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楼主 |
发表于 2009-2-3 17:02:53
|
显示全部楼层
|
乐山走后,常扬坐到我床边来。 7 @( |0 S8 H% B6 G+ P8 A a
我知道他在看我,有点犹豫,该不该“醒”来。 - O9 E# I/ U( R' e9 B- k( r) e
“林涛,林涛……”
6 ?$ X1 W M" C, t3 p* G他轻轻叫我的名字。
* H0 L3 T. @" c6 K- G4 g1 C' W3 K
我的手机铃声响了,几轮不屈不挠的音乐之后,他终于走过去,接听。
; O; ]( J2 n# B# a. q6 ]" w“哦,是我,常扬。” ) |' T- w& f* H" A7 ~, Z
“……” 8 w" a- P3 X6 W4 I8 c2 R% _, G' ?
“他睡着了,你要叫他起来听吗?”
; ~+ H0 E; T% N) s0 E“……” ; p0 q, u: ~/ k9 q
“好,我明天安排人去机场接你们吧……没关系,不麻烦,你们路上小心……好,行,我会跟他说的。”
, O, p, i d. Y) ~+ Q; L% e( |6 m, c2 C8 ^ G7 m
挂了电话,他又回来,仍然坐在我床边。 , v& C& c- V" w+ e+ U2 l+ O
过了一会,我昏沉沉的,几乎又要睡去,突然感到有东西微微触到我的口鼻,带着点双喜的烟味,是常扬的手?
8 n9 |8 e8 n$ c& X: k! [他……难道在探我还有没有呼吸么?
, v2 z( H& N5 M& H4 J手收了回去,然后我的胸口也感到一点压力。
@2 _2 `3 ?0 w T3 j0 f- ~我不禁有点哭笑不得,这小子,在想什么啊。 0 B% c$ c$ a+ X1 P
做完这些,他似乎松了口气,接着,我的手被很小心地握在他的两手之中,就不再动了。
8 F9 {) v% J2 y; u( w我均匀地呼吸,就让他这么握着,时间好象漫长得天荒地老。 ; d6 W. ^9 M1 {
只是,寂静的病房里,他再怎么压抑,间或还是有一两声极低的抽气,和哽咽的尾音,狠狠打在我心里。 $ @4 v( Y: E1 h6 K$ m1 ?
( o" l9 C4 h: x3 d& J我手一抖。 1 \" x! |5 j7 O6 X5 F" E
常扬惊觉,马上松开掌握。 ; ~5 @5 C6 ~5 B1 M
慢慢睁开眼睛,发现他已经走到窗边,背对着我。
u' {: r8 i9 @* V+ b7 L$ x“几……点了?” Y1 D5 X2 y+ A, l/ P. {
“五点。”常扬闷声说。 ) L1 n( m1 E5 C# B
“你下班这么早?” j- @9 Z% z7 |/ [* n
他没有回答,把窗帘拉开一点,我眼前一花,顿时闭上眼睛。 + _$ k9 Q3 Y$ S$ m. o3 S7 h3 b; o
再睁开,只见窗外霞光灿烂,天边那一轮夕阳红得几乎不象真的。
+ J3 }1 L" n( n/ Z% [( L
9 ? e, P) q, m8 P“林涛,你的手术安排在明天,这个手术很关键,医生要先为你切除主要的病灶,手术后才能确定……”
. J4 h9 O1 u h“常扬,到我这边来。”我温和地说。
9 X; s' t! s( h9 p+ D( S( j站在窗边的高大年轻人终于回过头来,利落的侧面好象镀上了一层金粉,眼睛里隐约有细碎的反光闪动,如同盛满哀伤的深湖。 . n1 [3 ?# S7 |, e) _9 } {
他仿佛没有听见我的话,仍然说下去:
2 s2 H% w: C( q9 v2 \& [“罗萍刚才来了电话,她和宝宝买了明天的机票……她还让跟你说,她会坚强,会照顾好自己和宝宝,绝不让你担心。到时候,她们也会在手术室外等你,请你不要让她们失望。” $ ~7 p8 }& F& U: H4 `
“对不起……我……”
+ w8 i8 J: W7 Y4 W' Z“不要对不起!我只要你活着!”常扬霍地把抓着的窗帘用力一甩,咔啦啦扯开一大片,嘶声说,“我是真的没办法了!要怎么才能让你不放弃?林涛,你不是什么都明白吗,你不是什么都看得清楚吗,那你再教我一次怎么做啊!” 4 O7 V, \0 p' f3 A
我没有马上说话,看着窗外。
! I8 H! R5 }( x6 q0 \' |3 d2 D. ~) G8 r) H( K
“好,我教你。” ' r V7 G3 I/ Q9 _& D* ^0 A
常扬捏拳盯着我,胸口仍起伏不定。 " J; Z3 i) q; T+ m
“到我这边来,扶我坐着。”我平静地说。
: }8 Y1 R; T; ?; O8 ^他终于走过来,站在床边,默默地把我扶起,背后垫上枕头,让我靠好。 . `$ s7 f- R1 _6 Y! w, e
“说吧,我该怎么做?” ?5 _, _0 n! G7 C5 V7 o% Y0 S
我抬起头看着他,微笑地说:
( g$ Z& U+ _! c! [" w& W$ L1 o“不急,坐下来,陪着我,看会儿夕阳。” ) {' @- ?$ }) E% G: U: P
: c# j& V4 }0 `- S5 J: P6 I5 D
夕阳的艳光透过失去帘幕的窗户,毫无顾忌地洒进来,犹如巨大的细腻的丝绒,柔和地铺在我的病床上,落在我们身上、脸上。 % J0 u" G, r K$ V* l: Q l2 s
“你不喜欢?”我看了看常扬紧绷的脸色。 ' \; z' s3 f, s8 ?
