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十七万的男孩》又名（直男爱上Gay）BY佚名【完结】

水蛭 · 发表于 2009-10-7 08:34:43

小雷坐起来，恨声道：“大哥就喜欢欺负人！”我呵呵笑着：“好啦好啦，不欺负你啦。走，去洗洗，我们跑步去！”

我们一起下了楼，出了宿舍区大门，沿着小径朝河边跑去。我们学校的东边有一条河，河水清清的，两岸都是自然形成的绿绿的草地，没有人工修葺的河堤，只有芬芳的泥土香味，真的是很美丽的一块风景地方。

跑了一段路，我们就停下来休息。我坐在草地上，小雷在一边压腿，不时的站起来蹦一下。

“小雷，今晚你们寝室要搞联谊活动，你知道了吗？”

“知道了啊。正好今晚我们没课。”

“我说小雷，你整天在忙些什么呢，怎么总是没在宿舍里啊？”

“没忙什么啊。”小雷转过脸来，对着我灿烂的笑。“你不是知道我在印刷厂打工的吗？”

“这个我知道，可是我同时也知道，印刷厂只占用你两天的时间，其他的五天呢？到哪里去啦？”

“大哥你搞人身搜查呀？有搜查令吗？”小雷一脸的笑，“没有搜查令，我可是没有义务配合的呀。”他对着我做了个鬼脸，然后呵呵的笑。

“我当然有搜查令的啊。我的搜查令就是……”趁着小雷没注意，我悄悄的走到他身后，用一只胳膊勒住他的脖子，另一只手比划成枪，抵在他的脑门上，然后恶狠狠的威胁：“你招，还是不招？”

“我招，我招，好大哥饶命！”小雷嘻嘻哈哈的笑着说。

“那就好！第一个问题，为什么每周你只有星期二在宿舍？老实坦白！”

“恩，那是因为星期二，是发校报的时间啊。我从印刷厂把校报带回来，就不想出去了啊。”小雷的语气很真诚，不像有假，“再说，每次校报上都有你的文章，我想看看嘛。”

这个学期校报正在连载我的小说《飘缘》，每期1500字，每次结尾都会留一个悬念，吸引了很多学生等着校报看。

“听起来好像在拍我马屁似的，不过这个理由勉强成立。”我沉声道。

“是真的啊。大哥，我很早就看你的文章了，很早就想认识你了。真的，我喜欢你那篇文章，《野百合没有春天》！”

我在脑中搜索这篇文章的记忆，一不留神，小雷就挣脱了我的束缚。我忙去抓他，然后两个人就拉拉扯扯的倒在了草地上，嘻嘻哈哈，翻翻滚滚的打闹起来。

小雷是学体育的，身手毕竟比一般人矫健些，所以一场力气消耗大战之后，小雷终于取得了上风。他将我反压在地，脸贴着青草，坐在我腰上，得意的说：“你个人民道义警察，也有今天啊！现在该向我来招供了吧！”

我哼哼叽叽的，反着双手，在他身上乱抓。小雷想抓住我的双手，我就死劲挣扎，由于小雷也穿着运动短裤，我的手突然误打误撞的就伸进他短裤里，直接就抓到了他下面的那团东西上。小雷惊叫一声，身体一下就僵硬了，双手也停止了动作，我感觉到他全身一下子就没有力气了。我忙翻过身来，把他压在草地上，手还扣在他下面不放。

小雷身体软绵绵的躺在我身下，脸上的表情又惊又羞，还有一点其他什么，他哀求道：“大哥，快，快把手拿出来吧。”

“不，我偏不！现在看你怎么跳啊。呵呵，你不会告诉我，这就是你的罩门吧？不然为什么我的手一接触到你这部位，你全身就软绵绵了啊！”我在他下面抓捏了几下，感觉到他那里迅速的硬了起来。

“啊，啊，你，别弄了啊。”小雷苦苦的哀求。“再弄，我就又要出来了。”

……「此处省略117字」

小雷转过身去，背对着我而坐，我以为他生气了，就跟着转过去看他，没想到他在轻轻的笑。“你小子，又调戏我，到了现在还不老实。”

我伸手去抓他，他兔子受惊一样，从地上蹦起来，飞快的跑了开去，远远的传来他的声音，“我玩不过你，我跑，总跑得过你吧！”

晚上联谊会，我们是包了一个卡拉OK，唱了一个晚上，有单唱，合唱，谁对谁有意思，就邀请一起唱。

小雷唱了两首歌，没想到他唱歌真的那么好听，音色醇厚浓郁，底气延绵悠长，音域很宽广，高音部分轻而易举的就唱上去了。一曲是张学友的《忘记你我做不到》，还有一曲是罗大佑的《野百合也有春天》。

我蓦然就想起了我写的那篇文章《野百合没有春天》，我记起来了是讲了一个很悲情的故事，文章的结尾是这么写的：野百合是没有春天的，他的一生都在与风雨抗，与霜露争，他用一生的时间在积蓄力量，就为灿烂的开在春天里。花开了，他的力量也就耗尽了，花开时分即是花落季节。对于野百合来说，他的一生都在向往春天。

我不知道这篇文章，是什么地方打动了小雷，让他记忆如此深刻。

水蛭 · 发表于 2009-10-7 08:35:18

联谊寝室活动结束后，我们就全身心的进入了期考备战状态。我们学校实习的是学分制，一门功课多少分，所有的功课分选修和必修。如果必修课你有四门不及格，那么恭喜你，毕不了业了，得不到毕业证了。在这里面，英语也很重要，如果你英语四级考试得不到60分，那么同样恭喜，你的毕业包裹将会变轻一点，你将得不到学位证。

毕业证和学位证，同样重要，缺少其中任何一样，你的大学以后，将面临着不完整的人生。1996年国家实行的是大学毕业包分配，所以这两证才这么重要。现在大学狂招滥招而且不包分配了，这两证还能起到多大作用，我这里就不表态了。

小雷来找过我几次，央求我帮他补习功课，他对《概率论》这门功课比较陌生。我耐心的帮他从头补起，我发现小雷其实很聪明的，很多东西一点就透，他学不好《概率论》这门功课，可能是与他打工时间太多有关，因为数学之类的功课，和语文不一样，语文是堆雪球，讲究的是日积月累，今天休息一下，明天还可以继续。而数学就是一列火车，中间任何一节脱了挂钩掉了链子，后面的车厢肯定就跟着原地不动了。

“《概率论》这东西其实很简单，”我一边帮他补习一边调侃他，“比如我和你的遇见，就是概率。要么遇见，要么不遇见，没有第三种可能。”

“也许有第三种可能吧？”小雷迷惑道。

“怎么会呢？就好比丢一枚硬币落地，要么是正面，要么是反面，概率都是50%.”

“可是明明是有第三种可能的嘛。”小雷还在嘟囔着，“硬币丢下地，也可能是立着啊！”

我深吸一口气，目光炯炯的望着他。他被我望得毛骨悚然，心虚虚的叫道：“大哥，你要干嘛？”

“没什么。我只是在看你的脑袋，啊，确实是一个很帅气很完美的作品，”我一字一句的答道，“我在想，我的手掌要拍在哪个部位，才不会破坏这个作品的完美性！”

（因为时间忙碌，还有心情问题，所以本文属于有间断，不固定的续写下一节，我会在前面加一个符号表示，有兴趣关注本文的朋友请多留言。因为目前在我QQ空间里连载，注意影响，所以部分文字有略节。）

2009-6-28 18.：14 我强忍着没有把手拍下去，就如我强忍着没有追问小雷为什么没有参加面试，为什么没来竞争800元一个月的白领工作。对一个贫困生谈这样的问题，是很愚蠢的做法。因为无论你是好心还是无意，这样做都有施舍和同情的成分在里面，很容易引起他们的反感。人各有志，不能勉强。都是这么大的人了，都知道怎么安排自己，因此外人的好心反而容易坏事。所谓好心办坏事，也就是这个道理。而对于小雷这样一个自我规划能力很强的人来说，更应该如此。

其实，在这次面试过程中，我就已经深刻知道了这一点。比如在男生100人名单中，就没有几个贫困生。男生和女生不同，女生比较容易摊开心扉，用默认来承认自己的贫困生身份，而男生愿意自我掩藏，用坚强来伪装自己的外在。也许这是社会所造成的吧，社会要求男人选择承担，要担负更多的责任，所以再多的痛苦和不幸，都只能往自己心里去。你见过几个男人像祥林嫂一样，整天叨叨嘘嘘的向别人倾述自己不幸的么？

所以这次面试中，没有几个男生能坦诚承认自己是贫困生，是很正常的事。

时间飞快，英语四级考试已经过去一个月了，成绩也出来了，我得了81分，不算好也不算坏。成绩公布的这一天，几家欢喜几家愁，校园里学生们的脚步，也加快了不少，大家都在忙忙碌碌的。

