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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药大男孩

★已收录★ 《一笑天下醉》 BY 靡靡之音 【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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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6-6-4 22:44:45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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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行看纪悟言如此,立即绷直了身子,细看这少年教主的眉眼。只见纪悟言眉梢带煞,眼眸中却是深深切切的情意,就是傻子也能看个十成十来。 $ X" L8 r- h5 G% T2 }9 O
空行不是不知道计量,也不是没听人提过,可所听与所见毕竟是两回事,到底看了这个孩子後,空行心中只得了一声叹息──冤孽,真是冤孽。 6 \/ {+ n! o" y6 M* A1 B. m5 P
也是上天的捉弄,才让这个原本要救世的孩子堕入了魔道。
% N$ e. U# u3 h& C) F$ c# U% u0 W) @' I6 ?  C: M
这般想来,空行心中到凭空多了许多怜惜,心下自然也就软了,於是道,“纪施主,我佛慈悲,今日我就把这前前後後的因缘讲与你听了,这样,你也好有个决断。”
$ g1 y( P$ w; U8 T4 j“这世上自混沌初开时就分为清浊两气。清为正,浊为邪。女娲补天後,清浊又幻化人形,这才有了所称的‘孽’、‘赎’之分。一为天下之死门,一为天下之生门。”
" U/ P. }  m' R7 _- ?+ s7 C8 s# i“四十多年前,阴阳突变,这才有了为‘孽’的凤若兮涂炭武林同道,却无‘赎’生。”   b: o( Q6 Z% L' B9 {
“十八年前,我的师兄空鉴大师,算出了所生的‘孽’、‘赎’。如今看来,你和慕容施主正是所言之人。原本大家都以为你恰为‘孽’,众人想同慕容施主一起去诛除妖魔,可没想到临行只是,空鉴师兄与老衲飞鸽传书,说明你两人正邪位次颠倒,其实你才应当是‘赎’。” ) N# x7 q" k- }9 z* v
“为此,老衲与众人定下计划,此去拾月宫,名为攻占黑道,实为乘隙擒获慕容涤尘。” . y5 \2 }6 f$ T( d
“其实所有的事,原本与你无关;慕容施主与你的种种,也不过是一段孽缘。施主大可不必为了他如此,这些诛魔之事,如今也只有由本寺代劳。只要纪施主愿意脱离拾月宫,以施主的人品武功,白道盟主也理应不在话下。” ' b7 n2 P+ ]# o0 _3 U. z

$ T- x9 q9 s/ E# Z" E空行这一番话说的极是讲究。 , t5 ^0 [, f& u7 \
不仅说明了纪悟言与慕容涤尘相遇的前因後果,而且事事全只针对慕容涤尘,对武林中对纪悟言的微辞却一个字也不提。先是说明两人其实全然没有关系,又暗指此种情意世所不容。一边威逼,一边利诱,的确叫人无法招架。 3 j- g# ~* X/ [. D6 e6 N. t

  Z9 B' S$ m9 I不过这番话在纪悟言听来却又是另外的一番光景了。
6 p+ a) D+ w/ @" a) i1 \- N% I来来回回他只注意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原来武林白道早有打算,早在慕容涤尘攻进拾月宫之时就已经设好了圈套。可自己与涤尘却都被相聚的美好冲混了头脑,没注意到白道众人的算计。自己更在那时留他一个人,偏偏又遇到丽雪灼的挑衅白白让他损伤了许多内力,这才有了他们的得逞。
  S2 f1 J4 `3 @( y1 [0 q5 T这麽想来,真不是一个後悔了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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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纪悟言半晌不开口,空行探道,“不知纪施主现下做何打算?” ( M) n; C) v& g1 _
“请大师将涤尘还於在下。”纪悟言轻轻道。
2 w% Y$ G+ o+ j4 A0 F闻言,空行大师缓缓盍上双眼,道,“纪施主,请自便吧。” 6 Y1 {2 M( I; c4 x' \# B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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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S+ e+ X9 U6 M4 n月夜
; l2 z) \) c4 K3 m3 W月是冷月。
+ L+ ]8 s* i8 s# P; p纪悟言推开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如暴雨般倾泻的月光,和,月光下数不清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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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叹了一口气,纪悟言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2 \: u2 i1 a" O! T  u他的手很动人。 & d0 S9 J' n* |2 A) G
手指纤长,肌肤滑腻,肤色如雪。
/ ?% M" F9 P& {- q& }& ?但若把它们握在手心中,就会感觉到那隐藏在骨髓中的力量。 ) k7 x8 U1 E3 h
如果还有其他选择,纪悟言著实不想用这双手杀人。
! `9 ~/ K) ~. i忽然又想到凤若兮。依照梅灵砂的说法,他被逼坠崖的那天,也是八月十五吧。不知那时的他是做何感想?是绝望还是期望? & x; c. O* `# x5 a/ I+ Y
轻叹一声,纪悟言做出起手的姿势,泰然道,“诸位大侠可已说好了顺序?谁是第一个?” 6 d1 `8 ]- h4 L- q5 L&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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持苍子是青城派的高手。
* _% _$ ?  e, R4 r) v0 [说他是高手,相信在武林白道中没有一个人有异议。
$ F! @0 F! ?6 R" P7 }三岁学剑,八岁打败授业恩师,十二岁武功仅次於青城掌门玄静子,十五岁自创“扶风剑法”,十六岁携剑行走江湖,行侠仗义、锄强扶弱。今年三十二岁的他,已经是一代名侠。 1 s4 c+ a/ g* s$ ?
这样的一个人,偏生生就一副风流倜傥的皮相,白白搅动了一池春水,让无数女子神往。可谁知这个持苍子竟然生了仿佛铁石造就的心肠,不论对怎样的武林美人,都是不屑一顾,薄情寡性。曾有一女,因慕其名千里孤身而来,病倒在青城门前只求见他一面,谁知持苍子竟真真舍得下心肠,一面不现,硬是令那女子相思而忘,死前还念著他的名字。
6 \( O, d6 B- v八月十三是持苍子的生辰。
% t5 ?2 ~9 c9 ^: W! K, F9 o自三年前起,每年的这个时候,他都会离开青城,独自渡过这个日子。虽然十分奇怪,可是他这样做,已经有好几年的时间,再加上他为人本就孤僻,也无人觉得过於怪异。所以,其中的玄机,也只有持苍子一个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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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缘由只是因为,他爱上了一个人。
" U" f, M: E' W* x并且,只是一面之缘而已。 5 s2 [! [# G4 x% Y
且不要说别人,就连持苍子自己也不相信,自己这样一颗精钢所铸、严丝合缝的心,硬是有人生生的闯了进来。而且,最令他无地自容的是,自己的这份感情──还是单恋。
& n6 W( w+ q4 o5 Y+ Q* W每次想到这里,持苍子都想大笑三天,再大哭三夜。
, L6 b# q$ D! J) ]! W& c笑,是因为人生的无常;哭,则是这心动来得过於荒诞。说出去,恐怕十个人有九个人不信,剩下的一个,是因为吓得忘了回答。
2 d/ n0 P6 F( D( d- v1 H6 m( z, i. X三年後的今天,他又来到了这个湖边。只因为三年前的今天,他在就在此处遇见了那个人。 6 d, v! r0 ~0 z3 X5 y0 s
永远忘不了那天,自己骝著马,无意间来到了这个湖边。然後说不清是缘是孽的,看见了“他”。
' u. U5 i7 k6 p" K' {7 F那仿佛是一个冰雪所铸的人,可周身的皮肤,也像初落的新雪。──自己来的时候,他正在沐浴,阳光折射在他身上,似乎幻成了七彩。自己急忙撇开眼睛,不敢亵渎这欺雪赛霜的人。──可被看的人到似乎不太在意,只是淡淡的走到岸边,拿过持苍子脚边的衣物穿戴好,默默走开。 0 z) @( \9 p$ J/ D( [
不知道什麽,持苍子的心,在那一刻突然涌出了巨大的失落,於是他出声道,“在下青城持苍子,请问阁下如何称呼?” % H5 q' {; s: H, ^, _
声音中,有他自己也没察觉的颤抖。 * w; w7 B; E4 P: U( D
那人听了他的问话,扭过头来斜斜的看了他一眼,淡淡的走了开去。
: \! L: C4 q% ^. o/ ?! t从头到尾根本没有说一句话。──持苍子时候常为此饮恨不已,可他又想:毕竟他还看过自己一眼不是吗?──虽然不咸不淡没有任何特殊意义,可持苍子仍然觉得自己醉了。 2 p0 L5 V/ `& X: ^
只这一眼,已经比那几十年的女儿红不知道香醇多少倍。 2 t. L! h# @2 Q/ k% ~
持苍子的个性恰恰是沈默寡言的类型。所以即使经历了这样对其意义重大的事情,还是习惯性的对谁也没有说。只是在每年的这天都会来到这个湖边,期待再次遇到那个少年,遇到那个仅仅一面就偷走了自己心的人。 1 E  W9 Q- p, n: P
忘不了那麽冷淡的眼睛,仿佛被看过就像冰栗子滚过全身,一直冷到心里,让人一辈子也忘不了那样的寒冷。
2 W0 p9 d9 F: H3 a% h8 P+ }下次见面一定要知道他的名字──持苍子这样在梦中对自己发誓。
$ @5 P# c' s5 B
& I# O! L- F: c7 X! \可是持苍子的运气并不好。也许不应该说“不好”,而应该直接的说──“很坏”。 4 |, x+ y+ O- c) N( \) u
今年的八月十四,他又爱上了一个人,仍旧相遇在那个湖边。
7 J0 R( `7 W6 m1 x若说先前的那一个是寒冰,那麽眼前的这个就是春水了。眼前的人明媚而温柔的眼睛看在持苍子脸上,持苍子忍不住也微微笑起来。 0 W" z- g- J0 t, ~) N2 @
这怪不了持苍子,毕竟他也算是定力颇深的一代名侠。 5 o9 Y/ A/ L( d* k
实在是天下没人能拒绝这样的一双眼睛。──历经沧桑的人,能在这双眼睛里看到初升的朝阳;心存绝望的人,能在这双眼睛里看到娇柔的晚霞;而像持苍子这样冷心冷情的人,则能看到原以为自己一生都不会拥有的深情。   C7 L. p  l7 J7 Z
持苍子又一次忘了开口,不过少年却说话了,他的声音清晰得不含一丝杂质,如碧绿的谭水,他道,“请教阁下高姓大名。”   u3 S& W, K- }) H" R- S* W/ O
和三年前一样,持苍子局促起来,不过他还是正色抱拳道,“在下青城持苍子。”
. ]: i$ m' G, T2 Q. n少年微微一笑,看了看他,若有所思道,“原来是持苍子大侠,早闻大名了,在下可否请教您一件事呢?”
$ A7 R" x. p' Q! z. g3 {看著他的笑容,持苍子无意识的点了点头。 3 u& t: @7 y0 Q3 q
这下少年笑得更开心了,声音也更加柔和,“持苍子大侠,可否请您将慕容涤尘的下落告知在下?” ( e- |6 F& W9 s2 D) ?) y4 C. N
若是平时,听到这个问题,持苍子一定会马上警觉起来。──这个少年究竟是什麽人?他为什麽会问这麽一个奇怪的问题?──要知道慕容涤尘的下落是几大门派世家内地位较高的人才知道的秘密,而自己也马上要赶去为此少林,这个少年这样问,又和慕容涤尘有著什麽样的关系呢? 8 M9 H0 K% \' _6 {4 _0 N5 |
当然,这也只是在平时;现下可不是平常的时刻,现在是非常又非常的时刻──持苍子心动的时刻。 ) r8 U, j/ Z0 v0 N. J! u
所以对著这样一个让人无法拒绝,无法不心动的人,持苍子只好把自己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了少年。 " M2 l1 q2 |  D, X+ e4 ~7 m, l
不过幸好的是,持苍子知道的也不多,否则武林白道的损失会更加惨重;而且,之前,他连慕容涤尘和纪悟言的面都没见过,否则他会发觉,自己心动的对象可都不是寻常的人。
2 P1 |$ Q) v5 `$ {) B3 _9 B2 i9 n; ~# y5 m% r( ?
看来我的眼光真不错。──真不知道持苍子的会不会这麽说。
: V  ?! x7 L+ S+ V) T; z: z只是这个问题,现在恐怕连持苍子自己都没办法回答。 0 W$ k, S  \- h4 V
因为纪悟言的赤玉箫已经刺进了他的喉咙。持苍子的喉管“咯咯”作响,其实他想说的是:“我终於知道了你的名字。”   X# ?! a; k  y% T6 Z/ V$ @$ J8 j
可惜他已经没办法发出声音了。 3 G4 i9 ^$ N# l/ f- m' o% T' |* E8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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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6-6-4 22:47:05 | 显示全部楼层
63 $ _# m; ~+ U$ X8 a

