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靓仔》 BY Hagure 【完结】

猫瞳 · 发表于 2009-4-20 19:08:15

我和梧桐的相遇，缘于一个荒唐的夜晚，一次幼稚的失误。
      我在同志聊天室里找到一个和我同样饥渴的家伙，准备打发这个枯燥郁闷的夜晚。把他的QQ号记在文本文档后，我洋洋得意地关掉了聊天室的窗口。
      如上所说，我是一个Gay，而且是很放纵的那种。上一段恋爱也不知道是哪年哪月的事了，而就目前的心态来看，我也不适合再恋爱了。对我而言，与其找个靠不住的男人卿卿我我，还是一朝有酒一朝醉要适合一点。因为，我无法信任一个男人会排除一切压力来爱我，正如我无法信任自己还可以对谁谁谁爱得死去活来，忠贞不二一样。
      话说回来，正当我庆幸很顺利在聊天室钓到一条不错的大鱼时，趾高气扬的我犯了一个低级错误--我没有保存就随手关掉了那个记录着QQ号的文本文档。
      傻眼了一会儿，我重新返回聊天室，可惜我的“成都靓仔”已经不在了。此时应该正在网络彼端兴奋地等待我的召唤吧。
      “Shit！”我使劲拍了下大腿，健身几个月还是颇有成效，肥肉去掉后，拍上去有点疼。
      “3240.....后面似乎是134.....然后是几呢？”我竭力回想刚才记录下的那串数字，最终，在脑子里，重新拧成一个数字：324013484。
      我带着几分期待，几分兴奋，去查找这个QQ号的主人。
      “梧桐......”我有些疑虑地看着资料，四川，27岁，男，而且头像显示正在线上。这是我要找的“成都靓仔”吗？
      发送请求，对方竟然没有设置请求验证，很快，这个叫梧桐的头像出现在我那星罗棋布的好友名单里。

      “你好。”我还没来得及问他，他先发了信息过来，而后请求通过我验证的消息也发过来了。
      “你也好......你是刚才在聊天室里和我聊的人吗？”我不想绕圈子，错过了这村，我就得去找下一个店儿，否则今天晚上就无聊了。
      “哪个聊天室？”他拍了一个疑惑的表情过来。
      “四川同志聊天室。”我故意把字体加粗放大,表示语气很重。
      “噢......抱歉，那应该不是我......还有，你，是同志吗？”他很快回复了信息。
      “对啊，就是会和男人睡觉做爱的那种！”我颇有些自嘲地把这些字打过去，心里则盘算着如果他回复过来的是蔑视或咒骂，那么我该以如何恶毒的词语反击。
      “噢，我明白......不过，和不喜欢的人也可以吗？”他迟疑了一阵，回复了这样的信息。
      看到他的信息，我愣了一下：这家伙在想什么？调查同志心态么？
      ““你觉得呢？”想了半天，不知道是痛骂还是真心回答，所以还是径直把问题给他扔回去算了。
      半晌，在我不耐烦地想把他踢进黑名单时。他回话了：“从报纸和杂志上看到同志之间似乎很...随便，但我总觉得是一面之词。所以想问问你......至于我自己......是啊，我自己都不知道这个问题应该怎么回答才好......”
      我又愣了一下，虽然在这么一个枯燥的夜里讨论这么感性的问题不符合我的作风，但是我可以感觉得到，他是用心做出这样的回答。
      “你......已经有女朋友了吧？”我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和他聊天，一边竭力把他的QQ号码进行重新组装，他的QQ号是9位，应该是新申请的。天，我怎么会记出9位的QQ号，从而认识这么一个家伙？
      在他消息返回的时候，我已经成功利用筛选法找到了正确的QQ号，对方的呢称和论坛里的一样：成都靓仔。
      我迅速和靓仔聊了起来，把这个叫梧桐的家伙晾在了一边。只是在等待我的新欢回消息的瞬间，抽空去应付一下他。
      梧桐是成都人，已经工作了，也已经有女朋友了，而且还同居在一起。

      我这个号是上次失恋后注册的，专门处理生理欲望的。所以，在这个QQ里面的人，被我分了三类，第一类是没见面的网友；第二类是见光死和一次“交流”就够了的；第三类是“交流”后感觉还不错，可继续“交流”的。但无论怎么划分，都有一个共同点：
      这些人都是同志，都有可能和我睡到一张床上，都没可能走进我的内心。
      所有的都这样，唯一例外的，只有324013484，梧桐。
      我屡次想把这个不是同志的男人删掉，当然，和成都靓仔聊得不欢而散也是影响我情绪的一个重要因素：那家伙居然是一个MB！我连破口大骂的精神都没有了，径直把他踢进了黑名单。
      这个烦躁的夜晚看来又只有我一个人了，QQ上只有梧桐的头像还活着。我有气无力地和他继续聊着，心里却掂量着一会儿是不是去找点带色的网站来打发下无聊的时间。
      我并非一直都这样禽兽，但是每个月，却如同女人来月经一般，总会有几天时间心情烦躁坐立不安。科学一点来解释，就是这几天性激素分泌很发达。生理欲望压倒理智，控制着我。
      在这样的状态下和梧桐聊天，我肯定没有那个兴趣讨论人生哲学国家大事。事实上，那晚我的语言充满了下流和挑逗的色彩，这是我和梧桐熟悉过后，他笑着对我说的：
      “我被你吓坏了！你是个同志也就罢了，但是让我感觉到你几乎是只用下半身思考。屡次想把你踢进黑名单！”
      当然，梧桐最终还是没有踢我进黑名单，我也数次忍手，没有把这个唯一的异类从我的QQ里删掉。
      或许，这就是我和梧桐之间的羁绊吧。相遇的过程其实我已经记得不清楚了，毕竟，那只是一个让我欲求不满的烦躁夜晚。但是我始终记得，在我浑噩地沉沦于同志世界时，梧桐那个问题却如同醍醐灌顶一般让我受到触动。
      （和不喜欢的人也可以吗？）

      在当今社会，女性的贞操观在放纵的西式文化的冲击下，已经越来越薄弱。而男性，就更谈不上什么贞洁了。我无疑就是持这种观点的个中翘楚。
      可是，为什么梧桐简简单单一个问题，却让我触动了很久呢？

      日子还是得继续过下去。工作挣钱，只是让我有在这个城市立足的保障。立足下来后，却蓦然发现，整个人，整个心都已经被寂寞风化。于是，利用这个网络，疯狂地接触我的同类，试图用肉欲的沉沦来抵御寂寞。虽然到最后往往适得其反，愈寂寞愈堕落，最后不可自拔。
      我很庆幸在这个堕落的过程中误打误撞地遇到了梧桐。当然，这份庆幸的心态是在我和梧桐相识好长一阵子之后了。而在一开始，我们的对话往往是鸡同鸭讲，荒唐荒诞的。
      “你会和我上床吗””那时的我，颇有一种饥不择食的疯狂。面对梧桐，也放肆地提出这样的问题。
      “不会。”他的回答倒是很干脆，斩钉截铁。
      “......我懂很多技巧，保证比你女朋友更棒！而且，是双重刺激哦！”回首看到这些词句，脸真是烧得厉害，那时的我，竟然会说出这样没有廉耻的话。
      “恕我不懂领受。拒绝！”梧桐还是斩钉截铁，不过在句子后又拍了一个呲嘴大笑的头像过来，或许是想缓和我这样穷凶极恶的态度吧。
      “那我就要删掉你了......”缓和无用，我开始恼羞成怒。
      这次梧桐似乎愣了好一会儿，然后才认真地打了一些话过来：
      “如果我答应你，对我而言不会是一场好的回忆；而对你来说，不过是更普通的一次生理发泄。这其中的代价，是我们再也无法做朋友。即使这样，你也认为无所谓吗？”
      他说得没错，很准确地击中了我的痛处。纵欲的对象是谁，现在的我从不关心，正如梧桐所说，不过是一次普通的生理发泄罢了。可是，现在的我，对于所谓爱情，早已经绝望的我，除了生理发泄，还能有什么？
      沉默了一会儿,我对梧桐说:“和你做朋友，又有什么好处？”
      “我不知道......不过你应该需要一个朋友的......咳咳，方便的话请告诉我你的名字，我总不能称呼你的QQ呢称啊（苦笑的表情）......我觉得你又孤独又寂寞......”
      刚喝了一口咖啡，看到这条信息，差点没给全喷出来，或许是因为我的QQ呢称，或许是第一次见到孤独和寂寞同时出现，我放下咖啡杯，笑着给他回了信息：“我叫林雁飞，因为这个QQ是用来钓鱼的，所以取名......‘淫鱼飞飞’......我说，孤独和寂寞不是一个意思吗，你学过语文么？”
      这次他隔了很久才回话，不过应该是打了很多字的缘故：“......林雁飞，林中有雁飞，好名字......哦，继续说我对你的感受吧，不知道你看过蔡智恒的《榭寄生》没有？那里面就有说，孤独是外在的，寂寞是内心的。人多的时候，你并不孤独，但未必不寂寞；一人独处，看似孤独，却未必寂寞。而你，雁飞，在我看来，是又孤独，又寂寞。”
      他说的什么什么书我倒是没看过，但是我再一次被梧桐的话震住。孤独是外在，寂寞是内心，现在的我既孤独，又寂寞。梧桐和我的聊天并不多，但是寥寥数语，却看透了我的内心。我有些恐惧，但更多的是想了解这个看清楚我的人。
      或许是我发呆太久，梧桐又发了信息过来：“你生气了吗？我胡说了那么多话......”
      “没有......我是有些惊讶，你说出我的心里话了，你这家伙口才一定很好......我现在对你这个人开始有些兴趣了，不是性趣，是兴趣......”这是我使用这个“淫鱼飞飞”QQ号以来，第一句认真的话。
      奇怪的是，这次梧桐却沉默了很久。约莫过了五分钟，他才回复信息过来：“对不起，我有些事，要先下了。晚安，雁飞。”
      “原来有事啊，我还以为自己说错什么话了呢？”我这样回复他。
      但是梧桐没有再说什么，还在我错愕间，梧桐的头像已经变黑，埋藏在好友名单里面。

猫瞳 · 发表于 2009-4-20 19:08:39

看着QQ里还在七上八下的头像，有些已经和我有了亲密接触，有些马上要和我有亲密接触。但是，无论怎么接触，内心的寂寞如一，外在的孤独也不曾改变。我突然有些沮丧，因为梧桐的突然离站，因为我的现状被他一句话剖析，总之，看着QQ，看着这些五彩光鲜的”淫鱼们”，我有些厌倦了......
      “唉，算了，睡觉吧......”我关掉了QQ，径直仰倒在床上。

