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收录★ 《岁月》 BY 村夫123 【完结】

村夫123 · 发表于 2007-11-17 10:27:31

  故事讲了一半，雷生就看到了陈寒的变化：那里已经鼓了起来。陈寒看见雷生扫过的目光，就曲起一条腿挡住雷生的视线。雷生拉过床单盖住自己的身体，继续他的创作。故事讲完了，陈寒还沉浸在那种氛围之中。雷生抓住陈寒弯着的那条腿，用力一拽，那个撑起的帐篷便暴露在一片平坦的土地之上。“哈哈，还受得住吗？”陈寒趴过来，压在了雷生的身上。雷生伸手拉灭了电灯。
  两双手分别为对方脱下了裤衩，两个光光的身体紧紧地抱在了一起。
  “真的很想你，在每一个夜晚！”雷生用嘴堵住了陈寒的嘴，觉得此时任何语言都显得多余和苍白。
  雷生翻过身，把陈寒压在了身下，学着小德子的动作，在陈寒的肚皮上猛烈地撞击。陈寒用手把两根东西握在一起，随着雷生的动作上下摩擦。
  久旱迎来了甘霖，焦渴的大地在尽情地吸吮着母亲的乳汁。得到雨水的滋润，土地在膨胀，山洪在积聚能量，等待一泻千里的爆发。
  激烈的喘息像阵阵狂风从彼此的耳际吹过，狂风带着怒吼，世界变得混沌。岩浆从陈寒体内的火山中喷发了出来，这一股温热诱发了雷生的喷发。
  喷发后的火山归于了暂时的宁静。
  雷生静静地趴在陈寒的身上，陈寒紧紧地搂着雷生的腰身，彼此都在感受肚皮间的那片温热。
  年轻的身体蕴涵着无穷的精力，两根男性的东西在一番运动之后并没有显出丝毫的疲乏。雷生移动着身体，让那散发着奇异味道的液体润滑着它们。得到了润滑，更有了一种舒爽的感觉。两座火山在沉眠片刻之后再一次喷发。
  长久的期盼与等待，在这个夜晚得到了丰厚的回补，两个年轻的躯体、两颗年轻的心在这一夜水乳交融彼此渗透。
  激情过后，面对现实的无奈，他们久久都没有说话。
  “希望太阳不再升起，让这夜永远地黑下去！”雷生摸着陈寒的脸：“你睡着了？不是在说梦话吧？”“我有种想哭的感觉！”“不要这样，无论现实怎样都要去面对。经历过了就要有一种满足和幸福！”“你幸福吗？”“当然，你不觉得？”“今晚幸福过了，明晚的幸福在哪里？”“你太过于实际了吧？难道幸福就是这一刻？这片刻的幸福你也可以从别人那里得到。”“你误会我了，我是不想离开你！”“总得要分开的，就把这份幸福珍藏在记忆中吧，想念了就捧出来重温这段经历。”“我心里好难受！”雷生抱紧了陈寒：“不要这样，其实我也很难受，但现实不是我们能够改变的，理智一点吧。”“明早我要回去，得准备行李，1号报到，路上要要两天时间。”“怎么不早几天来？”“昨天才收到的通知。”“这么急，我能送什么礼物给你？”“礼物？我需要什么礼物？你能跟我一起走吗？”“可以，你打算把我放哪里，装进你的背包还是放进你的口袋？”“我收到你的礼物了，我把你装进心里！哈哈。”
  “以后怎么联系？写信？”“不好，这样的信要是落在别人的手里怎么办？尤其在农村，一封信要传得很久才能收到，有时都会传没了。”“那我假期回来看你。”“其实你这一走，我对未来没有了一点希望。环境总会改变人的，像我上次说的，在你开心的时候能想起我就行了。”“你又来了，总说些泄气的话！”“这是现实么，何况我们的处境已有了本质的差异。我们是两条相交的直线，经过了交点便意味着分开。”“不说这些，又变味了。”“真的，记住我说的话，谁也不能预知未来，也没有必要为过去承担道义和责任，值得回忆的就留下，觉得不在意了就把它抛开。”“你是在宽慰我还是在为自己开脱？”“慢慢地你就会明白的，一切让时间来验证。”“你好扫兴！”“不是，我是觉得我们今后这样的日子可能不会再有，所以把想到话都提前说了。你前方的道路是广阔的，我只怕是永远地留在了这片土地上，会改变的是你。我这么说，也是希望你以后不要为你的选择有什么负累，尽情地享受你的生活，不要在意我的感受，你的开心是我永远的快乐。”陈寒伸手捂住雷生的嘴：“太让我伤心了！”雷生拿开陈寒的手：“没有必要伤心，我的经历比你坎坷，所以对一些事情的看法难免消极一点，但这也是一种调整心态的方法。凡事看淡一些，心里才会获得一份平静。”
  夜在不经意间悄悄地走过。“鸡叫头遍了，睡吧，一会就要天亮了。”
  走在熟悉的山路上，彼此没有了往日的开心，这一离别不知道何日才能重逢。陈寒停下了脚步：“你回去吧，田里还有活。”“再送一程！”“不用了，千里相送终有一别，回去吧！”