4 J6 L! G( [: N5 S1 q1 B$ c( f* D$ F* y6 p
当纪悟言问“谁是第一个”时,持苍子站了出来,因为他真的不敢相信这样一个温文细致的少年,就是大家口中妖魔般的“纪悟言”。所以他第一个站了出来,他不想使出全力对付纪悟言,只想把他吓退,用行动告诉所有人,这,是一个误会。
9 d- G; |6 n0 v% o+ _他用了五分功力,而纪悟言在一招内就把萧刺进了他的脖子。 & A( R& E% ?. x" S6 ]1 o
不过纪悟言同时点住了对手的穴道,阻止了更多的血流出持苍子的身体,把他交给了青城的同门。
- c: O( w; {" p' F* Z  ~3 [* x) t1 o1 e& @1 Y6 I+ Z6 ~
看著被人抬下去的持苍子,纪悟言自然看到了他眼中的不舍和不甘。依纪悟言玲珑剔透的心思,他当然明白持苍子的心中所想,可是,他也只是留了半分力道而已,否则现在持苍子早已不是一个活人。
9 T: X  ^4 b, L. e4 g; \+ O! g/ Q, T一颗心,换半分力道。
( K1 ?* a$ S" O; z' h: V纪悟言虽有愧疚,却没有丝毫的後悔。因为这里所有的人,都是阻止他和涤尘见面的的人。 2 j8 z& y! T, K! ~0 u& E
所以,对其他的人,纪悟言是更加不会留情了。 / K+ n: E1 X: |# f
横过玉箫,纪悟言继续笑道,“那麽……谁是第二个?” 0 A  u4 P, m# Q  v) n& F* F+ y

1 E+ G2 Y  F* g8 z/ e& y5 i! q4 v纪悟言的这句话,换来的是群侠面面相觑的结果。
3 O0 ^2 c' r0 O% f; Y1 |) H! c武当的掌门看看峨嵋的掌门,峨嵋的掌门看看崆峒的掌门,崆峒的掌门看看点苍的掌门,点苍的掌门看看华山的掌门,华山的掌门看看青城的掌门……青城的掌门连忙把脸撇到一边。 8 p' x7 b2 Y" M; t& {" ~
开玩笑,一招耶,只是一招而已,就让自己门下的持苍子差点命丧黄泉。天知道自己的武功究竟有没有比持苍子高! " r- u" @7 h5 q8 }* G; A  U
纪悟言仅用一招就差点送持苍子去了西天。──这个刺激的确过於巨大。 4 n5 D, j% {/ y, c3 j8 ]
几位平时都悠哉惯了的武林名宿,在那双堪称“天下第一明媚”的眼睛逼视下,竟然很没骨气的胆怯了。这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所有人都同样在对方眼里看到了相似、平常又万分不屑的东西。
( Z: o, L2 Y, ^4 Z6 y於是相互交换了一下眼神,几大门派的掌门人同时吆喝起来;“贼子妖孽人人得而诛之,大家不必对这拾月宫的妖人讲什麽武林道义,一起上啊!” 4 S1 T) F1 o# M6 K  G/ q
7 ~) b5 K. N! [
听到这一声,所有年长的白道人士心头不约而同的涌上说不出的怪异──这句话似乎在哪里曾经听过……哦,是那天,也是这样的月夜,一样白衣胜雪风华绝代的人,也是在这样一句後,被如此多的人围攻著……
& T" {2 L- _% t5 k& Y& C" [* e/ L而年轻人们,显然没有想到这麽多。他们心里,更多的是即将建功立业的激动和对将来的憧憬。热血在他们胸膛中沸腾起来,与此而来名誉地位,几乎可以迷惑所有人的眼睛。他们都还太年轻,甚至还不能衡量一些事务的轻重,不能明白一些十分重要的事理。
3 `+ H) M0 d9 e$ I3 x比如说,如果没有了性命,即使再盛大的名誉地位也是徒劳。
% V# k6 w5 V( l, w1 C3 E1 {  q所以他们就这样在纪悟言的身前倒了下去。 4 \9 q$ t3 W) f, F. v0 c1 p

7 e2 ?2 ?( R7 D, w7 |$ g这时的纪悟言,手中拿的,已经不是赤玉箫了。
, k2 I8 g' k/ ?& f  I0 m, ?% {0 T他盘膝坐了下来,在鼓琴。 0 I& Q4 h2 k" t/ d
这把琴,琴板刻著凤尾,龙香柏木制成弹拨。纪悟言雪白的手指拨在深红的琴弦上,与梅雪之姿仿佛,这也就是後世“凤尾琴”,又称“梅雪凤尾琴”的由来。
* D! ]: A' i: x* `6 c琴声仿若凤鸣、缭绕不绝;抚琴的手,如同花瓣飘落在水上。
& k0 f( O- Z0 M- m6 d6 `众人本应都有些醉了。
3 b' i0 l9 N8 |! f' {8 v' l! W如果这琴不是赤玉箫幻化而来的。 $ A: r" ^& F* a

6 [6 l. l  ]3 i! ~6 q% J看著黑压压的人群蜂拥而至,纪悟言甚至连一分惊惶也无。唇角仍留著温柔的弧度,眸中依旧流光如昔,只是把单手持的赤玉箫改为了双手握住萧身的两端。
- z- o; v2 D. _0 S: D# f7 y3 n那如玉般的手捏著萧的两头慢慢向外拉开。
$ a% q$ J1 k: S然後,所有人都被惊呆了。
. _; Q1 N( H( J* p8 F原本红玉制成的萧,竟然像面条一样被人拉扯著变细变长。可不少的内家功力高手仍然看出纪悟言这一手,是内功已达臻境才能使出。
3 W4 b, R: C6 ?9 C3 g不过还没等他们醒悟过来,更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M6 ~. m$ J& y1 a: p  k变细变长的赤玉箫,在纪悟言手中泛出了红光,渐渐的变化著形状。也就是眨了四五下眼的功夫,随著光芒的消失,七条深红的琴弦出现在纪悟言的指尖,接著是宝轸、轸函、玉足、琴荐……最後是凤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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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尾一出,立即有人惊叫起来,“凤、凤尾……是凤尾琴!” ' w! D3 R$ }( Z7 s7 \
还来不及体会这语气中的恐惧,冲在最前面的年轻人中,已经有人向前栽倒。而後来的人,又倒在了身前人的身上,如此层层的叠过去,不一会儿,匍匐在地上的白道群侠已经用自己死去的身体在纪悟言周围围成了一个径约九尺的圆。 ; ^; ]3 Z6 w4 T" F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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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0 w7 d) \: f" b( s) J+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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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l6 T9 v- g9 U# X% u- e" @一个人,七根弦,是否能杀人於无形? ( y) ~5 C2 n2 R+ b. d- }$ c
我似乎问了一个很多余的问题。 ; l0 R7 t: @- ~
那麽,我如果问“为什麽”呢? / w  s4 S# t9 Y
为什麽在这皎皎的月下,在这眉眼皎皎如月的人面前,千众高手竟然连一丝还手之力也无?
1 ~3 _1 X0 i: r8 ^2 S( T% M并不是因为高深的武功,并不因为过人的美色。 9 \2 I% V# T8 H6 B9 ~" t# R: k
只是因为,每个人心中都有寂寞。
( |( x) r) J5 O- R. c$ h; i/ ?  ], z# G6 K1 E
此生虽未死,寂寞已销魂。 * f9 B& E" `# ]; p: h+ A
每个人心中都有著寂寞的一隅,无论王侯将相,无论才子佳人,单单是这一点却都无法免俗。
- B  j# d: b6 s6 U) A' p+ `( }! g富人有富人的寂寞,穷人有穷人的寂寞,大侠有大侠的寂寞,高手有高手的寂寞。丈夫有丈夫的寂寞,妻子有妻子的寂寞,成人有成人的寂寞,孩子也有孩子的寂寞。当帝王对著匍匐在自己脚下的臣民,当边将对著塞外的黄沙,当游子对著母亲的家书,当少女对著空落的闺房,我们不能不说他们“寂寞”。 , r1 c: }: a" ?5 k+ n9 p: C; Q5 W

* G  Q( j! ^+ Y7 `0 K; T( u0 q' k# ]纪悟言的琴,同样也重在了“销魂”二字。
$ i* F- {- w& _在他拨出音符的那一刻,所有人顿时觉得浑身的力气迅速的从四肢倾泻而出;而同时灌注进来的却是一拨强似一拨的寂情忧思。如龙卷凤缠般的力量,柔柔的春风、瑟瑟的秋雨,从那人泛著苍白光华的手中流泻出来,夹著如柳絮一般软绵绵的寂寞。
4 Y1 E& F* ]' u# s* }3 G" P头晕目眩。
0 p, ]: Y& l* U  X8 ?头晕目眩。
- {, w- D) e: P  m% S, o6 M: ?细而长的手指,仿佛蝴蝶一样翻飞在自己的脑海里,记忆中的某根弦被拉断了。春风秋雨,还有柳絮,一起吹进来,涌进来,飘进来。 * P/ {3 k" R. W' l. z

7 C  R% d# N, L$ G原来在这大千世界中,我是这麽寂寞啊,这麽样的孑然一身,找不到一个贴心、可以畅言心事的人。人生碌碌,前途漫漫,是否真的只是庄周梦蝶,而梦里的那只蝴蝶,又要何时才能如愿呢?
* r# [8 b) n/ @( i. E死亡是不是真的可以给这所有的一切一个结局?
6 T  N" P0 X( U7 f7 l0 v$ ~& `还是我们早已忘了,死亡的另一个名字,叫做“安息”。 / k/ o/ \* G" O3 }3 t
……
* J8 _; q# F( `9 ?  l9 C+ G- y
8 K: E$ ^% v2 R; f5 J8 R, O7 T1 V: V' f) t% w, c) R
望著不断倒在自己眼前的人影,纪悟言的心中叹息著──自己的心中又何尝没有寂寞呢?
% W: R+ u! l) @+ p- S% L一个人的时候,那附骨的寒气,怎麽不是……也能魂销?
/ z9 D' ^6 a) W' K
6 ?- Y; Y/ Y; I: a这样想的纪悟言,手下却没有丝毫的留情。
, l$ ~3 q+ H0 O4 B5 j夜风淡淡的吹过来,带著微微的凉意撩动著纪悟言的长发,散出涟漪一般的波纹。渐渐的,纪悟言觉得冷了。四肢的暖意慢慢退去,心中慢慢变得冰凉起来。──看著周围努力运功对抗琴音的众人,不断有人支持不住的倒下,一丝兴奋跃出了纪悟言的脑海。
4 m: W8 G3 U& g- E, p. Z& M6 _( w- Q4 B
如果杀尽天下人,那又会如何呢?
4 O' h( H; \" @# r+ q' m如此强大的自己,究竟还有什麽力量足以抗衡? % r  `. t& L! ]  a/ M5 _
也许把他们全部除去,自己就能涤尘毫无顾及的永远在一起,再没有人能把他们分开……
7 L9 \% l+ E0 V# [
; o/ q9 U7 K4 `+ R2 L) F4 l纪悟言轻轻的笑起来,清冷的声音在夜空中漂浮颤动,让人硬生生的打了一个激灵。 ) g# u, Y  ?9 d% H* P
若有人此时抬头去看纪悟言,一定会惊异於他的变化。──枚红的唇色渐渐转为殷红,雪白的肤色更加透明,黑色的眸子中透出冷光,这个绝色的少年此时竟有几分如同凄豔的厉鬼。 - ]1 \& M' J% @
可惜的是,所有的人都没注意到这一幕,他们只低头顾著自己的伤势,丝毫没注意到危险的到来。 ! t' D1 S$ a4 g0 U2 j# A- Y( C

7 @) [/ A: ]  B, ~" Z$ y一瞬间,纪悟言的琴声急促了起来,众人只觉得有什麽东西刺著自己的耳膜,压力骤增,心肺间仿佛被人挤著马上就要炸开。不一会,有人已经七窍流血,眼看不支。 ! [; C0 @% F4 g. _3 ~5 O
就在此时,远处的僧房一阵骚动传来,隐隐约约可闻巨大的碰撞声,似乎是两股高强的内力终於分出了高下。几乎是立即,有什麽人从浓黑的夜色中飞奔而至,声音远远的传了过来,夹著说不清的惊惧,“空行师叔!……慕容涤尘他……!”
3 @/ e/ X4 B$ u& ^( \. P) }穿著黄袍的僧人刚刚经历了生死劫难,此时也顾不上已经被打折的腿,只忍著痛奔过来讨救兵,没想到还没赶到空行的僧房,一阵清风般的声音已经吹了过来,带著苒苒的馥香,“敢问大师,您知道慕容涤尘此时身在何处麽?”
8 i' u; N- G/ p) P/ _8 Q( C僧人忍不住扭过头去看,一个穿著素白衣衫的少年不知什麽时候已经到了自己身边,他双目盈盈,声音中透著惶急。僧人顿时有点呆住了──这个神仙般的人物是谁?可是月宫中的仙子?──不过他还是喃喃的回答了他的问话,“他就在那边的僧房……”
" X* N* G. Q(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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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6-6-4 22:53:48 | 显示全部楼层
(65) 0 b2 h3 @7 r* D3 H8 x0 r) m% y

