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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的几天里,我都绕道走校干道,不敢再走那条碎石小道,不敢再去看那个榛子树下的男孩子。 Z/ E+ L, d4 e2 W7 w5 o2 a! t, F
只是梦依然在继续,虽然再没有太多让我惊悚的内容出现了,但是脉络却越来越清晰,很多很多个我和那个男孩一起相处的点滴拼凑在一起,仿佛真实发生过,醒来后却没有任何痕迹。 0 C9 h1 o/ Y1 x, o9 ]0 ~' R
我需要一个可以倾吐这些奇怪现象的人:目前,似乎只有Q上的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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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网,和王子聊了很久。这样漫无头绪的内容,也亏他那么有耐心。
: U7 g! r- q! t M9 p5 } Q/ P/ R ————你……真得每天,任何时刻从那里经过的时候,都会看到他吗?而且,穿红色外套的时候居多?
3 V$ L* s2 f, R& N; M3 t: X _ ————对啊,为什么这么问?
+ U ~5 @' _' Q4 a" j2 r ————其实,我最近几天,下班的时候顺便去了你们学校,去了西花园……但是从来没有在那棵榛子树下看到过他……
8 w- b3 v2 U9 b9 O 看着王子的讯息,我突然觉得一阵寒毛竖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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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吗?你找得到我们学校的西花园,你认得出榛子树?你确信你找对地方了吗?不要吓我!
3 S8 i9 V6 o- u8 S* S ————……我前任BF就是你们学校的。西花园就那么一棵榛子树,我怎么可能找错。
) E- j: b& u q+ w* a ————啊啊……别说了,我要疯啦……
5 u4 c7 G0 O( M 我歇斯底里地敲回这样的讯息,无力地闭上眼睛。
6 C: K) d+ Y+ t( D, `; k (你是谁?榛子树下的男孩,你到底是谁?)
4 v+ d, h% @2 W3 G7 ^! L (“没办法啊,谁叫我的名字就是‘榛子’呢……”)
. A( W. j' \; c2 |4 w) \2 l3 `8 q 对,他说他叫“榛子”。是榛子还是贞子?我苦笑着甩甩头,发现自己的手指也因为害怕而微微颤抖起来。 $ E3 |' U. l# v, o
————要不,下次你碰到他的时候,就过去问问他吧。或许问过之后,就会塌实许多了。 ; @7 h# [1 C7 d4 d( k" [
王子的话,就像恶魔的蛊惑,让我心情略微平复了一点。或许,直接去问问他,会得到一些答案吧。 ) q$ ]; J$ ~+ V% F. i4 t
7 j7 k$ H. s& {- k 我决定听从王子的建议,但是思前想后,还是不敢在时间太早的时候过去。今天的太阳很不错,上午9:30的时候,我抱着政治资料,走出了旧馆。
: ]. w# w( a ^* e* F9 X 他果然在那里,还是鲜艳的红色外套。我的心跳又开始加速,每前进一步都觉得异常困难。踌躇了半天,我终于还是鼓足勇气,向那棵榛子树走了过去。 % T: g3 E+ ^' ?+ ^" [7 K" S
他坐在树下的石凳上,似乎在背单词,非常专心的样子。靠近的时候,我可以把他看得更清晰。 ! f! w* B! z* Y7 t& Q8 z3 n
“……你…你好……”我走到他侧面,结结巴巴地打了招呼。
* [3 V6 z! E1 M2 ?: J' b 他慢慢地抬头,目光从单词书上移到我这里,很熟悉的眼神,在我梦里。
1 M; e, ] R4 ^! ~, O$ ~* C! G4 B “……你好。”同样熟悉的声音,当然,也是在我梦里。
8 o# a5 d, D/ k “你……请问你叫什么名字?”看到他的脸,我突然有些不知所措起来,原本准备好的话都忘记了,只是在看到灰褐色的榛子树干时,我突然想到了这么一句。 2 ]; }% u! ~! y8 x
他忧伤地看着我,淡淡地说话,但是这个回答却让我倒退三步:
}) |, f/ d6 S% h1 c! N. w4 k “……你忘记我了吗,雨花石。我是榛子啊。”
- s) z! U) @% `' E; [& v 我定定地看着他,和他目光交汇,镇定了一会儿,我慢慢地说:“我不认识你,我不认识什么榛子。为什么你老是在我的梦里?为什么你老是出现在我梦里?”
/ f& R; d) C2 D: \' w8 ?/ m 到后来我已经在吼叫了,而他,只是默默地低下头,继续开始背他的单词,很专心,仿佛我根本不存在。
$ C( D# i4 b- m; e' K2 r, Q “杨雨晨!杨雨晨!”我正打算上前去仔细问他的时候,身后远远地传来研友的喊声,我转头,两个研友正拎着水杯看着我,“走!去打水啊!”
! e, C1 V/ F; O# P; f 我看了看依然低头看书的他,又看了看两位研友,想了想,转身跑了回去。 7 T# x7 H' Y' s8 H5 M1 p
“你小子背政治背得真刻苦呢!”等我走近的时候,其中一个研友笑着说,“我的政治还打算留到一月背背点题就算了的。” . {4 [/ I* ^; A1 G' {
“只是拿出去而已,没有背,”我苦笑着说,“没见我在和别人聊天吗?” 7 l" R; I+ V( E, l
“你在和谁聊天啊?”另外一个研友说,“大老远就看见你拿一本书在那里站着啊。” " g! | }. I$ H# j$ i
“哪有啊,那个是我……一个朋友啊……就是那边那个……”我打算给他们两人指位置,却发现榛子树下已经空无一人。
' P2 Y& j! K" R- Q- h& y “哪个?”其中一个研友笑嘻嘻地问,“偷背政治还不耿直,你是打算考90分的政治么?”