      而后的日子里，我逐渐和梧桐熟悉起来。他上网的时间很晚，和我的习惯差不多，所以基本上每天我们都可以在OICQ上相遇。这个家伙有些活泼过头，缠着我聊一些鸡毛蒜皮的事情也是津津有味。我被他缠得烦了，态度差了起来，他也不生气，总是笑嘻嘻等我气消，现实中还真没见过这么叽叽喳喳如同麻雀一样的男生。
      “算了，败给你这家伙了。我们交换个联系方式，哪天也见见面好了......怎么说，你也算是我出柜的第一个朋友。”渐渐习惯了他的纠缠，我开始觉得晚上空虚的时间可以打发掉了，我第一次萌发了和梧桐做现实生活中朋友的念头。
      “出柜是什么意思啊？”梧桐敲了一个疑虑的表情在后面。他总习惯用这些五花八门的表情，让我老产生幻觉：他或许只是一个十几岁的中学生，甚至还是个女的（因为我从没有看过梧桐的样子，没有听过他的声音），而不是比我还要大两岁的成年人。
      “出柜就是一个同志对非同志说出自己的真实身份。”我顿了一下，打了这么一排字过去。
      “说了便说了，有必要用这么个术语吗？......不过你第一次称我是你朋友，我还是挺高兴的......”又是一个笑脸。
      “我可高兴不起来，和你讲这些也是浪费口舌......喂！我刚才说了，交换个联系方式吧......说起来，你连你的真名都还没告诉我呢？”这小子看来什么都不懂，让我意义重大的第一次出柜也索然无味起来，而且他现在诸多隐瞒，让我也有些愤愤不平起来。
      “呵呵，我的姓名里全是树和水......你有兴趣便猜猜吧（调皮笑容），其实‘梧桐’这个名字就很不错嘛，唉，代号而已啊……”他居然还卖关子。
      也罢，梧桐这名字也不错，你不说真名也就算了，对此我并不坚持。“那你的联络方式总可以透露吧？哪天有空约出来喝茶......一个城市不见面，浪费啊！”
      “我没有手机......没有联系方式......（皱眉）”他又开始给我打太极，每次一问联系方式都说没有。
      “当今社会，已经工作的成年人没有联系方式？你骗鬼还差不多！”说话很激烈，但我并没有太生气，这样的回答我已经见惯不惊了。老实说，虽然和梧桐的交流显得有些絮叨，但是我并没有对梧桐有什么反感。当然，他把自己的真实情况隐瞒得滴水不漏，的确让我有些不爽。
      “嘿嘿，别生气嘛……我这个周末就要去见网友啊，就是明天，是第一次见网友耶……如果见她顺利的话，我会和雁飞见面的！”看来他也摸清楚了我并不是真的生气，所以嬉皮笑脸地岔开话题。
      “哼哼，如果见面你还这么叽叽喳喳，那个女人不用高跟鞋砸你我就不信林！”我叹了口气，这个家伙周末要和女网友见面的事情，已经在一周前就被他反反复复强调了很多次了，真是个罗嗦的男人。
      “嘿嘿，那就跟着我姓……开玩笑，其实我打字慢，人多的话就聊不过来，所以到了现在我就只剩下你和她两个朋友了啊……喂喂，雁飞啊，这可是我第一次见网友呢，很兴奋啊……”
      “……我要去睡了。”实在被他缠得烦了，网友见面前的憧憬和兴奋，我早忘得一干二净了。如今我还是常常见陌生的网友，不过都是在三五句话里切入正题：上床。看着梧桐发过来的兴奋快乐的表情，我竟微微有些嫉妒起来。
      “哎？”我不太配合他，让他有些惆怅起来。
      “哎个屁啊，我的手机坏了，心情很不爽！”下班的时候不慎把手机掉到了地上，既而它就坏掉了，这也是影响我今晚心情的一个因素。
      “……这样，那你打算怎么办呢？能不能修好啊？”梧桐这家伙最让我欣赏的一点就是对于我的话从来都是笃信不疑，而且对我的关心总是优先于他自身的事情。
      所以，为了对于接下来他无休止的过度关心，我急急地打了一排字：
      “恩，有什么好想的，明天正好周末，去买一个新的呗！反正早就想换了……好了，我先下了哈！你好好设计后天你的网友见面吧！明天要好好工作，别胡思乱想！”梧桐说他的工作没有节假日，网友见面也只有跟同事错班的空子。我微笑着把信息送出去，然后在他回信息之前，关掉了QQ。
      唉，怎么现在每天都和一个傻男人聊这些风花雪月的事啊……等等，我连梧桐是否是男人都还无法证实呢，正常的男人哪有那么宽容的心态来接受一个同志朋友，而且还是一个说话没遮拦，随时想拖他下水的同志朋友。
      关掉电脑，再看了一眼黑黑的手机屏幕，我苦笑不得地关掉屋子里的灯，疲倦地躺倒在床上。黑黑的天花板上幻出一个快乐的叽叽喳喳的男子的样子，但是很模糊，看不清楚具体的样子，只能感觉到他的快乐，和他的关心……
      我想我是秀逗了，中了一种叫做“梧桐”的傻瓜病毒了……

      周末，大睡了一觉后，看看时间，已经过了中午。
      刷牙的时候突然想到，梧桐应该和他的网友见到面了。这个时间应该刚吃完午饭，按照他安排好的计划表，应该去人民公园溜达。
      想到这里，突然抬头瞪着镜子里一嘴泡泡的自己，嘟哝着说：“林雁飞啊林雁飞，这年头网友见面还约去人民公园玩的人，你竟然还和他打赌！？那个蠢货铁定被网友飞，说不定真挨了一记高跟鞋，那你岂不是要改姓跟他？！”
      牙膏泡泡滴在洗手池边缘，颇有些恶心，我继续低头刷牙，然后猛得又抬头，继续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那家伙姓什么我都还不知道呢，就跟着姓……看来我也秀逗了……”

      又到了晚上，周末的晚上对于我本身最难熬的时间。还好今天没有那么空虚寂寞，同样的时间，打开QQ，梧桐在线。今天的他肯定是疯狂地要找我分享网友见面过程的，不管这个结果如何。
      果然，我还没反映过来，他的信息就过来了。
      “雁飞……或许我是一个不适合和陌生人见面的人吧……”没有任何表情符号，那么我知道他此刻的确很低落。
      “怎么了？该不会真的挨高跟鞋了吧……”我把新手机装上电池，然后插上充电器，一边摆弄着，一边回复着梧桐。
      “她没穿高跟鞋……不过有用背包打我……”依然没有附带任何表情符号。
      我猜想他此刻的心情一定很黯淡。我连忙回了信息给他：“那也算啊，我要改姓跟你了……”
      原以为会岔开话题，但是梧桐只是淡淡地说：“我也姓林，所以你不必担心的。”
      原来梧桐也姓林，怪不得他说过他的姓名里全是树和水，恩，那名字是什么呢……淼、冰？不过我并不想趁着他心情糟的时候去探究这些无关紧要的秘密。
      “别那么沮丧啊……我们如果见面的话，我肯定不会不会用背包打你的啦！”想了想，我又加上一句，“如果你长得是我中意的类型的话，我们打个Kiss也成啊！”
      “……我不再和网友见面了……”看来我的冷笑话并没有什么作用，他依然很沮丧。
      “切！真是的，不就是见光死嘛，既然你有女朋友，又不想和她上床，那么有什么后悔的！”他曾经强调他单纯地只是想见这个网上的朋友才答应和那个女孩见面，并没有其他的任何想法。
      “网络和现实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差别……我和她在网上聊得很愉快，感觉是一个很活泼开朗的女孩子啊，为什么一见面过后感觉完全不一样了……”他很难过，我可以从这些文字中感受出来。

猫瞳 · 发表于 2009-4-20 19:08:49

“我想那是因为你的想法让那个女人失望了吧……现在网络上的男女聊天，动机很多都不太单纯的。那女人发现你完全对她没有更深层次的兴趣的话，她甚至会撕破脸皮的。”我有些沮丧，或许觉得自己也混入这种虚假的潮流中了。
      “……我是真得很重视和她的友谊，所以才会有勇气从网络上走到现实中……但是，现在连朋友都没得做了……我已经把她从好友名单中删掉了，现在QQ好友里孤零零地只有雁飞一个人了……”他沉默了很久，才打了这么些话过来。不过还好，总算跟了一个苦笑的表情。
      我继续劝解：“哎呀，大男人家，别在那里搞得像女人一样。明天你还要工作是吧，你可别影响到工作。”
      “今天下午已经心不在焉了……对了，你的手机买了吗？”他的心情开始渐渐恢复，马上关心起我的问题来。
      我笑了笑：“下午去太升南路买了……对了，太升南路不是专卖手机的嘛，居然还有一家很不错的美发厅，我就顺便去剪了剪头发……”
      “美发厅？是叫‘朝丝暮赏’吗？”他很快回了消息。
      这小子还真知道呢，我笑了笑：“你也知道啊……我给你讲，那个美发厅里面有好几个很帅的发型师啊，今天给帮我设计的那个发型师就超酷……”
      我时常给梧桐讲这么一些内容，比如在公车上又碰到帅哥啊，比如从一些外表的特质来区别一个男子是不是同志啊，甚至同志之间的性行为也曾当普及科学知识给他讲解过。梧桐最让我喜欢的地方就是他从来都不会排斥这样的话题。我问他是不是听我聊得这么起劲是不是也想找我来try一下。他依然微笑拒绝，然后说，只要试图站在我的立场上，就可以接受这样内容的聊天了。我想这也是我渐渐习惯于和这个非同志的男子聊天的原因吧。
      不过今天的梧桐似乎没有那么好的心情来听我的艳遇了，他只是回复了一个憨笑的表情来回应我高昂的谈话兴致，然后很明显的转移话题：“新手机是什么牌子？”
      关于艳遇还有一大堆感想没说，被梧桐岔了话题让我很不爽，不过我也知道他今天心情不好。
      “西门子M55。”我有些兴致缺缺。
      “哦，就是那款褐色蝎子呀，觉得样子怪怪的。”对新型手机这么了解，还说自己没手机，一想着可能又被梧桐欺骗，我心里就更加不爽。
      我颇有些不耐烦地回复他：“恩，我就是喜欢这么古怪的手机……还有事没，没事我就去睡觉了。”
      “……把你下午去美发厅的艳遇，讲给我听吧？（嬉皮笑脸的表情）我很想听……”
      我望着他的信息，苦笑不得：这个梧桐啊……我还真有些喜欢这样个性的男孩了。
      “也没什么啦，我看到专卖手机的太升南路竟然会有如此精致的一家美发厅，想了想自己的头发也太长了一些，所以就进去了。然后就让他们推荐了一位发型师……恩，我记得是14号师傅……哇，超级帅哥呢，而且很酷，我试图跟他搭讪，他只打了两个手势就不理睬我了，也不怕我去投诉……”明明心里很high，却还在那里硬撑，我还真是死爱面子。
      或许我很少用这么花痴的句子，梧桐看了老半天才费力地回复信息：“呵呵，那你怎么不去投诉呢？（调皮笑脸的表情）”
      “哎呀，说说而已，我怎么舍得得罪帅哥啊……五官清秀，手指修长，气质忧郁的男人是我很喜欢的。”
      “啊啊，那我似乎也符合你的要求呢……（笑脸）”梧桐渐渐恢复，也有心情和我开玩笑了。
      你要有那么帅，也不会被别人飞了。想了想，还是别在他伤口上撒盐了。我很配合地说：“那好啊，我们见面吧，你要真是我中意的型，那么一定得‘啵’（指Kiss）一个哦……”
      “……‘啵’一下可以，不过其他就免谈哦，别想把我拖下水。”梧桐也很配合着和我继续玩笑下去。
      “哎呀，你自己的名字明明就很Gay啊，说不定你去这个名字就因为你潜意识中承认自己是个同志。”我也开始乱掰。
      “名字……梧桐这个名字哪里Gay了？（疑惑的表情）”
      我洋洋得意地说：“梧桐者，吾同也。你这不是自己承认自己是同志吗？”
      “你还真能扯……不过说起来，我工作那条街上倒有很多梧桐树，而且在单位附近就有一棵有些Gay的梧桐树哦，它伸出的两条枝干又在高一点的地方缠在一起，看上去有些暧昧。”
      “呵呵，你也很会掰啊……单位？你究竟是做什么工作的，公务员吗？”
      梧桐也颇有些自得起来：“还好我在用词上略微考虑了一下，否则就被你看出底细啦……那棵暧昧的梧桐树，不就是一个很好的线索……”
      “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啊，成都市几乎每条街道上都是梧桐树。好了，反正你就是这么一个喜欢故作神秘的家伙，我不会去逼问你什么秘密的。”我大笑起来。
      就这样，一个普通的周末，梧桐和他的网友见光死，我去买手机时有一场美发厅的艳遇，如同之前的每一个夜晚，依然是你来我往的QQ聊天，却从对方那里得到了快乐。
      我想我是有些喜欢这个家伙了，虽然他的身份对我还是一个谜。

