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楼主 |
发表于 2009-10-12 01:50:02
|
显示全部楼层
|
626 t8 i1 d# q* T* |' I
. I r1 y7 u" Y
何飞生日的前一天晚上还在想,项磊这丫估计早把自己的生日忘掉了,一直到第二天中午,他也没有任何表示。这是何飞第一次留意自己的生日,身边的冷清不免让他有些懊恼。爷爷打电话问,既然生日赶在了周末,能不能回家吃饭,何飞想也没想就说这节骨眼儿上根本出不了校门。
; i: f# J$ v1 P2 i* E4 Z0 {' O 周六傍晚,何飞打完球回到宿舍,项磊故弄玄虚地拿出礼物问何飞怎么请客。何飞看了看那礼物,是一对包装精致的亮蓝色阿迪护腕,看上去不算什么大物件,庆幸他总算没像自己担心的那样会可着两千块钱去买件礼物。何飞一边换掉汗湿的T恤和短裤,一边笑着说你丫就送这玩意儿,顶多够格儿去斜街边的麻辣烫摊儿上蹭顿饭,别指望更高的档次了。项磊便说早知道你他妈的这么势利,老子真就可着两千块钱批发一麻袋家乐福袜子回来了。
: e6 k/ O! R$ W# t! C! } 何飞洗完澡回来,魏桐也在宿舍,三个人从大一宿舍楼旁边的围墙处翻出学校,游荡了半个小时也没有想好去哪里吃饭。项磊问何飞要不要叫张雯雯和石卓他们出来,何飞说他们按学校登记的出生日期,年前已经张罗着给自己过了一次了。
) E5 {) d8 y3 t% f; n3 ^ 吃饭的时候,何飞执意叫了几瓶啤酒,项磊却执意不肯喝一口。僵持了一会儿,何飞不耐烦了。5 P- y, v0 Z: ]# [6 }0 e
“要是石卓这么劝你,你丫肯定不会不喝吧?”何飞说。
/ p4 f3 N: k2 ~$ g4 ~1 u: m “你想说什么呢,何飞?酒这东西,能不喝我就不想喝。”项磊说。5 }6 Q6 ~9 r/ ^) t
“怎么,跟石卓那儿就得喝,跟我这儿就能不喝了?”
/ H) T* y0 ]5 K M0 O$ u “你过生日呢,不是怎么高兴怎么来吗?”3 Q) Y% H7 S! B. O
“你丫还记得出来干嘛呢?我当你一出来就非典了,烧糊涂了呢!”
+ }: p) |* {7 E" o \5 h* w “你们俩干嘛呢?”魏桐忍不住插嘴了。8 q( Z; T* O% p# `% ?/ O; n
“行行行,我喝我喝。等会儿我翻不回去,你丫来驮吧!”项磊妥协。4 r3 Q6 N$ Z" X4 p& Q+ \
然后项磊的手机来了短信,项磊看完短信,又看了看何飞,索性没去回复。几分钟后,第二条短信来了,又是几分钟,来了第三条。何飞终于神经过敏了。0 C1 [( p7 e5 `6 M, q9 i+ G/ U
项磊开始在手机键盘上挥舞手指。他明显把手机静音了,不时拿起手机来看看,挥动几下手指,再放回原处。何飞看着眼前的几个啤酒瓶子,几度想抓起来扔到地板上,他的手甚至都抬到桌面上了,接下来的动作却在最后一刻却换成了喝闷酒。. [: n1 A: z: W8 [; V, n( u
然后何飞定睛看着坐在项磊身边的魏桐,暧昧地笑笑,问道:我的礼物呢?1 j$ n" p0 I$ a7 M" B. v% y% Y