喜事逢双，这天我也接到了一封信，是听儿写来的。整个六月她就写了这么一封信给我，所以鼓鼓囊囊的有好几页。我非常理解她，也是我要求她少给我写信的，因为她马上就要参加高考了。信中她说决定报考我这所学校，所以第一志愿第二志愿第三志愿都要填写我这所学校，不管将来考试成绩怎么样。她说之前打了几次电话给我，可惜传达室老头不肯通告，因此找不到我。现在她问我什么时候放假，如果有可能的话，去陪着她一起参加高考。

听儿小我三岁。我初三她初一，我高三她高一，现在我大二了，她也就参加高考了。我们一起长大，彼此在对方心里留下了深深的痕迹，那时候虽然我们比较含蓄，但是我们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心里在想什么，彼此一个微笑，就可以给对方一天的幸福。我进了大学以后，我们就成为了两地相思的恋人，我们最大的幸福就是收到彼此的来信。关于听儿的更多事情，在我QQ日志里面《给苏菲妹妹的一封信》这篇文章中，有很详细的描写，这里就跳过了。

我看了看我们的期末考试安排表，运气非常好，我们这个专业的考试结束时间是7月4日，比其他专业考试结束时间早4天。也就是说，全校所有专业考试结束时间是在7月9日。那么我们的暑假社会实践活动培训时间将从7月10日开始，而糖酒副食交流会将在7月15日召开。也就是说，我可以在7月5日到听儿身边，陪她参加7月7日开始的高考，7月9日高考结束后，我可以下午乘车返校，参加7月10日的培训动员大会。

虽然时间紧凑一点，但是刚刚好，两头都没有落下，无非就是人幸苦一点而已。我想给听儿打电话，但是1996年的电话还不普及，我们学校学生宿舍就三台电话，每天排队打电话的队伍都超过一里长，再说听儿就吃饭的时候在家里，我排着队要刚好在那个时候打通她家里的电话，可能和现在中个五百万差不多。

反正我就要回去了，到时候给她一个惊喜更加好。免得她现在知道了，就天天计算我的归程。

我和听儿之间最大的障碍不是彼此，而是听儿的家庭。听儿的家庭很复杂，至少我从初三到高三，就没看见过他父亲超过三次。听儿父亲是个商人，比较成功的商人，这样的商人就有一个通病，所以虽然听儿母亲是正室，但是她下面还是无可避免的出现了一个偏室，而且这个偏室也生了小孩，是个双胞胎，男孩，据说听儿父亲还大摆了酒席。母以子为贵，所以这偏室也就和正室分庭抗礼了。听儿没有兄弟姐妹，听儿母亲一直以自己没能生儿传代，内心自责，她常说，要是自己早年能生个儿子，那么听儿父亲也就不会在外面另外找女人了，即使找女人，也只是玩玩，不会生孩子了。哎，不然他父亲这么大的家业，谁来继承呢？因此，听儿母亲对此事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闻不问了。

后来，听儿母亲就带着她来到我们县城，住在听儿外婆家。于是，听儿初一的时候，就和我一起上学，直到我高中毕业。每年过年的时候，听儿父亲还是会来到听儿外婆家，一起过年，然后住到正月十五散元宵。外表看起来他们还是和和气气，没有矛盾，所以我们也就无法知晓，他们到底是怎么回事。也许，这就是婚姻的无奈吧。

只是想想时间真快，现在，听儿也要高中毕业了。

水蛭 · 发表于 2009-10-7 08:35:56

7月4日上午，期末考试如期结束。走出考场，我浑身一阵轻松，感觉这一个月的努力没有白费。时间真是个奇妙的东西，仿佛就在走出考场的那一霎那，我的大二生活就结束了。

甩甩头，呼出一口气，接着我就去找我们学院的学生工作处胡书记，我要跟他请假几天，10号再回来参加动员大会。500人名单已经按照学生实际情况分到各个院系了，各个院系的学生工作处书记将作为领队，把各自的学生在10号集合起来，带到学校礼堂参加动员大会。而我，因为是这个工作的策划人，将作为整个团队的领队，参加展销会的协调工作，负责学生、学校、展销商三者之间的沟通。我的暑假七月，就这样无情的被谋杀了。

胡书记还在办公室，临近放假，所有领导都是全天值班。他爽快的批准了我的假期，表扬了我前期的工作，给我们学院争了光添了彩，同时关切的问起我的考试情况。我说整体还可以吧。胡书记又提示，具体点，对哪一门功课没有把握？我想了想，说《有机化学》这门功课，因为没有复习到位，可能只有六七十分。

“哦，那可不行，这门功课是谁教的？”胡书记又问。

“廖XX老师。”

于是胡书记拿出一个电话本，在上面翻了翻，然后拨了一个电话：“喂，是廖XX老师吗？我是XX学院的老胡呢……哦，你好你好……恩，有这么回事，我们学院有一个学生，叫XXX，今年参加了你的考试，他感觉考试不太理想，可能没有80分……我就说啊，这么好的学生，怎么会没有80分呢……对，对，叫XXX……啊，成绩出来啦？是80分对吗……那就好那就好，好了，谢谢你啊！”

今天上午的考试就是《有机化学》。我放下笔，离开考场，到胡书记这里，还没有十五分钟。成绩就出来啦？

后来，我看到了我大二期考的成绩单，《有机化学》这一门功课是80分。也就是那时，我知道了，原来大学的成绩，也是可以给的。

接下来，看到听儿，就是顺理成章的事了。

7月6日，县城，高考前一天。

学校已经放假了，考试区已经用石灰画出了禁区，清场工作全部完成，闲杂人员禁止入内，一片严肃的气氛。

我和青儿手牵着手，十指相扣，慢慢的走在大街上。青儿是一个很文静很含蓄的女孩，性格很温和，说话轻言细语，喜欢悠闲和安静。她不喜欢我抽烟，但是每次我抽烟的时候，她不会骂我，也不会责怪我，更不会跳起脚来蛮横的把我香烟扔掉，她只会轻轻的白我一眼，然后去把窗户打开。

寒暑假的时候，我们院子里的孩子们一个个疯玩，墙上，树上，山上，楼顶、渠道、河里，哪里都是我们的天地。听儿总是站在一边，安安静静的看着我们玩，既不羡慕也不厌倦，我们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后来我们慢慢长大了，高二的时候，我就脱离了那些地方，很少出去玩了，一方面是玩的兴趣变了，另一方面是学习紧张了，也没很多时间玩了。那时候听儿就躲在我家里看小说，一本一本的看，琼瑶的，岑凯伦的，还有亦舒、玄小佛、雪米莉……人名一大堆。她在私人书店办了个租书卡，又不敢把书带回家去看，所以就整天躲在我家里看，也全因为她，我才记得了这么多言情小说作家的名字。那个年代有一句话，“男金庸，女琼瑶，不男不女看三毛”，也许有点道理。

不过我不太喜欢金庸，我不想当民族英雄郭靖，一马当先抗击蒙古，也不想做痛苦张无忌，分不清自己感情的同时还要担当振兴明教重任，更不喜欢热血汉子袁承志，要子承父业奔走江湖收复前朝旧河山。我觉得这些责任太重大太艰巨太宏伟，这样为民族为道义活着的人生太累。我更喜欢梁羽生，我喜欢《白发魔女传》的凄美，卓一航与白发魔女两情相悦却不能长相思守，只能终身的山峰对望，喜欢《瀚海雄风》的大气磅礴，沙漠风情，喜欢《云海玉弓缘》的火山探宝，海外奇遇，我甚至觉得《七剑下天山》里的场景就应该是我向往的生活，挥一根鞭子，骑一匹骏马，驰骋在草原上，打劫富豪，打一枪换一个地方，无拘无束，快意人生。从那时候起，我就知道自己是一个胸无大志的人，恩，没报效祖国的理想，也没有振兴民族的雄心，更没有背负国仇族恨忍辱负重的勇气。周恩来的“为中华之崛起而读书”这等豪气，我只有敬仰的份！

所以在某一点上，我和听儿是心意相通的，那就是，我们都喜欢自己选择的生活，而不是背负重任的生活。

“我知道你会来！”听儿笑微微的说。“我昨晚就有预感到了。”

“是么？”我紧了紧她的手指，怜爱的说，“所以今天一大早你就在窗户前看着？我一出现在院子里，你就看到啦？”

“恩，是啊。”听儿轻轻的说，又看了我一眼。“坐了一天车，累吗？”

“累啊，好想睡觉。”看着听儿突然关切的眼神，我哈哈一笑，接着说。“不过看到你，我就一点不累了。”

“就你坏！”听儿想扬手捶我一下，被我死死的抓住，她挣了一下就放弃了。我们俩继续慢慢的走。

听儿的成绩很好，整个高三一直是年级的前两名，不知道是不是遗传了他父亲商人精明因素的缘故。作为一个女生，在理科这片男生传统田地里，取得如此成绩，真的让很多男生足够汗颜。按照我们县城每年一个清华北大生的传统记录，听儿早已被老师内定为这一指标的继承人。1996年的高考，是考试完后七天填写志愿，如果是现在填写志愿，她老师发现她填报的只是一般重点大学，非得把眼镜掉下来三次不可。

虽然我的私心提醒我要避开这个话题，但是我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你真的不想报考北大？因为我们共同的目标就是北大呀。当年我做了逃兵，现在就希望你去完成这一任务了啊。”