  在绵延的群山之中，在崎岖的山路之上，两个在生命中都留下烙印的同学在一阵紧紧地拥抱之后，各自迈开了回家的脚步。
  回到了家里，雷生感到一种轻松，陈寒这一走带走了他的又一个梦。没有了对梦的期盼，便会少一份痛苦。陈寒已跨进了外面精彩世界的大门，雷生却留在了门的这一边，两个世界两重天，饥饿的无须为吃饱的担忧。
  雷生再次开始了自己的生活。
  一个晴朗的早晨，雷生骑车去镇上买化肥。晴好的天气给了雷生一份好的心情，他决定在镇上寻找方老师的身影。
  雷生现在对镇子再熟悉不过了，所有商店和地摊都转遍了也没有看见方老师。雷生只有去一个地方，那就是学校的门口。雷生离开了镇子，渐渐那熟悉的校园出现在了眼前。雷生放慢了速度，目光在校门口那几个地摊前搜寻。一个胖胖的身影吸引了雷生的目光，雷生下了车慢慢走近，果然是方老师。雷生顿有凄凉之感，不过两年多的光景，方老师已没有了往日的光彩，不仅衣着不再鲜亮，就是那张脸也不再白皙。雷生就这样远远地看着，心里有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感觉，但他还是不想打破方老师的那份平静。学校还没有下课，方老师在整理着文具和小食品，神情是那么的专注，动作是那么的娴熟。
  下课了，一帮学生围了过来，挤斜了那支起的木板，也碰歪了那把遮阳伞。方老师扶住伞柄呵呵地笑着：“慢点，慢点，别挤，再挤就倒了。”
  学生进了校园，也带去了雷生的目光。多么熟悉的地方，院墙内那高高的梧桐，枝叶依然那么繁茂，青砖红瓦的校舍和记忆中的一样清晰，它们见证了多少学子的入校和离校。如果它们真有灵性，一定会感知到此时在它们的身边站着一个它们曾经的孩子。这里给了他理想的翅膀，但没有给他翱翔的天空；这里给了他一份情感，但没有给他一个归宿。
  雷生就这样站在熟悉的校园外，感叹着那曾经的岁月，而如今的陈寒是否还能记起这段共同走过的日子？
  雷生久久地站立吸引了几个摊主的目光，雷生意识到该离开了，他不想被方老师认出来，这对谁都会是一种尴尬：曾经为人师表的老师，曾经品学兼优的学生，因为命运的转变陷入目前的境地，这似乎都不是彼此以前所能预料得到的，也是彼此现在都还不能接受的。
  雷生带着落寞的心情离开了。在农资站门口锁好自行车，刚转身撞在了一个人的身上：“兰花！”“哎哟，这么急干吗？”“你怎么在这里？”“你能来我就不能来吗？远远地看见你，赶过来想吓吓你呢，倒被你给吓着了。”
  雷生看着兰花手里的袋子：“都买了些什么？”“师傅，我买的是优良菜种。”“叫我什么？”“没听清呀？叫你师傅呢，正准备要上门拜师呢，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你。”“是呀，我也没想到。”在这里、在这个时候遇到兰花，雷生意识到她的落榜。“找个安静的地方聊聊？”雷生想知道她今后的打算。“快中午了，我得赶回家吃饭。哪天有空了，我去你家里，收不收我这个徒弟呀？”“开什么玩笑！你是走回去吗？”“我也不会骑车，当然是走回去了。”雷生打开车锁：“那我送你一程？”“你来镇上干吗？不是买东西吗？”“准备买袋化肥的，算了，下次再买吧。”对雷生的热情，兰花喜出望外：“那就谢谢了，走吧。”
  “怎么不复读一年？”“没有信心，再说家里也没有那个条件，哥哥结婚欠下了一笔债。我也算是幸运的了，农村能有几个女孩子上高中？”“就这么放弃了不后悔？”“也许以后会有这样的感受吧，起码现在还没有，我现在感到特别的轻松。这几年努力了奋斗了，但就这个能力也就认了吧。”“现在有什么打算？”“按农村的习俗，那就等着嫁人呗，可我不甘心，所以这不才想到你跟你学种菜吗？”“种菜有什么出息，还不是走不出这片天地。”“不一样，科学致富的人也算是文化人。”“你认为自己是文化人？呵呵。”“当然，在农村也算是个女秀才了。”“摆脱不掉的文人的清高。”“清高怎么了？清高就是尊严。”“这种清高的背后其实就是自卑。”“不要刺激我了，就让我清高一回不行吗？”“看看，戳到痛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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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夫123 · 发表于 2007-11-18 12:13:48

