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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7-11-2 12:38: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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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狗冲出来,看见一个长辫子的女人低头站在院子外。“站着干吗?进来呀。”媒婆做着介绍:“这是腊狗,这是小月。”小月慢慢抬起头,腊狗的眼光有点发直,心里咚咚直跳:“天,这么好看的姑娘!”姑娘的眼睛在看见腊狗的一刹那睁得更大,脸上也迅速泛出一片绯红。! x Q6 Y' Z: c/ W$ o! m& y% p. A
媒婆的话语似乎远在天边,腊狗和小月都听不见她在说些什么。1 @; H2 i. l+ K9 K8 U* b3 n2 B9 H3 v
时间不知过了多久,“饭呢?”媒婆的一声叫喊让腊狗缓过神来。7 \& L" f Y1 h" J9 J, e1 H* e) D
第一次有姑娘愿意留下来吃饭,腊狗做饭的手都有点颤抖。小月轻声地说:“我来帮你吧。”- d4 t' J# ~* F! Y9 Q' U6 Y: `" }
吃了面条就是被缠住了,也意味着这次的相亲算是成了。
5 \& b% e1 i4 `1 w$ n1 A; W3 _ 小月走后,腊狗的心就再也不曾安份过,这时候不再需要媒婆的指导,在下雨的日子,腊狗就有地方去了。; }) C& f3 v) T& b
见面的次数多了,彼此也就放得开来,说起话也就不再羞涩和拘束。
# W) `0 p, d- \2 o9 x 在一次来腊狗家的路上,腊狗替小月撑着雨伞,问她:“你怎么看上我的?我从没有被姑娘看上过,是因为我要上你的门?”小月捋着辫子:“看上就看上了么,真是的,问那么多干吗?”“我是不敢相信,要不是因为我上你家的门,你肯定不会答应,因为你这么好看。”腊狗嬉嬉地笑着。小月用胳膊肘顶了顶腊狗:“谁好看呀,你才好看呢。”腊狗似乎相信了她这句话,心里有了点底气。
$ E4 E) b' d% f S9 i) L% \1 W& x; V 第一次吃姑娘为他烧的饭,腊狗狼吞虎咽起来。小月用筷子敲着他的碗:“不能慢点?和谁抢呀?”腊狗放下碗,嘿嘿地笑着,就看着小月吃饭。小月碗端在嘴边,抬眼看见腊狗盯着她,羞红了脸:“看我干吗?”“你脸红了,嘿嘿。”“辣椒放多了,辣的。”小月假装在额头上抹抹汗。“以后我就种那些尖辣椒,嘿嘿。”看着腊狗一脸的坏笑,小月就把辣椒挑到他的碗里。腊狗大口地吃着,红红的辣椒衬着牙齿的洁白,让小月的脸上流露出了开心。, k& ]' G$ \' F' N) \
吃完午饭,小月收拾着厨房,腊狗站在一边,乐呵呵地讲着“田螺姑娘”的故事。“你就做梦吧,也许晚上田螺姑娘就会来的。”小月给了腊狗一个媚眼。这动情的一瞥,让腊狗一阵激动,看着外面飘着的细雨,突然有种留小月住夜的念头。这邪恶的念头一闪,腊狗便讲起了村里的传说:
0 U9 y& U# e7 [5 R8 J, x “在来的路上,你还记得猫耳山那个涵洞吗?”腊狗神秘地问。“记得,走过几次了。怎么了?”“路过那里,你听到什么声音了没有?”“没有哇,一路不都是你在讲话么。”“那时我可没有讲话,我在听一种声音,我听到了一个女人的哭声。”腊狗的停顿让小月有点紧张:“谁哭?我怎么没有听到?”“你当然听不到,因为你没有注意听。在那山口埋着一个女人,生孩子时死的,是月蒙子鬼。她怀了几胎都掉了,这一胎好不容易足月了,可是难产,生了几天没生下来,后来大人小孩都死了。”小月有点害怕:“别说了,一会我不敢走了。”看小月要上当了,腊狗越发讲得起劲:“自从那女人埋那里后,一到阴雨天,涵洞里就有哭声。仔细听时什么也没有,不注意听就有了。一次夜里,村里的憨子去猫耳山打猎,下雨了就往回走,到山脚下了头灯被淋湿了。他知道山口有道坎,就摸着往上爬,可怎么也爬不上去,突然一道亮光把那道坎照得清请楚楚,憨子爬上来后正要转身看看是谁,可什么也没有,只听到呼啦呼啦的脚步声进了涵洞。憨子想到了她,一口气跑了回来,在家躺了三天。”小月真的害怕了:“我赶紧回家,晚了我害怕。”腊狗正经地说:“我送你回去吧?”“哪有这样送来送去的,让人看见还不笑话?”“那怎么办?要不,要不你就别回去了?”“别瞎说了,不回去我妈要骂死的。”留小月住夜也确实荒唐了些,腊狗觉得有点难堪。
& v' V4 w- f7 ?# A 送小月过了猫耳山,腊狗还继续往前走。小月停了下来:“好了,前面我不怕了,你回去吧,几里的山路,回去也得会工夫。”“再往前走走,要不就把你送到家?”腊狗确实有点不舍得。“不要了,上午才从我家出来,下午又去,你好意思,我还不好意思呢。”小月笑了笑。腊狗傻傻地站着,不知道是往前走还是往回走。