“恩，不想。”听儿停下来，用脚尖轻轻的碾着脚下的一颗小石，轻轻的说，“我就想和你在一起。”

我一阵感动，冲动得只想把她抱起来转一圈，可惜那时候的社会还没那么开放，那时候的我，在白天的大街上，也不敢惊世骇俗。所以我就只有按捺澎湃的心情，感动的问：“那你家里，还有老师那里，怎么交代呀？”

去年过年的时候，听儿外婆就曾经笑眯眯的对我说，“我们家听儿，肯定是北大的料，她老师也是这么说的。”

“恩，填报志愿的时候，我就跟他们说，我考砸了。”别看听儿表面文文弱弱，可是心里惊人的有主见，能在瞬间分清并选择自己想要的和不要的，也能长期的坚持自己的意愿，任何人都不能左右。当机立断，目标清晰，在这一点上我有时候反而不如她，有时候我会瞻前顾后，违心选择。不过这也是废话，要是遇事没主见，优柔寡断，内心漂移的一个人，学习成绩会这么好吗？

“不过你放心，我一定会达到你们学校的录取分数线的！”听儿仰面看着我，笑颜如花。于是我紧了紧她的手，也对她微微笑。

一个月后，听儿的高考成绩出来了。631分，这个分数放到现在，也不会有任何逊色。这个数字我记得很清楚，因为倒过来，就是手机号码。“136XXXXXXXX”

7月9日，高考结束，黑色七月正式开始。

听儿又做了一件自己选择的事，出了考场，她就和我跳上了返回大学的车。我都不知道她有这个决定，因此我在火车上，还在拍胸脯意外震惊，半天回不过神来。当时我只是以为她在送我的时候，我们太卿卿我我了，结果忘记车开动了。没想到她轻轻的说，“我想去看看我未来的大学！”

“完了完了，你妈妈一定以为你被人拐卖了。很快她就会报警，很快就会有全国通缉令了。”我拍着胸脯，无限担心。我承认我的联想也开始有点夸张起来了，也许这就是在编辑部和青儿她们呆久了的缘故，耳濡目染，不都说近墨者黑吗？

“不会的，”听儿说话永远是那么轻言细语，她内心的震动和变化，你永远无法从她的语气和语速上分辨出来，“在车站你去买票的时候，我就给我妈妈打电话了。我还告诉她了，我和你在一起。”

“那你妈妈不担心吗？”

“她是有点担心啊。不过她对你还是比较放心的，她要你好好照顾我，你答应她吗？”听儿偏着脑袋，小小调皮的看着我。

“肯定的啊！我不照顾你，谁照顾你呢？谁欺负你，我就揍他！”我挽起拳头，信誓旦旦的保证。

“那你现在去帮我补一张票，我把我全部的压岁钱都带来了。”青儿打开自己的书包，里面整整齐齐的放着几叠，全部是毛周刘朱的合影，我敢保证，即使我在缴纳全年大学学费的时候，也没看到过这么多钱。“下车后，你再陪我去买几套衣服，再买点东西，恩，还要吃饭和睡觉，要那么多天，不知道这些够了吗？”听儿抬起头，有点担心的看着我。

水蛭 · 发表于 2009-10-7 08:36:27

我重重的叹了口气，心想我们的听儿应该是太痴迷于读书了，结果和社会外界打交道太少了，她不知道这些钱，足够我们吃一年了。

火车隆隆，坚定的把我带回学校，也把听儿带到了她未来的学校。这样，无可避免，她就见到了我的大学朋友们，林编辑、谷新、青儿，还有小雷。

听儿最先见到的，是林编辑。他和谷新，还有其他几个编辑在一起，为这期贫困生专刊做准备。这一些编辑都放弃了今年的暑假七月，都来参加这次暑假社会实践活动的采访和报道，还有摄像。所以现在我看电视，看那些明星在艺术节上手握奖杯，大同小异的说着感谢这个感谢那个，我宁愿相信他们的热泪盈眶是发自内心，是完全真实的，因为我深深的体会到，任何一件事情的成功，都离不开别人的帮助，任何一个项目的开展，都离不开一个团队的合作，大家齐心协力，才能办好我们要办的事，才能达到我们预期的目标。这里面，任何一点虚伪，任何一点水分，都来不得。

谷新他们正在书写标语和口号。所以林编辑是最先看到听儿的人，他吹了一下口哨，“哪里来的漂亮妹妹？”

“我女友。你们将来的师妹！”

“喔，这么牛！”林编辑赞叹道，不知道是说我，还是说听儿。

其他编辑纷纷停下工作，看过来。

“嗨，大家好，我叫听儿。”听儿摆摆手，落落大方的和大家打招呼。

她的笑容和乖巧，一下子得到了全体编辑的好感。一个编辑就向她告状：“你来了就好了。你不知道啊，阿龙在我们这里，是有名的花花公子，身边的美女可是如云啊。你来了以后，就要看牢他点，免得他天天去沾花惹草，扰乱校风！”

另一个编辑则是明显的讨好她，因为是明显的打击我了：“我们的听儿师妹这么漂亮，应该是我们的阿龙担心才对啊，一不小心被别的帅哥抢走了啊！”

………………

然后我们就去看院学生处胡书记。

因为列车晚点，（1996年的列车就喜欢晚点，那个时代的人应该深有体会），我们来到学校的时候，已经是11号了，也就是说，我们错过了10号的动员大会。对此，胡书记没有责怪我，他只是轻描淡写的说，“没什么啊，反正你具体的工作是协调，是队伍到了展销会以后，现在他们还在培训，所以迟到两天都可以。”然后他转头向听儿，疑惑的问：“这位是？”

我来不及说话，听儿自己说了，“胡书记，你好，我是他的老乡，今年刚参加高考，准备报考贵校，所以先来看看啦。”

“哦，欢迎欢迎！这么漂亮的女孩子，唔，不错，不错。”胡书记笑呵呵的说，来回在我和听儿之间打量。我猜想凭多年的经验，胡书记一定看出我和听儿的关系了，只是他口中的不错，不知道是说我不错，还是说听儿不错。

接下来看到的人，就是青儿了。

因为听儿要住宿，我只能把她安排到女生宿舍去，说真的，安排到校宾馆，我还真的不放心。所以我就打了青儿寝室传呼，因为青儿也留校，她是社会实践活动500人团队中的一名。所以她那天才调笑我们男编辑都被淘汰了。

青儿看见人的动作永远都是飞的，她老远就飞过来，只是这次的目标不是我，而是听儿。她飞过来给了听儿一个大大的拥抱，惊喜的叫道：“你就是听儿姐姐吧？你好漂亮啊！难怪阿龙哥哥在我面前提起你好多次啊！”她拉起听儿的一条鞭子，无比羡慕的说，“哗，你的头发好长啊，这么青，这么顺，用什么牌子的洗发水啊？”

她的激动和热情也感染了听儿，于是两个女生就手拉手头碰头嘀嘀咕咕起来，完全把我晾在了一边，最后她俩彻底的抛弃了我，青儿对我下了逐客令：“阿龙哥哥，你自己去玩吧，我和听儿姐姐要去买衣服啦。”

听儿微笑着看着我，我知道女生要买一些零零碎碎的东西，男生在旁边反而不方便。于是就摆摆手，故作大方，绕开她们走了。

一边走，我一边恨恨的想，哼，衣服，衣服，女人的谈话三句，怎么总是衣服！

水蛭 · 发表于 2009-10-7 08:37:06

接下来，听儿和小雷的见面，就是不可避免的了。我校园生活中，生命里最重要的两个人，就在一个阳光灿烂的七月，在我的操作下，见面了。

为什么说是操作？因为小雷是我找来的，花了大力气找来的。为什么要去找他，这还得从这个500人团队说起。

训练了两天，就有人当逃兵了，操场上走列队的时候，就有人报告说，他前面，或者后面的人，不见了。也确实有累倒的，比如女生列队，顶着烈日在操场上，托着个盘子，在操场上走模特步伐，既要端庄又要大方，还要有点妩媚，专业的高标准和强度下，常有体弱的女生中暑，就倒了下去。看来人在大学生活，体质是越来越差了，因为大一新生军训的时候，就没有爆发这么多情况。我听见带队老师在分析情况，一是太阳的原因，新生军训是9月，和现在的7月，那是相隔了两个档次，二是大学生自身体质原因，大学悠闲生活过惯了，缺乏锻炼，自然体抗力下降，三是大学生自身心理原因。才进大学的时候，新生锐气，也逞强好胜，因为环境不熟悉，顾及脸面，即使苦点累点，也能把军训撑过去。而现在心理因素不同了，所以身体出了点小毛病，就喊疼怕累，轻伤就下火线了。

老师们都分析在理，说的确实没错，我在旁边听到，也觉得滴水不漏。如果硬是要找个漏点，那就是，为什么你们老师不下操场试试看？

不过我没敢说，我还害怕这些老师找到我说，你看你，怎么面试的，都给我找了些什么人？我把我的担忧给胡书记说了，胡书记想了一下，说道：“你担心什么？要担心的，应该是那些院系书记才对。他们院系出了逃兵，应该是他们脸上无光，和你这审查有多大干系？你放心，今天晚上开会要是有人敢说你，我就这么说他！”

