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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9-11-18 05:33: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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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N" h7 B- ~# U7 Y9 U6 } 这个热水澡何飞冲了很久,不用香皂也不用沐浴露,只是将两手撑在墙上,仰着脖子任由热水哗哗地浇在脸上,直到水温开始下降的时候,他才走出卫生间。
( c- H9 Z% p0 s4 F% p1 _* k 卧室里的灯已经关了,卫生间里的灯光穿过雾气散落在泡沫垫拼成的地板上,何飞看到项磊背对卧室的门躺在里侧的半边床上。6 _% d/ C5 \! q" A4 e
何飞关掉卫生间的灯走进卧室,差不多快到床边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还穿着湿漉漉的拖鞋,于是慌忙退出房间摸索着找到一个抹布,在地板上胡乱擦拭了几下,这才上了床。* l/ v, x, M, z3 r$ j; K. R
还是很紧张。何飞像练习中长跑时被教练要求的那样,刻意调匀了自己的呼吸,身子贴过去,从背后抱住项磊,幻想自己回到了卫生院那个雨夜,怀里的不是魏桐,而是项磊。项磊浑身僵硬,一动未动。何飞尝试着在黑暗中去亲吻项磊的脖子,双手在项磊的胸膛和小腹间胡乱地摸索不停,这时,项磊忽然转过身来,伸出双手捧住何飞的脸,直接吻到了何飞的嘴唇上。
' y V0 E, W& x% g( H 然后他的手毫无悬念地进犯重地。& C7 a" }1 G5 @% @% d
他轻巧的舌头在锲而不舍地探路。4 O1 ~% T( m: }1 W; [) u
他下巴上的胡茬刺到了何飞的腮帮子,何飞一时间不能习惯这种感觉,于是本能地别过脸去。
0 R5 U, M9 m6 E7 ]- C 然后他就放弃了。- }6 O1 J6 W+ z- }, w/ s6 W
这一刻何飞甚至有些自卑,因为自己的身体一直没有像自己的心灵所期待的那样有所反应,哪怕胸膛里的期待再汹涌,也丝毫没能带动这个风平浪静的躯壳。何飞觉得一定有什么东西错了,也许根本就是造物的过失,无论是心理专家还是外科大夫都解决不了他的问题。曾经一再担心的状况,最终还是这样摆到了眼前,何飞开始心乱如麻。
# ^: C: V. {8 @# D 谁也没有说什么。谁也不可能就此睡下。) t( d( w8 P9 E& J- T% x% q ^
何飞把眼睛闭得生疼,终于忍受不下,爬起来开了电脑玩起了游戏。一个小时后项磊对他说“睡觉吧”,何飞应了一句“嗯”,却仍旧继续。两个小时后项磊又说“快睡吧”,何飞说“等这关闯过了”。直到何飞确信项磊睡着了,才小心地关了电脑,蹑手蹑脚爬上了床。
' q: a# c! G+ e7 E4 z) O& i 第二天晚上,何飞刚躺下,项磊就贴了上来。就像何飞前几天所认为应该的那样,项磊在那件事上主动起来,可是结果还是一样。当何飞的身体触到项磊的冲动时,内心的自卑再度加剧,几乎马上就要老羞成怒起来。0 v# @/ D. H) d8 T: @4 n3 [3 I9 X
良久的沉默以后,何飞又爬起来玩起了游戏,项磊催了两三次以后便自顾自地睡了,稍后,何飞关电脑和爬上床的动作依然做得很小心。
n5 A( z3 |! @2 v, A. l. ]) A 从第三天到第五天晚上,项磊睡觉的时候何飞干脆一直玩电脑,直到凌晨才敢上床,早上项磊叫他去学校的时候,他怎么也不肯起床。起初,项磊觉得可笑,他对何飞说我保证不再碰你了,何飞便说别他妈的扯那些没用的,再加班加点几天我的账号就升级了,你睡你的。后来,项磊开始烦了,不管是在床上翻来覆去,还是把被子扯过头顶,动静都很大。尝试那件事之后的第五天晚上,项磊照例催了三次让何飞睡觉,何飞一直没听,然后项磊就忍不住坐了起来,点上一支烟,盯住何飞。4 \, o. P E2 i @. J$ s
“怎么了?你睡你的呗!”何飞回看项磊一眼,没什么底气地说。! R) A f# \! S* P, D$ x
“你每天这样,我怎么睡?”7 l( I1 ` ?5 w. ?# m& |0 \0 y4 z
“我又没有吵到你,都没敢开声音。”何飞一脸委屈地说。
% o1 u2 o7 F/ w ]: K “要不我们俩换换,你睡觉我玩电脑玩通宵,我也不开音箱,保证不会吵到你,你试试能不能睡踏实。”项磊说着就要下床。& Y8 x$ Z6 H" l2 g
何飞什么也没说,直接拔了电脑电源,衣服没脱就上了床。2 ? e/ P0 D4 h- k
项磊仍旧依着床头坐在那里抽烟。
& o; T2 ?: c# B 项磊熄掉烟头的时候,何飞忽然问道:“那你说怎么办啊?”% m; A+ v6 M+ M* ^! D5 p8 F
“什么怎么办?”项磊不耐烦地说。
- j p8 ~! P0 m+ @ “废话!你知道我在说什么。”何飞叫道。9 h5 A* [' `5 m+ h
“就这么着吧。我他妈认了!”项磊说完,背对何飞侧身躺下,一把将被子扯过头顶。大概想了想又觉得过分了些,于是缓缓转过身来,捏了捏何飞的胳膊补充道:“别瞎想了,赶紧睡觉吧!这几天我都被你折腾死了。”
# b: @) o+ g1 A/ w 何飞哦了一声,三两下脱了衣服,面对项磊侧身躺下来,扬起的右手踌躇几番,还是搭在了项磊身上。8 z* [) P: i3 M, D, u%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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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m2 m# s+ M7 }1 D I 周五晚上,项磊告诉何飞,石卓要来他们这里喝酒,于是何飞没回家。他们在附近的小店里订了几个菜,又买了一打啤酒两瓶白酒和几瓶果汁,在卧室的地板上铺了几层报纸当作餐桌,几个人席地围坐成一圈,倒也不失为一种别样的乐趣。: S: ]2 Y* b7 b' b1 z+ {' L
当张雯雯挎着杨琳的胳膊进来时,何飞和项磊都怔了一下,只那么一下就被张雯雯捉到了,她面带微笑却又撅起嘴巴说:“怎么?不欢迎我啊?”