      既然对梧桐有了真正意义上的喜欢，我的关心也自然多了起来。他已经有女友了，而且在一起同居，为什么梧桐还非得到QQ上来找朋友聊天，而且即使是鸡毛蒜皮的小事也让他孜孜不倦。
      “……小卓不太喜欢和我聊……”他颇有些无奈的意味，小卓是他的女友，据说叫什么卓露瑶，一听就是很别扭的名字，我说听起来倒很像啄木鸟，天生就是欺负梧桐啊这些树的。这个笑话让梧桐很黯然，我也不禁猜想他和这个啄木鸟的关系或许真不怎样。
      “靠，你们是两口子啊，每天除了一起睡觉，就连话也没什么说的吗？”
      “……也没有啦，每天都一起吃饭啊，只是最近她老被她的姐妹们邀出去唱歌打麻将，所以……”梧桐挣扎了很久，打出这样的话。
      “那她现在在做什么工作呢？”我继续追问。
      梧桐对于我的问题倒是一向回答得很老实：“前段时间在她叔叔的家俱厂做会计，后来嫌累就没去了，目前就呆在家里……她是中专毕业的，不太好找工作……”
      “你的意思就是说，她现在就靠你养她，自己只是在家里煮煮饭而已？”我压抑着对这个女人的不满，继续问着梧桐。
      “她做的饭根本吃不下去……饭菜都是我做的啦，呵呵，我的手艺还不错，有机会给你尝尝。”梧桐似乎打算把话题岔开，不希望我再讨伐他的女朋友。
      “……也就是说，你找了一个好吃懒做的女人……你的薪水不会也交给她在管吧？”我继续咄咄逼人：天啦，这么一个二百五的女人，梧桐居然还受得了？
      “不是啦！！我的薪水的确全部交由小卓在管……我知道这又会让雁飞很愤懑。但是，在我人生最困难的时候，是小卓没有嫌弃我……我真得很感激她……”梧桐显得很激动，但是他所说的‘嫌弃’，是‘嫌弃’什么呢？我所认识的梧桐，虽然有些鸡婆，喜欢聊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但是很善良，很包容，对待朋友也非常真诚。当然，这个时候的我似乎没有资格说这些话，因为我从未接触过真实的梧桐，他的样子，他的声音，他在现实中的性格……但我就是有直觉，对梧桐的直觉，以及听了梧桐讲述他和女友之间关系后的直觉：那个女子，并不爱梧桐，或许只是一株寄生植物，寄生在梧桐上榨取梧桐的养分；而梧桐，也并不爱那只啄木鸟，他只是为了过去的某个瞬间而报恩。
      这是很老套的言情小说剧情，但是唯一不同的，第三者或许会是一个同性爱而已。
      “梧桐，你要搞清楚，如果你不爱这个女人，还勉强拿自己的感情作为报恩的筹码，那么只是让自己更痛苦而已……她是不是真的喜欢你，我想你自己心里也应该有数……”我语重心长地打出无数煽情的句子，希望通过对梧桐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后，他可以幡然醒悟，抛弃那个生性凉薄的女子。
      或许因为是同志的关系，我对女子都有一些淡淡的戒备。我喜欢的女性大多属于阳光十足，开朗活泼的。倘若是正统派的小家碧玉，我会因为受不了那些咿咿呀呀的撒娇而嗤之以鼻，当然这还谈不上讨厌。我真正讨厌的女子，就是霸占着老实的好男人，肆意妄为的凉薄女子，正如梧桐的女友这一类的。

猫瞳 · 发表于 2009-4-20 19:08:56

“……哎呀，还有很多你不知道的原因啦……好了，不说小卓了，好吗？”梧桐似乎真有什么难言之隐，所以直接提出来让我别去追问他的感情隐患。
      我自然是不急，慢火才煨得出耙和肉（四川方言，意为慢工出细活），今天让可怜的梧桐交代的已经够多了，我会慢慢找出他心中的隐痛，慢慢让他意识到，和这么一个凉薄的女子呆在一起是多么的愚蠢。
      “好吧，那我继续给你聊聊我今天去逛书店时的艳遇吧……”我微笑着和他开始习惯性的聊天。

      自从上次的女网友见光死之后，梧桐一度对网络上的朋友失去信心，所以据他所说，他上网聊天的对象，就只有我了。这样的结果让我的虚荣心颇有些受用，试想一下每天都有人认真地等你，这个感觉其实很舒服。但是与此同时，我也惊讶地发现——
      ——我似乎也只在和梧桐一个人聊天了。

      关掉电脑，起身去冲了一杯竹芯水。上次给妈打电话时无意说最近有些上火，结果中年妇女按捺不住，乡下的外婆生日时就给我扯了一大口袋的竹芯，让我时常泡水来喝。这竹芯水苦是苦，还真是降火。我掰手指算了算，上次见网友上床，似乎都是两个多月前的事了。
      我的天？我这是怎么了？我不是极度推崇性爱主义的吗？朝闻道，夕死足矣，如今我居然在两个多月的时间里没有“闻道”了。
      难道我对上床这档子事没兴趣了？我特意翻出两张同志小影碟，瞅了瞅，看得我热血亢奋，关掉影碟机，再喝一口竹芯水，继续思考：恩，我还是很渴望这档子事的啊，可为什么这两个月竟然都没有觉悟去钓“淫鱼”了呢？
      我竭力不把原因归结到梧桐那里，因为我不想得到这样的结果。我不想真正意义上地爱上梧桐，那不是一件幸运的事，我之前所说的喜欢，很大程度也只是同情加友情吧。对于一个连样子都不知道的男子，我是不会傻到拿来做性幻想对象的。
      但是，如果不是梧桐，那么又是因为什么呢？
      我翻开一个小通讯录，里面只有稀稀疏疏几个电话号码。这些号码自然代表着大浪淘沙般的网友见面后留下的几位资深人士，说得直白点，就是比较稳定的炮友。事实上这两个月他们也有联系过我，但是我是以怎样的理由而婉拒了呢？我想不起来理由了……
      我筛选了两个号码，拨通，第一个说今天晚上有约了，既而嬉笑着其实不介意他带他朋友到我这里来。
      3P？去你妈的，我才没兴趣呢！
      我粗暴地把电话挂掉，然后狠命地把通讯录上那家伙的号码划掉。定了定神，开始给第二个打。
      “有没搞错？居然欠费停机！？”我气得想砸电话，好，划掉。
      通讯录上还剩下三四个电话号码，但我却一下子没有兴致，脑子里竟然又如同紧箍咒一般响起一句话：
      （做爱）…和不喜欢的人也可以吗？
      “算了，DIY好了！价格公道，而且方便卫生！”我苦笑着自语，气急败坏地关掉灯，倒在床上，“七七四十九，左手换右手……”

      我步步为营的政策显然收到了成效，渐渐地，我对于梧桐和他女友的情感关系也摸得比较清楚了。梧桐还真是新时代的杨白劳啊，辛苦赚钱，几乎没有任何结余地拿给那个女人，而那女人花钱大手大脚，吃喝嫖赌（嫖只是为了顺口而加上去的，未经求证），反过来还指责梧桐钱挣得太少；做清洁、下厨房、洗衣物，梧桐充当着家政全勤的角色；最为经典的就是，性生活也不美满，梧桐和他女友也两个多月没有做过爱做的事了……
      “你是在供菩萨啊？”我略有些讥讽地说，“你真喜欢这样的生活吗，梧桐？”
      谈及这个话题，梧桐已经由最开始的痛苦回避到渐渐接受，而且也逐渐理智地分析起他和女友之间的问题。这是一个好现象，两个人既然没有感情，就不应该为了一些束缚而勉强在一起。
      “雁飞，我还有一个秘密，一直不能对你讲，或许这一切才是造成我和小卓之间问题的真正原因。所以，就算我不是真的爱小卓，小卓也不是真的爱我，只要她不开口离开我，我也不会抛开她的。”沉默了很久，梧桐回了这样的消息。
      “秘密？是秘密还是把柄？你是不是被那女人要挟到了什么？”我的心怦怦地跳得厉害，快了，我在慢慢接近梧桐的秘密，窥探梧桐的秘密，对我来说竟然有这么强烈的吸引力。
      “没有！别胡思乱想！”梧桐鲜有这么言语激烈的时候，或许这个秘密对于他，真得非常敏感吧。
      “好啦，是我不好……我们聊些其他的……”气氛颇有些尴尬，我试图绕开话题也显得有些不自然。
      “雁飞，我昨天晚上……做春梦了……”话题是岔开了，但是我没料到梧桐竟然会主动和我聊这方面的内容。
      “哎？然后呢？”我急急地回复。其实做春梦是很正常的事啊，何况他又长时间没有和女友有性活动。
      “……梦到的对象竟然是你……（连续五个害羞的表情）”梧桐的回复又一次让我跌破眼镜。
      我张大嘴巴愣了老半天，然后才回过神来，给他打了回复过去：“……你是说，你和我……做了？”
      “……没做……我也不知道两个男人怎么做……反正就是裸着抱在一起……”梧桐腼腆地回了这样的字句。
      我大笑起来，恩，看来是我平日性知识普及还不够成功。我捉狭似的继续追问：“还有呢？就只是和我抱着吗？”
      “……还有抚摸……还有亲嘴……”如果是面对面的说话，梧桐的声音想必已经细若蚊鸣了，他倒很形象地把字体改小了。
      我又惊又喜，因为根据我对梧桐的了解，梧桐对于性有着很严谨的看法，也就是只和自己喜欢的人做。但是对于性伴侣是男是女，似乎又很宽容，这其中当然有我努力普及“快感一致论”的因素，但是一开始他可以坦然地和同志身份的我聊天，其实也说明他应该也算一个Bisexual（双性恋者），至少精神上是这样的，而肉体上他也没有很排斥。
      如今梧桐竟然在梦中出现和我拥抱亲热的画面，那么第一我已经是他喜欢的人了，第二他对于同性情感似乎更包容了。
      “嘿嘿，梧桐已经喜欢我了吗？”我毫不讳言地问道。
      梧桐也比较干脆，沉默一下后做了肯定答复：“恩，应该是吧。”
      “喜欢我多一些还是你那个小卓？”以前老觉得这种比较式的问题特傻，没想到今天的我也有这种兴致。
      梧桐沉默。