原来老师们也及时掌握到这一情况，决定晚上开会了。晚上开会研究的结果，就是稳定军心，以打压为主，利诱为辅，要保证一个500人团队，以一个钢铁的形象出现在展销会上，决不能给XX大学脸上抹黑。散会后，各个院系要召开自己的全体学生会议，摸清他们的思想动态，确定他们的坚持性。因为，现在退出，为时不晚。要是在展销会上当逃兵，那么肯定就会给学校的声誉带来影响。至于目前出现的逃兵，各院系自己统计，少一个，自己就想办法补充一个。总而言之，一定要以一个整体的500人团队出现在展销会上，一个都不能少！

问我怎么这么清楚开会的内容，很简单，因为晚上开会我也在。这样一个老师级别的会议，怎么学生可以在场？现代的很多读者可能都会这么问。其实，不光我一个人在场，还有其他好几个学生在场，那都是各个院系推选出来的学生代表，因为到展销会上，老师是不去的，所以，各个院系的管理工作，也就要这些学生来完成。前文已经交代过了，那个时候就是有这些条件，很多事情让学生来独立完成，所以很多优秀的学生就脱颖而出，进入了学校的管理阶层，即使到了学校外面，社会上他们也能独当一面。不像现在的学校，所有的事情，都是老师一手包办了，学生根本没有参事议事的能力，没有自己的思维能力，只是老师手下的一个木偶。也许现在独生子女多了，小皇帝多了，在家父母操心，在学校老师操心，他们确实少了很多麻烦事，只是这对他们来说，不知道是失落还是幸福？

那些惊奇老师级别会议学生怎么能参加的人，是被现代社会的官僚主义给同化了。现代官僚体系里，等级森严，根本没有越级的可能。就是同级同阶层，也有很多利益小圈子，不是这个圈子的，就根本不会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现代官僚细化到怎么一个程度，我给举个例子吧，假如有一天，你意外彩票中奖，有幸和一个顶头上司一同乘坐轿车，那么你一定要让领导先进小车，而且应该是前排，然后你一定要从车的尾部绕过去，坐在领导的后面，绝对不可以从小车的前段直接走过去，切忌切记！

官僚主义作风是随着时间流逝而增加的，一年一年累积下来，就成了现在这样子。想想也没办法，在单位上，公司里，吃人家的饭，肯定就要服人家管，不然人家不炒你鱿鱼，也会送你双小鞋穿。个性就是这样被磨灭的，奴才就是这样培育出来的。

不过幸好，1996年的XX大学，还没有如此严重的腐朽之风，一个正处于快速扩建的大学，更像一个百废待举的大型工地，到处都是热火朝天，那里没有那么多的陈腐规矩束缚，只要你有能力，有干劲，那么随便哪个地方，你都可以来！

所以第二天一早，调查结果就出来了，各个院系都连夜完成了每一个团员的思想摸底调查，这就是真正的工作能力。调查结果数据显示：各个院系都有逃兵，现在一共有437人宣誓一定会坚持到底。这个数字也很好记，因为当时的港台影片里常有人骂粗口“死三八”（438），那么这个数字就比这个粗口少一点，恩，437.拿到这个结果我感概万千，然后我把这个结果带到编辑部，所有的编辑感概都和我一样，热泪盈眶。太不容易了，居然还有这么多的人留下来，说明我们的选拔工作还是做到坚实到位，虽然也出现了逃兵这样不和谐的音符。这也给我们后来的组团工作给了一个思路调整，那就是选材，除了看外在标准，还要看内涵所在。

前面说，时间的流逝带来了官僚主义作风的沉积，仿佛社会倒退了，但是时间的流逝还是带来了更多的发展。比如现在的大型选秀活动，就多了一个签约，你只要进了我的团，那么就必须签约，保证你将来不会离团，要想离团，很好，交一笔天价违约金吧。如果当年我们也来这一手，那么工作也不会出现这么多麻烦。你要离开这500人团？很好，先交500万来！

看来社会还是在不断的进步，人还是在不断的变聪明的啊。

第三天仍旧操练，经过一夜思想整顿，去除了逃兵以后的队伍，消除了不稳定因素，凝集力得到了极大的加强，在操场上居然显示出了一种勃勃生机，真的有一种钢铁军人的气质了。同时，各院系寻找替补的工作也在有条不紊的进行。因为刚放假，还有一些学生没有离校，此外一些真正的贫困生也在寻找打工机会，所以适当降低标准，替补工作也不是什么巨大的难事。我记得当时学校一个老教授，居然把自己的儿子推荐过来了，小伙子17岁，刚上高二，教授说他儿子不好好学习，整天胡思乱想，折腾个不停，他说就趁机让这小鬼到社会上锻炼下，吃吃苦，受受累，尝尝打工赚钱的难处，以后就会专心读书，考个好大学，找个好工作，走上一条康庄大道了。

打击打击才能成材嘛。老教授的想法很不错。小伙子叫方凯，我们都叫他凯子。人很机灵，精力充沛，整天上跳下窜的，喜欢琢磨事，有很多个为什么。至少和我在一起的这半个月，我的耳朵就没有清净过。后来老教授还请我帮他补习了一个月功课，可惜没什么起色。再后来，2004年我回母校，看到了他。他开一辆小车路过我身边，别克系列，看见了我，摇下车窗亲亲热热的叫我“龙哥”，交谈之后我才知道，他高中毕业以后，就进入社会闯荡，由于抓住了中国电脑快速普及的大好机会，他现在已经是一家电脑公司的老板了。他说了他公司名字，我想XX大学这个城市的人应该都知道，有相当的名气。

想想他身价也在几百万了吧。所以我想，条条大路通罗马，看来读书，真的不是成功的唯一道路啊！

不过操练那天中午吃饭的时候，我倒是没有想到这个罗马问题，我只是在想，我是不是该惭愧一下，看来我的面试工作，确实比别的编辑做的少一些，因为很多人，我都不知道他在这500人团里。

我在吃饭的时候，谭剑就过来了。不知道大家还有印象么？就是那个联谊寝室，507的寝室长。他对我说，“阿龙，我想找你帮个忙，你能帮我找我们院领导要个替补指标么？我想推荐个人去！”

“谁呀？”我一边惊奇他怎么也在这500人团，一边猜想他要推荐谁。

“小雷！”

一提到这个名字，我忽然呆了一下，好多好多东西就从心底深处冒了出来。我忽然发现，自己竟然忽略他好久了，我忙问道：“小雷怎么啦？他没回去？”

“是啊，他没回家。他一直在忙他的推销，每天早出晚归的，我看他很累！”谭剑第一次爆出了小雷的内幕消息，“我觉得这次社会实践活动，半个月有800元的收入，应该对他有很大的帮助。原来我问过他，为什么不参加面试，他说没时间。我了解他的个性比较要强，也知道他有些心理障碍，所以没有勉强追问。”

“是啊，是啊，”我表示赞同。我想说，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我也一直没有要求他来。

“但是这次不同了。这次是有了空缺，缺少人手，性质就不一样了。”谭剑继续分析说道，“你就以缺少人手这个理由去找他，要他来帮忙，弥补这个空缺，支持你的工作。他一定会来的！”

“哦？”我觉得谭剑的分析丝丝入扣，非常有道理，不禁现在就想去找小雷了，我有一种冲动，但是我还是要掩饰一下：“恩，这个事情，你也可以去跟他说啊，你不是寝室长，堂堂的老大，掌握生杀大权么？”

“我说的不一定有作用，但是小雷肯定会听你的。”谭剑肯定的说。

想想青儿以前也和说说过类似的话，“小雷只听你的”，我蓦然想起那次邀请小雷溜冰的事，我手搭在小雷身上，感觉到他身体微微的触动，然后小雷抵制住犹豫，就答应和我们一起溜冰去了。还有那次，寝室联谊会上，女生们都喊小雷唱歌，小雷左右推辞，后来我也加入到这个队伍，要小雷唱。再后来小雷就真的唱了，然后我们才知道，小雷唱歌，真的很好听，他唱歌的样子，就像一个明星。

为什么小雷只听我的？我此时也开始琢磨起来，这是不是真的啊？同时我还在想，为什么他们都看出来了？而我，怎么就不知道？

我决定，这次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不论小雷有多少理由，我都要把小雷拉进来。

吃了饭我就和谭剑去找陈小云，他们学院的一个学生，也是这500人团队的，负责他们学院这次社会实践活动的学生工作。我要他给务必给我留一个名额，因为我要推荐一个人进来。因为陈少军就是我面试招进来的，所以他很爽快很热情的就答应了。在这种事情上，真的不必要去麻烦老师，谭剑由于不了解这里面的程序，所以贸贸然的才说要去找老师。朝中有人好办事，老古话说的就是这个道理。不然，在现代社会里，没有熟人引荐，你即使有钱，也找不到庙门来送，何况现在反腐风声日益趋紧，如果没有合适放心的人引荐，你贸然送钱上门，人家还不一定会收呢。