( b5 z* K% A/ D7 v“……可是你不能过去。”说出後面这段话的时候,僧人的眼前已经没有了少年的人影,他几乎要以为自己是看花眼。难道是今天的月色太美,所以自己看到了仙人的幻影。 7 E# y) U3 N2 L+ a# x0 r* R! E
僧人正想著,缥缈的暗香和著淡淡的语音曲折而至,“谢谢你的话,所以……我不杀你。” ) y; `. m0 }! o* n1 N' b5 R
下意识的朝自己的颈间摸去,僧人倒抽一口凉气。──自己的颈子上,一道两寸长的伤口正冒著血珠。
  H8 X& j/ C4 {. L9 G要是再深一点…… % W' L0 b  v( Z9 J& S0 Z0 J
不敢再想下去,僧人朝前面飞奔而去,转眼空行住持的禅房已在眼前,收下轻功,他轻落在地上,眼前的景象却让他呆立在当场。 & @! w+ x: b  R1 C% i/ g8 j# \) R, j: B

/ y* g1 ?/ i, K8 _. ^9 {& [只能说,这是人间的修罗场。
- ~1 {7 o- X' p2 q可容千人的广场上,横七竖八的倒著白道的各路英雄。有些年轻的,武功低微的,早已倒在地上,看来已经死去了多时,尸体就这样杂乱的堆著;有些没死的,则口吐鲜血,其中夹著黑碎的内脏碎片;而各路的掌门,包括本寺的空行大师则面色灰暗、一头冷汗,似乎刚刚经过了一场浩劫。 # h7 H' P, L4 _3 W
“这是……”僧人刚要发问,已经被几大掌门目光一转,瞪了个一身冷汗,於是他连忙改口道,“几位前辈,请快去关押慕容涤尘的禅房看看吧,本寺僧人死伤惨重。”
7 ~. M1 b! O8 P9 H8 B闻言,众人目光更加阴郁。 0 A, J1 u/ S4 C
死伤惨重……
! b. k! ]0 w2 U3 n" e+ d死伤惨重? # k1 z7 t' U! B" ?, M
难道……难道,这数千白道英雄,竟然就真的关不住这两个乳臭未干的少年?
* H: A: |" k: Y: j大家实在是忘不了刚才的凶险。──这个刚刚赶来的僧人,真的是所有人的救星。“慕容涤尘”这四个字似乎有著巨大的魔力。一听见这四个字,纪悟言已经一跃而起,一手抄起凤尾琴,一手施出内力把手中的琴回复作赤玉箫的模样,人已经在三丈之外,朝著声音传来的地方去了。众人一时也骤然觉出压力剧减,居然真的捡回了自己的一条小命。
# a2 G; K6 N% k: h7 ~9 e% W1 k3 |2 m: Q$ L2 C2 W
冷风袭来,苍月如洗,不知道为什麽,今天晚上的风……似乎特别的凉呢,直吹得人骨子里发寒。 7 x* B: H& @( f% C# o4 L$ b
6 ]3 u4 F# c4 G2 h. n0 Z
, X. ~/ K6 \2 `
一个人活著,就停止不了对自身的反省,除非他真的是傻得不能再傻的傻子。很多时候,我们都会自己问自己一些问题,比如说:我做这件事情值不值得?这个人是喜欢我还是讨厌我?……等等。
0 Z& Q2 \/ F; I' u# w* Q: M: h纪悟言也是人,当然也不能免俗。 7 v. f- w$ d2 `, y2 {" J; J
很多时候,他也会时不时的想起来自我反省一番:我是不是对雪灼太严厉了?这件事的处理会不会太草率了一点?……等等、等等。不过,有一件事情,纪悟言从来没有问过自己,甚至连想都没有想起来过。那就是──我到底爱不爱涤尘?我究竟有多喜欢涤尘。
2 b* H. ^  H/ N- x+ ]可是人生往往是由很多意外构成的,你没有准备好的问题,并不代表没有人会强迫你做出答案。 % ?8 o+ T+ ?# g1 C& g
现在的纪悟言,刚好就要碰上类似的情况。 ( ^& N0 M) ~0 e. |! P
" _  V; F0 P, l" L
纪悟言赶到黄袍僧人所指的禅房外时,只看到了满地的血,隐隐可见一场惨烈的厮杀。
9 T4 y- U  P% X( Y计量片刻,他举步向禅房内走去,刚到门口就听见一个再熟悉也不过的声音道,“是悟言吧,快进来啊,那些想关我的老秃驴都被我赶走了,一时半会儿他们不敢来的。”
7 B+ b* V  m9 N打起帘子,纪悟言就看到了那张让他朝思暮想的脸。 ! b. V4 u$ w2 K+ B
眼前,慕容涤尘正对他笑意翩然,“悟言,你终於来了,你可知道,我好想你呢。”说著,他还朝纪悟言张开了双手,就等重逢的爱人扑过来和自己抱个满怀。
- [/ c' X* H+ |9 B. ]
' y: \: M  u5 ^& X谁知纪悟言却只是冷冷的看著,丝毫没有上前的意思。 . Q- d, X. Y$ [+ v
慕容涤尘愣了愣,面子上似乎有些挂不住,脸上微微的红了,难堪的张著双臂,有些忸怩的道,“悟言,你怎麽了?难道你不想我麽?”
$ O/ N9 ~, m! w) p- K! {这下纪悟言的连表情也一并冷了下来,硬邦邦的吐出三个字──“你是谁?”  
9 Q# k" z' G- a% ^& 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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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O) a# T' J* @& Q# u! d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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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A: `# t. S
慕容涤尘微微低头,眸子一转,竟然透出了一丝妖气,也不再瞒下去,只道,“我原来也料想瞒不住,可怎么也不知道这么快。你能不能告诉我,到底哪里不对呢?” ! @  A  q6 Z& b+ I+ h
闻言,纪悟言笑了——这是他在想起爱人时的习惯动作——他笑道,“哪里都不像。” + A/ Y2 k, d' [# D8 ~9 E
“慕容涤尘”摸摸自己的脸,又查看了一下衣着,再瞧瞧手脚姿势,还是不太明白。——自己明明觉得已经学得很像了啊。 3 V: }3 y1 t; P) G1 b( u* h% M/ Y
可他不知道,自己所谓得“很像”,即是只是纤毫的差别,落在纪悟言眼里,又怎么会看不出来?——涤尘叫他的声音不会这么甜,涤尘唤自己名字的尾音不会有点颤,涤尘不会这么坦然的向自己张开双臂,总是自己率先抱住他。
* L, c4 J6 t. E) j! k" ]怎么会看不出来? . N( t( F6 w, f/ K& y
  B3 w# n" w% }  j5 ?8 d, V2 R
虽然被认了出来,“慕容涤尘”显然并不气馁,他还是幽幽的瞅着纪悟言,似乎一点点也不害怕纪悟言那一身的武功,仍是更甜更甜的笑着,“好吧,那作为你的精彩表现的奖励,让我告诉你一个秘密——我,也是慕容涤尘哦。” ; {3 `( t( L. S4 B8 B' Z' S% S
看着纪悟言仍不动声色,“慕容涤尘”道,“怎么?你不信么?难道你看不出来,我没有经过任何易容。那么,你为什么不想一想,我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9 r/ F! g! W9 R9 o
不管现下纪悟言心中究竟是如何翻江倒海,只少在面上,他很成功的保持了平静,眸中秋水如镜,不见丝毫波澜。见纪悟言如何表现,“慕容涤尘”收起了脸上的甜笑,目光向下挑,显出几分嘲弄,“怎么?你连问都不问我么?还是你根本就不关心他呢?什么海誓山盟,看来到头来也不过是句笑话……多情反被无情恼……看来千古都是如此呢!” 5 J( R! |4 O, K
轻飘飘的说完这几句,“慕容涤尘”又道,“你不知道,你没来的这几天,他可不好过啊,每天都想着你,就在虚弱时被那帮秃驴施功镇住,他也从来没断过想你的念头……” ! H% z( f6 W/ N4 ^  l- ~
“慕容涤尘”自顾自的说着,似乎沉入自己的思绪,没有注意到纪悟言探究的眼光。他仿佛对真的慕容涤尘十分同情,而对这样的漠然的纪悟言十分不屑,言辞间带了些讥讽,可语态清渺。 : v2 k, N  t9 \* `& [
若说慕容涤尘给人的感觉是冷峻,那么眼前的这个“慕容涤尘”让人觉得的则是怪怪的。本应该是清高,似乎又夹杂了嫉世愤俗;本应是不沾人间烟火,可偏偏又沾惹了凡间七情六欲,折了若仙的风骨。
) Q3 t. T1 q4 e- C. v7 E9 I+ c% N6 n" z" ]7 A! w% a
这个人,我似乎在哪里见过。 " l. o( X4 N8 i, }/ k& o- H
纪悟言这样想着,一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这事情太过蹊跷,目前首先的就是要静下心来想清楚前因后果,切切不可自乱阵脚。 5 l6 f8 X& \! w0 b* d, c' E
, [# \1 o) N0 f3 v
他这边强自镇定,那边“慕容涤尘”却已经等不了这许多了,仿佛是要证明什么,又或者是想看场好戏,他开口道,“好吧,我给你一个提示——我绝没有经过任何易容,可是我并不是慕容涤尘,那么,我是谁呢?”
3 O- n9 \& E* A“如果猜不出来的话,就要受到惩罚,也许你一辈子都再也见不到慕容涤尘……” 9 W+ w) w& F3 @5 @+ J5 }
2 l, g$ t/ X7 K  e' }
他话音未落,纪悟言已经缓缓走了过来,晶亮的眸子中带着惋惜和叹息,轻轻道,“凤若兮,你本不该来的,更不应该占了涤尘的身体。” 4 ?# o7 {% I5 H$ n7 y! B( X3 e8 o
“慕容涤尘”面上的笑容顿时凝住,眼睛死死的盯住纪悟言;等他再笑起来时,唇角的笑容已经清锐如刺,“纪悟言,我真没想到,你居然这样厉害啊……依言而行,我会把慕容涤尘还给你,不过……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 U+ z1 K" e* k: u1 Q1 G“月十五,阴阳破。” 2 L- h9 v5 N  ~9 I, m  t- B
“就让我看看,你究竟有多爱他,他又有多爱你。” / l3 p/ G# o0 R) X- [( s2 z% R
“让我看看你们的爱情,是什么样的。” ! T% ]9 K0 t  u& ~  j6 c0 @
“是真的,还是假的;是坚如磐石,还是镜花水月。” * i+ L) C/ p& F  k3 y6 E

1 {* H1 s1 u( G说完这些话,“慕容涤尘”整个倒了下去。在他的身体接触到地面之前,纪悟言一个旋身轻轻搂过了这具轻盈的身子,牢牢把他抱在了自己怀中。 - [5 o$ q- i/ M# [
说不清这是一种什么感觉,只是知道——他又在自己怀中了。
$ @- l8 T+ P7 o* h: `所以只能、只敢这样紧紧的抱着,用还有些不确定的声音轻声唤他,“涤尘,你怎么样了?”
/ y1 ^+ g4 {& a1 l' Q; Q( x# f“涤尘、涤尘、涤尘……” ! x* t$ I5 c& F' E6 h%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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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6-6-4 22:55:24 | 显示全部楼层
(67)1 g+ r# {: J* G: ]
+ i# x' ]7 y2 t9 O
细细的看着自己怀抱中的人,纪悟言的手忍不住的颤抖。——还好还好,呼吸还有些轻浅,但看来到底是没事了,只是又比那天瘦了。
: ?8 g0 R6 b, B他怎么一直一直的瘦下去呢?以后自己一定要找个地方,能和他好好的在一起,然后做最好的菜,把他养得胖胖的;从此两人在一起,永不分离。
  R" O1 d6 l1 o& z' V+ p3 ]6 b越这么想下去,纪悟言越觉得甜蜜起来,竟然就忍不住笑出了声来。 0 ]2 C! _1 |' U