  雷生不明白今天怎么聊得这么有兴致，也许兰花的落榜让雷生感知到了人生的另一面，那就是得到的未必是最好的，也许自己三年的努力换来的也是落榜的结局，与其承受这样的失败，还不如现在这样留给自己一个“假如”。
  在山路上颠簸，雷生早已适应，可兰花有些坐不住了：“还是下来走吧，颠死了。”“我骑着都不累，你坐着倒嫌累了？”“下来走吧，这样也好说话。”
  “那时后来怎么不找我辅导了？要坚持让我辅导，你不也考上一中了？现在说不定也就坐在大学的教室里呢。”雷生说的是真心话，没想到兰花红了脸。看到她那种窘态，雷生想起了那场篮球赛，顿时有了点尴尬，便转移了话题：“陈寒现在就坐在了大学的教室里。”“知道他考上了。我说了学校不同，教学质量就是不一样。”“我知道这个道理，那时不是想鼓励你么。”“我辜负了你的鼓励。”“我也辜负了你的鼓励。”“你没有，虽然目前还算不上种菜状元，但你在一步步走向成功，我可是一切从零开始。”
  一路聊着，便到了岔路口。“要我把你送到家吗？”“不要，家里没有准备，不想留你吃饭。我一会就到了，你还有段路。记住了，就在这几天，我准备去你家。”“你以为那么简单，看一眼就会了？”“那我带上衣服，在你家住几天。”“不会是真的吧？”“说了半天，你以为我开玩笑？那我明天就去。”“饶了我吧，给我点时间，家里要来个女秀才，怎么也得收拾收拾。”兰花装出主子的样子说：“不必过于隆重，能有安身之所就行。”说完嬉嬉地笑着走了。
  聊得倒是开心，没想到最后遇到这么一个难题。想到兰花要真的住到了家里，雷生感到一种不自在。
  不自在的心情这几天一直在困扰着雷生。在地里干活，不时地向村口张望，害怕那个身影的出现。一个星期过去了，没有见到兰花的影子，雷生心里有了些塌实：玩笑开得像真的似的。
  雷生正在大棚里忙着，又是小雨的声音：“哥，妈妈叫你回家，同学来了，是女的，是兰花姐姐。”
  雷生心里咯噔一下，坚持把活干完了才走出大棚。
  进了家门就见一个提包放在了堂屋的桌子上，雷生打开看了一眼：天呐，真的带衣服来了。
  厨房里母亲和兰花的说笑就像是一对母女。雷生心里嘀咕了一句：自来熟。
  饭桌上，小月夸着兰花：“兰花真勤快，来了就帮着干活。”“阿姨，我这次不是来做客的，我是要跟雷生学种菜，可能得住几天。”“好，好，多住几天，让雷生细细地教你。”
  雷生和兰花的“出双入对”引起村民一些善意的玩笑，雷生感到不自在，兰花倒像是很受用。“你不觉得害臊？”“臊什么？别人愿意说就说去呗，难道还成真的了？”看到兰花那不在乎的样子，雷生责怪自己多心了。翠红这几天倒是有事没事地往雷生家跑，看见他们下地了就羡慕地对小月说：“多好的姑娘，长得也体面，还有文化。我倒后悔没有让二虎读书，要不现在不也带回一个？”小月脸上有了一分自豪：“后悔了吧？那时叫你不要那样做还不听。”“还不是怪那个死贵庚。”“知足了吧，大丫不也是嫁得很好么。”“嫁出去的姑娘泼出门的水，丫头过得好不好也管不着了，二虎现在让我操心死了。”“才多大呀，就那么急，急着抱孙子呀？”
  晚上小雨躺在雷生的怀里：“我喜欢姐姐。”“又是糖果、饼干把你收买了？能不能不就知道吃呀？”“不是。姐姐长得好看，妈妈也喜欢。”雷生隐隐感觉到了一种压力。“喜欢姐姐，就跟妈妈说，让妈妈收她为干女儿，你就有干姐姐了。”“真的？”看到小雨那天真的样子，雷生忍不住亲了亲他那双酷似木瓜的眼睛。“哥哥长了胡子。”“长胡子怎么了？男人当然要长胡子，你大了也会长的。”“我长大了要读书。”“想读书了？明年就该送你上学了。”
  送走了兰花，雷生心里终于有了轻松。可小月总有点不舍，不时地在雷生面前念叨着兰花的好。“妈，她再好也不过是同学而已，老念叨她干吗？”小月开心地说：“你看不出她有点那个意思吗？”“什么意思？”“你还没有长大，还不懂。不过，我跟兰花说了，有空时就多来家里玩玩。”“她答应了？”“怎么不答应？我看她很愿意的。”雷生轻松的心情忽然又沉重起来，好不容易打发走了，哪希望她还再来。
  不到一个月，兰花真的再来了。小月显出十分的热情，兰花也很高兴地说：“种子出得很齐，苗子长得也好。在冬天里能看到那么嫩的菜真的很开心。”看见她们开心，雷生也只有装出开心。
  下午在地里干活，一个村伯过来咨询雷生，雷生耐心地指点，完了村伯说了一句：“晚上外村有电影，听说是娶媳妇包的场。”兰花来了兴致：“晚上早点收工去看。”“那么远，天又冷，不去了吧？”“我喜欢看电影，就去吧。”雷生倒也喜欢看电影，只是不想和兰花一起去。
  早早收了工，兰花忙着帮小月烧饭。雷生把小雨悄悄叫到房间：“晚上想去看电影吗？”“想！”雷生伸手捂住小雨的嘴：“声音小点，想去得听我的话。”小雨点点头。“吃完饭，你就紧紧跟着我，我走哪你跟哪，记住了？”“记住了。”
  兰花匆匆吃完饭，进房间收拾去了。小月端出瓜子对雷生说：“装点瓜子带着，带上电筒。”小雨说：“我也要去。”小月把盘子递给小雨：“和妈妈在家吃瓜子，天冷，你不去了。”小雨看着雷生，雷生对他眨眨眼，小雨就跑到雷生的身后，揪住他的衣裳。
  兰花出来了：“快走吧。”小雨拽着雷生的衣服一起往外走。兰花回头说：“小雨也去呀？你不去了吧？晚上有狼的。”“和哥哥在一起，我不怕。”雷生说：“就带他吧，难得看场电影。”兰花有点失落地走在了前面。
  雷生哪里能不明白兰花的心思？如果出于亲情，雷生倒是很喜欢这个妹妹，但想到成为妻子，雷生的心里就有一种说不出的腻味。兰花的可爱，雷生确实喜欢，但那是对妹妹的一种爱，如果要肌肤之亲，雷生简直难以接受。好在还没到嫁娶的年龄，和兰花也什么都没有发生，这给了雷生暂时的平静。只是对母亲不停地唠叨，雷生要找出适当的理由予以敷衍。
  敷衍着、敷衍着就敷衍了一年，小雨也上学了。
  兰花也来得勤了，似乎并不是为了学种菜，没有任何理由地经常来。雷生的压力越来越大，内心的苦恼也逐渐增加。对雷生的婉言拒绝兰花都看作了是雷生的本分，越发从心底里喜欢。雷生在心里想：难怪学习成绩差，原本天生就蠢。开心的只有小月，还有小雨。兰花的每次到来，家里就像是接待贵客。看见母亲的笑脸和小雨的高兴，雷生只有独自承受内心的煎熬。兰花也不把自己当外人，俨然是这家的儿媳妇，该干的不该干的事都抢着干。看着她那忙碌的身影，想到她的这份痴情，雷生总有种想留泪的感觉。
  渐渐地雷生意识到不能如此地继续下去，得给她一个理由，否则，受伤害的不仅仅只是他俩。可雷生不知道该找出什么样的理由，既能表达出自己的拒绝，又不至于伤害到兰花的自尊，更不能让她了解到自己内心深处的那个秘密。这些天雷生一直在为这个理由苦苦地思索，有时甚至都想到了能有一场意外让兰花从这个世界消失，这样既能解除自己的烦恼又不会遭遇任何的指责。然而这样的念头再次出现，也让雷生深感自己的残忍和卑鄙。爱与不爱本身都没有错，何至于为了摆脱这种纠缠要以生命为代价？！看到兰花那一如既往的深情，雷生为自己的那种邪恶感到愧疚。
  夜晚雷生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想不出一个万全的理由。看着熟睡中的小雨，木瓜的影子便在眼前浮现，在温馨的回忆之中，雷生进入了梦乡。
  木瓜微笑着向雷生走来，抚摸着雷生的头：“儿子，长大成人了。”雷生扑进木瓜的怀里：“爸爸，给我一个指点吧！”“这点小事也值得你如此的烦恼？告诉她你的身世就行了。”木瓜说完这简单的一句话转身就走了，雷生不明白爸爸的意思，在后面追着……