水蛭 · 发表于 2009-10-7 08:38:38

下午我就在忙，登记替补名单等杂琐事情，间或做一点后勤工作，比如端茶送水的。听儿和我在一起，能帮上忙的就帮忙，帮不上的时候，她就在一边看着，微微笑。我不禁就想起了我们小的时候，那时候我们一帮孩子在黑天黑地的疯玩，她也就是这么安安静静的在一边看着，既不羡慕也不厌倦，想着想着，仿佛时光就倒流了回来，份外的温馨。

晚饭后，我就和听儿在校园里逛，我指点给听儿看，这里是哪个院系的教学楼，那里是哪个院系的实验基地。听儿第一次看到我们学校300个人一个教室的大场面，惊讶的赞叹：“这么大的教室啊，坐在后面的人能听到吗？”

“所以爱学习的人，就提前来，坐前面，不爱学习的，就坐后面玩。反正就只为了应付点名。”我解释道：“大学，没有人压迫你学，一切都看自己的自觉性！”

我们手牵手，路灯下我们的影子一会儿长一会儿短，就这么长短交换间，十点快到了。我送听儿回女生宿舍，交代她早点睡。

“那你也早点睡。”听儿体贴的说。

“恩，不过今晚我还要等一个人，有一点事找他。”我说，心里在想，这时候，小雷会不会回来了呢？

“哦，那你自己看着点啊，别太晚了。”听儿关切的说，对我摇了摇手。“明天见。”

我看着听儿的身影消失在女生宿舍楼梯口，然后我也就回到了男生宿舍区。当我走进507的时候，谭剑一个人在寝室里，穿着个短裤趴在床上看小说。看见我进来，忙坐了起来打招呼。“小雷还没回来。”他说。“我都等得想睡了。”

“哦。没事，你随便吧。”我很快就找到了小雷的课桌，坐了下来，然后四处打量。我看见小雷寝室的书柜上，有一堆校报，叠得整整齐齐，于是就信手翻了翻。

“都是小雷收集的，他人很细心，”谭剑在对面看到，就解释了一下。“哎，我都想睡了。你慢慢看吧。”他翻了个身，脸朝墙壁，就睡去了。

天气太闷热了，看着谭剑穿个短裤挺自在，于是我也就把上衣脱了，裸着上身坐了会。小雷还没回来，我就决定去洗个澡。我打开小雷的课桌柜，只见里面码得整整齐齐，所以我很容易就找到了肥皂和洗发水，然后我把裤子脱掉，走到毛巾架前，准备取毛巾洗澡。忽然间我为了难，因为我不知道哪一条毛巾是小雷的。我正犹豫要不要问问谭剑，这时候门开了，小雷一脸倦色走了进来。

“啊，是大哥，你！”小雷看到我，一脸惊喜，然后他又看到我的赤身裸体，怔了一下，脸色突然不自然起来。“大哥，你，你在干嘛？”

“我在准备洗澡呀。你来了最好，把你的毛巾找给我。”我答道，“今晚我特意过来和你睡的。可以不？”

小雷站在原地，低着头，嘴唇动了动，溜出来几个音节，不知道是说可以，还是不可以，有点羞怯的样子。

“你这样子，也该洗个澡了，像从非洲逃出来的难民。”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嗅了嗅，一个夸张的语调，“哎，身上整个一个酸菜的味道！”

“大哥你先洗吧。”小雷轻轻的说。

“不行，我还要你给我搓背按摩的呢，等你那么久，我的腰都坐疼了。”我蛮横的说。

我监督着小雷脱掉衣服，最后只剩下一条短裤，然后拎着他的耳朵走进浴室，“就你磨蹭，脱个衣服都要这么久，还穿条短裤干嘛？扭扭捏捏像个大姑娘似的。”我一把脱下他的短裤，他的全身一下子暴露在我眼前。

“啊，大哥，你！”小雷窘迫的叫道，双手飞快的捂着前面裆部，转过身去。他白皙的皮肤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哗，小雷，你的皮肤怎么这么白啊！”我由衷的赞叹道。“你真的是山区的孩子么？”小雷全身没有一丝赘肉，肌肉线条清晰，肌理紧凑，宽宽的肩膀，虎背熊腰，结实挺翘的屁股，一个标准的大卫形象。

小雷窘迫不语。他越是这样，我就越是想调戏他，于是我就上下其手，从肩膀到屁股，全部摸了个遍，感受他紧张而发硬的肌肉。然后我一把把他转过来，他看了我一眼，忽然紧张得就把眼睛闭上了。我不禁呵呵笑出声来，于是我就更痞里痞气的调戏他：“还害羞个啥子。告诉你，你醉酒的那晚，你这东西我不但看了，还摸了好几次。不然你以为真的是你自己上厕所的啊？不尿裤子才怪！”

小雷慢慢的张开了眼睛，看了我一下，轻轻的说，“谢谢你，大哥！”

“谢什么呀。要真想谢我，就答应我一件事，恩，明天到社会实践活动500人团中来！”我想起白天谭剑给我说的话，于是就把那些理由照本宣科的念了一遍，末了又强调一遍，“现在我工作上出现麻烦了，你帮，还是不帮？”

“我，啊，”小雷吭吭啊啊的，内心很激烈，这个我能清晰的感受到。因为都没穿衣服，所以内心的感受就相当的真实，难怪有个成语叫“裸裎相见”，原来就是这个原理。据说现在的商人谈生意，都喜欢到洗浴城去，两个人脱光了，坐在蒸气室谈。因为都裸着，都能最真实的感受到对方的内心，所以没有谎话，接受到的是彼此最真实的信息。

那和我小雷此刻，就应该是这样。我感受到了小雷想来帮我的真诚想法，但是另一边那里他一定还有什么其它顾忌，这个顾忌让他不能脱身，到我这边来。所以我要使用点特殊手段，逼迫他把这个顾忌说出来。

“不想说是么？那你刚才不是说要谢我的啊？恩，以身相许怎么样？”我从小雷身后一把抱住他，双手下探，一下子抓到了他的JJ上，才发现他那里居然已经硬了起来。

“啊！”小雷又是一声低低的叫，压抑着，可能害怕外面的人听到。他双手想推开我的手，但是我坚决不让，还故意抓住他那里起来。很快，他就全身没了力气，瘫在了我怀里。

记得上次采访他的时候，我就有一种冲动想抱着他，安慰他。现在他真真实实的在我怀里了。他的背靠着我的胸膛，他的屁股压着我的JJ，我的双手套在他的JJ上，从那里我感受到他的坚硬和来自心脏的脉动，我忽然有了一种真实的满足感。

“哦，哦，”小雷的喉头蠕动，尽力挣出了一点声音：“大哥，要不，明天我试着去请假一下。”

“什么，试着？请假？”我的手加快了频率，我感受到他的**一弹又一弹的硬动起来，“这个时候还不老实？我要你完完全全的过来，帮我！说，你快说呀！”

小雷紧闭双眼，嘴巴微张，鼻端的呼吸急促的喘息起来。他哀求似的呓语：“大哥，别，别弄啦，放过我吧。啊，大哥……再弄，我，我要射啦……啊，停一下！停一下！我说！我说…………啊！！！！！”

小雷全身一震，肌肉猛的僵硬了一下，我感受到他长长的**开始猛烈的弹动，仿佛要挣脱我的手掌，然后我看到，一股股白色的精液，汹涌的冲射出来。

水蛭 · 发表于 2009-10-7 08:39:19

黑夜中，我和小雷一人一张床，头碰头的躺着，头顶之间是一道床栏杆。

我在想我刚才是怎么啦，刚才浴室中的那一幕，怎么就那样发生啦？在帮小雷做活塞运动的时候，我甚至有一种兴奋的心理，结果到后来，在小雷哀求停止的时候，我却欲罢不能了。在小雷咬紧牙关抵制不住激情释放的那一刻，我感觉到自己心里深处，也有一种东西在轰然而出。

其实，每个男孩在成长为男人的过程中，都有过打手枪的经历。无论是自己打，还是给别人打，或者是别人给自己打，最后都只有一个结果，**。我的成长经历中也有这样的经历，有几次，我们男生在澡堂嬉闹，就几个人一起出手把其中一个摁在地上，强行给他打手枪，不射出来绝不放手。所以在我心里，打手枪是一种很正常的事情。我相信类似的经历，或者更精彩的事情，读者朋友们一定也有过。唯独这次帮小雷打手枪，我的心里却模模糊糊多了一些滋味，至于是什么滋味，我却说不出来。

“大哥！”我听见小雷在那边轻轻的叫。

“恩，有什么事情吗？”我问道。

“没，没什么。”

然后过了一阵子，我睡意朦胧的又听到小雷在叫，“大哥，你睡着了吗？”

“恩，快了。你有什么事吗？”

“我，我睡不着。”小雷轻轻的说，“大哥，我，我能抱抱你吗？”

“恩，来吧。”我挪了挪身体，脸向里，背朝外，挪出一块地方，然后我感觉小雷躺了过来，轻轻的抱住了我。我接着说，“恩，好了，现在可以老老实实睡觉了吧？小雷，明早和我去请假，中午回来参加团队训练。”