魏桐慌忙去翻找他的背包,然后拿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小盒子里是一支银色的ZIPPO打火机,何飞拿在手里把玩几下,对魏桐说:“这才是送给男人的礼物。”
1 _ _* X" f0 Y \$ R/ l. O 何飞偷偷看了一眼项磊,他刚发完短信,脸上的表情并无特别之处。
; \4 `/ b5 E4 ` 魏桐起身去洗手间了,何飞连个招呼也没和项磊打,尾随魏桐而去。魏桐从洗手间里出来时,何飞倚在卫生间门口的瓷砖墙上,一把拽住魏桐的胳膊说:“等会儿。”魏桐不明所以,就这么站在何飞面前看着何飞抽烟。& [! P% a D; C' V6 d. x2 _3 L7 M
何飞抽完烟,将烟头轻巧地弹到几米外的洗脸池里,然后对魏桐说:“走吧。”. S0 `* r) Q& L9 g/ `4 {
何飞走到餐桌边,拦住了魏桐的去路,然后他对魏桐指了指了项磊对面的座位,魏桐以为何飞要换到项磊身边,便乖乖地按照何飞的指引坐了过去。魏桐坐定以后,何飞在魏桐外侧坐了下来,顺便把胳膊伸在了魏桐身后的靠背上。# \$ n3 x& ~# a% r
这时候,魏桐尴尬地手足无措起来,对面的项磊冷眼看着何飞的表演,似笑非笑的脸上也稍显局促起来。
3 y: M* ~2 t) z3 l: h1 h( ^( @ “你丫就这一瓶了,多了不请。”何飞说着,抓起瓶子碰了一下项磊面前那瓶酒的瓶口,仰起脖子灌了一口。% m2 f4 ~6 c' y$ P0 Q
项磊看看自己面前的酒瓶,又看看何飞,哼笑一声说:“何飞,这样有意思吗?”, h7 ]. Q9 b1 L0 x2 G
“怎样?你问的是怎样有意思没?”
6 |* s3 ?% W3 u% x5 Q 项磊不再说话,把酒倒在纸杯里,然后拿起纸杯喝了一口。8 P: i$ _0 K8 Q( q& m" F( \
何飞想,项磊和魏桐现在一定希望自己尽快发话结束这顿饭。哈,偏不。. K+ P; m; d) h1 U- n# J
何飞一口一口地喝着啤酒,不时把脸凑在魏桐的脑门边问ZIPPO包装盒上的英文单词怎么念。好不容易喝完了面前的啤酒,项磊和魏桐几乎同时闪现出一份如释重负的表情来,这时何飞叫来服务员,又加了两瓶酒。
# X; _+ B! i7 ] “照你现在这种速度喝下去,等你喝完宿舍门都关了。”项磊说。* C l, [' R0 R/ t, p1 {5 F( o: _
“喊门。”何飞说。; k( ^3 ~( W; ^% V& S4 z
“让大爷登记上名字?然后通报学校?再查出我们私自出校?”项磊说。
, V% [; h# B; a+ C “有什么好怕的?要不然我们去住紫轩。荷清池也行啊。”何飞笑道。: R% Y) i2 ^' C p3 s8 t9 A( K
项磊深呼吸,别过脸去望向窗外。
: a: ^; R3 E9 K9 o$ o 何飞觉得自己有些眩晕,也觉得这样耗下去实在没什么意思了,于是去柜台结账。项磊当即站起来走出餐厅,魏桐紧随其后。
4 o- P5 d e( X5 W& Y9 E2 H# m! A3 h6 M 项磊走在魏桐左边,何飞赶上二人,有意走到魏桐右边,笑呵呵地对魏桐说:“我们别回去了,怎么样?万一被抓到就惨了,最起码隔离一个星期,跟蹲号子差不多!还是去紫轩吧,这非常时期估计会打折。” L$ Z' M- T/ l8 a
够了。项磊已经加快了脚步,很快距离他们三四米开外。何飞忍不住笑出声来。
