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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9-4-18 22:45: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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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九)7 r5 |/ Q! Q! P$ ^. }: ^8 c/ h1 g
路途还长,将身体斜放在椅背上,我不知是躲避来自贺明询问的目光还是真有一丝疲倦,闭上眼,回想,一幕一幕。- H. j4 n, T* h) c5 S/ ]. ]
我想找出能回答那些疑问的最初情节,哪怕只是一句话,一个动作、一个眼神也好。可两个月的光阴就象被踏乱的皑皑雪原,根本分不清是谁给了谁关切的注视,是谁给了谁默许的眼神,是谁读懂了谁的目光,又是谁把谁心弦拨动。, |* ]6 r3 D" H" H5 u7 l
耳边传来窃窃私语,是坐在最前面段海亮与贺明的声音。透过微张的眼帘,贺明不时用肘碰碰段海亮,似乎在怂恿他做什么,段海亮一脸的犹豫。1 m, y: M0 `) v* [ ?
“指导员”,终于他开口了,“这次回去有什么安排啊?听说还要去省城汇演,是全部去还是挑几个节目?”0 v9 k% v6 ?8 ~! F
我闭着眼睛欠欠身,“是,再过十天去省里,哪个节目我不清楚,回去好好排练就对了。”
* i D: P0 M/ L8 T- c “那。。。那我能赶上吗?”贺明在一旁追问道。心里闪过一丝又甜又酸的不舍,我明白刚才就是他想找个话头才鼓动段海亮的,真是难为了他。4 B1 V1 T1 G# K' p
睁开眼,看见贺明瞬间流露出轻松和欣喜,似乎刚才因我沉默而生的担心,随着我的转头倏的如同窗外的树木,眨眼不见了踪迹。对呃,那个民警所说的一切在他听来已经不那么新鲜,或许在犯人们中口口相传的犹为更甚,他怎么会知道我心里正被什么困扰被什么煎熬?. v5 s0 y0 h1 G" ]4 W* V3 ]! G. Q
“赶上?”在嘴里重复着这个词,赶上什么?赶上那些要躲闪要深藏的依恋,要隐忍要设计的相聚,还是被蔑视被轻言的幸福?; T9 O! w2 i1 @- @* p0 F7 ^
“是啊,我还能不能在出去前再和。。。大家一起去省里?”不明所以的贺明扬着充满阳光的脸问。
( s/ T: V- s6 b6 f Z# w “去演场舞比回家还好啊?住监住神经了吧?”段海亮在一边顶了他一肘子,不屑地说。% D4 _" n% ^3 z1 A
贺明没顾上回击揶揄,张着嘴笑着等我的回答。
% z% d! T% d* U' L1 ^5 x6 M1 ] “能吧?”我长长叹了口气,他的笑容一如初见时那般纯净,如果这笑意能永远绽放在阳光下,绽放在被期羡的目光里,绽放在被祝福的言语中,该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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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 J' n: h 回到监内,犯人们将杂七杂八的东西往库房里倒腾,贺明在来来回回的穿梭中,忙里偷闲地朝一边站立的我不时瞟几眼,灰尘沾上有汗珠滚落的脸颊,随着随意的拭抹画出几道污痕,映着憨厚的笑容,更显出几分可爱。% K0 O2 `2 \ q7 H& F. y4 W% D; ~
终于,楼道恢复了平静,只剩贺明一人在里面归整着什么,偶尔传出扑通扑通的声音,似乎在考验我的毅力和决心。. l& N' L: V' i; P
他留下是故意的,正如我多余的“现场管理”。我们,都只是为了在对方身边多停留片刻,还有对某些可能懵懂的侥幸期盼。我甚至这样为自己解脱:将我们紧紧连在一起的,并不是那个人所说的原始的被压抑的欲望,不信,就证明给自己看。. }7 o# }+ |& T" b4 t y4 w8 W
走到门口,他背对我正吃力地搬动一只箱子,弓起腰身将衣裤绷得紧紧的,一截小腿露在外面,优美的肌肉线条因用力不停抖动。, n3 B& X0 e( G4 S2 s& q
我默默来到他身后,一起用力把箱子推到墙角,听他带着不知是不满还是庆幸的口吻说:“哼,都跑啦,光留下咱俩?”