[ 本帖最后由村夫123 于 2007-12-1 23:25 编辑 ]

老土 · 发表于 2007-11-19 20:09:05

怎么今天没有序作发出？

村夫123 · 发表于 2007-11-20 11:10:27

  雷生在失望和焦急中醒来。醒来后的雷生，回味着刚才的梦境，顿时豁然开朗。
  兰花要回家了，雷生坚持要送一程。一路想着各自的心思，还是雷生打破了沉默：“想知道我的家世吗？”“不就是父亲去世了么？难道还有什么传奇的故事？”“传奇算不上，不过倒也有点复杂。”难得雷生的信任，兰花便来了兴致：“说来听听。”“你知道的这个父亲不是我的亲生父亲，我的亲生父亲在我出生前就去世了……”听完雷生的故事，兰花有点伤感地说：“干吗要告诉我这些？”“我只是想告诉你，冥冥之中确实有神灵的存在，这不是迷信，只有灾难降临到了自己的头上，你才会相信。这几年来，我母亲一直在承受着精神上的折磨，我知道在母亲幸福的外表下，隐藏着一种深深的自责和痛苦。母亲生活在两重世界里，之所以坚强地活到今天，都是因为我们曾经有过的约定。我今生是不能结婚的，我的妻子会让我早逝，我不是怕死，我得为母亲活着，也得为小雨活着，照顾好小雨也是我对爸爸的承诺。”“不要说了，我明白了你的意思。”兰花继续了沉默。
  “真的很抱歉，我应该早对你说出来的，开始是怕你笑我自作多情，后来又怕伤害了你的自尊。”兰花流出了眼泪：“现在就不伤我自尊了吗？你叫我如何选择？相信你说的话，我觉得很荒谬，不相信的话万一到时应验了，这是几个生命的重荷，我又该如何面对和承受？”“忘了我吧，只能说我们是有缘无份。人不能只为自己活着，要为亲人承担起一份责任。”“给我时间考虑，但无论怎样，我想我会等你的，也许神灵会被我们所感动，赐予我们一片生活的空间！”看见兰花的痛苦，雷生只觉得自己手段的卑劣，心中充满无限的愧疚，然而，接受了兰花，不仅带给她永远的痛也让自己的人生在痛苦中度过。长痛不如短痛，雷生坚定了自己的决心：“你还年轻，会有美好的未来。忘掉这段日子吧，时间会消磨一切的。我的经历也证明了时间是抚平创伤最好的良药。看淡一些，什么都会过去。”兰花停下了脚步：“答应我一件事？”“什么事？说吧！”兰花靠上来，紧紧地抱住了雷生！雷生只觉得全身的皮肤一阵紧缩，看见了自己手臂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雷生木然地站着，很久，兰花松开臂膀：“好了，该给我的已经给我了。不用送了，你可以回去了。两年的日子，就此画上句号吧。”兰花转身离开，脚步是那么的匆匆，头也不回。雷生呆呆地站在原地，兰花的身影在视线里渐渐模糊，消失在那灌木丛中。
  送走了兰花，雷生陷于一种自责之中，不知道自己这样做究竟是对还是错？想到母亲因为爱情逝去了两个生命，现在自己也因为情感而伤害了一个无辜的女孩，这难道就是他们母子的宿命？
  还没能从自责中走出来，又要面对母亲的责问：“兰花最近怎么不来了？”“可能家里忙吧，我不也整天忙么。”“也是，只是挺想她的。等闲了的时候，你去接她来家里玩玩。”“怎么去接，都是大姑娘了，说不定都找好了婆家。”“不会吧？我看她对你很有心思的。”“妈妈，你误会了。那是人家的客气，住我们家，当然得勤快一点。她本来就是个热心人，在学校就是那样的。”“是吗？那是我看歪了？”雷生笑了笑：“你尽往好处想，当然会看歪了。”“这么好的姑娘，嫁给谁都是谁家的福气。”雷生心里一凉：母亲所期盼的福气不正是被自己双手送走的吗？雷生不敢面对母亲那一脸的遗憾，拿上农具出了门。
  小雨总是快乐的，每当放学回到家里，总唧唧喳喳地说个不停，学校里的大事小事都被他渲染一番。看到小雨那份活泼天真，雷生感叹着成长的烦恼。烦恼总是那么的无穷无尽，逃离了苦海又掉进了火坑。
  兰花是从生活中消失了，但雷生知道，李花、桃花还有别的什么花今后会在母亲的张罗下一一出现，这是雷生永远摆脱不了的烦恼。雷生在心里做过尝试，尝试着做一个平常的人，但是做不到，这让雷生陷于了绝望！
  在绝望中生存，这是一种难以言表的痛苦。
  痛苦在母亲的期盼中增加着分量，终于，雷生不堪重负，放弃了坚守，变得麻木。