3 X0 h2 L0 R1 E1 v, g4 u 小月转过身:“你回吧,我走了。”一把雨伞便遮住了小月的背影。腊狗心里酸酸的,颤抖着声音说:“慢走!”小月歪过伞,回头一笑,又把伞扛在肩上遮住了自己。
. o9 e8 T7 v+ Z# A 秋雨在山风里沥沥飘落,有股凉凉的感觉,看着小月远去的背影,腊狗的视线有点模糊。
* R3 W- g8 x% U/ O O 回到家里,看见小月收拾干净的厨房,腊狗仿佛觉得真的是田螺姑娘来过。阴沉的天伴着酸酸的心情,腊狗流出了眼泪。记得十几年前父母去逝时曾经哭过,之后就再也没有流过眼泪。今天为了一个女人这般伤感,让腊狗觉得这种感情的特别,伤心中带有一种快意。: X' E, m1 a# M' e" x/ y: b9 N' B
腊月了,媒婆来商定婚期。腊狗的态度有点含糊,他不想倒插门,他想延续自家的香火,也更想拥有一个完整的小家,他要把他的爱尽情地奉献给小月。只有在自己的家里,他才能是一个顶天立地的汉子,才能随心所欲地表达自己的爱情。
: T. Z( @# C& G7 g1 ^- Q1 k0 l 对腊狗态度的暧昧,媒婆有点恼火:“怎么?想变卦了?都到这个时候了,叫我怎么去对人家说?人家三个丫头,没有儿子,就等着你去撑起门面呢。”腊狗蔫蔫地说:“那等我和小月商量商量吧?”“和她商量管什么用?又不是她当家。再说就是她父母答应你娶她过来,你拿什么娶?看看你这个家。”“再给我一段时间考虑吧?”“那你慢慢考虑,等你想好了,她早就是别人家的媳妇了。”媒婆没好气地丢下这句话,转身走了。
7 e0 `5 i" ^" N 要过年了,农活闲了下来,腊狗找着借口把小月接到了家里。一路的闲聊,让小月一直很开心。面对面地吃着饭,小月感觉到腊狗的沉闷:“怎么了?想什么呢?”腊狗说出了自己的想法,等着小月的反应。小月也没有了胃口:“你的想法,媒婆和我父母说起了。”腊狗紧张地问:“你父母答应了?”“有那么容易吗?我是老大,妹妹都还没有得力,家里劳力少,我要嫁出去了,多份艰难。”小月叹了一口气,显出几份无奈:“不过,父母还是心疼我的,只要我能过得好,也许他们会依我。”腊狗似乎看到了希望:“那就跟你父母好好说说,说不定就依你了。”“不要高兴得太早了,也不是那么容易,毕竟我是老大,也要体谅父母的难处。这些年父母的辛苦也就是为了招个女婿上门,我也很为难。”提起父母,让腊狗伤心了起来,面对小月,他还是禁不住淌下了泪水。看到一个男人在自己的面前流泪,小月有点吃惊:“怎么了?怎么这样?”腊狗抹了一把脸:“我想到了自己的父母。”
7 g2 Z, n M: |+ f/ z 为父母流泪,不是脆弱。小月看着腊狗那刚毅的脸,心里万般疼爱。在亲情和爱情面前做出选择,也着实让小月感到为难。$ m, C! U# Z% J& k, ?" w# f( ]
一顿饭吃得索然无味。
3 {( J8 J7 P: t1 Q) L, x 冬天的山林少了那片翠绿,便多了一份萧条,路边的野草都已枯黄。两人默默相伴,心里都在盘算着未来。
) C& T8 E- X# I5 R 路过猫耳山,小月打破了沉默:“谁让你讲那个故事吓我的,这样每次都要你送我。”腊狗被小月的打逗激起了情绪:“你还想听故事?前面那坐山凹里还有故事呢。听吗?”小月一伸手就堵住了腊狗的嘴。“不许说了,不许说,尽骗人。”腊狗的嘴被死死地压住,笑不出声,只从鼻腔里发出哼哼的声音。腊狗那温热的嘴唇和硬硬的胡茬让小月一个激灵,赶紧收回自己的手,满脸通红地看了腊狗一眼。腊狗愣怔了一会,抓住小月冻凉的双手,紧紧地贴在自己的面颊上。
' U3 _1 h ~$ k- _$ [ 终于,再次的红色棉袄黑色裤子在眼前渐行渐远。她的离去不知道带回的是希望还是失望,腊狗因此多了一份不安的等待。5 Z$ i/ h% l* x" C' R
过小年了,腊狗请来了杀猪匠。腊狗也早做好了打算:留一点自己过年,送只后腿给小月,其余全卖。父母死得早,也没有什么至亲,远房的亲戚多年也没有走动,所以腊狗的春节总是冷清的,但这个春节给腊狗带来了一种期盼。婚期没有确定下来,但也没有断绝,所以腊狗要准备第一次出门拜年。& W1 W& ~/ @$ E; p6 _, U2 Q
不知道是小月的真情感动了父母,还是她父母的善良接纳了腊狗,这个春节让腊狗享受到了久违的父爱和母爱。这种爱让腊狗觉得自己今后不只是女婿,更要尽到做儿子的责任。
8 _: x* I% ?1 g( d6 w 来年的端午,腊狗把小月娶进了家门。家里真的有了“田螺姑娘”,腊狗简直就把她当作了心,当作了肝,成天变着法让小月开心。1 Y" H) M$ i"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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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帖最后由 村夫123 于 2007-12-1 22:56 编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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