“恩，”我听见小雷若有若无的声音。

我想睡去，但是又有点不放心。于是就转过身来，换一种口气威胁道：“不许打逃跑的念头，不然今晚我就找绳子把你绑起来。”

窗外投入的微弱光线下，我看到小雷的眼睛亮晶晶的，一眨不眨的看着我。

第二天早上，我自然醒了，看看手表，刚好七点。心想怎么昨晚就睡过头了呢，因为这两个月，我一直在忙英语四级考试，每天都是早晨六点半起床，背诵英语单词，因为早晨的记忆力好，脑袋也好用些。不料英语考试结束后，我就经常懒床了。看来人天生就是惰性大大的，缺乏了外界压力，没有一个会主动勤快。

我在床上舒舒服服的蹬了下腿，伸了一个大懒腰，才忽然意识到，身边的人不见了。

逃跑啦？

我脑海一下子就闪过这个念头，忙翻身起来一看，原来小雷在隔壁床上，安安静静的睡着呢，眼睫毛偶尔一眨一眨的，熟睡的样子很乖很可爱。我笑了笑，也不知道昨晚什么时候小雷又转过去的。

我把脚伸下床，准备穿鞋，不料却蹬到一团东西，软绵绵的，定睛一看，原来是上床的被窝掉下来了。谭剑这家伙，面朝下屁股朝上，正傻傻的睡着呢。我不禁重重的打了他屁股一下，叫道：“懒虫，该起床啦！”

谭剑懒洋洋的睁开眼睛，看到是我，抬起的脑袋又落回到枕头上，懒洋洋的问：“师兄，几点啦？”

“七点。”

“哎，再让我睡会吧。”谭剑有点撒娇的成份在里面，看来，人都有这心理，在比自己大的人面前，都会不由自主的撒娇。

“还睡啊，你看你，被窝都掉地上，已经严重春光外泄啦。再不起来，信不信我把你身上最后一点东西也脱掉！”我大声的威胁着，在谭剑屁股上又打了两下。恩，好浑厚，好有弹性。

“脱吧脱吧，我无所谓，反正那东西大家都有，”谭剑的屁股向上拱了拱，一只手伸进短裤下面，想必是给某个坚硬的东西调整了一下位置。他闭着眼睛喃喃说道，“好累啊，师兄！”

想到马上要面临的操场太阳，我突然也觉得好累。

七点半，我连拖带拉，外带暴力威胁，终于把这两个懒鬼的姿势，由躺着变成了立着。他们两个好像在比赛似的，一个二个抱着枕头不放，任凭我在耳边吹风，比如说“时间快到了”“去迟了，食堂要关门啦”……

好不容易，他们的两只脚，终于踩在了地面上，“男人嘛，只有两只脚踩在地面上，姿势才最帅！”下楼的时候，我告诫他俩。“抱个枕头窝床上，像个什么。”

“可是师兄，我们寝室都是七点半才起床的啊，这都快成规矩了！”谭剑说道。

“那这破规矩早该改了，你看小雷，这么一个上进的人，在你这寝室长的带领下，也都成了个懒猫了。”其实我知道，小雷每天在外面奔跑，十一点多才回来，一定很累。

“怎么改啊？”谭剑叹道，忽然他来了精神，笑着对我说，“要不，师兄，你搬来我们寝室怎么样？我们一起住，多个人说话，暑假也就不会那么寂寞了！”

“别，别，馊主意，太馊主意了！”我加快步伐，离开他们两个远远的，“我不是你们的家长，也不是你们的全职保姆，我才不想天天为了喊你们起床流鼻血！我宁愿去军训！”

前面食堂在望，肚子早就咕噜噜叫了。这个时候，什么什么，搬过去和他们住，这个诱惑力太小了。

食堂那一侧，听儿和青儿，两个人正在一起吃早餐，看见我们三个进来，青儿马上站起来，摇了摇手，叫道：“阿龙哥哥，这里！”

听儿和青儿，完全是两类人。打个比喻吧，如果你下飞机，她俩来接你，青儿百分百是飞扑过来抱着你，而听儿肯定是满脸欣喜，笑颜如花的等待你走过去。

喜欢哪种类型，读者们自选吧。

不过我就奇怪，她俩人在一起，居然相处这么融洽，仿佛姐妹似的。

我和小雷、谭剑走过去，一起坐下。听儿笑微微的看着我，然后转过头，面朝小雷，问道：“你就是小雷吧？”

水蛭 · 发表于 2009-10-7 08:39:54

我不知道听儿是怎么知道小雷这个名字的，因为我从来都没有提起过，就在昨晚送她回宿舍的时候也没提起。

“青儿告诉我的。”她微笑着说。

接着我又疑惑她怎么认出小雷的？难道和我在一起的男生就一定是小雷？即使有可能是，那么怎么不误把马凉当冯京？要知道，谭剑也在我身边啊？

“青儿告诉我的。”又是这么一句。看见我还是一副苦思冥想的样子，听儿就加了一句，“青儿说小雷是高高的个子。”

“可是，谭剑也是高高的个子啊？”我继续问。我得承认，我自己也弱智了，问的问题，一个比一个没水平。“青儿还说了其他什么吗？”

“没有了。”

我呼出一口气，心神稍微安定了一会。我的本意就是问，青儿还说了别的什么，有关于我的事情么？听儿说没有了，那么就说明暂时青儿还没有说我什么坏话。因为我就担心青儿乱说了些什么，弄得我无从解释。因为女人就这特点，如果她的男朋友的哥们说她男友的坏话，十句她都不会听一句，相反她还要挺身而出，维护自己男友的形象。但是，要是她的女伴说她男友的什么什么，保证一句她就会当做十句听进去了，我敢保证，她的男友将会死得很惨。

所以林编辑他们告我的状，几个人说了一箩筐，听儿只是听了笑微微，牵着我的手就走出大门。但是要是青儿跟她说一句类似的“阿龙哥哥身边美女如云”的话，那么今晚我可能连遗书都来不及写。

想到这里，我就开始头疼起来。我仔细的想了想，暂时好像没有什么把柄落在青儿手里，所以暂时无需担心。但是，将来呢，听儿也来校以后，我不是要时刻担心啦？不行，我得想个办法把她们分开才是，免得编辑部里的一些玩笑话，落在不明就里的青儿手里，变成把柄。到时候，我就天天后院起火，冬天都不用烤电炉了。

我正在这里殚精竭虑的想办法，所以也就没有听清楚小雷和听儿她们说了些什么，自身雪都还没扫干净，那还管旁边的瓦上霜？

不幸的是，我办法都还没有想出来的时候，耳朵边又传来一句话，很熟悉的声音：“嗨，大家好！”我抬眼一看，一位美女又坐在桌子旁，笑意盈盈，正对着我和小雷说话，“两位帅哥，那晚我们喝酒，醉了以后感觉怎么样？”

原来是祈兰，那晚溜冰场上调戏小雷的那个女孩。鬼才知道她怎么也在这500人团里面？老天啦，你不会把我认识的人，全都弄这500人团里了吧？

“歧义！歧义！！歧义！！！”我在心底暗暗的狂呼，任何人都听出了这句话里面，暧昧的含义了。醉了？感觉怎么样？没怎么样啊，因为我们根本没发生什么啊！

我没敢站起来解释，因为我知道，只会越描越黑。因为一句话就会把你堵死：你都醉了，你还能知道发生什么啦？不是有个成语叫酒能壮胆吗？和女生喝酒醉了，能发生什么事？我保证所有的人都能想到那方面去。

“玩笑，玩笑，你太有才啦。”我硬起头皮来打哈哈。平时都是我捉弄别人的，调戏完人家就在旁边看笑话，今天我终于尝到被别人捉弄的滋味啦。听儿看见一个美女过来和我亲热的打招呼，就有些怔了，同时她也反对我吸烟喝酒，现在又冒出来醉了这档事，所以我只希望，观音菩萨和如来佛祖保佑我，指引她不要想歪。我偷眼望去，看见听儿脸色轻微的变了。

我在心里狂骂，很快就找出三个对象。第一个是祈兰，标准的大嘴巴，开玩笑都不看场合，一下子就弄得我上了天。第二个是自己，怎么错过面试那么多场，不然早就可以把这些不受欢迎的人淘汰在外了。第三个是食堂，该死的食堂，怎么把桌子弄这么多板凳，搞得每个路过的人都可以坐进来。

那顿早餐真是吃得心猿意马，坐立不安。

我不知道心猿意马这个词语用在这里合适不合适，但是我只知道，如果你爱一个人，那么在莫须有的罪名前，你的表现，肯定也是这样，只怕你爱的那个人误会。

可是，偏偏不能解释，只会越描越黑。

真的是痛苦也。

吃过早餐，祈兰她们就去训练了。我望着万里无云的晴朗天空，脱口一句：“真好，是个大太阳天！”其实，我的潜在意思就是，让太阳晒点，再晒点，再暴晒点吧，晒得她们嘴干舌燥，形销骨立，摇摇欲坠就好了，免得她们那么有精力跑来编排别人的不是。