( \/ n) T2 ~0 j2 t5 _ 项磊马上说:“怎么会?”何飞也慌忙附和了一句。
3 h ]" o* a; i2 ^ 用不着项磊吩咐,张雯雯最先走进卧室之前已经脱掉了鞋子,杨琳跟着也脱掉鞋子走了进去,石卓面露难色,抓了抓脑袋说:“还要脱鞋子啊!我脚臭。”
- Z. T* _9 X& R- t 何飞在石卓肩膀上轻轻捶了一拳说:“操!有什么关系?哪有老爷们儿的脚是香的!这都是项磊的馊主意!我动不动忘了脱鞋就进去了,回头还得用毛巾擦干净!”
( S" R7 @" ?( d( s* t. N% G 杨琳回头笑笑:“挺好的。老石你最好还是去洗洗你的臭脚再进来。”
7 Q# k& `+ ] i& v “不用。”项磊说。( B8 F. O4 r! b j- L0 `
张雯雯穿过卧室走到阳台,四处打量,嘴里不住地说着“真不错”。; \6 n4 F8 }% B. U+ X5 e% m8 V
众人显然高估了自己的忍耐力,石卓进门之后,脚臭味儿马上弥漫了整个房间,这回连何飞也说你丫还是去洗洗吧。然后项磊找来脱鞋,调了热水,指了指擦脚布,又从抽屉里翻出一罐空气清新剂,把卧室的角角落落喷了一个遍,后来又在石卓的运动鞋里喷了几下,还找了一个塑料袋密封了起来。
7 W/ R" p4 u4 X4 M7 J* t' v 背景音乐仍旧是项磊买的那盘U2的CD,张雯雯说:“不觉得太吵了吗?刚好我新买了一套CD还在包里,我换啦。”张雯雯说完就起身换了CD,不用说,自然是王菲的,精选集,一套四张碟,这么大手笔的专辑估计是盗版的。$ G- l: }+ \3 ~4 S+ z- F
好像是约定俗成的事,石卓让项磊随意,只找何飞猜拳斗酒,石卓喝白的,何飞喝啤的,石卓输了喝掉四分之一纸杯的白酒,何飞输了要喝整纸杯的啤酒,石卓不耍滑,何飞动不动就使坏,可是何飞仍旧喝不过石卓。两个女生偶尔指手画脚两三下,项磊一直坐在一边但笑不语。% k# P/ E+ ], G- f1 b4 {
盘腿坐在地板上,时间久了会很难受,每个人都在不停地变换姿势,何飞大概晕了,几次伸腿差点把脚丫子伸到菜盘子里去。
5 c4 E$ _- A' V; ^- z 张雯雯问项磊:“你看过《青山之恋》吗?”
, [) T! l8 h; T v% Y 项磊摇头。* a. P5 } s7 r
张雯雯又问:“那你看过《辉子》吗?”6 c6 I5 X! K0 _& \* ~ g9 ], u j N
项磊仍然摇头。% C. C" E9 t5 _( q0 {/ x
张雯雯接着说:“那你一定看过《北京故事》吧?”