猫瞳 · 发表于 2009-4-20 19:09:04

复制、粘贴，我再把问题重复了一次。
      “喜欢你多一些……”梧桐还是做出了回答，虽然我可以想象出他做回答时有多么的挣扎，但是他很少去欺骗自己的真实感觉，这才是我一开始认识的这个傻瓜梧桐。
      这样的梧桐，我很是喜欢。
      “那么，”我按捺不住内心的狂喜，“如果因为某些原因……我是说如果，因为某些原因你和你现在的女友分手了……你会和我交往吗？”
      梧桐沉默。
      我重复提问。
      梧桐再度沉默。
      “算了，当我没问过。”我有些心虚，也有些气愤——是好是歹你总要支吾一声嘛。
      “雁飞，你喜欢我吗？”梧桐突然打了这样的话过来。
      “废话！不喜欢你我干嘛和你交往！”
      梧桐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回复我的信息：“可是，你压根儿不知道我什么样子啊……你不是说过，在同志世界，外貌快成了超越一切的准则吗？”
      “那句话是引述，不是我发明的好不好？……好啦，当然我也有一些赞同啦，你总不能让我和一个潘长江卿卿我我吧……我自己相貌普通，所以对外表的要求也没那么严格啦，你只要顺眼就可以了……你不会真长得像潘长江吧……”
      “喂！你很歹毒呢，潘长江又没得罪你……好，说回来，即使你对外貌不特别要求，但是我对你来说还是一个很神秘的人物啊，外貌、名字、职业……什么都不知道，你就可以轻率地说喜欢我，想和我交往之类的话吗？”
      我深呼吸一口气，回头看看我的QQ面板，好友栏里几十条“淫鱼”都已经全部送到了黑名单中了，我的QQ名字也改成“梧桐林中雁”，只是梧桐这家伙从来没刷新过我的资料罢了。现在这个QQ里，只有梧桐一个人，正如梧桐的好友栏里，也只有我一个人……
      “你说得的那些我都还不了解，但是，我看到了梧桐的内心……这样的答案，你满意吗？”我终于还是忍不住走了抒情路线，虽然这和我的格调一向有些不符合。
      梧桐又沉默了一阵子，我有些着急了，继续拍了一个信息过去：“喂！你是想怎样啦？有话就直说嘛，何必在那里死命的挣扎……”
      “谁挣扎啦……网络速度不好嘛，信息一直发不出去……”这小子还真是会掰。
      “那么你说啊，我就喜欢充满神秘的梧桐，就想和你交往，和你一起生活，和你一起聊鸡毛蒜皮的小事情……”我突然有一种破釜沉舟的冲动，暧昧不是我的个性，有什么想法就不用继续拖延下去了，大家来个了断也好，“你呢？你的回答是怎样的啊？”
      梧桐的消息回过来了，很短的一句话：
      “恩，我也喜欢雁飞，如果有可能，也想和雁飞交往……”
      怔怔地看着他的回复信息，突然觉得眼眶有些发热，想不到我的第N+1次恋爱，竟然是和一个几乎一无所知的网友之间。但是这份感情的炽热，并没有输给之前的任何一次恋爱。
      我想我是真的喜欢梧桐，真的喜欢。
      “那在你春梦里，我是什么样子啊？你是不是把我幻想成大明星的样子啊？”我吃吃笑着，继续继续捉弄着他。
      “何必幻想啊，我知道你什么样子……不就是174cm左右的个子，体形适中，相貌普通嘛！（调皮的笑脸）”
      “哎？为什么呢？”我有些诧异，我和梧桐从来没交换过照片啊。
      “知道就是知道了……嘿嘿，秘密啦，以后再告诉你……”梧桐又是一阵快乐的大笑（表现为无数个哈哈大笑的表情）。

      这个秘密梧桐一直没有对我讲，我猜我可能在某次聊天中无意透露过，因为对这方面我的口风的确不紧。不过和他确定了柏拉图式的恋爱关系之后，我和梧桐的聊天反而更加快乐起来。因为除了继续鸡毛蒜皮风花雪月，我们偶尔也会来一些柔情蜜意的词汇。当然，主要还是我在说，梧桐只是在被引诱的情况下配合我而已。
      其实我并不满足于这样的精神恋爱的，爱一个人就要完整的拥有他，我没有高尚到占据精神后就心满意足了。但是，我不能再给梧桐施加什么压力，因为他毕竟还是一个有女友的男子，虽然这个女友有些名存实亡，但是的确是我做了很多小手段，才把梧桐这个质朴男子，一步一步拖进了同志的世界。
      我们开始习惯性地使用很多“如果”，这其实也是网恋中最常见的形式。因为现实里还无法达到，所以只有在假设中抒发对未来的憧憬。
      如果我们在一起住，你会不会感觉到很多压力呢？因为同志在这个社会毕竟还是有着一些不平等的待遇。有一天我突然心血来潮问了这个问题。
      “恩，压力？我还没有实践过真正的同志生活，所以还无法体会到……我的家庭还算好，我爸爸在我很小时就和妈妈离婚了，妈妈在我十岁时又改嫁了，所以我基本上都是和外婆生活，很早以前和父母就没有联系了……”原来梧桐的家世背景也是这么可怜。
      我心头涌出一阵想把他搂在怀里疼惜的冲动，想了想，打了一个拥抱的表情过去。
      梧桐回了一个拥抱的表情，然后继续说：“至于周遭的环境，我想是无法避免遭受这样的压力的……不过如果两个人都真心爱着彼此，是有力量去抵御这些压力吧……呵呵，我的回答是不是很幼稚啊？”
      “恩，有一点幼稚……不过我很喜欢……”我最近变得特别脆弱，和梧桐聊天常常流眼泪。
      梧桐今天似乎有些话想说：“我前阵子发现小卓似乎背着我新交了一个男朋友……昨天我去问她，她承认了……”
      “啊？那你有和她大吵一架吗？”
      “不会，我不会和任何人大吵一架的（苦笑的表情）……不过我对小卓说清楚了，我要和她分手。”
      惊喜之中的我没有去细细思量这个苦笑表情中蕴涵着怎样的意义，只是看到分手两个字就兴奋起来。“她同意了吗？”
      “她当时用了一些比较恶毒的话来说我，她怀疑我也背着她喜欢上了别人……当然，我的确喜欢上了雁飞，所以我没有反驳……她骂够了，骂累了，也就同意了……”他的话里也有一些淡淡的喜悦，不管和啄木鸟分手的过程是多么的艰辛，梧桐还是很期盼着分手后的生活吧。
      “恶毒的话……你还真是好心，怎么不和她对骂啊？好啦，她既然答应分手那是最好啊，你快快地把这件事情处理好，之后我们就见面，然后就可以正式地交往了！”我也开始三步五步地憧憬起来。
      “她的情绪还有些不稳定……而且，我有些害怕和你见面，害怕让你知道真实的我……因为我的秘密……我害怕……”
      又是秘密？到底是什么秘密让他一直这样吞吞吐吐？是什么秘密让他一直拒绝让我看到真实的梧桐？我真是急得蚂蚁上树：“喂，林梧桐（只知道他和我一个姓氏，所以时常会这样不伦不类地称呼他）！有什么秘密啊，你既然喜欢我，就应该让我知道啊！”
      他沉默了良久，然后回复：“……我不能说。”
      “为什么不能说啊？”我快火大了。
      梧桐很诡异地打了一个苦笑的表情，然后是简短的一句话：“雁飞，让我好好处理和小卓的事情，也让我好好思考一下我和你之间的感情……对不起，小卓回来了……似乎喝醉了，我先下了。”
      扔下这么一句话，梧桐的头像迅速变黑，只留下我一肚子的疑惑和愤懑，呆呆地往着他那个苦笑的表情。
      你这家伙，到底在苦笑什么？到底蕴藏着怎样的秘密，让你一直唯唯诺诺地不想让我知道呢？

      次日，周末，梧桐却一整晚都没上网，碰巧那天公司有任务带回家，所以我也没想太多，挂着QQ赶任务，赶完任务的时候已经是子夜时分，我关了机器便去睡觉了。
      次次日，周日，不用加班了，于是早早地等在电脑前，希望得到梧桐和他女友的最终审判，但是梧桐的头像依然黑了一整晚，我满腔怨恨地看了三部电影，给梧桐留了几句言，而后悻悻睡觉。
      第三日，他依然没有上线。
      第四日，QQ上还是黑乎乎的一个头像，而且对于我无数留言没有任何回复，证明一直没上过QQ。
      第五日……
      第六日……
      在给梧桐的黑头像发了不下一百条信息之后，我终于按捺不住了。我去猜测梧桐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了，猜测的结果却让我更加恐慌。这个时候我才发现，我和梧桐之间，除了QQ的联系之外，竟然什么都没有了。
      为什么从来不逼问着他要其他的联系方式呢？为什么我要一直那么大度那么豁达？我现在找不到梧桐了，天啊，我不知道他去哪里了。他和我就在一个城市里，我找不到他，而且就算在大街上遇到，我也不会认出他来。
      “靠！我怎么这么傻！”我开始怨恨，怨恨我的过分豁达，怨恨梧桐的神秘失踪，怨恨一切可能造成梧桐失踪的缘由。
      只是，怨恨也没有作用，梧桐不曾因此而再度出现，我只有傻傻地看着我和梧桐的聊天记录，想象这几个月来近似荒诞的恋情。
      梧桐失踪的第八日，第二个周末，我在家里呆滞地望着电脑屏幕，望着QQ里他的头像，望了一天。下午有电话响起，我竟以为是梧桐打来的，其实他从来没要过我的电话号码，又怎么可能打来电话？接通后，竟然是以前漏删掉的一个炮友，说是周末寂寞，想来找我。
      “去死！找你妈个头！回家自个儿拿手抠去！”我竟然把手机扔了出去，砸在柜子上，然后无辜的SimensM55如同一只褐色的蝎子从柜子上跌落在地板上，壳子也裂开，画面也一阵抖动，既而宣告不治。
      我一把抓过枕头，眼泪噗嗤地流了出来。干，我是心疼手机才哭的，我不是因为想梧桐啊……

      梧桐失踪的第九日，我陷入绝望的情绪中。或许梧桐这个角色原本就是网络虚拟吧，要不然，他怎么一直没有和我以另外的方式联络。或许梧桐只是一个偷窥者，窥探着我的喜怒哀乐，或许梧桐是一个女人，或者是一群人，每天准时上Q，扮演着梧桐的角色和我聊天。
      我一想到这些，便开始对于梧桐的神秘有些愤懑，更为自己喜欢上梧桐而愤懑。电脑运转了两天，死机了，我也没有去理睬。手机也坏了，镜子里的林雁飞也坏了，眼睛里是可怕的血丝，胡子呼茬茬地乱窜，头发如同乱鸡窝。
      “你瞧瞧，这个时代还要‘敢笑杨过不痴情’，够难看了吧？”我用手指着镜子里的自己，嘲笑着。
      （算了，还是别这样了，太难看了……）

猫瞳 · 发表于 2009-4-20 19:09:13

刮了刮胡子，然后带着摔坏的手机，我又到了太升南路。手机虽然是人为损坏，不过似乎并不太严重，两小时后就可以取货了。等待的两小时里，我又去了那家名为“朝丝暮赏”的美发厅。
      洗头发。洗发小妹殷勤地推销贵的洗发水，我没有理睬她，让她显得很无趣。于是洗发过程也就生硬而寂静的完成。或许她心里有些抱怨，揉太阳穴的时候我老觉得不舒服，擦头发时也有些马虎，擦完后竟然还在滴水！
      小妹看出我有不满，连忙岔话问有没有熟识的师傅做护理。
      我想了想，说：“14号师傅吧。”
      小妹愣了一下说：“找梧桐师傅啊，他请假一周多了。”
      我浑身巨震，头发的水也没有进一步细擦，拉着小妹的手急问：“14号师傅叫梧桐？”
      小妹的手被我抓得有些疼，她挣开，然后解释：“对啊，我们这里的发型师傅都是以植物来取名字的，比如1号师傅叫白杨，2号师傅叫柳树……”
      “14号就叫梧桐，他是梧桐……他是梧桐……那他为什么不告诉我……”我并不是在问小妹，更多的是在回想我和梧桐的聊天过程。
      小妹惊讶地反问道：“他怎么告诉你啊……咦？你不知道梧桐师傅是个哑巴吗？”
      我长这么大，终于明白小说里面的“晴天霹雳”是怎样的一种感觉了。怔怔地后退两步，我无力地跌坐在椅子上。
      哑巴……梧桐是哑巴……
      （怪不得一开始我说他口才好的时候他直接下了……）
      （怪不得他没有电话，也不要我的电话号码……）
      （怪不得他喜欢在网络上兴致勃勃地聊一些小事……）
      （怪不得他对于和我见面一直迟迟推延……）
      （怪不得他和他女友吵不起来……）
      （怪不得……）
      脑子里电光火石一般涌过梧桐的话，梧桐的欲语还休，还有那个苦笑的表情……再然后，在那个苦笑的表情之前的那句话——
      “有什么秘密啊，你既然喜欢我，就应该让我知道啊！”
      “……我不能说。”
      我不能说，我不能说……林雁飞啊林雁飞，你为什么就那么笨呢……

