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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7-3-31 19:13: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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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比如,在作息时间上。
8 I7 T% l8 H# J. Z宋青谷是艺术家,有着艺术家的一大特点:爱熬夜,越晚越精神。% `1 w, ~8 o P
苗绿鸣是教书匠,优秀的教书匠也爱熬夜,但是越晚越辛苦,不能超过十二点。3 r# K) X9 S' ]" U# S
宋青谷第二天如果没有采访任务可以补眠,但是苗绿鸣不行。7 j4 |1 p; V; U4 M" q" N: X l! K
跟着宋青谷熬了几次,苗绿鸣觉得真是熬不起,再熬就灯枯油尽了。
2 x* E8 ^2 i& j; }! P: r有时,宋青谷加班十一点多才回来,苗绿鸣已经睡意朦胧。宋青谷还要拉着他看恐怖片,说是恐怖片要两人看才有感觉,其实他是害怕。: A) A( Y( r. p7 M
苗绿鸣看着看着,竟然睡过去了。0 d7 X* [" |6 Z
宋青谷看着苗绿鸣歪在枕上,鼻息沉沉,面容清净如水,暗叹看不出来小鱼儿不是凡人,看贞子居然能睡着,赶紧关了DVD也睡去了。
6 Z; B. U6 }# s. I; d再有,就是宋青谷对苗绿鸣的身体不好颇有不满。
" k, Y+ F( p/ d! d4 E& y话说宋青谷是喜欢细巧身材的孩子,但是,任何事物都有其两面性,身材细瘦了往往身体也弱一些,说起来,苗绿鸣也没什么大病,偶尔头痛脑热,不时胃抽个筋岔个气之类,无伤大雅,且招人疼。可是宋青谷觉得多了就不妙了,要是影响了性致就更不妙了。
3 f* I1 q$ U$ w2 A I而且苗绿鸣比较容易疲劳,有时做了一半就惨呼救命,宋青谷认为他急需锻炼,不由分说在网上定了一个跑步机放在阳台上,每天要求苗绿鸣跑半小时,为了便于监督,宋青谷要求他晚上跑。
* p8 T7 v1 E, U' ~& n" [苗绿鸣苦着脸说:“吃完晚饭跑步肠子要断的。”
& y+ R% {* B9 D/ {宋青谷说:“人民教师怎么能说这样无知的话?谁叫你吃过饭就跑,临睡前跑。”% s, h/ w8 B0 F2 l6 T7 [
宋青谷于是每天躺在床上监督苗绿鸣跑步锻炼。
" u; G/ g0 f5 @0 R. \) C8 K这项运动终于在一次苗绿鸣跑完大吐一场之后宣告结束。; |$ B }1 W6 t5 Q, [
其实说起来,这些都是无关紧要的小小不和谐,可是,苗绿鸣发现宋青谷有一个毛病实在是可怕啊可怕。
$ K* e% o- \+ g! q) r" a- @9 I. w6 C宋青谷,他--有--洁--癖!
# ^" r- L& W6 Y- s刚认识的时候,苗绿鸣很喜欢宋青谷整洁的衣着,还有他身上淡淡的古龙水的味道,觉得这个人真是有气质有品味。
0 F9 h) C: W" o! S: s# h; ~可是,后来的发现再一次说明,任何事物,都有其两面性。) w$ V6 B' S) p9 Y% P: d. t3 Z
宋青谷整洁,但是他整洁得有些过头了。
/ D' c/ i; T5 \$ L5 N宋青谷在家时总穿着一件非常豪华的睡袍,手插在口袋里,气宇轩昂,看上去象个古堡贵族。
5 n/ Q2 g' K B可是他的口袋里却始终装着一样很不谐调的东西。) i/ v- L' u7 o& c& t% ^5 [
一柄细毛刷子。
$ ?2 }; n& I' U ]1 A随时用于刷去桌上,电视上,电脑上,窗台上,床栏上的细小灰尘。/ Q: I9 k; Q; y1 M
每天不论回来多晚,必得吸尘一小时,那响声夜晚听起来特别地刺耳,嗡嗡嗡,轰轰轰。2 Q: N. T, z/ Y8 [
这倒也罢了,有时他回来早,必得叫过苗绿鸣来,把他全身上下也吸上那么一吸,这就比较可怕了。更可怕的是,他会如影随形地跟在苗绿鸣的身后,苗绿鸣走一步,他就吸一步。+ J2 |9 ~5 w' E: n# U
有次,苗绿鸣回家来,看见难得早回来的宋青谷低头在地上巡视,便问:“你找什么呢?我帮你找。”
* B, H3 `4 v, \" s3 q# i2 Q3 ^宋青谷说:“找头发?”