: j7 F! F+ _8 y$ w “……是啊……90分……”我心里大骇,但是却不能在言语上表露出来,我一边敷衍着研友们的聊天,一边不停的转头看榛子树那边,没有人,的确没有人。 ( u" |, Y4 r# Y/ q# m5 }& ^ f
“等等,我问一下你们,”虽然心脏已经快跳出喉咙,我还是强做镇定地说,“你们有时候走那条碎石小道上,有没有看到在那从竹林旁边那棵榛子树…..啊,就是靠着墙那边那棵树……你们有没有注意到那里经常站着一个红衣服的男孩吗?”
4 V* s9 K2 U8 ^ ?1 b* |8 ^ T “……红衣服的男孩?哪有啊?”两个研友议论起来,结论是从来没看到过。
, T% T1 k* p# |5 R; |, S Z1 t 我想起Q上王子所说的话,心里陡然一沉,腿一软,差点摔倒在路旁。 2 L# I! N, g: l7 w3 N) b6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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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来也奇怪,在那之后,我都没有在那棵榛子树下再看到那个男孩,虽然梦还是经常在做,但是都是重复以前的内容,并没有让我惊悚太多。
8 j. @( m& A E/ O5 T: | 但是,我想我的确是遗忘了一些什么。而在我意识到这一点之后,我的梦魇又开始继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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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 n) r1 y: {5 w9 B. _5 u “喂,榛子,该去吃饭了。”我拍了拍邻桌的头发,榛子转过头来,轻轻地微笑。
1 j1 G3 b- Y: W+ [" R% y 去食堂的路上,榛子拉了拉我的袖子:“听说你昨天差点和张洪兵打起来?”
: t# m* f; a9 g' f' W: N* P “唔……亏那家伙还是个男的,比婆娘还要八卦……他到处说……说你坏话,我听得那叫一个烦,就给了他两拳……”
* S, |3 V, c0 ^ “……他……说什么了?”榛子歪着头笑了笑,但是笑得有些不自然。
# s6 c* H6 p, t* t+ X! f" H5 V5 Z “他说……哎呀,他说你是Gay,说你和我关系暧昧!这不鬼扯吗?”我脱口而出,“看咱俩关系好就说是Gay,那小子就不知道Gay啥模样,却在那里胡扯!” { I, q) v! ]1 p
榛子笑了起来,跑到我前面,双臂伸得老直,左手的手链发出细碎的声音,然后,他转身看着我:“那你知道Gay是啥模样吗?”
; _+ W7 z! c% P% { “……我怎么知道啊!反正你不可能是Gay,不就得了!”Gay这个词汇,只有偶尔在个别的新闻和电影里会提到,我的确不知道是什么模样。 ! E0 {7 [/ V. C& d6 x% U# D, K, L. n
“不过,我头发这么长,而且还挑染了,皮肤有很白,而且还戴这个叮零响的手链,的确有女孩子问我是不是Gay啊?”榛子若有所思地看着我,“而且我们关系这么好,没准我真得喜欢你也说不定……”
0 A: j7 q, p5 v “去死!干嘛要提什么同性爱,想着都觉得恶心!”我打断了榛子的假设,“我觉得那些人都好变态哦!”
, z. V$ l9 P2 w& K “喔……也是……呵呵……”榛子尴尬地笑了笑,转过头去,继续前行,“不说这个了,吃饭吃饭!”
. m% n( p M5 X% i) c “对啊!干嘛一直提这个,”我快步上前,捉住榛子的左手,“喂,你这条手链挺好玩的,什么时候送给我啊!”
; _* l c4 ?& X. g “……这是有纪念意义的东西,绝对不给你。”榛子淡淡地笑着拒绝我的无礼要求。 " l) g, ?* _0 N1 l& @
“喂,你就送给我嘛!”
* p$ }" d4 N8 l6 v: w5 B “你少来,我上次就说过了。这手链是宽容和谅解的象征,等到某一天我做了错事向你道歉时,或者你做了错事,我接受你的道歉时,我或许会心情好得把这条手链送你。”
' U! j7 p) l& f3 \: E6 o “狡辩!小气!”
1 W+ U1 t4 W4 e0 v8 m “哼哼,随便你怎么说,反正不受激将。”
5 W8 Y, M6 _; P7 k7 d “可恶的榛子!”
/ F: }- b+ a$ e* b) Z; D5 r “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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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f* [/ P/ p3 [9 B 一个翻身起来,凌晨三点钟。我又做梦了,崭新的内容,出现了许多我已经模糊的讯息。我穿上外套,坐在床头,用手肘支撑着额头,埋头开始整理这场突如其来的梦。 # X+ L. }* U. ]- h9 f# ?) e
张洪兵,我记得这个人,是考研自习时认识的,可惜是去年考研的人,所以我病愈后再来学校图书馆就没有再看到过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