      小妹看到我泫然若泣的样子，也吓着了，忙拉了拉我的手臂：“喂！帅哥，你还好吧？头发要不要再擦擦啊……梧桐师傅虽然不在，但是还有其他师傅啊……哎哟——”
      她叫起来是因为我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急急地问着她：“你知不知道梧桐的联系方式，他家在哪里？你知不知道啊——”
      “他没有手机也没有小灵通啊……再说他是哑巴，我们平时根本没办法和他说话啊……”小妹吓得往后缩，“你放手啊——”
      我这才意识到攥得太紧，想必让小妹疼到了，于是讷讷地放开手，然后继续不死心地问：“那么，有没有谁和梧桐比较熟，可能知道梧桐住的地方啊什么的？”
      “……梧桐师傅和8号紫荆师傅比较熟吧……”小妹有些后怕地看了我一眼，然后用手指了指前方一位年轻的发型师。

      紫荆师傅果然知道梧桐的地址，而且他还知道梧桐这一周多没有来的原因。
      “他女朋友勾搭上其他人，梧桐和她分手。可是那女的后来似乎又后悔了，哭死哭活的……梧桐这家伙很迁就那个婆娘，我和他比较熟悉，所以了解的稍微多一些……是个很优秀的家伙啊，人也长得那么帅，可就是十几岁的时候生了一场病，后来就哑巴了，唉，可惜……后来那婆娘哭天喊地地撒泼，最后竟然跑去跳楼，梧桐那家伙就是心眼厚实，他去救那女的，最后把自己也弄得一身是伤……现还在医院躺着呢……哪家医院我不清楚，我也是前几天打他婆娘电话问到的……”
      看起来紫荆师傅和梧桐的关系并不算太好，否则梧桐这样住院他也没去探望一下。不过他平时和梧桐的交流应该也不多，所以到这个程度已经算不错了。我要了梧桐女友的电话号码和梧桐住处的地址，当然，离开之前，我拉着紫荆师傅，问了最后一个问题：
      “梧桐的真名是什么？”
      紫荆师傅笑了笑：“林沐。树林的林，沐浴的沐，他给别人介绍名字的时候，都会在纸板上加一句说他的名字全部是有树和水构成的。”
      “林沐……OK，我知道了，谢谢你啊，紫荆师傅。”
      “你还是先擦擦你头发上的水吧，另外，如果你不做头发的话，去把洗头发的钱给了哦……”紫荆师傅又笑了笑，递给我一条干毛巾。

      离开“朝丝暮赏”，才走了两步，就看到一棵枝干缠绕着的梧桐树，我想起梧桐的话，心里一酸，摸了摸这棵暧昧的梧桐树的树干，快步走出太升南路。

      再打了打电话，那女的竟然在家，我知道电话里说不清楚，于是慌称是梧桐的同事，让她告诉了准确的方位，然后很快找到了梧桐住的地方。
      按门铃，开门的是一个女子。梧桐说他女友长得比较小巧玲珑，脸圆圆的，左边脸颊上方还有一颗红色的小痣，所以我很快判断出来，这个女子就是梧桐的女友，也就是我口中的啄木鸟。
      “你是卓—露瑶吧？我是梧桐…林沐的同事，听说他住院了，我想去看看他……他在那个医院啊？”我看到这女的正在收拾东西，整个屋子被搅得乱七八糟，这男朋友为了救她而住院，她却打家劫舍地准备一拍两散。按捺住怒火，我讨好一般地问道。
      “哦，有啥子看头嘛，骨折而已，死不倒……”她的四川口音里面很重，似乎是川南那些城市上来的女子，“在八宝街三医院，住院部，三楼307室。”
      “没有人照顾他吗？”我觉得一股怒火快冲破我的防线了。
      “我前两天还躺在医院头呢，也没啥子人来照顾我三……哎呀给你说了没的啥子问题，就是骨折……”她有些不耐烦谈及关于梧桐的话题吧。
      “那你这是打算和他分手了？东西也收拾得差不多了？”
      “帅哥！你这话，语气有点不善哦~~~你是不是觉得我现在是甩了林沐唆……你是他朋友，也应该晓得他有多麻烦三，长得虽然还将就，但是走出切连话都说不出来，真得像块木头一样……”那女的还在叽叽歪歪，我一巴掌就抡在她脸上。
      她被打懵了，过了一会儿才发疯似的抓住我想还击：“你他妈的是不是男人哦，居然出手打女人？老娘跟那个哑巴之间关你锤子事，你居然敢打老娘……”
      我胳膊上虽然没有明显的肌肉，但是毕竟是练了健身的，力道怎么说也比这女人大很多。听她又说了一次哑巴，我拽紧她胳膊，防止她撒泼，然后又是狠狠地抡了一巴掌。
      她挣扎了几下，没成效，试图用脚来踢我，我一膝盖先磕在她大腿上，她大腿吃痛，一阵痉挛，人就软来坐在地上。眼看是反抗不了，于是泼口大骂，怎知道还没骂出两句来，我又是一巴掌。
      这下她被彻底打傻了，或许从小到大，就没见过对女人动真格的男人吧。
      “呜呜呜……你他妈的没种，竟然打我们婆娘家……”她开始哭，可惜女人哭对我来说一点作用都没有。我继续拽紧她的胳膊，厉声说：“你和林沐分了就是分了，以后你再找到林沐想纠缠他，那就不是这几耳光了……当然，你可以找人来打我或者林沐，不过，一旦有这种情况发生，我就是去坐牢去枪毙，也会把你宰了！”
      或许是这几句话太可怕，或许是我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透露出来的狰狞让她害怕，她瑟瑟地看着我，想哭也哭不出来，只是喃喃地说：“……你是大男人，居然欺负女人……”
      我松开手，她的胳膊被我捏得发红，我站起身来，冷笑着：“男人欺负女人和女人欺负男人是一样的，你欺负林沐好几年，我就欺负你这两分钟。这就是男女平等，懂吗，啄木鸟。”

      我离开了梧桐的住处，我自己也想不通刚才为什么会那么杀气腾腾，为什么会把黑道片里面耍狠的台词背得这么纯熟。我只知道，在那个女人以那样蔑视的口吻一再强调梧桐是哑巴时，我的心像是被火烧一样难受。梧桐用了这么多年的时间，这么努力爱的女人，竟然这样对待他。
      “瓜婆娘，刚才我甚至想宰了你！”我脱口而出地撂了一句更狠的，倒把前座的出租司机吓了一跳。
      看着司机惊愕的表情，我尴尬地笑了笑：“没什么师傅，我背台词呢……”

      三医院。住院部三楼307室。进门的时候正巧一个穿病服的老太太出门，几个家人搀扶着，我侧让着让他们先走出去，再进门，却看到靠窗的位置躺着的正是梧桐，而他也注意到了我了。
      震惊，然后是喜悦。梧桐的表情并不多，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我慢慢走近，然后冲我笑了笑。
      我也静静地看着他，记忆深处那个模糊的梧桐逐渐有了清晰的映像，他的确有些帅，这一点他并没有骗我。当初我说喜欢那个为我做发型的14号师傅时，他就笑着说过：
      “那我也是你中意的型了哦！”
      他一直都没说谎，只是我没有去仔细辨识而已。

      “我会去学手语，”对视了很久，我慢慢开口，“这样我们才能很顺利的交流。”
      他又愣了一下，似乎没意料到我会说这样的话，然后，他微笑着，点了点头。
      “你女朋友已经把你住的地方席卷一空，而且估计她以后也不会再找你了。”我继续说，“我和她做了一个协定。”
      他看着我，笑了笑，再点了下头。然后从枕头旁拿了一片残缺的梧桐树叶子，递给我。虽然是一片残缺的树叶，但是依然青翠，洋溢着生机。
      “所以现在你再没有理由拒绝我了，我们要交往，我们要在一起生活。”我接过叶子，手碰到他的手指，于是心跳得厉害，说话的时候也觉得有些颤抖。
      他再次微笑，点了点头，反而向我挥了挥手，示意我把靠近。
      我把头凑近他，还以为他会说什么悄悄话，才猛然想起他不能说话，正在疑惑，梧桐轻轻地在我脸颊上亲了一下。
      （“你要真是我中意的型，那么一定得‘啵’（指Kiss）一个哦……”）
      （“……‘啵’一下可以，不过其他就免谈哦……”）
      我抬起头，还好，病房里没有其他人。这家伙怎么会这么胆大，不对，是我竟然会害羞？既然没人看到，我也色胆顿生，笑着说：“说好的是Kiss，可不是亲脸颊哦……”
      梧桐还试图抵抗，我已经胁迫着他的肩膀，色眯眯地埋下头去……
      手心里，还有一片受伤的梧桐叶子，然后突然多了一只手，是梧桐的。他握着我的手，和我一起呵护着，这一片受伤的梧桐叶子……病房的窗外，努力生长着的，依然是成都是最常见的植物，梧桐树……

      “我和梧桐的故事终于以这么一个欢喜的结局而落幕。或者应该说，我和梧桐的故事才刚刚开始，一个纯粹的同志和一个不说话的男子，我们的生活还有许多许多的困难。但是，我相信梧桐，也试着相信自己，满怀信心地去迎接未来生活中的一个个未知的困难。”
      很亢奋地在日记本的第一页写下这样的句子，转而一想，这么写太琼瑶了一点，完全不是我的真实想法。于是划掉，新买的日记本立即被我划的狼狈不堪。
      “Lucky！我终于和梧桐在一起了！林雁飞，林沐，我们果然是注定要做情侣的啊！哈哈哈哈，真是拣到一个好男人啊，又帅气，脾气又好，又会做饭，也不排斥性生活，最重要的是，可以欺负他，因为他不会说‘不’！哈哈哈哈……”
      洋洋洒洒地在日记本上写下这样的话，我自己也忍不住狂笑起来。梧桐还在医院里，但是出院之后，他就会来到这个屋子，和我住在一起，那便是我们的幸福了。
      恩，我想我是幸福的。
      我提起笔，在日记本上补上一句：“我们会幸福的，因为我爱梧桐林沐……”
      搁笔，拿起一片残缺的梧桐树叶做成的书签，小心翼翼地夹在日记里，然后合上，封面上，是一片绿色的树林……肯定不是梧桐树，但是在我心里，那就是梧桐树林，生机盎然的梧桐树，正努力生长着，笑眯眯地看着我……

      Hagure于2004.8.19晚

      后记：
      《梧桐》一开始是一篇练笔，是为了好好地训练我写短篇的能力而诞生的一个构思。但是随着写作的深入，我发现我又失败了^_^……于是自暴自弃，继续按长篇的格式来写，最可笑的是写到最后，赫然发觉梧桐这个题材挺适合继续写下去的。雁飞和梧桐在一起生活的点滴：梧桐适应同志生活的过程，他们生活的一些逸事，他们如果去抗争周遭的压力……一切的一切，化着很多小的灵感迸现在我脑子里。我真是苦笑不得啊……或许是受《淘气小亲亲》的影响吧，把镜头对准幸福生活在一起的两个人，再来放大他们之间的喜怒哀乐，这想必是很有趣的一件事情吧……
      《梧桐》一文的构思简单到让人想揍我，因为那构思就一句话：梧桐者，吾同也。呵呵……（流汗）
      成都的街道上的确有很多梧桐树的，我住的地方也有很多，挺漂亮的。不过那么大的数叶怎么做书签呢，残汗……
      太升南路的美发厅是虚构的，虽然我竭力希望在那里可以找到。但是我来回走了两圈，就是没找到一个剪头发的地方……=_=
      另外，美发厅中的发型师以植物来命名，还真是很YY……哈哈哈哈……
      恩，现实中的左手，像林雁飞这样的很多很多，在这里，谨希望在欲望和情感中沉沦的这类朋友，可以幸运地遇到自己的梧桐……
      恩，如果要找我，Mail放出：[email protected]
      留言本地址http://www.x-woods.com/service/book/x.aspx?id=53863
      OK，该说的都说完了，收工背单词去了。