" {' F2 y; E: P- z 项磊点点头。
' m' u' U+ s8 n% c' |" w9 h “《青山之恋》和《辉子》都是《北京故事》的作者写的,我都看哭了。我最近看了很多这样的小说,听说很多都是女生写的,看得我也想亲自写一部了……”
! U, }% |; W- {, k! t u 项磊不知如何应话,只是不尴不尬地笑笑。
- w) \& ]4 `4 s! r4 x “不过,我不会写你们俩的。”张雯雯说着,也笑了笑。7 l K! L1 j8 a5 u
项磊看不懂她的笑。
' L% G( C/ N# |& b2 d, v0 i! ~ “以前何飞跟我提过你也写了一篇,能给我看吗?”& e, Y5 ~9 w; y" _0 n& J
项磊忙说:“当然能了,改天我发到你信箱里吧。”7 e. [) @& F; @% j. J% Z$ Q
这时候正忙着应付石卓的何飞看过来两眼,先是看了看张雯雯,然后目光转到了项磊脸上,两人对视了不到一秒钟的时间,项磊便转而看着张雯雯说:“不过,我没他们写得专业,故事也没那么好看。”
; P2 y# p* A0 ~, @ 张雯雯说没关系。) j/ j# h6 x* k6 c0 s( P
然后石卓提议大家一起玩,抽扑克牌猜大小,输了喝掉小半杯白酒或者一瓶啤酒,项磊也得参加,女生可以喝果汁。
! _+ R8 z/ M: W2 t2 r 张雯雯第一个输了,她嘟着嘴郁闷了一小会儿,端起了项磊的杯子。何飞说那是酒,张雯雯说我知道我也想喝点酒试试,然后小心地喝了一口,皱着眉头咽了,伸出舌头苦笑了一下,接着一饮而尽。
8 a( g- P' B+ F8 Z 接下来的过程有点不可思议,几乎一直都是张雯雯和项磊交替输酒,张雯雯每次都要哭着脸嚷着自己倒霉,喝酒的时候却一点也没有含糊。- H/ V; M, m/ ^- f9 `9 v
石卓又提议说,女生的酒只倒半杯就行了。事实上,何飞每次只在张雯雯的杯子里倒了四分之一。1 }' \- Y0 L4 F! s$ x: }. \. w, b- E
张雯雯输酒的时候,没有一个人幸灾乐祸。何飞看着她喝酒的样子,总觉得她身边应该有个人抢过她的杯子,替她喝。其实何飞不曾这么做过,因为分手前张雯雯从来没有在何飞身边喝过哪怕一滴酒。
: t1 {) }$ b7 B- l 啤酒只剩下半瓶的时候,项磊大概已经醉了,他每次喝完一杯酒都要停半天才敢发出动作,好像若非如此就要吐出来的样子。何飞说最后的酒大家平分吧,结果,他仍旧只给张雯雯倒了四分之一杯。张雯雯从何飞手里拿过瓶子,继续往自己的杯子里添酒,何飞抓住瓶身,对她说:“别喝那么多了。”张雯雯不放手,她说:“最后一杯了,没事的。”然后何飞就由着她了。张雯雯倒满自己的杯子,双手举起来对项磊说:“项磊,祝你们幸福。”然后她扬起脖子一口干了那整杯的酒,酒还没喝完,眼泪已经流到了下巴上,放下酒杯的时候,她拿着酒杯的手无力地落在地板上,另一只手慌忙捂住了脸。) j( |, L6 k8 _" x
她开始小声地啜泣。" s) W& y* P" r
何飞经过项磊身后,在张雯雯身边坐下来,一把揽过张雯雯的肩膀,拿开她的手帮她擦起了眼泪,另一边的杨琳同时也伸出手来,扶在张雯雯颤抖的肩膀上。3 G. W3 e4 G& \' u4 U0 J+ ^
然后张雯雯就开始无所顾忌地呜咽起来。% f6 @. f F. x9 T, o/ S u
项磊看着眼前的情景,多少有些手足无措,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 X* ~) J9 C3 g ~% w3 X* W
何飞这时候看了看他,好像是在告诉他什么都不必说。
( p J/ w: k; J8 k s7 d: p 背景音乐是《你快乐所以我快乐》。一开始,王菲像在呓语,所以你大概很难为稍后忽然加快的鼓点做出足够的准备。就像一种心情,忽然因为某个节点一下子就膨胀起来了,这心情可以是忧伤,可以是欣慰,也可以是满足。: s2 d. i# a/ T7 \/ T6 k
在场的人就这样静静地听完了这首歌,连张雯雯的哭泣也渐渐为此安静了下来。
8 s# E! [2 W4 I* R9 U 张雯雯对石卓说我们走吧,石卓说好,何飞对张雯雯说我去送你。; w, X+ H+ Z- [; x) c! f5 o: C" k
张雯雯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用了。何飞把张雯雯送到楼下的时候,张雯雯一把抱住何飞,再一次无所顾忌地哭了出来。何飞始终没有说出什么安慰的话来,他觉得任何安慰的话都太装B了些。
1 i7 u9 v, u9 e# I( ^" E& v 张雯雯离开何飞的胸膛后,好像努力给了何飞一个笑脸,然后她对何飞说:“我相信你们。”, I' ?6 A( U/ j& A$ x I% J: b
何飞听到这句话忽然就莫名地心动了,这心动根本难以名状。当他目送张雯雯在宿舍楼里转弯之后,便迫不及待往家里赶去。有几个瞬间,他跑动起来,甚至有点不待见自己的双腿了,他只想尽快回去,好像已经很久不曾见到那个几分钟后就会见到的人,连一分钟都等不及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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