O- q, [
看看覃刚留下那几个给我当“保镖”的小伙子有点拘谨,主动跟他们聊了聊,才知道昨晚脱险后我高烧不退,一直处于半昏迷状态,而且常扬头上伤口也不小,覃刚和他们就连夜用摩托把我们送到了镇医院。 3 p1 I$ u5 N( D' C' A
不过,老实说,这个镇医院的条件……我略略打量周围,水泥剥落的墙角、陈旧的病床和用具,一个大间里住满形形色色的病人,不时听到病人的呻吟和家属的唠叨。有些人还穿着不知是不是救济来的旧衣服,特点是总带些奇怪的“时髦款”,大概是哪一年的城市流行过后被捐出来的,和他们满脸风霜皱纹形成的反差,比衣衫褴褛更令人难受。 ( X4 k O2 y5 |" s+ y: `7 @4 h
" [' a% |2 D5 r$ A“你是上海来的大老板,会帮村里搞工厂是啵?”床边一个小伙子憨憨地问,“以后我也要去工厂做工。覃哥说了,全村人都要谢谢你们。” $ E# J$ n- M4 }4 x
我笑了笑: 2 K8 T- ?1 T. o) M. a1 O# f
“我不是老板,刚才跟你们覃哥走的那位才是。” ; U n. C% r% e8 y+ v% [9 E0 [" }
“我不信!有恁小的老板?莫骗我了,那个是你马仔来的。”他呵呵呵地笑,然后认真地说。周围几个小伙子也都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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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X6 } ]/ c. o& ~' `% e* g午后的阳光自窗外透进来,看着他们年轻而没有心机的脸庞,这周围简陋的一切都似乎变得舒服起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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