, \+ j, d2 Y4 V# L0 g* n( Z3 K 魏桐瞥了一眼何飞,丢下一句“你自己去吧”,然后快步赶上了项磊。0 |4 i9 f4 w5 P4 m3 ^
何飞轻飘飘地翻过学校围墙,看到项磊和魏桐道完别,正往宿舍的方向走去。何飞朝着项磊的背影“嗳、嗳”地喊了几句,没有得到任何回应,何飞不由自主地跑动起来,跑到宿舍门口的时候,项磊刚好在一二层之间的楼梯拐角处转弯,楼管大爷正要关上宿舍楼大门。! x6 O9 E) Q% N: S8 T0 Y
回到宿舍就不方便说想说的话了,可是何飞现在急切地想对项磊说些什么。何飞一步跨上三个台阶,想追上项磊拉住他。走在二楼的过道里时,他和项磊只差五六步的样子,项磊过了202宿舍,何飞刚要路过那扇半敞着的门。
0 |8 P" W# F5 a( s0 } “真他妈的倒霉!差点跟这变态撞上!”202宿舍门口清晰地传出了一个声音。
8 e% B5 s3 W( Q2 w7 I. b9 e 何飞看见项磊的步子稍稍顿了一下,随即又继续前行了。
8 \- { H8 G% Y+ C& l, x0 v% ^0 }. c8 [
$ l, F O1 O5 }/ m4 I& P/ @6 \ f- @# g
何飞好像由不得自己多做哪怕一秒钟的斟酌,他转过身体,一脚踹向那扇半敞着的门,整个楼道里随之发出一声闷响,房门撞上门后的鞋架又反弹回来,何飞紧接着又出一脚将它踢开。一个体壮如牛的家伙正端着一盆洗漱用具愣愣地站在门口,何飞在球场上见过他,他叫廖鹏,篮球队一个师兄的吉林老乡。当初和陶铸闻打架的,正是此人。! E2 t- Z& ~" k4 j- C1 K. v2 } Y5 d
廖鹏还没缓过神来,何飞又抬腿飞出一脚,廖鹏手里的洋瓷盆带着盆子里的刷牙杯子和香皂盒应声落地,发出一连串刺耳的聒噪声。何飞就势上前一步,瞄准廖鹏的鼻子直直地送出一拳,廖鹏后退几步,差点倒地,他伸出手擦了擦鼻子,沾了满手的血。
6 }! K: ~; t- t 廖鹏二话不说,三两步跨上来挥出拳头,何飞显然已经做好了准备,轻巧地一偏,躲过了。廖鹏跟着转过身体屈起右腿,用膝盖顶在了何飞腰上,与此同时,何飞的右胳膊肘也顺势招呼到了廖鹏的脸颊。接下来则是你来我往的近身搏击,何飞动作快,廖鹏力量大,中学时物理老师说两个人打架本质上其实是互相做功,谁也占不了便宜。
1 A) E! Y% K) t, | v. U8 o 项磊听到响动后马上赶了过来,他试图分开二人,但根本就是徒劳,202宿舍的几个哥们儿见状,也纷纷走上前来劝架。项磊把何飞的两只胳膊卡在身后,202宿舍的哥们儿站到了廖鹏面前将他们隔开。
3 `( p! g2 i4 y6 J* _ 就在项磊困住何飞的时候,廖鹏绕过挡在他面前的哥们儿,一脚踹到了何飞的肚子上,何飞向后仰翻,他和身后的项磊几乎一同失去重心,项磊被挤到墙壁上,磕了脑袋。; h% ^3 w7 D* y) }% s9 A( H& l
项磊火了。何飞揉了揉肚子,迎上廖鹏继续开打,项磊则绕到廖鹏身后,伸出胳膊勒住廖鹏的脖子,这下,轮到何飞得心应手了。$ [' V; J( ] p( m8 n H, c7 J% o* w
202宿舍的一个哥们儿伸手拍拍项磊的肩膀说:嘿,哥们儿,过了吧?
& W: _( ~& i& [( K4 ^" H 门口随之响起一个声音:工程系的兄弟们都出来!