听儿偏着头看我，问道：“怎么啦，你那么希望出太阳啊？”

“恩，是的，哦，不是的不是的，”我差点把心思说出了口，赶忙抓了根稻草当理由，“恩，我是说嘛，要是下大雨了，我们就不方便陪小雷去请假了嘛。听儿，你说呢？”我换上一副柔情蜜意的超级温柔形象，甜媚媚的问。

“噗嗤”一下，听儿笑开了颜，然后她轻轻的打了我一下，说，“你呀，我还不知道你的心思。大尾巴狼就别装小山羊啦。”她停了一下问道：“你是在担心那女孩子说的话吧？告诉你了，她不认识我，我也不认识她，她更不知道我和你的关系，所以她来的绝非恶意，不是来挑拨离间的。多半是调侃你的一句玩笑话了。再说，要真的发生那种事的话，那女生拿到那种场合中来讲，不是傻瓜也会是神经啦。”听儿又笑了一下，拉过我的手，轻轻的说，“我不相信你，相信谁？”

我的心里一阵暖洋洋的，拿着听儿的手，摩挲几下，突然在她脸上重重的亲了两下。听儿的脸“腾”的一下就红了，赶忙推我，嗔怪道：“坏死啦。真不该说这些话，就让你担心死好了，免得总来欺负我。”

我们坐在公车的后排，慢慢的说话。我详细告诉了听儿，有关小雷的一些事。当我告诉她小雷母亲早逝，家庭贫寒，面临辍学，初高中学费都是自己挣的，现在他可能就在挣下一年的学费等等事情，听儿眼里有了泪花，靠着我肩膀，喃喃的说，“小雷的事，青儿姐姐告诉了我一些，说他早晨买10个馒头，中午就吃开水馒头，没想到还有这么多事。他真可怜啊。阿龙哥哥，我们以后一定要多帮帮他。”

气氛一下子就伤感起来。听儿就是善良，初中的时候，躲在我家里看小说，常常就是看得眼泪稀里哗啦的，害得我家人总以为我在欺负她，更为糟糕的是，听儿流泪总是默默的，没有声音，于是我家人就说我欺负了她，还暴力威胁她，不准她哭出声来，啊，这还了得，要是我们大人刚才没进来，你这小子不是要把她欺负死拉？于是我就免不了被暴训一顿，然后再加一顿打。所以后来只要一看到她有流泪的征兆了，我就赶忙逃到屋子外面去，用行动来表明自己与她的眼泪无关。

水蛭 · 发表于 2009-10-7 08:40:31

现在一看她又有流泪的征兆了，我条件反射似的，马上紧张起来。可是车上没地方逃啊，于是我赶忙打岔，转移她的注意力，“喂喂，先按个暂停键！有件事我就弄不明白了，青儿叫你听儿姐姐，你又叫青儿做青儿姐姐，你们是不是搞乱辈分啦？怎么天上掉下来两个姐姐啦？”

我的怪腔怪调和夸张的表情，一下子就把听儿逗笑了。她笑着打了我一下，“就你贫嘴！多掉几个姐姐下来，还不把你这个贾宝玉给美死！！”笑说着，眼眶里两滴泪水还是滴落下来。

听她这话，我就知道她心里，对刚才祈兰的那个玩笑话，还是多多少少有点芥蒂的，虽然她刚才说的那么好。不过没关系，一来我身正不怕影子斜，二来女人要没有这小心眼，还真的不算是女人了。

我们靠在一起，看着坐在前面的小雷。帅哥就是帅哥，坐着的姿势，也是鹤立鸡群，相当的扎眼，虽然仅仅是一个背影。也许是我们的视线过于集中在他的身上，小雷有了点感觉，就在此时回过头，看了我们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灿烂得，就像车外的阳光。

2009-7-1 20：17 到了市区，左转右弯，来到一个办公室，见到了负责人，一番寒暄后，我们说明了来意。负责人也是一个年轻人，三十岁左右，姓何，叫何帅，他递给我一张名片，上面写着一个头衔，区域代理。那时候中国社会上已经开始流行名片了，生意场上来往，都喜欢递这个，感觉很时髦似的。不过这也是我第一次接到名片，因此我也很隆重的双手接过，同时对名片上的主角名字也印象深刻，恩，何帅！

我是以学校团队领队的名义和他打交道的，因此他也慎重的考虑了一下，非常爽快的说，没关系，他有事就先忙吧，我这里保留他的员工资格，下个月他想来随时可以来。我们这样也没有严格的管理制度，不需要按时上班作息的，只要完成每个月的任务就行了。

在寒暄的时候，我就已经知道小雷在从事什么工作了，因此我对这个完成每个月的任务提出了异议，请求他能够宽容一点。他翻看了一下任务进度表，稍微思考了一下，恩，那就这样吧，小雷的计件工酬我发给他，但是任务工酬就没有了。当然，如果他这个月能完成的话，我也就可以发给他。毕竟，财务制度上，还有别的人，我不能单独做主的。

“那我们可以不可以帮他完成任务？”听儿在一边说。听儿后来告诉我，当时她计算了一下，按照完成600户就可以拿到200元钱的话，小雷这个月已经完成100多户了，那么完全就应该有四分之一的工资50元了，这50元，对于小雷，就是一个星期的伙食费了。而现在，不做了就要被扣掉，真的是太便宜那个何帅了。标准的一个资本家，吸血鬼！

难怪当时希望工程就有一句话，每天少抽一支烟，您就可以支持山区孩子读书一年。富人一餐饭几百元不算什么，可是对于小雷这样的贫困生来说，可就是几个月的生活费啊！

何帅惊奇的看了一下听儿，说道，“可以啊，完全可以啊。本来我们这里就是对事不对人的。”

听儿仰面望着我，说道，“阿龙哥哥，反正这些天我没事，我也想体验一下社会，你就让我试试看吧。”

我反对，小雷也反对，但是反对无效，法官坚持原判。于是我们就去领了东西，出现在大街上。我说反正小雷要到下午才可以参加训练了，那么趁着上午还有几个小时，我们也就去试试打工的滋味。

说了这么多，可能读者一头雾水了，那么我就详细解释一下吧。小雷是在为一家公司打工，这家公司可是历史悠久，大名鼎鼎了。它从美国来到中国以后，迅速的在中国发展壮大，到现在如果我说它的名字，读者朋友们一定都会知道，绝不会陌生。不过由于担心本文贸然说出，可能会引起相应纠纷，所以我这里就不说它的名字了。（题外话，给个网址链接，是百度百科的，相信不是病毒的朋友可以打开看看，注意一下1996年就可以了。再对应看看和我们文章说的1996年，发生的这些事，你就会明白是不是真的故事了。

这家公司主推一种产品，1996年在中国大举上市，中央电视台也播放了广告，但是效果不太明显。由于此前类似产品已经占领了中国的主要市场，那么该公司的产品要想分一杯羹，那么就必须别出心裁，想办法。办法之一就是采取新的营销策略，把全国各大省份都定为一个区域市场，然后在全国范围内招聘一批人士，任命为区域代理。这些区域代理就任以后，就在所辖区域内招聘一批穷学生，为其上门推销产品，也就是拿着产品到各家各户，玩命推销。每个学生每个月必须完成多少任务，如果没有完成，那么一分钱都没有，没有保底工资的说法。因此，为了完成这一任务，很多穷学生就玩命的干，真的是被榨干了最后一滴血。

小雷的任务是一个月600户，平均每天20户，我不知道对于一个学生，这是一个什么概念，难道真的不用上学了啊？学生们都被公司分配了各自区域，也就是哪条街道由哪个学生负责，你上门推销以后，不管人家买不买，你都要恳求人家在一个本子上签名，留下姓名，或者电话号码，作为给公司计数的依据。所以，造假根本就很难。唯一的收入就是卖一包产品，可以得到两毛钱的提成。

我这里详细的描述了这些东西，也是对中国社会发展的一个详实记载。因为这一营销模式，后来被广泛的应用在社会的各个行业。不信你现在随便去问一个产品的区域代理吧，没有几十万，百把万，你是肯定拿不下来的。

1996年的7月，阳光刺眼，我，小雷还有听儿，就提着一大袋产品，一家一户的敲门，送上笑脸和问询，请求人家试试这个产品，哪怕现场找一件脏衣服。那时候上门推销是一件新鲜事，还没有现在这么泛滥，所以住户们还是比较配合，一般都开门了解情况，还有许多购买产品的，不会像现在开门看见是推销的，砰的一声就转身关门，连句“不买”都懒得说。

但是听儿还是嫌慢，她说，我们三个人分头行动吧，街道尽头汇合。我知道她拿定主意的事情，别人是左右不了的，所以只有无条件服从。

我第一次干这事，脸面上有点放不下，有点难为情，每次敲门之前，都要吸一口气，给自己鼓励一下。上楼，下楼，再上楼，再下楼，继续上楼，继续下楼…………想着小雷经常就是这样，一个人在外面重复这些动作，我心里说不出来的滋味，酸、痛、怜、爱，什么味道都有。还有一点，我说自己怎么这么傻呀，居然希望今天太阳还出大点，我现在都快被热死啦！