+ S$ A$ f3 _& g+ a 我直起身子,指了指他额头上几道汗迹,掏出手绢递过去。他竟扬起下巴冲我一乐:“我。。。又看不见,你帮我擦。”说着就将头伸到我面前。* L1 \ m0 k. X9 j( J7 b
熟悉而好闻的气息扑面而来,带着一股热浪,还有无法阻挡的热情。我不禁晃了晃,倒退一步才稳住。记得以往每次我都要笑着让他张开双臂,仔细探索腋下散发的淡淡体味,直到他怕痒般弯过手臂夹住我的脑袋,低声说我好出汗不好闻。( H" D4 L q# p- ?8 c. O; e
我不由自主地揽过他的头,轻轻替他擦掉那几道汗迹。手还没落下,他就猛地搂住我,将身子贴近,“这些天想我没?”声音有些颤抖,冲击着我本就不够坚强的防线。一个微弱的声音在心底挣扎地响起,仿佛要冲破令人昏昏欲睡的幔帐:我不要这些,我要证明最初吸引我的是夕阳下那张单纯无比的笑脸!, d3 t, Y6 ~9 p9 s) [
他绕到背后,紧搂的手却没有松开,鼻息热热地拂过耳垂,撩动着忽起忽落的欲望。他用苏醒的坚硬的身体撞击着我,嘴里还发出梦呓般的呻吟。沉醉、昏睡,相较于清醒是那么容易获得,只要跟随冥冥中的召唤,澎湃、汹涌、忘我就轰地漫过天灵,淹没一切烦扰与困顿。我无力抵抗,无力分辨这份沉醉中有多少源于欲望,多少源于精神。
4 l0 Q* g, ?% \& R3 p) i 忽然,门被推开。许是过于投入,我们都没有听到应该响起的脚步声。* w: P( [# Z9 c4 }
贺明在身后迅捷地松开手,似乎还有意无意推了我一把,不知是谁的手与柜架上的小物件碰撞,发出叮当脆响。7 P7 t8 n( y& z* _
段海亮探进脑袋隔着高高低低的柜架一边寻找我们的身影,一边大声说:“指导员,外边有个干部找你。”
: |4 g, |& \1 k* J. g 贺明不知什么时候已蹲在了很远的墙角处,装作刚刚直起腰的样子,还用力揉揉后背,转过来喊道:“指导员在这儿呢!指导员,有人找你。”
( _3 O2 n2 Z& T, ^5 _; h& B {0 ^ 我晕了许久,为贺明决绝的清醒与敏捷的反应,为他所主宰的开始和毅然的结束。他,应该没有沉醉吧,要不,怎么会如此机敏如此警惕?随着血液涌上头,心却忽地坠入无底深渊。& ]0 o5 v& R6 [% ]" C2 R# }
如果是以前,这样的小插曲或许会让我们彼此吐吐舌头,用唇语责怪对方不小心。可现在,那些机智、调皮、掩饰,还有刚才迅捷的一推,都似乎变成某种不堪的狼狈,映照出我们之间见不得人的猥琐、丑陋甚至龌龊来。
8 L; g* H3 y7 E3 ]! k1 \ “在这个地方憋久了,你情我愿,找个东西发泄一下,能理解能理解。”昨天那民警的话轰地又回响在耳边,我机灵打了个冷战,一直被我紧紧抓住当作救命稻草般的“情感”,怎么突然就变成了盗铃者掩耳的棉絮,破败飘零。
: _; k i4 p% p, I4 T 贺明已走到门口与段海亮说笑,努力掩饰刚才的紧张,我朝他望了一眼,目光里应该写满了他搞不懂的内容。似乎是担心被段海亮看出什么,他躲闪着问:“把门锁了?。。。你不上来了吧?”
1 P, [3 M, }2 F5 V# H “锁了”,我边往前走边说,象是要逃开这个地方,永不再回来。, C; J& Z' } @* m: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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