7 i( `9 p6 n$ I) K苗绿鸣没有听明白。" D9 b9 J0 I4 o; u: D
宋青谷说:“不是说帮我找的吗?愣着干什么?快找!今天常征来过,她最近掉头发严重,跟狗掉毛似的。”
7 [/ c. k9 G4 X1 ?, `于是苗绿鸣跟他一起低头在每一个房间里找了四十多分钟。
/ W# Y; s# Z# s4 _宋青谷唠叨:“乱掉毛还不自觉,来了就到处走。”
( M( j+ P( ]! O' ]- J( ?; ^苗绿鸣起先觉得他这样讲朋友真不对,找到头昏眼花后也觉得这常征姐姐的确不自觉。
5 X9 w& S% _9 b6 B H! v4 _宋青谷很爱惜地板,每星期必打蜡一次,地板光光亮亮,可以照见人影,跟站在水边似的,有点儿桥下春波绿,曾照鸿影来的意思,比较浪漫。但是,真的真的很滑啊!
4 J, q3 k/ p x' Z3 A苗绿鸣在天气不凉不热时不习惯穿拖鞋,喜欢穿着袜子在地上走,却悲惨地摔倒,四仰八叉,一次,又次。# h8 Q& P' c9 V2 |6 |4 |
苗绿鸣觉得自己的这把小骨头真是经不起,所以,一到家就乖乖地换上拖鞋。, |! d) q7 P& s8 O0 w; j
宋青谷总是说苗绿鸣不够整洁,苗绿鸣说:“我算是很好的啦,你没看见过我们原先宿舍里的那些弟兄们呢。袜子穿得可以脱离了脚自己站着。”( m& X! W0 K' y, `& R9 k5 C* e: d' F$ W
宋青谷说:“你别跟那些不讲卫生的学,要多跟我学。回到家东西衣服一定要挂好,东西别乱放。”
! C$ {, b7 S( a2 [可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苗绿鸣还是有些乱糟糟。
/ U) g9 O; |, X5 e2 `9 x+ ^4 ^宋青谷渐渐地开始不让他进书房,并把他的电脑搬到了卧室。苗绿鸣说他拿书不方便,宋青谷说,他管给他拿。服务到家服务到家。
# l, g; [( i9 \9 ^9 A6 \ l苗绿鸣生气了,什么嘛,居然被管得象囚犯。所以沉默着不理宋苞谷。
+ M* M, H8 D5 D% G苞谷看出来了,凑过来说:“哦,绿绿生气啦?我也没别的意思,你看啊,我成天工作那么忙,回来还要收拾,多么辛苦,你能保持家里的整洁我不是可以少累一点。来来来,来给我咬一口!”) q+ a% T! y; ~& F
苗绿鸣说:“不要。你每次都真下口咬。疼死人。”
( V& @' h# e' Y苞谷腆着脸说:“咬一口,咬一口。快点儿快点儿!”
* V+ u9 i3 i* x# Y5 E苗绿鸣惨呼:“啊呀!救命!”
( s: ~ Q7 {( j$ L, k$ O+ o0 N% b9 h事情到此也就算了,苗绿鸣也就不气了。- d# M% {. u8 S: j: L
那一天,宋苞谷花了两千块钱买回来一条非常美丽的羊毛地毯,铺在客厅里。. D: J6 Y9 @% C9 c* H
棕色底上起大朵大朵橙色与浅碧的花,雍容又雅致,苗绿鸣一进门就惊呼好看啊好看!+ l( p. W8 d, b
可是没过两天,便发现了它带来的巨大的不方便。: |+ u; }) g2 M6 {
宋青谷说,不要在地毯上走啊,这玩艺儿,落上了灰和污垢可就容易生螨虫。
4 z! p# Q% E& j) d苗绿鸣说:“那那那......这地毯这么宽大,把地板都遮住了,我走哪儿?”