一个上午结束，统计结果。也许听儿是女孩子的缘故，而且是漂亮女孩子，因此广受住户欢迎，她推销了21户，还销售了13包。小雷推销了17户，排名第二。我推销了11户，好不容易挤进了排名前三。呵呵。

自我评价一下，谁积极，谁怠工，一目了然。唉。

下午小雷训练去了，我在学校做一些其他工作，听儿继续在做推销。我们谁也拗不过她，只有随她去了。我们唯一能做的工作，就是在晚餐食堂的时候，心疼的看着她，这一点，连林编辑都看出来了。他惊异的问：“小师妹，阿龙带你去参观哪些景点了，怎么也不保护好你，晒得这么黑啊？”

“黑点没关系，反正名花有主了，我看阿龙哥哥敢甩了她不成？”青儿不明就里，还在嘻嘻开玩笑。

小雷告诉了他们实情，于是一桌子人都安静下来。

最后青儿打破了沉默，她说，“听儿姐姐真是我们学习的榜样，林编辑，那你是不是也该学习一下啊？”

“你还别说，刚才我正在这么想呢。”林编辑说。

第二天一早，林编辑就把我拦在食堂里了，身后站着校刊编辑室的全体编辑，还有两个他们的好友。“哥们，今天去哪里？听你吩咐！”

加上听儿和我，7月15日那天，我们一共11个人。一天辛苦的工作后，下午四点，我们把各自的本子放在一起，一合计，才发现我们已经超额完成了600户任务。

“打仗亲兄弟，上阵父子兵，哈，还真的是人多力量大啊！”林编辑笑哈哈的，大家都非常高兴。

我拿着厚厚的一叠本子，心里却只想哭。我转过身去，埋怨道：“今天什么鬼天气，这么大的风，我的眼睛都好像进沙子了。”

PS：如果还有不太明白的读者朋友，那么我再次强烈建议你看一看上文提到的那个网址。那个产品的电视广告，我相信大家一定都看过，不过我个人希望，能把广告里的那个光头主角换成小雷最好，因为小雷是阳光帅

水蛭 · 发表于 2009-10-7 08:41:07

接下来，就是1996年全国糖酒副食展销会开幕了。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虽然展销会工作沉重而繁琐，但是我们所有学生还是一下子就进入了自己的角色，战斗在自己的工作岗位上。为什么说是战斗？因为，除了战斗，没有别的词语能更好的形容了。恩，每天的工作，除了战斗，还是战斗。

那个年代，除了广州这样的沿海城市，有大型的进出口商品展销会以外，在内陆，基本上是没有的，更别说一年一次了，何况还是糖酒副食这样的专项展销会。因为憋久了，所以能量一下子就释放出来的那个场面，确实很壮观。那真的是商家云集，遮云蔽日啊。我们这个城市为了举办这个展销会，专门划出几百亩土地，修建了一个大型商贸城，全国蜂拥而来寻找商机的展销商，就在这里开始了他们的商贸之旅。这次商贸会结束以后，这里的房子也就变成了一个糖酒副食专业商贸城，成了全省的糖酒副食集散批发中心，一直繁荣到现在。

几百亩土地，想想该有多宽？所以我们这500人投进去，就像沙漠中进了一滴水，眨眼就没了。每天都有好多好多的商家在谈生意，签协议，一些大型项目、合同甚至有省级领导参与，所以服务小姐的脸一直都是笑的，真的变成了职业性的微笑，早晨起来照镜子，脸都还是笑的。而导购小姐呢，同样的忙碌，市民们也给予了极大的热情和参与。早晨开始，就有市民来到商贸城，选购食物了。到了中午，虽然太阳很大，但是依然阻挡不了蜂拥而来的人流，到了下午下班后，城市上班族也加入到选购队伍，一个家庭一个家庭的全体出动，于是那整个商贸城，真的就是水泄不通了，到处都是选购的人潮，问价的声音，催促的声音，抱怨的声音，不绝于耳，那个火爆的场面，所有工作人员，不战斗，行吗？

我记得当时我看到一位老大妈和一位老大爷，两口子居然买了20袋大米，30桶植物油，是我帮着他们搬上三轮车的。搬运的时候，我就顺便问，买这么多干嘛，家里人口很多吧？大妈就笑呵呵的说，平常就两个人在家，孩子们都大了，偶尔回来吃吃饭，所以米多买点备用，因为这米是东北的，质量好，价格也比商店便宜了好多。油呢，多买点也好，价格也比商店便宜，另外一个原因呢，逢年过节亲戚走动的时候，就送一桶植物油，实惠又好看。米嘛，油嘛，反正放不坏的，呵呵。

这说明，过年送礼送植物油的传统，那时候就开始兴起了。我搬运完毕，挥手和大爷大娘说再见，心想，这下可好，他们家里，至少今年一年都不用为米油发愁了。

按照培训的原定计划，我们应该是下午五点半就结束工作，回到学校的。但是市民的热情参与改变了这一计划，这个事情连主办方都没有想到，当天晚上7点，强行闭市的时候，还有不少市民在激情抢购，一天下来，很多展销台前，堆积如山的商品，就消失了一大半，仿佛不要钱似的。中国人真的是喜欢群动啊，看见大家在买，自己头脑一热，也就去买了，买少了，还不行，心理还过意不去，看见熟人提那么多，自己那么少，第一印象就是自己感觉掉价了。所以现在很多商店买东西，有“托”，就是这个道理。当年的展销会上，可是没有托，全部是市民自发的积极参与，所以到了六点半，商贸城大门已经由十几个保安联手限制，只准出不准进，但是还有很多吃晚饭以后赶来的市民，被挡在外面，大声抱怨。商贸城内的广播，一遍又一遍的催促市民离场，最后采取了关灯措施。

我们是晚上八点才回到学校的，累死了，也饿死了，不过也兴奋死了。大家都在叽叽喳喳的互相诉说，交流自己展台前面的故事，没有一刻安宁。为什么用叽叽喳喳这个词语？你想想啊，500人团里有多少位女生？呵呵，犯傻了吧，你？

我们车刚到校，还没来得及杀进食堂，就有通知来了，说情况有变，要大家准备好衣物等随身用品，明天开始，住到商贸城旁边的一个旅店里去，因为主办方更改计划了，我们的下班时间要推迟到晚上7点。

大声的抱怨，所有的人都大声的抱怨，但是，抱怨有什么用呢？人为砧板我为鱼肉，你还能蹦多高？何况我们没有合约在身，不受劳动法保护，人家就要加你工作时间，偏不加你工资，你又能怎么样？不要毕业证了是吧？

食堂里，吃饭的时候，有人唱起了国歌，“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民，把我们的血肉，筑成我们新的长城。”，几个声音在应和，很悲壮，很号召似的，但是显得有气无力，也许白天把嗓子累哑了吧。更重要的是，食堂的饭菜很快就出来了，饥肠辘辘之下，饭菜更觉得其香，何况食堂还加了两个菜，所以很快，国歌声不见了，只听到一片忙碌的进食声。唉，想想，血肉筑成长城，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啊。不吃饭，血肉都没有了，还拿什么去筑长城？

市场经济下，资本家和劳动人民的关系，本来就是剥削与被剥削，马克思早说了，资本家的任务，就是要赤裸裸的榨取最大利润，这个核心论点，无论放在哪个国家都实用，虽然我们处身于具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中。

我叹了口气，只能尽力从这个事情变化中找优点，此变化的优点，恩，也许就是我不用上车点名了吧。回来的时候，我都要点名，避免落下一个学生，也就是说，500人出去，就要500人回来，一个都不能少。这个事情也繁琐，虽然是每个车都有领队，把各自的结果上报给我，但是也颇费时间。现在这个工作步骤就免了，也算是坏事中的好事吧。哎~~

读者朋友们不要以为我们是大巴车，空调座位，所以慢悠悠的点名，不是很累。要知道，我们是一辆一辆的大卡车，就是部队用的那种绿色解放车，闭棚的，人在里面热死了。那时候的条件，还没这么好，更何况，资本家的任务，就是要赤裸裸的榨取最大利润，想享受，下次吧。

我拿着名单表，结合旅社房号，分配房间。因为是晚上了，所以也就不征求个人意见，直接强行分配了。4个人一个房间，500个人，125套房间，很快分配完毕。我想了想，把方凯分到和我一起，毕竟人家教授是把儿子交给我了，不重点对待怎么行？读者朋友不会就忘记了吧？方凯，那个老教授的不听话的儿子，机灵精明，主意特多的那个青春小伙子，我们叫他凯子。（读者鱼找它的自行车说，凯子在上海话中另有含义，不过没办法，当时我们就是这么叫的，事实就是事实，我要忠于历史，不能现在为了避讳，就把人家名字改了吧？）

然后我把小雷，谭剑也分到了我们同一个房间，谭剑不是要求我搬到他们宿舍去住的吗？还说人多说话，暑假就不寂寞了。我可不想搬过去，搬东西麻烦死了。所以这次呢，还是你们两个帅哥自己搬过来好啦。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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