2 b0 I6 B. U# m6 L  M1 O咦?
- O: J5 T% h' s7 k$ j4 N涤尘为什么还不醒呢?
! \5 ]# z, \2 N, W8 r+ I5 m0 U/ f; G
纪悟言低头看去,只见慕容涤尘紧紧的闭着眼睛,眉头也皱得紧紧的,丝毫没有醒来的迹象。 & M- d9 ?0 S' i& S
“涤尘、涤尘……”纪悟言这次是担心的叫着怀里爱人的名字。
' E; O9 g. C2 _$ l. P  w8 y5 U就在此时,慕容涤尘的眼眸张开了,流露出的,却不是纪悟言熟悉的缠绵爱意,而是,兽性的光芒。
# g1 o$ |; s- f: H6 p
. v+ h+ c/ Q& }1 x0 d7 T( R月十五,阴阳破。
/ i$ Q: q' ]" t指的是阴阳失衡,也是世间阴气大胜的日子。据古书载:这一天,为“孽”的人,若是体质虚弱,或是意志不够坚定,便会被阴气所染,失去对自身的控制,成为无理性和人性可言的异物。
5 ]1 G0 w; o7 \& D
: B9 H, u- O$ l$ {就在纪悟言搂住爱人毫无防备之际,慕容涤尘已经一口咬住了纪悟言的颈子。
4 C" C; S+ ~6 J4 @7 x那样雪白柔滑的颈项,薄薄细腻的肌肤,还有下面隐隐的暗青色经脉,在此时的慕容涤尘看来都是万般的诱人。尖利的犬齿重重的咬下去,纪悟言轻轻的“呜”了一声,然后急速的喘气。
/ |4 k! w$ n5 g9 a: E: g不同于平时情人间亲昵的吻咬,这可不是普通的疼,只一下就已经见了血,留下几个暗红色的齿印。——如果是咬在喉咙上,说不定就会因此咽气了。纪悟言心中惊惶,根本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他敏锐的觉察到涤尘和平常的不同,可即使他盖世聪明,又怎么能在这短短时间而且混乱非常的场面中想出原因来。
( T) e3 x: v( a7 z/ \0 K等慕容涤尘一下松了口,纪悟言急忙向后退去,奈何被慕容涤尘牢牢抓住,此时竟然借力施力把纪悟言向前一送,又扯住脚踝把他拉倒在地上。
- c% W3 f8 L1 x+ T) J/ [“涤尘,你怎么了?”纪悟言忙一面用手臂挡住慕容涤尘,一面挪着后退, 可谁知慕容涤尘的力气竟十分巨大,一把就将他重新拉过来,又一口咬在了肩上。 ' Z# Y6 j$ X) S% Y& S1 ~
“啊……”纪悟言痛苦的颤了颤,顿时肩上已经是血肉模糊的一片。慕容涤尘在咬开皮肤后竟然用舌尖舔着伤口涌出的鲜血,让身下受伤的人一阵抽痛。接着素白的衣衫被向两边拉开,露出线条美丽的裸体,在月的苍华下,泛着淡淡的光华。
" J' K( ?  {  @5 p7 h% [
$ T( x7 z: t* P0 T) @1 N3 s- T比起这些,纪悟言更担心的是慕容涤尘。
6 D0 B  L" |& c" O2 X$ g5 l2 j# ?涤尘怎么了,他似乎认不出自己。 8 F. N' Z3 _- n# r
哦,对了。
0 ?& p+ Z/ }6 C( q. t0 W刚刚凤若兮说过的话,他说要看看自己的涤尘间的爱情究竟是如何。难道所指的就是这个? 9 d8 E% q% U& o% G

1 G& V" ?: g# C想到这里,纪悟言勉强运功捉住慕容涤尘的双手,仔细去看他的神色。冥冥的暗光中,慕容涤尘的汗涔涔的落下来,双目通红,完全不见平时的冷静超脱,哪里还有理智的踪迹,一望之下便叫人十足十的胆寒。他的手劲也大得出奇,方才自己身上凡是被他抚过的地方,都现出了道道或红或紫的淤痕,根本不是平常的他。 3 ~7 `7 a2 c0 q" \: t) @5 f0 F
瞧着这样的人,即使相貌再美,平常再让人心疼,其他人也会忙不迭的逃走吧。
0 v1 W: g1 G9 p& m! A! y9 o& t" N. B可是纪悟言不能。
" X" T/ K) |2 R$ T$ K) ]+ b# u眼前的这个人是涤尘啊,是他爱的人。他一定是出了什么事情了吧,否则怎会对自己如此?所谓幸福,不是两地分离的相思,而是紧紧的相拥。如今他的人就在自己的面前,纪悟言又怎会松手。
$ U( |# g, ?, O/ f: J恨不得就这样一辈子的抱着他,被他拥在怀里。就算痛一点,只要是他,又有什么关系? 6 `( y5 Y$ }- T9 J; g3 W. Z
, ]" _% e  o" s" |2 A
轻轻抱住慕容涤尘,纪悟言把头轻轻靠在他的肩上,在他表情疯狂的脸上印上自己的吻。这个吻夹着万般的怜惜和不舍,如同亲吻一朵蔷薇一般的小心翼翼,哪怕自己正受着情人的摧残。细嫩的红唇贴上了慕容涤尘脸上绯红的肌肤,细细的在其上磨蹭;身子也紧紧的靠着他,隔着衣衫绵绵的厮磨。 ' e7 X, p- S; g, G% q( b/ a" y
纪悟言放开慕容涤尘的双手,向后躺倒在地上,似乎没有感觉到所有的衣物顷刻间都化作碎片。 ' b/ i3 P/ U* r. R) F0 u. l
  M2 C$ U" a/ Y- [) _- v: P7 ~
只要是他要的,给他又有什么关系? ! h! o$ q! Q& m' S
只要是他要的,自己都会力尽一切送到他手中。 8 e. u7 a0 S1 G4 V: z0 v
就算现在的他神智不清,纪悟言仍然是心甘情愿,连一丝一毫的勉强和不情愿也无。
! O0 ?! V& ]- K0 Q2 b! p' ~# m
+ P: R; e3 R/ _% `  J5 j& J: [& d晦暗的禅房中,只有被窗棱切成细碎的月光,然后,就是越来越急促的呼吸。
" C! e+ {4 r! S慕容涤尘无意识的亲吻着身下这具优美的身躯,即使感觉到已经没有了最初的反抗,动作仍是没有轻缓下来,纪悟言细嫩的肌肤上不久就开出了鲜血铸成的花朵。 5 [. U4 m$ }' r0 U3 L8 D% F: q
纪悟言抖着的身子,伸手把涤尘额前的散发拨到耳后,静静的微笑,感觉着爱人并不温柔的抚触,轻声道,“涤尘,别怕别怕,我不会走的,就在这里;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轻一点……”
* h; _$ s9 P3 D' V' V( g) r2 U* S4 R
他的声音,如同盛开在幽暗夜色中的清丽昙花,水晶一般易碎又无瑕。
% E) ~2 z! z3 ^2 s0 c9 F; d0 ~听在慕容涤尘耳中却仿佛一阵炸雷。 # m. u( F% R+ [4 z7 `  F( i6 A

0 A  m3 q0 g, k5 B* `蓦地,纪悟言感到身上的肆虐停了下来。他抬起头却看见了一双清明,又忍着痛苦的眸子中。 1 F3 P' S. p) R% g. x" P
“……悟言……?”
6 }/ o' N8 L/ q4 s' N! m" j) H- G+ B慕容涤尘不确定的自语,手掌贴上身下人的脸颊,轻柔如同方才纪悟言印上的那个吻。
: O) K  u6 U4 m5 n& r这一瞬间,纪悟言温柔的笑起来。 ( S* `  S5 k/ J( Q) u
, p! x# r4 `+ w
他终于醒了。4 C8 W: L0 Q  T5 f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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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在拾月宫的相聚,到分离,再到眼前的重聚。对慕容涤尘来说,真的如同一场梦境,只是场景人物都太过真实,让人无从怀疑。
( @4 J; S8 H5 L2 q( ^那日自己撑着虚弱的身子,用内力给了丽雪灼一番小小的教训,正准备去找悟言回来。可就在这途中却遇上了许多白道的高手。自己对他们并不陌生,因为就是自己带他们进来攻打的拾月宫。可让慕容涤尘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也就是这些人,却在再遇上他的当口,双方互行见面之礼时,偷袭了自己。 / {- }; N1 m$ H2 m  r
当时自己连力气都有些没回复过来,内力又有耗损,居然没让他们费什么力气就捉回了少林寺。而且甫一进来,就被十来个少林高僧团团用功力镇住,甚至动弹不得。也就在此时,自己才明白,原来他们所说的“孽”就是自己,原来空鉴大师早在传自己内修的“慕容功法”时已经得知了他的真正身份,然后飞鸽传书给他的师弟,也是少林的掌门空行,一起与各大门派定下了这个其实是捉拿他的计划。 % A; w/ e; ~2 V- h# }( f! b# d8 i* g
四天时间,自己几乎什么也不知道,只是朦胧间知道什么时候用饭,剩下的时间全都浑浑噩噩。
  x$ A9 E2 |# V: a* d4 P' v8 _
' ?, W  R( N/ X3 z1 T少林的僧人妄称天下第一门派,居然忒的歹毒,不断的往慕容涤尘体内输入再输出内力,让慕容涤尘一直处在万般疲劳的状态,丝毫不让他有清醒的时间,以防他有机会施展惊世的武功。
- {2 g6 w4 f! q% a可是他们百算千算、机关算尽、万万也也算不到,他们如此对待慕容涤尘恰恰是给了以前的“孽”——也就是凤若兮——醒来报仇的机会。 * }" }1 g" b0 ]1 U( P

, g5 B0 y- h- w1 h凤若兮这一代,天地气象异常。 % ^5 Z% F2 Y# K& G
只生出了此“孽”,而无“赎”生。再加上他本就屈死,对人世执念太重,导致阴阳曲折裂断,居然硬是挤进了和他一脉相通(他们都是“孽”)的慕容涤尘体内,这也才有了慕容涤尘莫名的内力,也是那天空鉴担心的缘由。
/ Q, Z; ]8 S" `. C3 r2 O十五、十六之时,正是明月当空。 + v, S' u+ J1 ?7 c% g) `& x) V1 x5 C
月属阴,较之慕容涤尘,凤若兮的阴气又更重,恰好少林的蠢材们又让慕容涤尘的精神虚脱下来,也就给了凤若兮出现的机会。
+ a4 y; \! }& U8 M+ a5 j1 B0 R  R0 K0 o8 Y
凤若兮本是死于白道之人手中,自然是对他们深恶痛绝。所以一占住慕容涤尘的身体便出手把这禅房里所有的和尚狠狠教训了一顿,让他们一时半会儿不敢近前。
) \7 A& N; v$ R* f不过此时的凤若兮,已经早已不是原来的那个凤若兮了,那个宛如谪仙的人,早已经死在了十八年前的那个八月十五,那个鲜血浸湿的月下。他永远记得自己说过的话——“我会记住你们的,我会回来的,到那时,你们所有的人都会尝到今天我受的一切。记住,我会加倍讨回来。” 4 I3 a: X- m( m7 h6 K
人之一世,不过“爱恨情仇”四字。 ) p# S1 ~0 u, K) X9 _0 w
可如今的凤若兮,爱与情早已随风而逝,余下的惟有仇恨,当然也对曾那么付出过的东西失去了信心。   W4 j5 f! y3 V, T4 ?
再说明白些,就是他不相信真的还有什么真心真情。 6 W; C% m. ?9 j- C
所以当他听见慕容涤尘在昏迷中,心中想的只有那个人时,相信人人都能看见凤若兮唇边的冷笑——如果他有身体的话…… 6 ~- H: O0 b! A4 K# ~& h5 C% a

; q6 ]. t0 V; S8 l% x+ Q- Z3 O可是,连凤若兮也没想到的是,纪悟言居然是这么一个绝世的人物,居然不仅识破了自己不是慕容涤尘,还猜出了他是谁!
: L  q: C& Z2 @愿赌服输,他依言暂时退出了慕容涤尘的身体,其实也是想看看这两人的笑话。因为他深深的明白,由于自己的关系,已经引发了“孽”最原始的力量,借着月光,今夜的慕容涤尘会失去控制,巨大的力量涌动着,正要寻找一个奔流的出口。 . [2 B, S  E' E" `