      Hagure

猫瞳 · 发表于 2009-4-20 19:09:34

2004年4月30日，星期五。四川成都，紫雨网吧，十七号机位。
      五一的前一天还要继续工作而无法早退，这已经让我够郁闷了。下班的时候居然还被主管拖去作陪拜访一个客户，我只有咬牙切齿地一边大块吃肉大碗喝酒，一边在内心把主管骂成猪头。还好客户晚上似乎还有安排，饭局才吃了一个多小时，那个死老头就剔着牙缝说有急事要离开了。这倒好，狂吃一顿后，我也总算可以自由地坐在网吧的老位置前了。
      五一前夕，QQ上死绝一片。我的那些网友们想必早已经三五成群地结伴出游了。前两天给妈通电话的时候，我也是谎称公司组织去三亚的。当然，谎称的理由只是不想回家，因为妈会唠叨。
      在妈的逻辑里，我早已经过了适婚年龄，就算我是在大城市里工作可以把晚婚晚育基本国策贯彻到底，那么至少身边也该有个女朋友才对。她的逻辑自然不可能理解，她的儿子永远也没有办法对一个女孩子有情爱上的喜欢，因为他是一个同志。
      我是一个同志，从小我就知道这一点。但是，或许我永远做不到小说中那些角色那么勇敢，可以向自己的家人坦陈这一切。我是独子，而且是整个家族中唯一一个读书很在行的大学生，所以，我是父母的自豪，更是父母的支撑。我无法想象我妈知道我是同志后会气出多少莫名其妙的病，我更不会去幻想什么和平解决友好理解的成功出柜梦。我不敢拿父母的身体状况和精神承受力做赌注，我赌不起。所以，在年龄越来越大的时候，我只有选择逃避，或许这有些无可奈何，但这几乎是同志族群的共同问题，并不只有我一人这么悲惨的。
      想到这些多少有些不爽，于是跑到常去的论坛溜达，我常去的那个版是一个同志文学的版块，当然也提供常规的交流和聊天。然后，我很自然地注意到这样一篇帖子：成都拉拉征求一同志演一天的男友，定有重谢。
      其实在同志的论坛里，这样的帖子已经逐渐多了起来。在顶受不住压力的时候，很多拉拉会选择去找同志来结婚，至少在很多人的设想中，这样的结合是很完美的：既可以像父母交代，又不会对自己结婚的对象有任何负罪感，而且最重要的一点，在生理和心理上依然可以保持婚前一样的自由。
      当然我也动过这方面的脑筋，不过我妈既然还没到穷凶极恶的地步，我也不至于现在就狗急跳墙，所以，想归想，却从来还没想过真要有一个女性出现在自己的生活中，然后和自己一起在父母面前上演爱情剧。而且，我现在连BF都没有，也没必要就去考虑出柜啊、找个拉拉结婚啊之类的设想了，否则一系列掩护措施做完，我却还是茕茕孑立形影相吊那多没意思。
      点开帖子，大致内容就是说后天（5月2日）这个拉拉的外婆生日，她已经迫于家庭压力，答应父母要带男朋友一起出现，所以现在急着租一个男朋友，有意者请加QQ号多少多少或者直接拨打手机多少多少。
      本来是事不关己的，何况我还打算去网上找几部影评来看看的，不过节前的孤单毕竟让我有些份外脆弱，何况这个发帖子的拉拉，还有一个让我很喜欢的呢称：莉莉周。
      “好了，大姐，你运气不错哦……取了一个我喜欢的网络ID，那么我就帮帮你吧。”我一边把她的QQ号码粘贴下来，一边微笑着自语。

      查找QQ号码，她果然在线上，看来是火烧眉毛了。我敲了发送请求过去，很快，她通过了。再然后，我还没反映过来，她已经敲了信息过来：“你好，你是Gay吗？”
      “对啊，我有在XX论坛看到你的帖子……”我微笑着敲了信息回去，心里想这位大姐还真是着急啊，连客套话都省了，开门见山地问我是不是Gay。
      “那就好，我就不多罗嗦了。后天和我一起去参加我外婆的生日会，当然明天也可以先约出来先聊聊，熟悉一下，对对口径。”
      （果然不罗嗦，你这句子都可以拿去拍电报了……这女的多半是拉拉里面比较男子气的那种，恩，属于什么什么T来着……）
      “大姐，你是不是太急了一些？我还没说是否要答应你呢……”
      “……不答应你加我干嘛……喔，你是说酬劳问题是吗？我最近经济上也不阔绰啊，所以只能支付150元啊，不过其实真的不会太麻烦的，最多是招呼些亲戚朋友，敷衍下，然后吃顿饭，然后就可以趁机溜掉了。”
      “我不是说钱的问题！”我重重地敲了一个感叹号，然后深呼吸，抽出一只烟，点燃，用力地吸了几口，然后补充一句：“你回答我一个问题，我满意了就答应你，明天就见面。OK？”
      “哦？什么问题？小女子知无不言。”她似乎觉察出我的情绪波动，于是敲了一个鬼脸符号过来缓和气氛。
      我闭上眼睛，眼睛里是那片再熟悉不过的画面：逃避现实带来的各种痛楚，羸弱的男孩站在一片绿色的麦田里，带着Walkman聆听着自己喜欢的音乐，聆听着苍穹的声音……那是电影《关于莉莉周的一切》里最震撼我的一个画面，也是我的梦，最喜欢的一个梦……
      我深呼吸了一口气，然后在聊天栏里敲入这样的字样：“你也喜欢莉莉周吗？”
      “恩，当然。有什么问题吗？”她回复得很快。
      我怔怔地看着她的回复，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喜欢莉莉周的人，应该和我有一样的特质吧。如果以后真得要和一个女子结婚的话，我也希望对方可以和我有共同喜欢的东西。
      “OK，我没问题了。我们约时间吧，明天下午在哪里见面？”我敲了回复回去，微笑着看着她的QQ头像，还有头像下的呢称：莉莉周。

      隔天，5月1日，下午5：20。我和“莉莉周”相约在XX路的KFC见面。
      见面的过程并不麻烦，她因为着急她明天的计划，于是早早地就到了，所以我一去就看到临窗的位置有一个穿白色衣服的女子。
      老实说，由于QQ的聊天里她的印象太“豪爽”，所以我的设想里完全是一个短发牛仔裤的男人婆型，但是眼前这位却是让我大跌眼镜：长发及肩，五官虽然说不上多精致美丽，但是至少很清秀，一袭白色的衣服，看上去颇有些清纯。看着她浑身洋溢着女人味，我真怀疑是不是找错对象了，踌躇间她似乎也从我的衣着上判断出我的身份，于是迟疑着向我伸了伸手，打了一个招呼。我勉强还以微笑，走了过去，然后她开口问我：“你就是……苍穹的声音？”
      听她这样说，我觉得别扭极了，于是点点头，笑着说：“我的名字是周爽，朋友们都叫我爽仔就对了。”
      她露出一丝惊诧的表情，然后笑了笑说：“看来咱们还比较有缘的，我也姓周，是本家哦……好了，先去点餐吧，边吃边聊。”
      点餐完毕，于是在靠窗的位置，我开始和我生平第一次遇到的女同志（当然肯定之前有遇到过，但是我无法觉察出来）开始交流，但是很快我发现，我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什么？你不明白我取‘苍穹的声音’是什么意思吗？”苍穹的声音是我的QQ名字，这可是《关于莉莉周的一切》里很经典的词汇，看过的人应该都知道吧。
      “哎？我还以为是你把《轩辕剑肆—苍之涛》的标题拿来扩充的呢！”她似乎也很惊讶，但是说出来的答案却是我从来没有听过的。
      “那么，你有没有看过《关于莉莉周的一切》？”我心里凉了半截，不过依然侥幸地问。
      “听上去怎么这么耳熟……是什么东西？”她冥思苦想但毫无建树。
      我倒吸一口凉气，摆了摆手，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笔，然后在KFC餐盘的纸上写下“关于莉莉周的一切”这几个字，然后转向她那边，一字一句地说：“这是一部日本的电影，2001年10月拍好的……不要告诉我你没看过……”
      我的一字一句还没说完，她已经抬头看着我，果断地说：“肯定没看过。”
      （还加个“肯定”……我的天……）
      “那么大姐，你能不能解释一下，为什么你要叫莉莉周？还有为什么我问你是否喜欢莉莉周的时候，你也回答我说喜欢？”
      她看着我快要崩溃的脸，有些想笑，又有些害怕，然后她低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什么证件，递到我面前：“这是我的身份证，你可以检查下我的真实名字……我叫周百合，是一个很俗气的名字，后来因为百合的英语是Lily，所以我就开始用LilyZhou来代替，LilyZhou不就是莉莉周么。你问我喜不喜欢莉莉周，我这个人一向都比较自恋，所以当然说喜欢了。”

猫瞳 · 发表于 2009-4-20 19:09:44

“抱歉，我要走了。”我起身打算离开，这样的误会实在让我难以接受，而且她完全是一副自豪的模样，丝毫意识不到她这样庸俗的名字给我的梦想带来了多么致命的打击。
      “喂！你不是这么小气吧！再说你自己已经答应了我，我把其他的人都推掉了。你现在一走了之，我明天怎么办啊！”她有些急了，拉住我的袖子。
      我转身，有些诧异地看着她：“我昨天和你聊天的态度也不是很亲切和蔼啊，为什么你会推掉其他人而认定我一个呢？”
      她脱口而出：“只有你满一米八啊，其他人高度不够，和我在一起看上去都不像……”
      我这才注意到，她的确还是比较高挑的，我这才明白昨晚她一直追问我的身高是什么原因。
      “你就因为这么一个简单的理由把其他人都推掉了？”我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你不也是因为一个名字才决定来和我见面的吗？如果我的QQ名字和论坛上的ID是叫其他名字，你也不会理睬我了……”她静静地说，“既然都是因为一个简单的理由碰到一起，那么必然有缘啊，为什么不试试看呢？帮我一次，未必对你自己全无益处。”
      我必须承认，她说出的这一番话，对于我来说是有影响的。至少我有些相信，即使“莉莉周”是一个荒谬的误会，但是我未必不能和这个女子友好的相处下来。何况我以后或许也会像她这样找一个拉拉去演戏支撑场面，那么就像她说的那样，帮她一次，我至少可以积累不少宝贵的经验。
      “那么好吧……我们再聊聊，不过你不要再在我明天提‘莉莉周’这样的字眼了……你就叫我周爽，我称呼你百合好了。”我又坐下来，叹了口气说。
      她笑了笑：“好吧，一切由你定。”
      既然重新坐了下来，于是快餐又继续开动，我把所有怨气都发泄在鸡翅上面，恶狠狠地边吃边嘟哝：“你的名字还取得真是古怪……周百合……LilyZhou……唉……”
      “哎，我觉得你的名字也很古怪呢……”她大口大口地吃着圣代，我在想果然是拉拉啊，一般女孩哪敢吃圣代这么豪爽的。
      “哪里古怪了？”我瞪了她一眼。
      “你想想，如果有一天……我是说如果啦，有一天你要死去了，那时你的爱人把你搂着的时候，放声哭喊，但是喊出来的却是‘爽…爽啊…爽啊…’……你会不会觉得很古怪？”
      （汗——真是个不可爱的女人啊，我差点抓狂了……）