  母亲给雷生张罗了一个荷花，然而这朵荷花比昙花消失得还快，那是因为荷花的父母感觉到雷生的“呆傻”。小月因为儿子这样被人作践，在媒婆的面前一顿臭骂之后，给了雷生一段时间的宁静。雷生的麻木换得了这暂时的宁静，心里还是有了一丝的庆幸。
  宁静之后，雷生面对着母亲一次严肃的责问：“告诉妈妈，你究竟是怎么想的？”“妈妈，我不想那么早结婚，我想苦几年之后，把房子做起来，这也是爸爸的遗愿。我也怕结婚，怕走爸爸妈妈这条路。”雷生的言不由衷让母亲的脸上挂满了泪水：“那好吧，等等再说。”
  雷生在等待中饱受着煎熬，母亲在等待中失去了健康。
  反复地检查治疗终于有了明确的诊断：肝癌。这一晴天霹雳再次击跨了这个不幸的家庭，雷生多年的辛苦都被病魔掠走。
  天真的小雨也在饱尝着人世间的辛酸。十岁的年龄，花朵般的年华，过早地经受着风吹雨打。
  小年的临近，小月出院回到了家里。这个恐怖的日子，让雷生感觉到了世界的末日。
  看着母亲那臃肿的身躯和灰暗的脸庞，雷生的心就像屋檐上垂下的冰凌，吸收着他体内的一丝丝的温热。
  “儿子，妈妈对不住你们，妈妈没有一双有力的翅膀，没能给你们撑起一片天空。这些年，我一直坚守着我们的约定，是为了你们兄弟，也是为了你们的爸爸，我只有活着才能救赎自己的灵魂。看着你们一天天长大，我觉得自己的努力是值得的。我不该来到这个世界，我带来太多的罪孽。你们的爸爸走了，现在你们又要担负起自立，这一切都因我而造成。”雷生擦着母亲脸上的汗珠也擦着自己的眼泪：“妈妈，别说了，不是你说的这样！”小月抓住雷生的手：“不要哭，儿子！原谅妈妈吧，这都是妈妈的错，造成这样的伤害也不是妈妈的本意。我不想这么快就离开你们，就这样走了，我也不会瞑目，但妈妈确实是累了。你们的爸爸也在那边召唤我，我不知道该怎样给他们一个交代，我死了也只能下地狱。儿子呀，妈妈真的很累！”
  雷声不仅知道妈妈此时心里的痛苦，更知道妈妈在忍受着肉体上的巨痛。汗水湿润了妈妈的脸庞也浸湿了那头短发，那曾经黑亮的头发现在参杂着一些刺眼的白色。雷生心里充满了悔恨，恨自己不该用那样的理由搪塞母亲，让母亲为自己承担了一份痛苦，现在雷生知道了是这个理由把母亲推向了死亡。雷生甚至后悔当时不该把母亲从绳索上救下来，不该与母亲定下那份约定，与其让生命承担如此的重负，死亡未必不是一种最好的解脱，是自己让母亲多承载了这些年的痛苦！然而，母亲最希望得到的慰籍也被自己以相似的理由而拒绝，兰花的离去，带给母亲一种失望，那失望中带着一份无奈。雷生深感自己的罪孽！
  雷生久久地跪在母亲的身边，不知道该怎样安慰母亲，内心的秘密只能永远地深藏在自己的心里。母亲的痛苦在深深地折磨着雷生，然而这一切都是自己造成的，无论这枚果实多么的苦涩，雷生都得自己吞下！
  力气得到了一点恢复，小月在继续着临终的话语：“儿子，答应妈妈，有合适的，娶一个回来。妈妈是看不到了，但希望在你大喜的日子里别忘了给妈妈烧一柱香。要照看好小雨，让他上学，你是哥哥要辛苦一点。”对母亲的嘱托，雷生无力全部应承下来，只是轻轻地对母亲点了点头，把身边的小雨拉到了母亲的面前。小雨第一次意识到死亡的恐惧，大大的眼睛紧紧地盯着母亲的面孔，恐惧让他忘记了流泪。“小雨，妈妈吓着你了，不怕哦！妈妈是要去看爸爸，妈妈走了后你要听哥哥的话，要好好读书。”小雨明白地用力点头。“你俩长得都像爸爸，我没能给他们什么，但给了他们留下了一脉香火，这是我最欣慰的。”小月痛苦的面容露出了一丝微笑。“要过年了，家里冷清，你们就去奶奶家，也可以去外婆家。以后要学会自立，有了什么艰难要挺过去。”小月挣扎着要坐起来：“儿子，把妈妈扶起来。”雷生跪上床，把母亲抱起，靠在了床头，小雨把枕头塞在了母亲的背后。小月用手捋捋头发，看了看窗外：“又下雪了吗？”“是的，妈妈。”“下雪好，下雪好呀，一样的日子！”雷生意识到爸爸要来接走妈妈了，突然有了万般的不舍：“妈妈，你别走！你要坚强，一切都会好起来的，这些年我们不也都走过来了吗？！”雷生的哭喊唤醒了小雨，小雨扑进妈妈的怀里：“妈妈，我不让你走！”小月搂着两个儿子：“妈妈坚持不住了，妈妈累了……累了……”小月的声音越来越轻,两只胳膊从两个儿子的后背上缓缓地滑落下来。