( I' j% D0 G# Z  a! F0 O那么,呵呵,就让我看看你们的爱情吧。让我看着你爱的人,扔下你逃出去。
& C' \9 u& H; ]  U" ^  B8 S凤若兮冷冷的笑着,眼中却有他自己永远也看不到,也不愿意承认的泪光。 1 b& R% z3 i7 q" `, m$ D, {
……
/ e6 A/ e. f( s- |* C) j5 s
" A& S% E' f7 @; q  Q. Y“……悟……言……”模糊的说完这两个字,慕容涤尘觉得自己已经用尽了体内所有的气力。
: P9 S  i7 I7 E+ C7 d# [太阳穴“突突”的跳着,有什么东西在四肢中东奔西突的要找一个出口,有什么人在自己耳边轻声的说着,用那样蛊惑的声音,“放开手吧,放开手吧,美丽的猎物就在你面前。” ( O% Y: O' I" _* m! q- w/ y
下意识的,慕容涤尘重新紧紧扣住了禅房中床榻的一角,不让自己伸手去碰近在眼前的纪悟言。
& Q" }1 l8 i2 m! q" H6 }  Y“快走、快……走……”说完这几个字,已经是慕容涤尘的极限了,他只盼悟言能明白自己的意思。虽然不知道究竟是因为什么,可慕容涤尘已经感到了身体内那股强大的力量,还有,自己究竟需要什么。
2 `! j- q9 g( Y3 I" Z现在的自己,似乎所有的毛孔都已经张开,全都有意识的开合着,叫着一个名字——纪悟言。
" t  L6 P3 N' [* j* o( [' Z$ O! `1 ^- ~. {6 o# J, w# Y$ B/ x+ \
树叶在“沙沙”的响着,风的歌声是无法形容的美丽。月光由苍白变成了幽蓝,然后是暗紫,艳红的花慢慢染上黑色,嫩黄的草叶有着盈盈的绿光。 ' W/ k0 v) j; |! y9 p( v+ d1 G
明明有声音,可周围却是什么也没有的安静。
# V7 E* u% i7 L2 H# E' h悟言在说什么? 8 |# m+ g# ?2 U! ^. q% ?. {. @' Y
集中了所有的精神,慕容涤尘勉强在朦胧中察觉了纪悟言红唇的开合。
& Y" R$ v+ W2 W$ q是在说话吧,是在对自己说什么,可是,自己却什么也听不见。
2 T# K! a1 M0 W# E8 n3 ~能听见的,似乎只有静到不可思议的声音,比如,月光穿过窗户摩擦的“簌簌”声。
5 {0 E3 o1 X2 @" i; u除此之外的所有感观,全部集中到了视觉和触觉。
, J  X& P& U: H光和影在自己眼前晃动:那漆黑如锻的长发,如果用力拉扯,会不会听见清脆的悲鸣。那红润的唇,如果轻轻的吻上去,会是哪般的浓香;如果压住狠狠的噬咬,会不会就这样被揉碎在自己的唇;那纤细的颈子,如果再印上相似的齿印,是否还有如此鲜美的血液。还有那雪白柔软的腰身,想要把它折起,听清澈的声音变得沙哑,哭泣般的在自己耳边啜泣……
7 d: N+ }8 e" b好想,就这样抱紧他,推倒他,然后……
% @. _# u& b, _8 b* O' B. m) s可是,可是不行。 ! I! L! P( z- x; X; C8 I5 _7 P* I
他是悟言,是悟言,是你最爱的人,你怎么舍得那么对他?
/ h3 C% V# p4 r& z5 {: H4 ]' \. F难道你要看他的鲜血洒在你眼前,难道你要看他心碎的表情,难道你要看他一脸痛楚,难道你要看他苍白着脸昏迷过去? % Z& I* N" O3 E+ l6 o$ y
不,不能,不能。
" ~8 b8 Y8 Z" T  @/ A0 R" x4 {# r  l悟言,你在说什么? " N; K- i1 i9 S) p4 `% M5 i
我听不清了,我只能用手抓住床沿,不让这个身体朝你逼过去。
7 g2 H  Z) ^) g9 w为什么你还不走,我不是要你走了吗? ) z% U( y. S5 m2 M4 O. E
我的身体好热,每一寸皮肤都开始疼起来,有什么要闯出来。
* a% O; Z) O8 U% v. H2 I悟言,悟言,你快走啊,是我说得不够清楚?
4 G4 \& ~$ d  c4 C$ Y+ b可我已经没有力量再说一次。 + b% H% @& m2 W3 C' Z& b
我紧紧的扣住这个身体,手臂很痛,已经用力快要断掉了,指甲也很痛,上面渗出了血,十个指头已经磨出了血。
5 Q  \) x* w' K  d4 l8 @+ Q# x可是这样更好,痛楚可以让我忍耐的时间再长一点。 , Z! o3 \" z3 q$ T1 h+ m9 \# W
想再抓得牢一些,右手食指和中指的指甲落了下来。
* S; l% U' y; `可是却一点也不痛了,我似乎已经感觉不到疼痛。 3 j5 L% }9 v: G# t# g3 Z
悟言,为什么你还不走呢?为什么?
6 I* M+ @' z2 |/ U为什么?! ; a- c9 Q# |6 X6 m' X& u

3 S) R/ @: n3 `  u& h我要失去自己了,最后的清明中,我看见你走来,你抱住了我。 6 I1 n# m" o! t" r) E% \
然后,你笑着吻了我,我听见你说——别怕,我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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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6-6-4 22:57:40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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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1 H8 t, L# f/ X9 Z/ Q1 P! x. l在很久很久的以后,慕容涤尘和纪悟言两人才重新谈到了这个话题。
+ o: ?8 z( `+ J+ }  D6 o4 t原因无他,只是每次偶尔不小心提及稍微涉及此的话题,慕容涤尘总会兴起自残的念头,让纪悟言防了又防,禁止任何人说起,也成为了两人间的禁忌。
% J  R+ F& r$ k& d1 z/ {* F) `) s不过后来说到这回事的,还是慕容涤尘。 ! r8 G  [/ }3 f% h2 w' a) D) z3 W+ r* T
忍着心痛,把纪悟言圈在怀里小心翼翼的问他,“还痛么?” ) F3 l4 W: u  S0 I1 o
纪悟言愣了一会儿,而后,同样抱紧了慕容涤尘,轻轻道,“傻瓜。” 4 u  O! E1 u) q#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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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纪悟言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说慕容涤尘“傻”。
$ R( n2 \9 S2 l) d0 j1 y" M$ C但,其实纪悟言自己也高明不到哪里去啦,因为他在后来总是用近乎呵护的态度对待慕容涤尘的破损过的手指,凡是见过的人都说“肉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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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9 O; }! h$ ]7 j- Y) H4 Z肉麻?
, E: t9 C* x2 Z* W2 K的确肉麻。 3 J. o$ z3 n4 |( |6 F' h, F" U
凉风习习,彩蝶纷飞。 9 P$ M& U9 ]4 r
大家吃着蜜饯,喝着君山银针,乘着和风丽日的天气坐在凉亭里,看那两个人你侬我侬。
: l$ C5 K  }" W3 D因为这样,所以除了“肉麻”,可能再也找不到其他的的词来调笑这对情人。 # f% s4 \! V% L/ w

9 ~5 W& Q: C/ h1 e! T& P可是在那个八月十五的晚上,白道各位声名卓著的大侠们却显然没有这样的好运气。在一边被纪悟言弄个半死不活,另一边被“慕容涤尘”弄个不活半死后,他们决定先休息一阵,暂且不去打搅这两个刹星,反正看样子他们进去了快三个时辰也没有出来的迹象,现在天都已经蒙蒙亮了呢。
& b: n. e9 K5 c0 q; K  [有了这个共识以后,众人都排排坐着运起了内力疗伤。不久,许多人头上已经冒出了白烟,——也许应该说是蒸气——显然进入了疗伤最紧要的关头。 . y' I' b4 r5 ~( K6 u% W' @
可是就在这时,他们听见了—— 4 g" B6 s1 M; R6 ?- l: Q2 y0 \$ ]
一声悲鸣。
# E& B3 ~5 t; Q3 B8 g+ E一、声、悲、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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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s9 W( ~9 _( ~% `% s事后有活下来的人说,他这辈子都没有听过比那次更凄惨的声音,仿佛是一把刀子,直接刺穿了听者的耳膜。
  ]0 [2 y! {% A5 ]8 t. d6 d那简直是活生生把心剜出来的声音——也有人这么形容。 % a5 t# w, H$ \% u4 y* S, Y

. d6 |- B) m" c3 V6 R那声音是慕容涤尘发出来的。
$ y) ]0 j/ N* c  L7 w; y7 H) Z叫完了这一声之后,他开始呕血,鲜红而新鲜的血液,散在已经被血浸透的床单上,床的那一头,纪悟言躺在上面。
1 u9 H# t9 P0 C, D% b静静的,安静的,已经没有了呼吸。 $ w" t! A; V4 o5 E

% P+ t" i2 `8 V/ [% E/ i& y纪悟言蜷曲在床角,满头青丝,依旧是柔长的,其中却夹杂了许多已经凝结的血块;眼睛紧紧的闭着,眼下是青色的阴影;脸色苍白得仿佛透明,没有一丝血色;而从颈部往下,那是无法形容的凄惨——雪白的肌肤已经完全没有雪白的痕迹,青色的淤伤掩盖了皮肤本来的颜色,附着在其上的,是暗红的伤口。 # _, o  l; E( U
在他身下,血晕出了大片的痕迹。 9 K5 b; u* U7 _1 `/ H
可是,他的嘴角,却分明有一丝微笑,仿佛是凝固在这张足可倾国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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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l, l# `7 P4 G; k4 Y" H* C6 X……悟言 ' Q& S! @* Z( X( R) N+ n8 j
悟言……
3 \) m5 A* B2 g) A, Y. N2 Z# L( X漫长的凝望中,慕容涤尘叫了自己的爱人,可不知道为什么,却没有办法发出声音,方才的那声悲鸣,似乎已经用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9 L5 I4 d* H) v- F) _% b1 J/ H/ Z手没有办法伸出,脚没有办法挪动。
, r" n. e' t  ]  C7 k去,去看看,他会没事的。
9 @1 d# X" `0 F9 k快过去啊,快过去,他就在那里。
" Q8 X; n# X: k2 A* U/ f快给他输入内力,护住他的心脉,然后为他疗伤。 8 q, J! M( S: {+ S! G* l
快抱住他,唤他的名字。 5 p( M5 P4 r- Y$ V( u+ s( I
一切都会没事的,一切都会没事的,他怎么会有事,不要瞎想。 % ^8 v5 P' k$ _( y9 u$ V+ f
对啊,他会好起来。
, D( W8 H- f$ t5 V我们会在一起,在一起,一定的。
9 n0 U- y% _& j: X* b我们说好的啊,很久以前就说好的,很久以前。
* O+ D' a1 {4 K5 w对,我们说好的。 : O3 [3 p% ~# {. s" B: D5 H4 f, w
说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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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好的,在一起。
; _9 k# [: i' q  {& s0 e! y) [9 ~  {
可是…… . c8 @  w3 e$ x, v. h6 }
如果是真的呢? * k* n2 P, H; u  s) e$ y- {
如果他真的不能动了。
( W* Z/ w6 ], C. W! i2 ?如果是真的他真的不能动了真的不能再说话了真的不能再对自己笑了真的不能看自己真的不能呼吸真的没有心跳了那美丽的眼睛里真的没有了自己的影子那柔软的手臂真不能再抱紧自己那温热的身体真的变得冰冷那晶亮的眸子真的黯淡下来那起伏的胸口真的停止下来再没有了那样的笑靥再没有了那样美丽的声音再没有了那个温暖的怀抱再没有了那么轻柔的吻。 0 T9 C6 y/ }9 L$ u: W  p
什么都没有了。
4 ~2 q" ?. t* p: k什么都没有的时候,自己要怎么办呢? ; B9 I( I3 ]# S+ J+ q
或者,在那个什么都没有的时候,又要自己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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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w1 u1 D4 e* }/ w# m9 m! G4 h9 E这时,慕容涤尘反倒笑了。
. M2 y' L# N% |其实不必这么害怕,不管在哪里,只要我们一起不就好了吗? & t/ X8 c1 I' E. P* K% P2 E3 |
方才我怎么没想到呢? ) d% r" _$ p4 f0 J)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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僵硬的身体,终于可以动起来,慕容涤尘慢慢吐了口气,伸手准备拨开黎明前最后的晦涩,蓦地,眼前有什么东西亮了起来。 7 i- i, }2 p8 |( y* O
那是一双寒星般的眼睛。 " Z, b4 q4 U9 g, T
一双天下最美的眼睛。
$ V, Q, ^% \. y$ h/ H+ [" a5 L在慕容涤尘的心中,他愿意拿天下的一切却交换这双眼睛中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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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z3 A5 m2 a/ \; v9 J……涤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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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悟言缓慢又吃力的无声动着自己的嘴角,却发觉站在床榻前的人没有任何动作。 6 x, @$ [' J0 O$ j

. y0 J- A4 T* S8 y8 O1 K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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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K* I8 ?) ~& |0 Z1 `1 E2 `" H什么东西滴落下来,撞击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在这无声的世界中,分外清晰,折射出晨曦的第一缕光芒。 4 U% V+ v* \" a+ o/ c7 W3 {8 x' T5 r3 T2 f
那是透明的晶体,从慕容涤尘眼中潸然而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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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d) d8 N3 L! R: a, T, W4 v  O当慕容涤尘用力推开门板时,守在外面的白道大侠们都不由得愣了一愣,呆上一呆;不过当慕容涤尘开口说话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全部石化了。
9 ?; n6 a/ h# i% A9 ~  l9 {' _“给我准备一桶热水,一套里外衣,还有治外伤的药过来。”像吩咐自家的下人那样,慕容涤尘流畅的说完了上述的话,又关上了禅房的门。据说当时就有一个武林老前辈,梗了梗脖子,硬是气得背过气去。 $ V( }5 p4 V* {  {! P5 O
虽然一群大侠们气得一起冒青烟,不过他们还是按照慕容涤尘的要求做好了所有的事情。——到底都是识时务的俊杰。没办法,谁叫少林寺的高僧也被他打了个七荤八素。
. z) ~# X2 M( X) V5 O于是就在这样的背景下,四个年轻力壮的少林弟子,抬着热气腾腾的大木桶进来了又出去,也拿来了衣服和药。当然本来是想瞧瞧屋内的状况,可全被慕容涤尘一眼瞪了回去,只好乖乖的走人。 ! e, e! ]* {3 M; Q) Z
所以,漏过了慕容涤尘那么深情缠绵又疼痛的表情,看着怀里的人;而他怀里的那个人,则用目光试图平复比他伤得更重的情人。 ! b( I1 V5 e# }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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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个沉默的早上,慕容涤尘静静的搂着纪悟言。 # R& t) Z5 X2 E2 M+ H9 c
为了不让他的伤口重新沾上水,慕容涤尘没有直接让纪悟言进入浴桶中,而是拧了湿巾,一点一点的为他擦拭。自始至终,慕容家的二少爷紧紧的咬住嘴唇,直到血渍流出了唇边。他的身体绷得僵硬而笔直,巨大的悲痛和自责,几乎要把他压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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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害了悟言的人不是别人,不是任何人,而是……他自己。
* c. ^1 ^% @) r/ p是自己伤害了他。 ! v9 z' `+ q  j; i
依他此时的武功才智,断断不会有别人能伤他至此。
0 B8 ]% V7 z- ~7 p正是因为自己,因为自己他才会变成如此的模样,他才会这样毫无生气的躺在自己怀里。 ' B5 u+ Z! D7 K1 I1 U2 T
他差点命丧在自己的手下。这些伤痕,这些齿印,现在的自己,却清楚的记得当时是怎么用力咬上去,怎么使尽了全力要撕碎身下的人。那时的自己是那么的疯狂,野兽一般。 : u& _8 \5 o$ r" q- u' u
而悟言就那样安然的躺着,甚至吻着自己,即使被咬破了嘴唇,直到昏厥在自己身下。
- E0 I; ?) D( R- p6 q# R/ s是我,险些亲手杀了自己最爱的人。 3 B' J; u" p+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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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涤尘低着头,眼中涌动着无数情绪,手底却再轻柔不过的,一点一点的清理着纪悟言身上的血迹和伤口。他并没有开口询问纪悟言,比如:手底的力量是否合适?是否弄疼了你?现在伤口还痛吗?   M% i+ z+ ?0 W& v0 T- T8 R% {
只是纪悟言的每一个细小的动作总会被慕容涤尘毫无任何遗漏的察觉。甚至在纪悟言的身体做出反应前,慕容涤尘已经重新调整了抱他的姿势,或者更加放轻手上的动作。   a* F0 K# t! H. a. p+ E- g3 c