      接下来的聊天，我倒是发现我和她的分歧是越来越严重：我爱电影，大陆港台日韩欧美通杀，休闲的时候喜欢一个人静静地去电影院看电影（当然如果经济不阔绰的时候也可以考虑租盗版碟在家里看），我的世界里充满着各类电影哲学，每一个生活中的场景都是似曾相识的（当然，今天的糗事肯定从未发生过）；而她，她居然是一个超级游戏迷，无论是电脑上的单机还是网游，无论是PS2还是GBA，各类游戏她都打，而且据说还颇有造诣的样子。
      于是，我们的对话颇有些鸡同鸭讲——我问她是否知道成都哪几个电影院的条件不错时，她却兴趣勃勃地告诉我四大街机厅的方位和高手群特征；她讲什么最终幻想的游戏是如何深邃伟大时，我却只有从一部含义晦涩的CG电影来试图理解她所熟悉的世界观。到了最后，我终于开始抱怨：“有没搞错啊？你除了港台一些娱乐电影之外，几乎对其他电影一无所知……就算是一般人，好歹还会看一些知名的好电影啊……”
      “呃……你是说国外的电影吗？我上次看的欧美电影似乎是《泰坦尼克号》了……”
      “喂！那是多少前年的东西啦！”我双手握紧，使劲在桌子上敲了一下，“我的天，你的世界真是出乎我意料的苍白……”
      “别说得那么难听啦，游戏的世界并不见得就比你那个电影世界单薄？”她倒是毫不气短，马上反击我说，“你还是很奇怪啊，说什么游戏都不懂。为了配合你，我都把好几年前的老游戏翻出来了，结果你还是一无所知……像你们这么大的男生，没碰过《仙剑》的真得可以算文物了……”
      “不要把游戏那种玩物丧志的低级趣味拿来和电影比较！”我恶狠狠地说。
      她却突然叹口气：“都在逃避现实，又何必五十步笑话一百步。我有一句很喜欢的话，不知道你听过没有……我抬起头，看看游戏外的世界，陌生而美丽。于是低头，继续沉溺。我想，把游戏改成电影，也适合你吧。”
      我再一次愣住：是啊，都在逃避现实，争论孰优孰劣又有什么意义呢？
      “说得有理，你倒是很会说话的嘛……做什么工作的啊？”我叹了口气，放弃了给她灌输电影至上的高级理论。
      “编辑。”她笑了，笑得很甜，“一个游戏栏目的编辑。”
      “OK，我认栽了……呵呵，真是败给你了……”被她的笑容感染，我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她突然伸出手，捏着纸巾细心地擦去我嘴角的汉堡屑。我有些吃惊，却没有太排斥，只是靠她太近，有些不好意思，于是侧头看着窗外，却发现一位勤杂工阿姨，正笑眯眯地看着我们俩，眼睛全里是善意的祝福。
      （谢谢你……虽然你其实什么都不懂……）
      我回应了勤杂工阿姨一个微笑，同样善意的微笑。

      和百合商讨了半天，发觉也没什么口径可以事先对好的。我们只是简单地了解了一下对方，具体的，还是只有明天去看到她的亲戚们之后来临场发挥——毕竟，这样的事情，我和她都是第一次经历。
      周百合，女，25岁，目前在XX杂志社工作，四川师范大学中文系毕业，生日是3月17日，双鱼座（居然和我一样……看来爱冲动瞎浪漫真是双鱼的致命伤啊），血型B，不喜欢吃太辣的食物，性格活泼。和我认识了半年多了，是在某次朋友聚会时，通过朋友介绍认识的，之后我们有一起出去玩过两次，然后就确定了情侣关系……
      “你的资料还是准备得很详尽嘛……”我接过那页写满了她的生平简介性格特征以及我和她的“浪漫爱情史”的资料，有些讥讽地说，“只要对方可以照这张资料的设定来配合就可以了？啧啧，不要骂我哦，我想起一个成语……人尽可夫……”
      她倒不生气，淡淡地笑着说：“是啊，反正就一天而已，过后我会选个时间给我妈讲这个男朋友的诸多不是，然后宣布已经分手了，这样至少又可以拖很长一段时间了。你要说人尽可夫也可以啊，反正有名无实，什么阿猫阿狗都可以的。”
      算了，这丫头是编辑，嘴皮子工夫应该是比我厉害的，我就不去自讨没趣了。
      “那么……周爽，你的基本资料呢，有需要让我掌握的吗？”她说我们这样的欺瞒行为在游戏里叫角色扮演，是她很喜欢的一类游戏……这个没救了的花痴女人啊……
      “周爽，27岁，3月2日，双鱼座。目前在某机关里任科员，兴趣是电影和男人。”我斜着眼睛瞟了她一眼，挑衅似的说。
      “明天如果我们家有亲戚问你，你还敢说兴趣里有‘男人’的话，我会直接拿刀把你变成不是男人。”她的脸突然凑近，甜蜜的微笑，“说起来，我忘记问你了，你有BF了吗？”
      “干嘛？”被她戳中痛处，我颇有些不爽。
      “啊？没有啊……可惜，我还说如果你有BF的话，有机会再让我老婆和他认识一下，以后有机会四个人一起出去玩，多好？”她很扫兴的样子。
      “也不是没有啦，别小看我……”我有些恼羞成怒，“是有一个BF，不过还在外地，他如果不能回来，我又去不了他的城市，那么我们自然没办法走到一起。不过我们之前有过交往的，现在虽然没办法再维持以前那样的关系，但是我们彼此都还是喜欢对方的。”
      “喔，距离的确是个要命的东西。”她笑着说，“所以还是我比较好，直接在游戏世界里找到的女朋友，她也喜欢玩游戏，我们两个人现在住一起，非常开心的。啊啊，这次找假男友的主意就是我老婆给我想的呢，这份资料设定还是她准备的。”
      “哎，是嘛，呵呵……”她那么兴高采烈，自然没有注意到我多少有些不自在。因为什么不自在，我自己并不太清楚，但是我似乎高估了自己对于女同性爱世界的承受力和包容力。她口口声声说着老婆女友这样的词汇时，我听着总有些刺耳。

      第二天很快来到，想到是去见“丈母娘”，我还特意选了这个季节里我最喜欢的一套衣服。然后，和百合碰头之后，再一起去羊西线那边的一个餐饮场所。（具体是什么名字我也没注意，一路上都在听那丫头紧张的叮咛，看来她要比我紧张得多。）
      “我今天好歹算毛脚女婿上门吧，是不是要给丈母娘买点什么啊，再说今天还是你外婆生日……”走在路上，我突然想到总不能就这样空手就去吧。
      “已经买了，小芸用自己的工资买的。她说算是她对我们家长辈的一点心意，至于由谁来送并不重要。”小芸是百合的女朋友，百合提到小芸，语气一下子就温柔起来，“她给外婆和我妈我爸都买了礼物的，一会儿我都拿给你……你就替她送了吧。”
      “OK，我无所谓。反正我今天尽全力配合你就是了。”我耸耸肩，笑着说。
      “那我先把钱给你吧。”她一边说一边从钱包里掏出钞票。
      我把她的手挡了回去：“好了啦，我帮你的，就像你自己说的那样，我积累经验。”
      “真不要？”她有些吃惊。
      “真不要……说得我们家等米下锅一样，我又不缺这么点钱。收下的话，感觉怪怪的。”我从她手里接过那些礼品，微笑着摇头。

      生日宴。虽然是第一次扮演别人男友的角色，不过没吃过猪肉总听过猪哼哼，该怎么表演我总还算得心应手，虽然她事先有说过如果亲昵的戏分我觉得为难的话她自己可以适当加入，不过我还是会在恰当的时候搂搂她的肩膀或者腰部，或者捏捏手，或者帮她拨拨头发，总之一切以服务她们家亲戚的眼睛为主要目的。
      外婆和“丈母娘”对我的印象似乎都还不错，丈母娘大致问了问我的身家背景事业展望，之后就笑呵呵地埋怨女儿为什么不早一点把我带到家里来玩。
      “周爽常常要加班嘛！我们一起去看电影的时间都没有！”女儿早已经把一切应变的说辞烂熟于胸，所以拉着我的手向着她妈妈撒娇。
      “你这个丫头就是不懂事，男孩子的事业忙嘛，你还在旁边瞎闹。周爽啊，我们家百合就是不懂事，你要多让着她一点哈。”母亲看着女儿和她男友一副甜蜜的样子，乐呵呵地合不上嘴。
      “我晓得了，阿姨。”我一边敷衍着她妈妈，一边看见百合给我打眼色，于是我识趣地说，“阿姨，我和百合到外面去看看，一会儿再来陪您说话。”
      “好好好，这屋子里太吵了，你们俩到外面去聊聊吧。”她妈妈其实偷瞅旁边麻将桌已经好几眼，估计是牌瘾上来了。
      和百合走出去，一路上都有些笑得意味深长的角色出现，然后百合就会介绍这个是二舅妈，那个是二姑，这个是蓉表姐，那个是雁飞表哥。
      等等！！！
      雁飞表哥！！！？？？
      雁飞表哥刚和他妈妈，也就是百合口中的二姑，刚刚赶来，所以只和我们打了个招呼，听到百合介绍我是她男友后，就匆忙进去了。但是，这个雁飞表哥的出现，却让我的血液在那一瞬间冷了好几度。
      走到外面去，百合还没注意到我沉溺在震惊中，自顾自地说：“喂，哥们！看样子挺顺利的嘛，你不但会演戏，而且还是高手啊！你知不知道刚才我妈问你那些身家背景时，我有多紧张……不过看样子我妈深信不疑啊。”
      “恩……很顺利……”我拉起百合的手，看着她得意的笑容，却以一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说，“在刚才之前都很顺利，不过，或许会有一个噩耗，我正在考虑要不要让你知道。”

猫瞳 · 发表于 2009-4-20 19:09:53

“……什么意思？”百合看我的表情知道我不是在开玩笑，于是有些紧张地问我。
      “刚才，你那个雁飞表哥……是不是没有女朋友？”我苦笑着说。
      “是啊，听我二姑说他眼光挺高的，二姑托人介绍了好几个不错的他都看不上……咦，你怎么知道的啊……啊！？你的意思是……”话到最后，百合终于明白了什么，睁大眼睛看着我。
      “恩，我就是那个意思。”我垂下头，泄气地说。
      “怎么可能？雁飞和我的关系还算不错啊，他的事我还是多少清楚一点啊。他中学都交过女朋友啦……他不可能是啊……”
      我的头垂得更低，用一种细若蚊蚁的声音说：“我和他见过面，还419过……”
      “419！？你和他！？”百合快要喊出来了，“噢，我的天，这不可能！？你别吓我，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你确信是他没错？”
      “去年圣诞之前……一个和你睡过的人，你会认错吗？而且，他是叫林雁飞吧……”我一脸黑线，今天会是我本年度最倒霉的一天，陪一个拉拉演戏，却发现她亲戚里有以前419的对象，我的天啊……
      “我的天，我的表哥竟然是个GAY。而且居然和你……睡过……？”她喃喃地说，眼睛里却还透露着侥幸：我最好立即告诉她，这只是一个谎言，一个玩笑而已。
      “你也犯不着用‘居然’吧……你表哥长得也不怎样啊……”听她那口气，仿佛那个林雁飞和我睡了是多么掉价的事一样。
      “你少来烦我了……你们gay的世界怎么这么混乱啊，真是的……”她很郁闷，说话语气也不客气起来，“刚才你们见面的时候，他已经把你认出来了吗？”
      虽然对于她不和善的口气有些不快，不过这样的突发状况，的确我也没想到。我叹了口气说：“刚一打照面就认出来了……我们当初在见面之前也聊了一个多月的，对对方的印象都还不错，当时还说如果见面后感觉很可以的话，就交往来看看。结果见面后感觉并不合适……”
      “都觉得不合适了还要一起睡么？”她突然插话问道。
      “见面的时候大家都还是比较热情的嘛……虽然不适合做BF，不过好歹也聊了一个多月了，再怎么说还是算有一些了解了……反正回去也要自己解决，还不如419一次了。”我想了想，还是不要告诉她我所了解的林雁飞的真相了。———那个把419看得如同吃干饭一样普通的男人啊。
      “……怎么办？想不到这么容易就被拆穿了……你怎么会和我表哥有过这样的关系啊…….我的天啊，头晕……”
      “拆穿？拆穿倒是不会。你冷静点想想，你表哥应该不会去向你的妈妈说，百合的新男友是一个Gay啊，因为别人会追问他怎么会知道这件事情啊……我担心的是，他会怎么看待我做你男友这件事……他应该也不知道你是拉拉吧。”
      “恩，肯定不会让他知道啊……我二姑是一个超开朗的人，所以表哥和二姑的关系也非常好，我是拉拉的事如果让表哥知道，那么多半会告诉二姑，那么就惨了。”
      “所以，问题的症结在于这里啊……喂，你不是说和你表哥的关系不错嘛，干脆大家彼此交心，也算握着彼此的秘密，说不定你们的关系会更亲近呢……你们家族还真是厉害，表妹是拉拉，表哥是同志……啧啧……”
      “你还有心思说笑！我是绝对不敢冒险去告诉他我的事情的……糟糕，雁飞出来了……咱们还是装得亲热一点吧……”百合瞟到林雁飞走了出来，于是拽了拽我的衣袖，叮嘱我开始演戏。
      我依言和她摆出比较亲密的样子，不过林雁飞还是直接走过来说：“百合，我和你男朋友聊两句话。你进去一会儿吧，我妈还在等你去给她讲你和你男朋友认识的过程呢。”
      “这样啊……干嘛，不许刁难我男朋友哦！”百合勉强笑了笑，配合着她表哥撒娇一次，然后在我耳边低语：“你要是敢透露我的事情，我宰了你！”
      然后她甜蜜地在我脸颊上亲了一下，温柔地说：“那你们先聊，我先进去啦~~”
      看着她温柔的微笑，再看看林雁飞脸上尴尬的表情，我突然有一种生不如死的感觉。