[ 本帖最后由村夫123 于 2007-12-1 23:26 编辑 ]

村夫123 · 发表于 2007-11-21 17:56:57

  母亲葬在了猫耳山，躺在了木瓜的身边。
  痛苦在继续，生活也在继续。
  命运的多戕，让雷生面临着再一次的抉择。母亲的病逝让这个家一贫如洗，还背上了一笔外债，雷生无力再撑起那片荒废的大棚。雷生决定走出去，去城市寻找一片天空。
  注意已定，雷生便着手进行着安排。
  晚上躺在床上，雷生紧紧地搂着小雨：“小雨，哥哥准备去外面找活干，你去奶奶家住，愿意吗？”“哥，干吗要出去呀？”“不出去不行，菜种不了了，种稻子也不赚钱，哥哥还要还债。”“那去哪里呀？”“去陈寒读大学的那座城市。我走了，你要听话，好好读书。读书是妈妈对我们最大的期盼，现在只有你能实现妈妈的愿望了，明白吗？”“我懂。”“平时就住在奶奶家，周末天气好的话，记住回来把家里的被子晒晒，把灰尘擦擦。”“记住了。”“等哥哥在外面找到了活干，有了钱会回来看你的。”雷生有太多的话要嘱咐小雨，可心里的酸楚让他声音有点哽咽，他不想在小雨面前流泪。他只能搂着小雨，近近地端详着那张熟悉的面孔。小雨感觉到了离别的伤痛，温顺地躺在雷生的怀里。
  一大早雷生带着小雨来到了奶奶家。雷生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奶奶留着泪说：“孙呀，你就去吧，在外面好好干，干好了就别再回来，这里给了你太多的磨难，忘了这里吧，忘掉所有的伤心事。我会照顾好小雨的。”“奶奶，我会回来的，这里不是还有你们吗？！”爷爷颤巍巍地从房间出来，塞给雷生五百块钱。雷生红着眼睛一再地拒绝。“拿着，在外面待不下去了，还是回家来。”
  雷生把一床棉被和几件衣服塞进了蛇皮袋，轻轻地关上大门，走出院子，回头看了一眼，转身迈开了坚定的脚步。
  坐在火车上，雷生看见了很多和自己一样的人们，相信在他们的心里都装着自己不同的故事和梦想。不知道他们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但雷生知道自己的目的地。尽管对那里同样很陌生，但第一次出门，没有一点方向感，想到了陈寒在那里生活过，便在盲目中做了这个选择。知道自己并不是为了寻找陈寒，只是为了给自己的外出确定一个目标。几年了，与陈寒没有了联系，雷生已经适应了没有他的日子。环境会改变一切，对陈寒的消失，雷生心里充满了理解。
  城市的夜晚灯火通明，一片喧哗，这是自己梦想的地方，现在终于身临其中，雷生感受这份新奇，心里也有一份激动。然而，又觉得这繁华离自己是如此之近又是那么的遥远。
  饥饿让雷生留意着可以吃饭的地方，但那闪烁的霓红灯，豪华的餐厅不是雷生能够进去的场所，他在街边搜寻着摊点。宽阔的马路，车水马龙，沿路两边是林立的商店和饭店，雷生拐进一条巷子，希望能找到可以吃饭的地方。终于在昏暗的灯光下，有一排简易的餐桌，桌边坐满了和他相似的人群。雷生找到一个角落，把行李放在了脚边。热情的老板娘端过来一大碗面条。吃完面条，雷生问：“大嫂，附近有旅社吗？”老板娘看了看他的衣着和脚边的袋子：“是出来打工的吧？”雷生尴尬地说：“是的。第一次出来。”“哦，慢慢摸出路子来就好了。一直往里走，那里有个小旅社，很便宜的。”在陌生的地方，遇到这么一个热心的人，雷生心里充满感激，也增加了一份信心。
  在大街上转悠了三天，也没能找到一份事做，雷生心里开始着急起来。这么匆忙地出来，才想起自己除了会种菜，还真的不知道能干些什么，可在城市里能去哪里种菜？雷生开始了迷茫，也开始后悔没有跟村里外出打工的人一起，只想到他们能找到事做，自己也会，可现实远不是自己想象的这样。
  转悠得累了，雷生在一个广场的石凳上坐了下来。旁边两个小伙子的谈话飘进了他的耳朵：“看就知道是农村来的，可惜了那身帅气，要是好好打理一下，简直帅呆了。”“喜欢他，你就帮帮他，说不定乌鸡就变成了凤凰。”“我帮他你不吃醋？”“去你的。”雷生转头看看他们，那黄色的长发和一身的装束怎么看都显示着一股女人味，雷生感到厌恶，便起身走来开。
  雷生漫无目的地在大街小巷里穿行。在一个浴城的门口，雷生停下了脚步，门口的墙壁上贴着一张广告，招收熟练的擦背工两名。雷生还没有仔细地看清条件和待遇，就走进了进去。热情的服务小姐迎了过来：“先生是沐浴的吧，请跟我上楼。”第一次被人称呼“先生”，雷生顿觉浑身的不自在，赶紧说：“不是。我是来应聘的。”“哦，那请跟我来这里。”
  进了一间办公室，在如实地回答了一系列的问题后，那个幽雅的女人从坐椅上站了起来：“明天来上班，先在普浴干，干得好进包间。”
  终于找到了事做，雷生一路兴奋地往旅社里赶，至于工作要求和待遇似乎都不重要，工作自然会努力去干，待遇也希望会有公平。
  同室的住客都发出了鼾声，可雷生还没有睡意，他在想着明天的工作。擦背不过是个体力活，只是注意服务态度而已，这对自己都不是难事。尽管也知道这样的工作未免有点简单，不是自己所希望的，但现在也只能先这么干着，毕竟口袋里那带着爷爷体温的五百块钱是有限的。钱对这繁华的都市是多么的重要，这是雷生对城市的另一种感受。
  雷生的朴实和勤快很快得到了那个幽雅女人的赏识，不到一个月便来到了包间，在正式开工之前，雷生被培训了十天的按摩。这十天里还包吃住，这让雷生感觉到包间员工的地位，也深感自己的幸运。待遇远远地超出自己的想象，工作起来自然卖力。雷生的服务总能比同事多一些小费，这也成了他们羡慕的对象，空闲时他们便到雷生这里来取经。雷生说：“没有别的，用心揣摩客人的需求，尽量让客人满意就是了。”一个同事调侃着说：“你不会是提供特殊的服务吧？”雷生觉得莫名其妙：“什么叫特殊服务？”“你的回头客怎么那么多？没受到骚扰吧？”从同事那淫邪的眼神中，雷生隐隐的意识到了什么。一个同事指着雷生的下面：“看他那里那么大，自然有吸引力了。嘿嘿。”“雷生，你就是黑了一点，在这里养白了，你的生意会更好，说不定老板看上了你，你就飞黄腾达了。”“黑说不定也一种优势，有人就喜欢这健康的黑。”
  在这个染缸里泡了一段时间，雷生清楚了这里的行情，但每每遇到那种骚扰，雷生都会机智地化解，他还不适应陌生人有过密地接触。但有一个回头客让雷生感到亲切，他的年龄、他的外表，尤其那副眼镜太像陈寒，为他按摩时，雷生总很用心，有时都会控制不住自己的兴奋，好在腰间有那么一条浴巾。作为员工，雷生知道不该过问客人的身份，因此雷生只希望他能多来这里。
  接待的顾客多了，雷生也能从他们的眼神和话语里感觉到他们不同的需求。在他们的欲望还没激发起来之前，雷生就用委婉的语言予以排解。
  那个“陈寒”在接受几次服务之后，终于开口说话了：“看你的年龄比我要小几岁。老家是哪里的？读了几年书？”雷生都礼貌的回答。“干吗要做这种工作？”“这是我的第一份工作。”“做得开心吗？”“还好，比我想象的要好。”“打算就在这行做下去？”“目前只能这样。”“工作之余学点东西吧，尤其是电脑，现在很多的工作都需要电脑操作。”“恩，我会抽时间学的。”“外面的世界很精彩也很无奈，要看自己的能力了。”“恩。”
  这是雷生第一次得到顾客的关心，尤其是这个“陈寒”的关心，雷生心里一阵感动，作为报答，雷生按摩得很细心，而且用了很久的时间。
  “陈寒”掏出一张百元的钞票：“收下吧，辛苦你了。”“不要，真的不要。你的关心已让我很感激了。”“陈寒”把小费放在床上离开了。“欢迎再来！”“陈寒”回头看了雷生一眼。
  休息的日子，雷生第一次进了网吧。看见大家玩得热火朝天，雷生只能傻傻地站在别人的背后。感受了这里的氛围，雷生怯怯地在一台电脑前坐下了，手握鼠标盲目地进行点击。几个小时过去了，雷生似乎什么也没能明白。