$ t3 Y' k8 M3 V" [# Z# N, Q$ i仲秋清晨的天气,已经透着一丝凛冽的冷意,纪悟言全身被安然的盖在柔软的衣物下,身后是爱人温热的身体,他心中此时是平和的一片,如同温柔堆积的海洋。 7 x% ]3 Q6 j' m/ Q- L
其实,从窗户外看过去,外面连天色都是温柔的蔚蓝。棉花似的的云朵像波浪一样一层层的推开去,带着起伏的影子。偶尔有南飞的雁子路过,在碧色上划下透明的嘹声,然后就渐渐的远去。
- y0 A, G6 a& |" r初升的旭日,宛如一个红彤彤的毛线球,慢吞吞的扭到山头歇着,然后伸伸胳膊,晃一下小蛮腰,小声的嗫嚅着继续着今天的路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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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腾腾的阳光照过来,可在撞上慕容涤尘的侧脸时,骤然变得冰凉。
, r- ?, v- P3 n5 X' m7 j( ]! z' E  z2 C为纪悟言包裹好全身,清洗好头发,慕容涤尘几乎也咬碎了全部的牙齿,那道道的伤痕,分明是割在他的心上,这样的裂心之痛,实在是常人无法忍受。 - m% m% x  ^4 ~! j: k9 f
慢慢把纪悟言从自己怀里抱出来,小心了再小心的放在在床榻上,慕容涤尘却在看到那被单上的血滴时,又红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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涤尘,我好渴。——纪悟言的唇无声的开合着。 ( y) D) n; H4 U2 x( t% W  g3 Z- C
不过慕容涤尘立即明白了他在说些什么,连忙倒了些禅房中的茶水,又细心的嗅过,确定毫无问题,这才递至纪悟言的唇边。谁知,纪悟言却摇了摇头。
  Y) \7 @, a4 \; F- X会痛。   f& G! {' t( v3 H- n
慕容涤尘马上明白过来,冰冷而硬的茶杯会碰疼纪悟言唇上的伤口。
9 `) {* i9 w3 S2 d8 s: U2 S你喂我。 & R: Q9 {& e* z8 J
明白了这层意思,慕容涤尘的脸红了,可掩不了眼中的痛楚,——怎么还能吻他,在那样的伤他之后,——可到底抵不过纪悟言眼中的期望。 % S& f2 x) {' y& }+ t3 x# H
晨光中,纪悟言微微仰起头,慕容涤尘微微低下头,四片唇缓缓的接触在一起,近得能感受到那丝丝细小的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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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同于很久以前那个稚气懵懂的吻,不同于那半个诀别的吻,这个吻是疼痛的,也是紧贴的。
+ R$ m0 H" h) ~2 p慕容涤尘不敢动,含了茶水来喂纪悟言,根本不敢接触那破碎的红唇,怕自己稍微动一动,就弄痛了他。可是纪悟言却换过了姿势,有些吃力的靠在了爱人身上,主动加深了这个吻。而慕容涤尘,在开始被动的接受后,抱紧了这具现下柔弱无依的身体,两人小心的轻触着,试探着,调整着彼此的姿势,一点一点把自己融入对方的呼吸。 : h5 f1 U# Z, f& [) }
喘息着稍稍离开些距离,纪悟言放松身体把全部的力量放在慕容涤尘身上,感觉着情人柔韧的身体触感。 8 I0 e4 e% o8 L: W( O
抱过纪悟言的肩膀,扶他睡下,慕容涤尘刚要离开床榻,却被他拉住。 & m% ^# [; P8 z3 U+ m

. ?: H; \  c- d) ~4 T“同我躺一会儿……好不好……?”纪悟言的声音哑得厉害,手却死死的拿住慕容涤尘不让他离开。因为他十分明白,爱人正处在对自身极度的自责中,万万不能让他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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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6-6-4 22:59:38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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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6 R$ c, a9 p* m0 c
1 x5 q$ K9 R  t$ H9 b: E( r6 j5 B默然的躺了下来,慕容涤尘抱过纪悟言让他躺在自己身上,免得硬木板的床榻硌痛了他。 7 P4 {0 i! b1 b' @
纪悟言的一双眼睛亮晶晶的,虽然脸色苍白,可落着暗红伤痕的唇却为他凭添了一股平时不曾有的艳色,压在慕容涤尘身上,伸手扳过他的脸,强迫他看着自己,再没有一丝逃避的余地,然后低低的道,“涤尘,我在这里呢。”
& y% j8 {( x( F' C" S; K! s$ \1 e慕容涤尘颈子一僵,又要扭过头去,却被纪悟言死死的捉住下巴,不让他有再次逃开的机会。 , U' h7 V; v) v" k, _7 a6 D
% L7 z! z2 k& L% n+ p
“涤尘,我在这里,我没有怎么样,只是受了些伤,过些日子就会好起来,我没事的,我在这里。”
1 `  s/ K) S( c“我在这里,就在你身边。你一伸手就能紧紧的抱着我。”
2 M' ]- T+ _, Q# a# K! }“我在这里,我哪里也没有去。” 5 G& g! s: W- M5 v4 w7 @6 R
“我在这里,在这里,在这里呢……” 9 Y% y/ x( e, F( }
听着他的话,半晌没有反应的慕容涤尘,身子突然剧烈的颤抖起来,每跟骨头似乎都重重的撞在了一起,连床板都被震得微微摇动。停不下这样的颤动,慕容涤尘抖着唇道,“悟言,不要停,继续和我说话好吗?” + K  g4 w% a5 L9 A: e
了然的笑了,纪悟言更低的伏下身子,贴在慕容涤尘耳边说着话。 ! q& C# \9 P  _- `% ~& t1 K, ?6 N
慕容涤尘则抱住了他,用力的,紧紧的,希望用这样的方式排遣出那种发自灵魂深处的害怕与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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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脸颊贴住慕容涤尘的白皙的颈项,纪悟言的心情是前所未有的愉快。虽然知道爱人还处在险些失去自己的恐惧中,可毕竟他们是在一起了。他的涤尘一点也没有变,还是这么的美丽和坚强,这样的贴着他说话,真的是好幸福呢。 " j0 b1 j$ A+ j! M# h! d7 Y* t
而在他的安慰之下,慕容涤尘也渐渐的平静了心中的惶恐和不安,闭上眼睛和纪悟言静静的靠在一起。 2 {- x# S% e1 k; O# D  X* m. u
可就在纪悟言以为爱人快要睡着的时候,慕容涤尘的声音却传了过来,那是一声——“对不起”。 0 P* |5 R$ l4 @& _! N. E4 K. c
仿佛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的刺了一下,纪悟言更加密密实实的贴近了爱人,把头埋在他的颈项间,掩饰了那一瞬间眼底的湿意。过了一会儿,才抬起头微笑起来,眼里波光潋滟,却说着让慕容涤尘赧然的话,“哪里有什么对得起对不起,刚好我们一人一次,很公平啊。”
6 [8 S. ^0 [6 f% A3 g1 x2 e这下换来慕容涤尘开始狠狠的一瞪,后来又满是疼惜的目光,“你明明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1 Q- z* }- u2 C“哦?那是哪个?”纪悟言索性和他打起了太极,硬是要把话题扯个七零八落。 & U# J- Y8 x) [* h; a
“我是说……”   |" k7 Y0 [5 R# ?4 S) a6 ?6 a, A
没说完的话消失在彼此的唇齿间,然后是一室暧昧的静默,良久,才听见纪悟言低声的话语——“涤尘,我好累,想睡一会儿。”
4 _: f( J) F, R  n: f- E1 F“睡吧。”慕容涤尘轻轻道,抱紧了身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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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3 V, x: p7 u; Z+ W2 Y) F阳光在地上织成金网,透过窗户后变做朦胧的一片,和煦的笼着安眠的两人。
. u# i9 O" J& I1 {, D这一刻,他们暂时忘记了外面还在暗中行动的白道人物,忘记了彼此的伤痛,只是安心安静的安眠着,因为对彼此最重要的人,就在自己身边。 3 D7 T. i2 r: y1 A
人都说命运无情,诡异多舛,不过对这对相爱的人来说,它显然是温柔且富于温情的。因为在今后的日子里,即使面对着再多的痛苦再多的艰难和险阻,纪悟言和慕容涤尘也没有再次分离过。
% P/ `* r5 O. Z以后的无数个日子,他们会一起度过。 / k8 J: K9 B/ t" N7 ]1 R, M- ]- e
握紧的手,从此再不用分开。 3 r4 d/ y; |; Z& v5 o+ J9 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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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o' u3 T  h9 K) C+ K, C* l- L慕容涤尘和纪悟言是被外面的嘈杂声闹醒的。两人同时睁眼,很有默契的对看一眼,慕容涤尘就抱着纪悟言坐了起来。纪悟言身上一点力气也没有,慕容涤尘把他抱进自己怀里,又重新把裹好的伤再检查一遍,确定没有重新裂伤流血,这才松了一口气。再整理好纪悟言和自己的衣衫,两人相视而笑。 6 ^( Q4 G; L  c+ z
于是,慕容涤尘抱起纪悟言,推开门,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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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天已经大亮了,白道的大侠们已经休息的休息好,跑腿得跑好,齐聚在禅房外,却怎么也不敢进去。正在大家相互犹豫之际,被无数双眼睛紧盯着的门却开启了。大家一起不约而同的停止了呼吸。
+ ^2 ~/ M4 d2 c2 F& p: A9 G$ N6 Q一个穿着蓝衫的少年走了出来,他怀中偎依着一个白衣人。 ) R& n# S# o- h6 q7 i
蓝衫少年眸若凝冰,眉宇间一股沁高清傲之气;而那个白衣的少年,虽然脸色憔悴,可绝色的脸却仿若一朵怒放的蔷薇,看似无比柔软的身子就那样完全安心的偎在蓝衫少年的怀中。可是……可是这个白衣人分明是昨夜刚刚几乎夺取众人性命的纪悟言,这样温柔欲滴的神色跟方才分明判若两人。 ! u& j) p+ ]& Y+ T3 r  t" }
可是,他们已经来不及多想了。
1 w3 h, e( Z! K* O; _- I( ~; o因为蓝衫少年,也就是慕容涤尘,朝着众人徐徐的走过来,与此同时,所有人都感觉到了随之而来的巨大的压迫感,那是一种冰冷夹着死亡的气息。
# _, a0 \# s. G' C被这股气势压迫着,所有人的心开始微微发抖。 9 s# B: S5 W% C$ `
然后慕容涤尘进一步,众人退一步;慕容涤尘进十步,众人退十步。一边是无畏的往前走着,一边却只能害怕的不断朝后退却。众白道人士虽然觉得万分丢脸,可真是一点办法也没有。毕竟天下没有几个人敢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 V/ `1 x- N# T5 W
可,可……难道就让他们这么走出去么?
4 g* y: {, j, Y3 G( |此事如果传扬出去,武林白道的脸面要往哪里搁? - a3 X+ m- ~3 |- [& g
十八年前是一个凤若兮,十八年后又要如何?
( f; L9 Y4 O" A
) \2 P9 W1 q) @3 c& ~8 n就在所有白道人士进退两难的时候,一个威严的声音及时的解救了他们。 ) _6 M; Q+ q" Z) s6 Z2 k$ G& q
那是慕容涤尘和纪悟言都从小听到大的声音,“涤尘,你要与天下武林为敌吗?”一个高大而矍铄的身影挡在了两人的面前,而他身后,有着数张两人看了不下千遍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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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1 e# R# m+ z4 [5 m( |! I  q慕容兴德、卫流霜、慕容清晨、冷夕菲、还有好久不见的慕容家的小女儿——慕容泠然。
+ t! O# x+ V( G) {3 d果然如此。——纪悟言在心中叹息。——到底还是要走到这一步。 , M5 f& C7 q4 [0 p6 ?
纪悟言示意慕容涤尘先放下自己,可慕容涤尘却像似乎没有看到一般,只是一直牢牢的抱着自己,一点也没有松开的意思。
( D" a8 d- [& |) `" y可是纪悟言十分清楚,慕容涤尘究竟有多在乎自己的家人,毕竟那是他渴望多年的亲情。于是纪悟言率先颔首为礼,轻柔的开口道,“慕容老爷、夫人,悟言身子有些不适,不能给你们见礼,请见谅。” . N1 ?8 }' h% W0 Y& b2 e/ i&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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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分明就是把自己还算作慕容家的下人,言语间已经见了示弱的影子,直引得慕容涤尘疼惜的看他。纪悟言则向慕容涤尘宛然一笑,两人一切尽在不言中。 * P- d. `4 w+ M4 G  z
可是这两人的无声交流看在慕容兴德眼中又是另一番风景,这明明就是当着众人之面毫无廉耻的眉眼传情,恰恰又是两个男人,简直不知廉耻到了极点。卫流霜站在他身后微微啜泣,望着两人不知道说什么才好。而慕容清晨、冷夕菲、慕容泠然三人,或谅解,或同情的目光中,也全然是无可奈何。
  {+ Y2 Q& e- ]“慕容涤尘!”慕容兴德实在受不住光天化日下,众多旁人的窃窃私语,硬声连名带姓叫了自己二儿子,道,“你在做什么?你自己可明白?你看清楚了,你怀里抱的是个男人,是个货真价实的男人!” : c; u/ T  e) K9 `% {8 A