      百合偷瞄到我和林雁飞的谈话结束，于是赶快过来逼问我聊天的内容：“刚才我和雁飞表哥擦肩而过，他似乎不太爽的样子啊。”
      “废话，发现自己的表妹交往的对象竟然是一个和自己有过419的同志，谁也不会很开心啊。”我咬了咬嘴唇说，“你表哥还是很关心你的。”
      “这我知道，我们年纪相差不多，从小就经常在玩。”她急急地说，“哎呀，别说这个了，你们都谈了些什么啊？你没有因为他逼问你什么而泄底吧。”
      我摇了摇头：“我告诉他我是BI（双性恋者），而且强调说我真得很爱你，而且你也很喜欢我，所以我才会和你在一起的。”
      “就这么简单？那你们还聊了那么久？”她听了过后放心不少，“你还蛮厉害的啊，还和我表哥强调我们的感情深厚。”
      “否则他会以为我在玩弄你啊……”我苦笑着说，“他刚开始那表情真得很狰狞，如果我说我和你只是逢场作戏的话，或许他当时就会大打出手了。”
      “喔，也是……那还聊了什么啊？”她笑了笑，“你不知道我在门后面偷看啊，不知道有多紧张…...”
      “他问我现在还有没有和男人交往，我只有说没有啊，然后他说，”我把头转向百合，无限苦楚的表情，“如果发现我在什么同志聊天室出现，或者听到什么风声之类，他就会来找我算帐……而且，他说如果我和你交往在短期内就分手，那么肯定责任在我，他同样不会饶了我……”
      百合也愣住了，半晌，她讷讷地说：“我也是今天才发现，原来雁飞表哥真得很疼我呢！”
      “那不关我的事啦！”我终于有些发火，“如果你自己不去找他说清楚今天的情况，我以后的生活会受到严重影响的……我和林雁飞比较聊了比较长的时间，而且还打算做BF的：他对我的基本情况都很了解的。”

猫瞳 · 发表于 2009-4-20 19:10:02

本帖最后由猫瞳于 2009-4-20 19:11 编辑

“……他让你别去逛什么同志聊天室也是为你好啊，419这样的行径毕竟不好嘛……”
      “少来！他让我和你恩爱下去，你也无所谓么？”周围还有很多客人，我尽量压低了嗓音冲她吼，“我一个人生活，去聊天室这些地方逛逛有什么？退一万步说，419也是我的自由啊……你表哥以前比我厉害多了，他现在还不是因为找到BF了，所以才收敛的！”
      “呃？雁飞有BF了吗？”这丫头，完全没有关心我的处境，一听到她表哥的消息就马上转移话题。
      我没声好气地说：“是啊，说是现在已经住在一起了。”
      “喔，我知道了！”她突然想到了什么，兴奋地说，“我前两周在春熙路有遇到他和一个大帅哥在一起，当时他就介绍是他室友……哈哈，那么就应该是他的BF了，哇，真得是一个大帅哥呢，而且超酷哦！我跟他打招呼，他也只是淡淡笑了笑，什么都没有说！”
      “看来，是个女人就八卦，不管是不是拉拉……你还是关心下我和你的将来吧……”我拍拍她的头，“今天之后，原本我们可以一拍两散的。现在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怎么办？”
      “哎呀，雁飞或许只是说着玩的嘛，他自己有工作，还有自己的感情，那么那么多精力来管我和你是不是还在交往啊。”她笑眯眯地搂着我的脖子，“放心吧，今天之后，我们可以继续一拍两散的。”
      “但愿可以像你说的那样……喂，别搂成那个样子，我难受……”
      “你没看见我姑姑出来啦，装装样子嘛……”她笑嘻嘻地说。

      之后的过程还算顺利，下午三点过一点，我慌称单位要加班，拖着百合离开。临别时林雁飞握着我的手，很友善地说：“希望你和百合感情可以一直很好……如果真的能走出来的话，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情。”
      看得出，林雁飞虽然还是很介意我的身份，但是此刻的祝福却是真挚的。或许我们在那个两性的边缘地带都受了太多苦，我如果可以真正以一个正常男性的身份和百合交往，他还是很支持的。
      “恩，百合告诉我，前两周有在春熙路遇到你和你室友逛街……”我有些感动，于是话也多了一些，“希望你以后也可以幸福快乐。”
      提到他的“室友”，林雁飞的表情一下子就温柔起来：“嘿嘿，谢谢啦！好了，你和百合有事就先走吧……记得好好对待我表妹喔……”
      （好好对待——？）
      “喔……”我点了点头，或许有一些尴尬，但是林雁飞已经没注意到了。

      回去的路上，分道扬镳之前，我和百合吵了起来。
      当然吵架的起因还是电影和游戏的分歧，她对电影的漠然让我无法容忍，而她居然觉得不会玩游戏的男人就不叫男人。
      “谬论！谬论啊！”我气急败坏地说，“你看上去还像个女人，骨子里一点都不像！难道拉拉都是这样的么，实在是让人匪夷所思啊！”
      “那你比我还糟糕，你看上去都不像男人。我认识一百个男人，一百个都会玩游戏的，区别只是喜欢与否而已。”她很不屑地说，“啊，我也很失望啊，我还以为女同志和男同志直接可以相互理解，可以相处得很融洽的。”
      我冷冷地说：“最了解男同志的是正常的女性，因为她们受漫画一类的东西影响，对于两个男人在一起的画面非常喜欢；而最了解女同志的是正常的男性，因为他们常常看的A带里面就有两个女人在一起磨豆腐的画面。”
      “喂！你说话别那么难听，什么叫磨豆腐啊！我没说你们插马桶已经很给你面子了！”她一听到“磨豆腐”这样的字眼居然冒火，而且还创造出“插马桶”一样的词汇，真是让我吃惊。
      “你已经说了……所以我说得没错吧，别以为都是同志就能相互理解！不可能！！”我冷哼一声，“老实说，让我去想象你和另外一个女人在卿卿我我的生活，我还真想不出来。”
      “MeToo！我一想起雁飞和你……就觉得不舒服！”看来她对这件事也一直很介意，忍了很久，到现在才发作出来。
      “那不好意思，你那个雁飞表哥在一年之前，基本上就是一周七天，天天419，不信你自己可以去求证啊！”我恶毒地抛出林雁飞的历史，想彻底颠覆她心目中对她表哥的形象。“喔，我差点忘了，你是不会对你表哥说出你的身份的，所以你没可能去求证什么了。”
      “你这个人……真得好差劲。”她看着我，突然静静地说。
      我的心突然一痛，但是却无法发作：“谢谢。不过，以后你也不会再看到这么差劲的人了。OK？再见吧。”
      我没有再去看她的脸上的表情，招了一辆Taxi，扬长而去。

      之后的日子，我依然过着一个人的生活。“莉莉周”并没有从我的QQ名单上剔除，但是即使同时在Q上遇到，也没有再聊过。对于我来说，周百合也好，林雁飞也好，那一天只是一个回忆，或许对我有一些帮助，但是更多的，是我发觉男女同志假结婚这条路并不像我想象中那么好走。我和百合只做了一天的情侣都会吵成那样，如果以后真要同在一个屋檐下，那还了得？

      一个月后，我在路上偶遇到林雁飞，当然，说偶遇有些勉强，他是专程在我家附近等我的。
      “怎么？”我有些心虚，毕竟当天对他扯了一个大大的谎言，林雁飞的脾气其实蛮冲的，当初也就是因为这一点我才放弃和他交往的。
      “百合病了，她妈妈明天执意要来看她。我希望你能过去一下，”他的语气很平和，“再去演一次戏。”
      “……你都知道是演戏了？”原来不是算帐，我稍微觉得有些安心，“百合对你讲了？”
      “恩。她说那天和你吵架的事其实是她的责任，你那么慷慨地帮她去做戏，她还对你那么凶。她和我谈过很多很多，说是希望可以对男同志多了解一些。”林雁飞苦笑着说，“托你的福啊，我居然可以和自己的表妹这样真挚地聊天。”
      “不用说什么责任的，那天我自己也很不对。”我淡淡地回应，“不过难得你们表兄妹可以相互了解，那是最好啊。与我也没什么干系了嘛，何必还要演戏什么的。”
      林雁飞安静地说：“我不是说过了嘛，百合病了……她和她的女友吵架了，那个女孩回武汉老家去了。这阵子雨下得很厉害啊，百合傻傻地去淋了两场雨，然后就病了。她妈妈给她打电话时听出了异样，坚持要来看看女儿。然后还问是不是和你吵架了……在我姑姑的印象里，你还是她的男友。”
      “淋雨啊……蠢女人……”我喃喃地说，心里却在苦笑，双鱼座的人啊，是不是都有过傻傻淋雨的经历呢，上一场恋爱结束的时候，我也淋了一场大雨，发了两周的高烧，差点烧成肺炎，差点没把我妈吓死。“可是，现在我出现在她面前，岂不是刺激她么？”
      “你如果不出现，她妈妈势必会追问更多刺激她的问题吧……”林雁飞叹了口气，“我明天要出差，否则都过去帮她应付场面了。”
      “可是……不觉得再找我有些尴尬吗？”我看着林雁飞的脸，“而且是你来找我……”
      “呵呵，我和你的事情么？我早没放在心上了，我现在和我们家梧桐好着呢！哦，梧桐是我BF。”林雁飞笑了，笑得很甜，“每个人都不同的道路要走，你和我表妹或许以后都会选择假结婚这样的方式……所以我觉得都可以赞同并支持啊，至于我自己，或许会选择出柜之类的方式吧，我妈妈其实早有觉察了，她也没有很强烈反对的。”
      “你和你表妹一样会说话，”我笑了笑，“那好吧，把她的地址给我，我明天再去看一次女朋友吧。”

      探病总是需要买些东西的，何况我现在的身份是男朋友。我去买了一些水果，然后决定再去花店买束鲜花。今天早上的太阳不错，不过这阵子下雨上瘾，看来傍晚左右还是会有一场大雨。
      花店门口百家争鸣，在花团锦簇间我有些困惑，不知道怎么下手才好。老板来询问我买花的用途，我随口回答说：女朋友生病了，去探病。
      “探病送康乃馨和满天星，再搭配一些马蹄莲之类的都不错啊，”老板热情地说，“不过既然是女朋友，送红玫瑰就可以了嘛！”
      “康乃馨？玫瑰？”我愣了一下，淡淡地笑了笑说，“老板，有百合吗？”
      老板愣了一下，转而笑着说：“有啊，香水百合。用一点淡盐水养，可以养两周多的。不过，送女朋友还是玫瑰……”
      “给我一束香水百合吧。”我看着老板，脸上是略有些诡异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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