[ 本帖最后由村夫123 于 2007-12-1 23:27 编辑 ]

村夫123 · 发表于 2007-11-22 17:27:19

  来的次数多了，雷生也和网管混熟了。有了网管的指点，雷生知道了网络世界的精彩。
  有些日子了“陈寒”没有再次出现，雷生诧异自己怎么想念起他来。在工作之余，雷生找到了情感的寄托，那就是网络。也许就是网络让雷生想起了“陈寒”，是他的指点让雷生接触到另一个世界。
  “陈寒”的再次出现让雷生有了一份惊喜：“先生最近在忙什么？”“工作上的事，才从国外回来。”“哦。”“懂电脑了没有？”“学会上网了。”“都会些什么？”“游戏和聊天。”“就这些？学点正经的东西吧。”雷生有点难堪，也不知道他所说的正经东西是什么。“我也是从农村走出来的，几年的努力也有了一点成果，你也努力吧。”“先生不像农村人。”“环境能够改变人，知识更能改变人。”看到眼前这个被改变的农村人，雷生有了羡慕和钦佩，心里有了想亲近的感觉。有了这种欲望，便有些难以自控，雷生尽量弯着腰，不让那里显露出来，但在“陈寒”翻身的一刻，还是被触碰到了。“陈寒”侧过脸，用异样的眼神看着雷生：“怎么了？”雷生尴尬地说：“想方便了。”“那就去吧。”雷生快步进了洗手间，对着那顶起的地方甩过一巴掌：“不争气的小东西。”
  平静下来之后，雷生继续工作。虽然有点尴尬，好在“陈寒”是附卧位，避开了他的目光，心里也就有了份坦然。“陈寒”再次翻过身：“请再把我的腿揉揉，还有点酸。”雷生覆盖好毛巾，细细地揉了起来。雷生感觉到了变化，他那里也在自己的揉动下渐渐地顶了起来。雷生放慢了速度，悄悄地看了他一眼，才发现他也在盯着自己。“先生的工作很忙吧？应酬也很多吧？先生日常都做什么运动？喜欢跑步还是打球？”对雷生的引导，“陈寒”没有应答。“先生是来杯茶还是来杯咖啡？”“陈寒”抓住雷生的手放在了那个部位：“我喜欢你，从你的身上我仿佛看到了自己的过去。”雷生也不想把手从那里拿开，就这样感受着那里的温热和跳动。得到了雷生的默许，“陈寒”把手从雷生围着的毛巾下伸了进去。雷生身子一震，有种触电的感觉。“果然很棒，就像你的外表！”“陈寒”坐起来，用嘴含住了雷生，雷生一个惊吓，反射性地站了起来：“先生，抱歉，我不适应！”“对不起，侵犯你了！”雷生离开床边，靠在墙壁上：“没、没有关系。”
  “陈寒”整理完毕，从包里抽出几张人民币放在了桌上，看那潇洒的动作，雷生想起了木瓜，心里也在感叹：男人有钱也确实能增添一份魅力。接着，“陈寒”掏出一张名片：“有难处了就联系我。”走到门口又转身回来：“对了，你喜欢聊天，我给你提供一个网址。”说着拿出笔在名片的后面写着：WWW…….
  网络的世界在雷生看来已经很精彩了，沉溺于网络游戏里的那种刺激，还有聊天室的那种随心所欲发泄心情的酣畅，但那个“陈寒”给的网址把雷生带入了另一个空间。在这个空间里，雷生有兴奋，有迷茫；自信伴随着自卑，快乐伴随着痛苦。雷生发现自己人格已经分裂，在想象和现实中挣扎。
  在那个网站里，雷生真正地明白了“同性爱”的含义，也知道了“同志”所赋予的新的内涵。自己内心那隐藏多年的秘密，现在暴露在了光天化日之下，雷生感觉到莫名的恐惧，更因为明白了自己多年来这种模糊的意识，原来就是这种不被人们接受、被人所不齿的“同性爱”！以前只是觉得自己的这种喜好有别于常人，为此也有过烦恼，但现在有了这个明确的答案，雷生简直就把自己看成了异端，从心里厌恶起自己。
  雷生走在街上，仿佛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他的身上，都在审视着一个另类。他无处躲藏，只有深深地埋头往前走。“同志、同志，请让一让。”雷生惊恐地回头，看见一辆三轮车从身后骑来。“妈呀！吓死我了！吓死我了！！”雷生禁不住用手捂住自己的心口，在心里默默地念叨。一场虚惊之后，雷生也在心里骂道：是哪个混帐王八蛋，把“同志”这个平常的称呼赋予了这么一个不能见人的含义？在这之前，自己对陌生人也都是这么称呼的，现在这个词将永远从自己的嘴里消失。
  有些日子雷生不再上网了，想彻底地改变自己，然而，另一个自我却在心里强烈的呼喊：去吧，聊聊天而已！在网络虚拟的世界里，雷生尽情地遨游，回到现实的世界，就是万分的沮丧。在这乐与痛中徘徊，雷生陷于了深深的痛苦之中。雷生知道自己上瘾了，这甚至比毒瘾还要让人难以自拔。毒瘾可以戒除，这种瘾如何才能解决？这简直是鬼魂附体，到了年华的逝去、身体器官的衰竭，也许这才是阴魂散去的时候。
  强烈的耻辱感，让雷生在极力地回避着这种诱惑。再次面对这样的顾客，雷生没有以往的委婉，客人从雷生的言行中遭遇了难堪，终于雷生被叫进了那个幽雅女人的办公室：“最近工作怎么了？对你的投诉越来越多了。有什么理由可以解释吗？”“没有，只是觉得有点累。”“不想说，我也知道。我们这里是休闲场所，就是要为客人提供满意的服务，这是我们的宗旨。知道你是怎么得到这份工作的？知道在你之前有多少人来应聘吗？像你这样什么也不会的，凭什么就这么容易得到这个机会？你以为工作很好找是吧？不信出了这个门，你再去找试试？不瞒你说，我用你也就是看上了你特有的帅气。都是男人，有那么一点接触算得了什么，就是不喜欢忍一忍不就过去了？回去好好想想，能忍受就干下去，不能忍受就走人！”
  从办公室出来，雷生觉得头脑一片空白，又感到痛得要炸。老板的话简直比自己内心的那种羞辱感还要羞辱！这样被人利用，自己成了什么？尤其还是利用自己最隐蔽、最不能接受的一面！
  骨子里的傲气让雷生决定离开这里。在休息的时候，雷生开始寻找新的工作。人才市场人头攒动，然而，仅高等学历就把雷生挡在了一边，不需要学历的工作也不是雷生所需要的，不是他不能吃苦，而是那太低的待遇让雷生不能接受。他要还债，他要给小雨提供良好的成长环境，他要为爷爷奶奶尽些孝心，还有外公外婆，这些都是雷生的心愿，雷生肩负的东西太多。此时，雷生深感自己的无力，他想放弃什么，但这样的放弃让他心有不甘。尊严都可以放弃，那什么才是重要的？！
  雷生想到了那个“陈寒”，也许他能为自己提供一份工作，但老板的话在耳边响起：你什么都不会，凭什么得到这个机会？是呀，自己又凭什么能在“陈寒”那里得到机会，难道就凭这种关系？真的这样，那岂不是自己在往火坑里跳？
  雷生带着一份无奈继续着目前的工作。
  服务小姐进来了：“雷生，老板叫你。”
  “坐吧！”老板递过来一杯咖啡。雷生看着她的脸，不知道又要遭受什么样的屈辱。老板笑了笑：“别紧张。”雷生坐在了她的对面。“上次我说的话有点过份了，别往心里去。做生意么，和为贵，大家发财，是吧？”雷生不知道老板又要使出什么花招，只是默默地等待着谜底。
  “看见你的第一眼，我就喜欢上了你，喜欢你透出的那种朴实。这些日子，你的工作也很尽心尽力，这从顾客那里得到了证实。实话对你说吧，我也是从农村来的，我只读完初中。”面对雷生疑惑的目光，老板认真地说：“我在城市打拼了多年，展转了很多地方，可以说饱尝了世间的辛酸。一个农村来的女孩，带着自己的梦想，融入了这个变幻的世界，无依无靠、无权无势，用什么能谋得一片立足之地？又没有文化，拿什么和别人竞争？无非先放下尊严，用身体换得做人的资本。屈辱几年，等站稳了脚跟再找回尊严。我至今独身，不是不想度过一个完整的人生，只是丢失得太多了，无法全部找回来。欣慰的是，我用自己的磨难换得了家人的幸福平安。经历过的痛苦也只能永远地深埋在自己的心里，外在的华丽富贵并不意味着真正地拥有幸福。”雷生看见了她眼里的泪光，被她的坦诚所感动。
  “不要问我为何告诉你这些，我的故事也从不示人，只是出自对你的好感和信任。希望我的故事到了你这里也就停止，不要作为谈资向别人乐道。”雷生认真地点了点头。“我不是在劝你要放弃什么，这样做有背我的良心，我只是希望你能有所明白，能接受就接受，不能接受不要勉强自己，有能力寻求好的发展自然更好，但现实也确实充满了无奈。你也知道我这里有很多的小姐，但我从不勉强她们，来去自由。你要打算在这里干下去，就多多努力，在管理方面用心学一学，适当的时候，安排你做领班。有兴趣吗？”雷生不知道该用什么话语来回答，露出开心显得自己的肤浅，过于严肃又似乎是在拒绝，所以就深沉地点了点头。“回去工作吧，有了什么心事就来和我聊聊。”