- M; L& ]* I1 y8 X. K. t听见这一声,冷夕菲吓得身子一颤,慕容清晨急忙抱紧了他。卫流霜拉了拉慕容兴德的衣袖,用眼神示意他看看慕容清晨和冷夕菲两人。慕容兴德看过去,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只觉得气得有些头晕眼花,只得连道了两声“家门不幸”。 : C2 \8 x1 y! m
这下,周围的议论声更大了,隐隐已能听出有些人说什么“家风不正”,“断袖之癖”…… 6 T* b& g9 w! I; G  k
慕容兴德老脸一红,胸中一团郁闷忍得几乎要爆炸,抖着声音就叫起来,“慕容涤尘,现下你就说个清楚,你究竟是要你的父亲、你的母亲、你的亲人,还是要你怀里的这个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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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w4 S- E8 |: N# _1 F% D  m$ p闻言,慕容涤尘咬住了下唇,可随即就笑起来,仿佛春风吹开了冰冻的河面,那样深情缠绵的用眼眸缩住怀中的人,“慕容涤尘这辈子绝不可能放开纪悟言,很早以前,我就已经做好了抉择。” " l9 d- q8 ~8 V+ I4 w" V# l3 M
而纪悟言也同他一起笑起来,苍白的脸上掠过一丝绯红,夺人心魂。——可也只有他知道,慕容涤尘的手有多么紧紧的抓住了他,仿佛在汲取着作出这样决定的力量。
' r/ |7 H: K& v2 N. ?; d" q慕容涤尘看着这些和他有缘无份的亲人们,是父亲和母亲生下了他,给予他和纪悟言相守的生命,所以在七岁那年和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相遇后,无论以前他多么愤恨,多么不平自己遭受的一切,他从来没有怨恨过。
9 C, s5 b/ L, y  v- S7 k' s5 r- s3 ~1 D如今再看父亲和母亲,这些父亲的头发又白了不少,而母亲显然是舍不得他的,可那哀求却没有被看进父亲眼中。还有大哥和夕菲,他们那么幸福,并不亚于自己和悟言。泠然呢,不知道他与文静倾如何,两人可曾和好? ' G* G. r: {% U7 p1 ?
可是,如果要他为悟言放弃这一切,他却没有半分犹豫。
- r' J, w$ f! ^1 W更不会做什么让他们放过悟言,自己任由慕容家处罚的蠢事。没有了自己,悟言的幸福要从哪里来?幸福是两个人的,只有爱护好自己,才能给最爱的人最美的幸福。
) n. U+ @) }  Q纪悟言把头轻靠在慕容涤尘的胸口,听着那沉稳的心跳。
% [9 i/ Z) r* |: u现在已经没有什么能阻碍他们。 2 D' \# V% z! p
不屑的眼神、讥讽的表情……又怎么能困得住这两个相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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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没有停歇,慕容涤尘继续向前走去,可慕容兴德却再次挡在了他面前。 0 f8 p4 u9 }7 n( S6 c1 T* u
这位前任的武林盟主气得浑身颤抖,他万万也没有想到,这个本来引以为傲的二儿子竟然在众人面前让他如此难堪,甚至连自己母亲祈求的眼神也不管,为了一个外人放弃和他血脉相连的亲人。
. ~; X/ q  @; }$ i5 q其实在慕容兴德的意念中,要他接受慕容涤尘和纪悟言并不是全然不可能的事,但是他却万万不能原谅慕容家的声誉在众人面前受到诋毁,更不能容忍慕容涤尘企图抛弃宗法,抛弃自己的血亲。 $ X. u# R8 @* {7 T8 t, o
他显然忘了,当年当慕容涤尘最需要他们关心和爱护的时候,他们去了哪里;忘了每个黑暗的晚上,还是小孩子的慕容涤尘渡过的漫漫长夜;忘了自己怎么苛刻的要求这个孩子,却从不给他一个笑脸或者赞赏;更忘了在慕容涤尘那样需要关心温暖的时候,给他这一切的,恰恰是一个外人,而不是眼前这些和他血脉相连的人。
+ i! J7 }: Q. m所以慕容兴德挡住了慕容涤尘和纪悟言的去路,仍是凛然的,却又夹着固执的古板道,“好,选了他,你不再是慕容家的人;不过若要过去,就踩着必须踩着慕容兴德的尸体。” # A4 @' Q1 V7 M0 }; g4 ]* D
听了这句话,纪悟言有些无奈——慕容世家的当家人,显然还是没有放弃和涤尘之间的亲情关系,只因为他知道一个儿子绝不会对自己的父亲如此,而这,又恰好正是慕容涤尘的软肋。 % ^8 Y4 K/ z# L  p- a) u$ k& h5 s/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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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这些话纪悟言不能说,也不愿意说。不过,有人却说了出来,而且带着嘲讽的口吻,说得那般不屑。 $ o: E% M- f2 G. }7 [
他说,“慕容兴德啊慕容兴德,将近二十年不见,你还是一点长进也没有,永远都是满口仁义道德,做的事情却龌龌龊龊。什么武林白道江湖正义,真是笑死人了。” * ?# C1 L6 |2 d! A& @: }7 F" z2 a
说完,他又高声的笑起来,却让在场年长的人彻底的变了脸色。 0 V) O$ O: u9 r2 H4 u+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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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C9 F9 Q2 g6 B+ M' B0 ~, o2 C凡是经历过那个十五月夜的人,都忘不了那个人,忘不了那个人的那句话。 2 N0 o- o6 [" o+ e0 Z6 U
他站在悬崖边,山风掣得他的衣衫烈烈作响,他回头朝所有人笑着,眼中却是深刻的怨毒与憎恨,他说,“我会记住你们的,我会回来的,到那时,你们所有的人都会尝到今天我受的一切。记住,我会加倍讨回来。” + \( h+ R# o: o! s% |6 f6 E  F) W8 I
; M  m' M5 c( a$ E3 L+ Q6 E
今天是八月十六,并不是晚上,冉冉的日光下,走来一个人。
4 P  {, [2 ^, N  j2 c5 J. v1 i2 W肌肤胜雪,姿态轻盈,风华绝代,几乎不逊于纪悟言。
8 s. D8 u0 S3 ~' S; }0 D1 G# W清风抚弄着他的衣袍,展开的衣袖像是阳光下翩然翻飞的白蝶,只是,这只蝴蝶没有影子。
( I* O) I* B  N$ s: \; W
0 w: p7 i' v; Y4 O% ~慕容兴德长大了嘴巴,半天也无法合上。 # R- k  I' [4 t+ P4 ]/ W/ p$ E
他看见了谁?是不做梦吧,一定是在做梦,否则他怎么会看见了死去了将近二十年的凤若兮。而且,他的容貌丝毫未变,还如当初丽天良为他们引见时的那样一般无二。
. e2 n: ?# t* c' D- x5 N/ p看了一眼慕容涤尘和纪悟言,凤若兮越过他们走至慕容兴德眼前道,“你还可以看清楚些,看看到底是不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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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B4 q4 ^9 ^8 W! a8 r! f“阿弥陀佛!”少林寺的高僧们已经念起了佛号,许多白道人士更加是面无人色。——阳光下没有影子……这分明是鬼啊! + z9 C4 U2 l! O, }
场面顿时混乱起来,有人尖叫着冲了出去,有人害怕得跌倒在地上,有人跑向少林寺门,却又被撞了回来。有什么透明的东西挡在了出口,在场的人一个也无法出去。
9 D# q  O$ m. p2 h凤若兮看着众人的丑态,嘴角挂着讥讽的笑容,好像是为了故意增加众人的害怕,他阴森森的道,“你们不用逃了,人还能逃得出鬼的手心?十八年前的帐,今天我会一并讨回来,你们一个也跑不了。”
( k( }2 t; a8 d; P5 R9 e混乱的场面中,纪悟言和慕容涤尘却没有丝毫的慌乱,他们早已知道凤若兮的故事,对于他,甚至还有些同情,至于自己会怎样……这两人是只要在一起,什么其他的事情都不足惧。 2 e" [- r$ _) m
慕容兴德则是神情复杂的盯着凤若兮,其实对于当年的事情,他不能说完完全全没有愧疚,如今对着这个死不死活不活的人,当真什么也说不出来,只好拥紧爱妻,只想怎么把她安然送出去。 ( ?' h- Q3 ?1 G7 `; J
慕容清晨和冷夕菲也是无畏的站着,他们也算是经历过许多坎坷,所以即使心中虽有不安,可并不见有多害怕。 ' l* j7 |6 d5 l- z% s/ Z5 U: u# \0 ~
唯一不见的是慕容泠然,可她也并不是逃了,而是在大家看不见的地方,有人偷偷的拉走了她,比起眼前的恐慌状况,似乎吵架和解释对他们更迫切。
+ E8 j) N3 G2 S/ }6 Q余下的人,除了少林住持空行大师,几乎都是狼狈无比。竟也有人想偷袭凤若兮,可还没接近,却都已经断气,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明白。
$ V( C8 f; i$ L' I) ]3 l, @( Y8 z" v0 V# C2 K2 l2 D
过了一阵之后,已经有人哭了起来,有年长的,也有年少的。而这样的情绪显然具有强烈的感染力,渐渐的,哭声融成了一片。
* o" g9 [% Q" w# J+ O凤若兮瞟着慕容兴德,冷声道,“看到了吗?这就是你说的白道群侠,你下死心去维护的人。为了这些人,丽天良杀了我,而你,今天又要逼死你的儿子。”
' {3 ^$ x  e5 Q慕容兴德听了这话,直觉的要反驳,可张了张嘴,怎么也找不到要说的话,又只得重新闭上嘴。
& l7 Z. u, u: T' a“没话说了,对不对?”凤若兮扯起嘴角,那是一个冷而狠的弧度,一抬手,人群中有人惨叫一声倒了下去。
1 e+ u5 q) l; |( B' I! ~“你……!”慕容兴德惊叫起来,可没等他反应过来,凤若兮轻轻挥手,又有鲜血溅了出来。
* i  j) y) ?. E# H" m) S“还是没话说,对不对?”凤若兮含笑道,慕容兴德心中顿时一片冰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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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若兮的眼眸黑不见底,慕容兴德觉得自己几乎要被吸进去,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3 Q9 e; _0 e5 l! N; E1 n见他如此,凤若兮又抬起了手……
% s; M# l1 S+ f' o6 Y- M这时,一个缥缈的声音却从混乱的哭声中挤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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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兄……”这是一声深情却不确定的呼唤。 / M! u9 m% N$ s) K$ D, A( s" O7 t
仿佛经过了漫长的时间,声音的主人才确定下来,这个朝思暮想的人,不是自己梦中的幻影。 ) M3 ?$ `5 \4 d/ b  T& k- S
一个一头银丝满脸皱纹的人来到了凤若兮身边,他分明是一个老人,却叫着看起来不过双十年华的凤若兮“师兄”。凤若兮惊讶的回过头,一时间,连他也陷入了混乱之中。 " [$ N& H; u1 J
这时,慕容涤尘怀里的纪悟言开口,轻轻唤了声,“师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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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8 ?% D. k& L3 B梅灵砂朝纪悟言点点头,随即紧紧盯着眼前不知是人是鬼的凤若兮,定定的站了一会,突然朝他扑了过去。 $ H/ k, O" z$ c
可是……他却扑了一空,重重的倒在了地上。 ( p4 {& ]1 _) X$ o! b
没有温热的身体,没有影子,他真的是鬼,他真的……已经死了。   ^$ ~+ |6 Q  f9 Y
就这样躺在地上,梅灵砂哭了起来,冰冷的眼泪滑下苍老的脸。
2 {6 l/ N. f6 u+ z; j/ y* e2 L/ K- s0 {# o, Y
所有人顿时反而安静下来,鸦雀无声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即使不知道前因后果,可已经有人猜出了什么。 5 n& }1 S$ Y2 T