* r# m- c8 ^6 V" k# @宋青谷说:“你挨着边儿走。千万别踩上去。”) O( i8 K2 S9 ~) K" G! ~
苗绿鸣想:挂在墙上的叫挂毯,盖在身上的叫毛毯。地毯铺在地上不就是让人踩的吗?这下倒好,人给地毯让道儿了。. x* w. p* n! O% n) E" I
每次常征要来的时候,家里就象对付鬼子扫荡的一般,卷起地毯,撤下沙发上的靠枕与装饰布(以免粘上常征姐姐的长头发),给每个椅子穿上布做的“小鞋子”,(以免她把椅子拖来拖去划伤地板)。
# K8 `/ a/ d4 Y4 m: S苗绿鸣虽觉荒唐,但是每次都耐心地跟着一起做繁复的迎接准备工作。
; l9 r* @0 q: \宋青谷常常告诫常征:“没事儿在家呆着别乱跑,掉头发的人要自觉。商量节目在单位就可以了,老往男同志家里跑影响不好。”$ ~; K9 h7 F1 M; C& r, T: ^
常征嘲笑他,“我身正不怕影子歪,谁敢乱说看我给他一个大耳括子。再说我是来看看你有没有欺负宝贝的,我怎么样也算是你们的媒人。” j) ^% a' }4 I Q
宋青谷说她是狗屁媒人。, F+ V4 B1 ]0 k& f0 @+ Z) ?
常征不以为然地说:“宝贝儿啊,也就你好脾气由得他这样折腾。换了我,我一天也跟他过不下去。”) S& G \8 r, u/ N* h
宋青谷说:“你想得美,我就是喜欢女人也跟你过不下去。一个女同志,这么不爱卫生,你惭愧不惭愧。”
( D: W- n: y* ^1 n0 l! B& m& P常征说:“比你洁癖好,丰子恺先生认为洁癖是病态的。”
% Z9 M1 u4 E: K% @( }. I% O s苗绿鸣在一旁打哈哈。: e9 ]. F6 h- C* a" p, v4 Z
宋青谷有时打扫得累了,会感概一番:“我这个人,上辈子一定是皇帝的命,有人侍候着,所以才会这么讲究,这辈子做不成皇帝,只好一切自己动手,我一个皇帝命都沦落至此了,你说我可不可怜?你是不是应该加倍地对我好些?”- {" {1 K/ \: s u* u
苗绿鸣天生面慈心软,三下两下就给他绕进去了,真觉得宋青谷真是不容易,真可怜,所以要加倍对他好,好好保持屋子的卫生,不要让他太累了。
# \3 `# u3 M# D7 ~7 b# `, n: n/ H3 A苗绿鸣原先有个小习惯,喜欢在床上吃零食,比如看电视时吃点儿薯片什么的。5 t+ Y& {% Q/ [, H/ y" R
可是,宋青谷不允许。
( f- d6 b2 U V/ T7 n他说要吃的话,也要由他拿着喂着吃。
4 U$ Q9 j6 S: J t苗绿鸣说:“你剥夺了我吃东西的乐趣。”
" \3 [0 b7 ]3 Z8 @3 a. |( n宋青谷说:“你的乐趣不能建立在我的痛苦上。”+ M; r3 F8 @8 Y1 z B
苗绿鸣只好就着他的手来吃零食,看上去浪漫温馨,实在是很有点儿别扭,慢慢地,苗绿鸣也就改掉了这个小习惯。
$ g/ Y; C, S8 ]5 G; _也有一些习惯,是苗绿鸣怎么也养不成的,比如,宋青谷要求他每天至少洗两次澡,早晚各一次。0 p p, v7 N; g7 A
苗绿鸣气鼓鼓地说:“我不要,皮都要洗脱咯。”7 M" }2 l- g( Y2 k! }
宋青谷批评他不懂生活,人家外国人都是每天洗两次。
8 b! a/ Y: Q9 j+ P m0 r4 @宋青谷说他现在就要一切以外国人的标准要求自己,以免今后到了外国不适应。
A1 g1 K) f4 `$ e8 b& s( ^宋青谷是个出国迷,最大的愿望就是去国家地理频道或是动物星球工作。# W& u' \2 g. E' Z
苗绿鸣想,我又不想去国外生活,天天洗啊洗啊,皮真的要洗脱哉!