5 `# w' H; W/ Q 这是郑东明喊的。宿舍楼里这么大动静,郑东明抢先闻声而去。
2 [" V5 A$ k# z: }5 Y 兄弟们赶到202宿舍时,项磊正勒着廖鹏的脖子用力后压,紧接着,大块头重重地仰面倒在地板上,何飞单膝压在廖鹏的胸口,伸出左手死死卡住廖鹏的脖子。廖鹏扑腾着拿膝盖顶何飞,何飞稍稍松开手,廖鹏努力地仰起脖子,这时何飞又猛然发力,廖鹏的后脑勺便重重地磕在了地板上,他涨红的流满鼻血的脸上随之抽搐了一下。
* x; j% p6 N! j& M( r# r 楼管大爷拨开门口的兄弟,喝声斥问发生了什么事情,何飞回头喊道:你们挡着别让大爷进来,免得伤着!我他妈的什么时候手腕酸了,什么时候放丫的。
; s5 s- d! Y( P 争斗过程结束之后,看上去只剩下赤裸裸的暴力了,何飞一边骂骂咧咧,一边不时地挥动拳头击打廖鹏的脑门,然后廖鹏像是混沌了意识,放弃了任何挣扎。项磊显然开始惧怕了,他拽着何飞的胳膊,不停地说着“算了、算了。”5 b7 y1 `* G3 t
楼管大爷返回管理室,打了电话叫来校警。
2 X! e- J. ^; Z9 U 校警来到宿舍楼的时候,何飞和项磊已经回到了宿舍。校警最先走进202宿舍,当时,满脸血污的廖鹏正坐在室友的铺上扯着卷筒纸止血,他如果仍然躺在地板上发呆,这次斗殴事件的责任界定估计会偏重何飞和项磊这一方。后来我们都在校警面前做了证言,证明这次事件不是谁殴打了谁,而是双方对殴。# q! d+ D; V$ D1 G0 \9 d3 b
校警来到我们宿舍,对着空气说了一句“刚才是谁打架出来一下”,然后就去了管理室,何飞朝项磊使了一个眼色,独自走了出去。项磊想了想,还是跟了出去。: `, B, U1 e. p& _2 A
何飞发现项磊跟在身后,转身低吼了一声:你丫回去!
y4 Y0 k! J9 S 项磊回道:你以为那傻逼不会把我指出来?
, E; M# E. x% B! [ 廖鹏血流不止,校警干脆带他们三人去了学校卫生院。医生处理完廖鹏的外伤后坐在办公桌前写着什么,何飞走过去对那医生说:大夫,我肚子疼,刚才被他踹到了。# }: a: w) }4 C, r% r
医生看了何飞一眼说:等会儿给你检查。
& ^# ]* G: T7 S V. O* T 然后项磊神色慌张地把何飞拉到一边,急切地问:很疼吗?怎么样?
. E% W( y5 h3 E" g" {+ } 何飞偷偷笑着,在项磊后脑勺上轻拍了一下:笨!
' j7 f5 }! c" u$ x) l4 ^4 v$ K “你丫没生气啊!”何飞问项磊。1 h4 x/ I( [% F; ]
“嘁!我至于么?我只不过不想搭理你。”项磊不屑道。0 U' ^6 h$ l, Z3 S/ ~) q- z
“那为什么?”" m3 L9 X0 F- X, g2 q/ ^! F Q1 c! o
项磊看了一眼何飞,依然不屑地说:“何飞,你不觉得你很无聊么?”
" }. ?; \- O$ p& G+ \4 } “我也觉得没劲。”何飞说,“不过,我看见你发短信就烦!”, w6 s* d, [0 q1 J: O; w
“我也是。我看见你一脸厌恶地盯着别人发短信,我就烦!”6 E }. F. N( t! j" h( a" D
两个人愣了片刻,同时笑了,然后又同时怪叫了一声“靠”。
9 M, @8 a8 [$ o4 P# B' n0 M- P7 l9 S9 f4 Q0 O; C& U. D6 E
6 _, N1 `7 H0 Z3 M$ G% ] g7 r# j* `, F% b+ \/ z
班长第二天都就打听到了院办领导一致通过的处理结果,打架双方各负一半责任,何飞和项磊分别记大过一次,而廖鹏因为底儿潮,将被劝退。医生鉴定廖鹏轻微脑震荡,所以何飞还要承担廖鹏50%的医药费。" h* Y$ t" J" }
一周后,院办的宣传屏里才贴出公告,公告里,廖鹏的处分改成了留校察看两年。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