6 k4 f# y4 b6 O' B/ H“师弟……”凤若兮带刺的伪装开始出现了裂痕,要说话却被打断。 - ^* x2 ^  S: W" ^& T1 M
“师兄你知不知道,你知不知道……”梅灵砂突然尖叫起来,“你知不知道我爱你,我爱你!可从来都不看我,只看着那个该死的孽畜,从来不看我一眼……”说到后面,他又呜咽起来。 4 k  }: Q0 h/ [: c6 u, E
凤若兮却撇开了头,“师弟你说什么……我是你的师兄,什么爱不爱,你发疯了么?”
* C4 D2 {# b- ~7 ~1 @- e8 _6 B+ K2 j“呵呵,我是疯了,早就疯了。”梅灵砂站了起来,脸上带着方才出现在凤若兮面上的讥诮笑容,“我就知道,就知道师兄你不会信我。不过我早就准备好了。本来,我是来看悟言他们,可是没想到居然还能再见你,不过还好,我准备了将近了二十年了,一直都准备好了,幸好我早有准备——”
/ k, R! C# Y8 `+ D$ C: H喃喃说完,在众人来得及动作以前,梅灵砂拔出了带在身上十八年的剑,插进了自己的胸口。
# Y4 Q: @  f, @: E. R- g+ S* G' W0 \. t+ i7 [) B: U
“灵砂!……”凤若兮扑到梅灵砂面前,却没有扶起他的力量,只能眼睁睁的看他倒在地上。 5 G( W$ |. `4 H! T2 y5 v
“……师……兄……”梅灵砂伸手想去触摸凤若兮的脸颊,却只能伸进虚空中,“……师兄……我知道……你不会相信,所以我早就……想好……,你如果作人……我和你……一起做人……你作鬼,我和……你……一起……做……鬼……” 4 _! x1 S  n7 T7 d& W2 [2 F
他身上殷红的血液,渗紧黄色的沙土中,眼睛缓缓的合上,眼中却没有丝毫的遗憾。
$ Z& l2 Z* l  u4 ^9 F( L& H- F因为这份恋情终于让他知道了,他终于告诉了他,说出了这份爱,再也不用对着镜子自言自语,演示着无数遍的“我爱你”,无数遍的再去想——我究竟要怎么说,才不会惹他讨厌呢?究竟要怎么说,他才能稍微喜欢我一点?哪怕只是一点点而已……
+ H+ u) E" K2 t" R, l* k! x+ `" ^* X& a( J
纪悟言和慕容涤尘没有过去阻拦,因为他们知道这是梅灵砂长久以来的心愿;其他人都被这顷刻的变故惊呆了,周围成了一片死寂。 ! l: J2 ]0 B# h  i. R

$ j7 s1 R0 `6 a就这样的静默着,天却慢慢的黑了下来,有什么东西从天边翩翩而来,等它临近的降落在少林的院场中,所有人又一次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2 O* Z8 v! m* l1 `# G5 x
那是一只五彩的鸟儿,只在神话中出现过,它背上端坐着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
9 }  @- {. e  U; j看着眼前的一切,老者转了转手中的念珠,长长一声叹息。6 v' i" e7 S9 F9 ]  a+ M, d0 ^
& D5 I9 K7 D, \: q" q
“空鉴大师?”慕容涤尘认出了眼前的人。
+ Z4 \2 o9 ]$ k. p) B1 z那只鸟儿也朝纪悟言蹭了过去。——是那天的凤凰?——纪悟言也认出了它。 ; e: @& ]. A2 P, p5 Y7 _

1 C- r; ^9 O% w3 c1 Q( r“师兄?”空行忙疾步到空鉴大师面前,试探了叫了声。 1 j# O  j5 W6 X  r8 S
“师弟你……”空鉴的语气中有着明显的责备,“那日我飞鸽传书给你,告诉你慕容涤尘才是‘孽’,本是要你明白,如今天下,黑白相容,经过万年的交融,天地裂变,‘孽’不仅仅是‘孽’,‘赎’也不仅仅是‘赎’,‘孽’生‘赎’因,‘赎’生‘孽’果。只要他们平和相存,必能天下太平。谁知你会错我的意思,却要拿住慕容涤尘,竟然闯下如今的祸事。等我知道赶来,却已经晚了……你……唉……”
) ?, h" w8 r( L空鉴说完又转向凤若兮道,“凤施主,我带来的这只,就是本应随你一起投胎的凤凰(也就是‘赎’)。你只要乘他同去,就能重新投胎,转世为人。死者已逝,请节哀吧。” 8 m/ C6 H! X: i5 c! @8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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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里,半晌没有声音的凤若兮,忽然尖声大笑起来,他站起来,牙齿咬得“咯咯”作响,道,“投胎?你要我现在去什么投胎……灵砂他要怎么办?还是要我再做什么‘孽’,重蹈今日的覆辙?” 9 r) v2 f( w/ ^+ L& y7 j
在他的目光逼视下,空鉴不由得低下了头,低声又颂了一声佛号,只能沉默下来。
1 I" [, f" U2 Q- h0 K7 @6 U! U0 k' V" s! [; p) r" a
看着场中如此的状况,纪悟言舒臂绕过慕容涤尘雪白的颈项,示意他稍稍低下头,伏在他的耳边,和他说了一些话,慕容涤尘听了立即缓了面上的冰色,轻轻的笑了起来。 & B' I5 A  Z9 E4 a- }( ^3 ?
…… 7 `& N; f2 o/ u9 z5 n6 o
  

1 Z8 g/ l% l9 i) P
1 l& r: C5 E  `7 D% `9 B[ 本帖最后由 药大男孩 于 2006-6-4 11:01 PM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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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6-6-4 23:03:40 | 显示全部楼层
尾声 ) I2 A/ N5 v" X1 b& u5 w) Q

  N) J9 S+ L) r- E& U' O, |从那以后,很久很久,江湖上都再没有人见过纪悟言和慕容涤尘。
  ?. {* e' V4 m5 t! S7 E) v6 Q" ^有关于他们的一切,也仿佛是慢慢的淡去了,大家渐渐的遗忘了关于“孽”和“赎”的传说。慕容世家依旧在江湖上巍然不倒,与拾月宫所领的黑道相互制衡,维持着武林的和平与安宁。 + H( V8 z0 s- o) k" C) S
新的白道武林盟主和新的拾月宫主被选出来,继续着和他们的前辈相同的使命。
; O3 J4 n. S% M/ |: x, _  P而在武林之外,在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的地方,悄悄的建起了一个名为言尘山庄的地方。
% S6 N1 ?3 ~& f5 M: D3 c
% l, k( A/ Z2 ~( T9 H夕阳西下,一个青衫的少年循着曲折的小径,走走停停,没过多久就来到了一座巍峨而庞大的宅院——言尘山庄。
; n% n1 a6 g% \) \他才一进门,就看见两对情侣旁若无人的卿卿我我,这少年居然也不避闪,就直盯着这四人猛瞧。 ) [( U/ k& U' E2 X" A
5 L( f+ F9 ]% p& A- K
其中的一对—— 5 H/ _  ^, m2 k6 c2 _+ E+ s7 f
一个大美人端着冰镇过的酸梅汤,一口一口的喂着躺在躺椅上的冰脸人,口中还不时的询问,“涤尘,好吃么?这是我才做的。”这个时候冰脸人身上的冰就会融化下来,凑上自己的唇,把自己口中的酸梅汤渡给他。
% b% f  F8 g: p* E1 w其后所做的事情,自然是香艳无匹。
& y' q- ]9 |5 H1 y( I6 U3 ^: M- d
! l) {$ l. M( F眼光移向另一边,再看另一对—— / p- ?7 k1 _$ _) i& @
那就诡异了。
, _+ u: l9 |& |% a# E这对情人在夕阳下居然都没有影子,其中的一个殷切的望着穿白衣的那个,“若兮,你今天怎么又不理我呢?你……是不是……” / _0 N9 ^- ~. {3 c( Z7 r# @
看来要哭了。
. K( c4 F, h( i白衣的美人看看他,难堪的咳嗽可一声,然后轻声贴在情人耳边说了什么,另一个马上就笑了起来。凭我的耳力,只听见“灵砂,我不是……而是……”
) v+ `+ V$ Z: H) m' m# ?+ E% y9 B/ q$ C! _$ H
少年正想在站近些,耳朵猛的一痛,呜呜,被拧住耳朵了。
! P4 ?5 k- D: N- E5 g! v4 g5 ]“大师兄……”少年讨饶的叫了一声,一个穿着文士衫的清俊男子朝他笑笑,摸了摸他的头。 7 K7 Q. P3 b) n4 r3 C* C- Y  K1 q

0 M& m9 y8 L: Q$ N* M3 H/ e& `少年眼睛转了转,心里却犯起了嘀咕。 " f& s  R$ V1 |" [+ {
至于么?
% g$ k. X( M% j* C$ ~! I( k当年不就是悟言出了个主意,要空鉴秃驴干脆把师父的魂的招回来,和凤师伯成了一对,我什么不知道啊?——师兄还老想着维护师父的形象……
0 Q+ N& Y- f' ^2 @
; Y7 V) j8 E& b% [; J2 Z, n不过他可不敢说出来,还是讨好的问,“泠然师嫂怎么样了?还好么?”   l4 W; |  L6 F& B
“嗯嗯,还好,难为雪灼你还记挂着她……”文静倾放开了他的耳朵。
8 |0 y$ {  Q7 x8 ~9 p少年急忙揉揉自己可怜的耳朵,还好没有被捏掉。 1 E8 V! C! X$ \% V+ G, S
文静倾又看看我,了然的说,“你又上哪里去了?雪灼你怎么就不乖?难道拾月宫的事情还不够你忙的?”
! a; V" y; ]$ m* l, B4 G“呵呵~丽雪灼打了声哈哈,乘机从文静倾手里溜走了。
; _0 Q( B  o. R) K' M6 u7 y开玩笑,此时不逃更待何时。
1 }- r8 h0 j4 E1 d3 Z  p; o
; I; n& [" o- K" ^: n) F4 D他急忙溜出院落,这才舒了口气。 % }) D, J2 C, U% ~- d
看着院子里满脸都是幸福的人们,他也开心的笑起来。 - X3 J$ \" `; s9 b
呵呵,悟言啊,我手里还有你的把柄呢,你可别就这么快忘记了吧?
! s! E; ]9 P2 h7 T* Y- W     
$ [+ s# T) A1 u' y% h$ p不过,不过,幸福真的是件很美妙的事情啊
8 ?; }1 Z$ y% g爱情真的是一个奇迹呢。 8 q1 c6 _3 r. ]* w9 n
也许爱情才是人世间最宏伟的奇迹吧。
1 ~; m2 }" f2 I) N! h% Z$ X( v想想吧,茫茫的人群中,亿万之一的可能,你们竟然能遇见,居然能相知相守,怎么不能说是无数个意外构成的心灵冒险?
+ H" P% L* f9 m: L7 O3 m8 u4 a8 l. d  N. v
如果连这样的奇迹都有会发生,那么,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呢?
7 c' c) ~) @8 ]# H1 [; X/ j2 D, T2 P. _& ?0 f- N: m4 H# @
; h8 A+ x! ]& ?' ~4 V8 a+ i
——《一笑天下醉》完——
+ d" t5 r2 ]# w/ B7 ]- C- _2 e' D& y1 p; H2 r

" c  i( @' U6 F; ` 9 Y- m  u& U: H, Y/ v
作者的话:本来出书是想改个惨烈一点的结尾的,后来还是放弃了,这本该就是一篇幸福的文啊。   

$ Q- }  ?4 _- P9 _8 c/ B( ?
, u, L3 F! `) d" Y6 T* \/ i$ f$ L
1 R. v& @( Q5 [& u7 Q! M% Q) Z7 y9 o; {) C) s8 K7 m8 M

- Q4 Z0 x2 P3 l. V( Q7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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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6-6-5 23:39:06 | 显示全部楼层
好看,很幸福~
/ B2 A( S' m2 q" \+ b( e$ E为什么没人顶呢?
/ m9 D- U% {4 {$ [% B; z. y/ ~支持你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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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6-6-6 00:25:13 | 显示全部楼层
原帖由 蓝色空酒杯 于 2006-6-5 11:39 PM 发表
- O3 G' i, c4 p4 B6 i- x. J好看,很幸福~, b/ h- H. {  y( i" y# S) ^
为什么没人顶呢?2 G2 V) ~- c% U! a! F! z4 F0 ^
支持你哦~~
8 R: {1 L& a, s7 {2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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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5 p6 X, g3 A2 G5 }+ b1 r# T) S: Y: r$ Y9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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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支持~另外没人顶并不代表文文不好~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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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6-6-6 22:36:29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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