8 m8 X0 ] ^4 A又有一次,苗绿鸣在家改卷子的时候,笔不出水了,他便随意地甩了甩,溅了两三点红墨水在墙上,赶紧拿布给擦了,谁知宋苞谷眼尖还是看到了,便买来了乳胶漆把那一小块墙重刷了一下。
' |& V! p l6 z) W7 w刷完之后一看,好象这一块的颜色跟其它地方不一样,干脆把这一面墙都刷了吧。
" @4 u3 }' d% S" W' V) {: Q这面墙一刷,哎,好象跟其它几面墙的颜色也不一样了,干脆把其他的墙也刷了吧。! z# d& g" W% F. x9 v/ W+ X
再一想,哎,既然这间屋刷了,那干脆把那间也刷了吧,干脆把客厅的墙也刷了吧,还有书房的墙也刷了吧。
& z: y$ m+ _* N8 t3 o苞谷又去买了几桶环保漆,天天晚上回来忙活,先在地上铺报纸,然后开刷。: B' @# Y7 S' D- V
苗绿鸣也不好意思让他一个人忙,只好过来帮忙。' s3 W7 c3 b! u6 i4 d5 A
好容易墙全刷完了,还得重新拖地扫灰,重新铺排桌椅沙发床。8 F# U2 Y( V, F- a
终于一切都结束了的那一天,苗绿鸣累得半死,气息奄奄地躺在床上,宋青谷叉着腰做茶壶状站在旁边问:“看你以后还敢不敢把墨水甩墙上!”- _- a+ G6 j! k; R, H
苗绿鸣喘着气摇着手:“不敢啦,雄借我一个心,豹子借我一个胆,也......不敢啦。”$ W2 e6 |7 U+ H9 Y
那天没课,苗绿鸣听到办公室的姐姐阿姨们之间有如下一段对话:- k# I' o9 X' ?, q* m- O
“唉,你听说没?葛荟离了。”
6 r$ T6 m7 [9 f* E8 n“啊?不是说她那位是外贸的,很有钱,对她又好,幸福得不得了吗?”8 b3 |% p: F8 }5 [9 c" `3 R
“啊哈哈,幸福是幸福,听说那人有隐疾呢。”% \, r M' k6 r [- R6 v, j
“什么什么,什么样的隐疾?”
- v/ |" }& v+ i# J/ V“听说是洁癖哦,好吓人,连进门时鞋子都要摆成某个角度。每天洗无数次手刷无数次牙,还要葛芸也这么做。”8 s: U/ A+ O8 `: C
“哎哟,是挺吓人,就为这个离了?”' p8 y; c8 Y. M1 I. N$ H3 |
“是啊,这种事情,非亲身经历不知其可怕啊。听说两个还是有感情的,洒泪而别呢。”
5 j2 r, i. r9 l5 {" g+ @ I( c苗绿鸣被姐姐阿姨们的八卦弄得心慌意乱的。& x; @9 M+ O. t9 z J
不知道自己的耐性比起葛荟姐姐来如何。
. s2 U! D# ~; {" u0 W# |转念又一想,这个,没有可比性啊。
( O( e) w9 \+ x人家是男人与女人,正正经经国家人民都承认的夫妻,虽然是曾经的。, j* \3 w* b3 G1 O) s- I
我们不过是凑在一起过日子,是一个松散的结构。随他去吧,倒也是个乐子,苗绿鸣想。8 u/ F, i- q, d
苗绿鸣不知道,其实宋青谷也发现了他的一个不小的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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