“……美得象假的,我讨厌这种感觉。”他语气僵硬,“谁知道它什么时候就突然消失,叫你空欢喜一场……”
V! |1 R; P. _/ R“呵呵,怎么会?明天太阳照样升起,又有新的机会可以看这样的夕阳。”
& R- t, H. I3 U8 C/ Z6 O“是吗?你能不能保证?”常扬一字字地说,“你保证,明天的这个时候,你会……”
0 N) ]1 C7 P# I) t e- d: {5 ?常扬的话停在一半,因为我已经伸出手,轻轻触摸他脸颊上的阳光,不想这小子倔强地把脸一偏躲过。
$ t, G. i& H* d& k9 @$ M" k我的手停在那里,没过多久,他却回身抱住了我,把头抵在我肩上。
+ B8 e" \* o5 D3 \0 {温热的液体濡湿了我的颈侧。 4 E9 C) x! @1 z
我企图扳起他的脸,他就那么犟着脖子和我较了半天劲,于是我索性低头吻下去,也不管亲在什么地方——也许是耳朵、鬓发、前额,他喉咙里迸出一声哽咽,什么也没来得及说,我们便开始用尽全力痛吻对方,简直象要把彼此揉进身体里,直到几乎窒息。 7 |4 _6 ~/ C ]( `- K
无法辨知我俩缠绵了多久,到底体力不支,我喘息着推开常扬: A3 I# |# Y8 m4 n
“够了……再下去,我就真的活不到明天了。”
& |7 W: |) b$ l( P' x5 v0 z“你!”常扬眉毛竖起,又要咬牙。 ! a! l( H. W! b* r/ ]6 C( c" Y
看他真急了,我不敢再调侃,温和地笑了笑: 5 d( U' g7 |( ~+ S) g
“放心,我现在又不想死了……会撑下去,我一定不放弃,我保证。”
/ z" D+ q: F& Y常扬嘴巴微张,我仿佛看到他额头上凿的“真的吗”三个大字,呵呵,真怀念啊,很久没看见这样的常扬了。 ( C, d$ a( U$ x( h- V
“你已经做到了。相信我,我不会让你们失望。”我郑重地说。
* v* w( t5 O3 h/ ^9 c
# d. B4 q) g ^" a% U4 o' V常扬凝视着我,渐渐地,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比阳光更温暖。
) K: D6 [* s" {( ]' E Y6 u4 R. F5 Q K“很好,明天让乐山给你也刮个脸,胡子拉茬的看夕阳太煞风景,而且会吓坏罗萍和宝宝。”常扬温柔地再次张开臂膀,把我圈在怀里。 , ^: Y1 R, t4 o! V% C4 w% {1 M
唔,妻应该已在整理来沪的行囊了吧。
1 l# ?8 n2 K7 `1 ^: T闭上眼睛,我仍感觉得到,罩着我们的夕阳余辉略带暖意。 ; q2 s2 [$ Y! c5 j6 N2 @" f
5 l a1 q8 l6 ?# Y我不知道明天会是什么结果,但为了所有爱我的人,我不能放弃。 , K5 J K3 a' ~4 V$ X- y
自私地说句,其实,老天已经待我不薄。
, L6 G& ~8 W4 f8 g- E2 V/ \这已是我最好的结局。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