[ 本帖最后由村夫123 于 2007-12-1 23:28 编辑 ]

村夫123 · 发表于 2007-11-23 17:49:35

  回到自己的工作间，一个同事就进来了：“又被老板召唤去了？密谈了些什么？哈哈”雷生的心绪还处在一片混乱之中，哪有心思和他玩笑：“去你的吧，别烦了。”“老板很少找我们谈话的，不会是你真的要发迹了吧？”雷生一把扯下他的浴巾，把他往门外推。“别、别，外面还有女的呢。”他系上浴巾自己跑了出去。
  雷生一直在思考着老板的话，觉得她的过去和自己有太多的相似，都是在为着家人改变着自己，尽管这样改变也是不为亲人所能接受的，但现实的无奈也不是自己的能力所能够改变的。此时也真正体会了那句歌词的含义：外面的世界很精彩，外面的世界很无奈！
  雷生也在体味老板所说的“喜欢”，那究竟是姐弟之间的那种疼爱，还是男女之间的那种爱慕？雷生现在倒很希望是男女之间的爱慕，这不是想从她那里得到物质上的依靠，而是希望自己能够找回一个正常男人的所具有的情感。想到老板过去的经历，雷生认为他会接受自己，她是经历过风雨的人，而自己毕竟还是童身，两相比较谁也不吃亏。再说，自己也并不期待什么结果，重要的是尝试自己到底可不可以做回男人。雷生决定在老板身上做这样的尝试。
  在适当的时候，雷生就以学习管理为名去接近老板，每次老板认真的言传身教都让雷生觉得自己行为的卑鄙。正在犹豫是否放弃这一做法的时候，没想到老板来了一次主动：“晚上一起出去吃饭。”雷生在心里实施着自己的计划，便多喝了一些酒，装出醉意朦胧的样子随老板进了一家宾馆。
  “好兔不吃窝边草，我从不对自己的员工有过分的要求，但我太喜欢你了。你不愿意就拿着这些钱出去，只当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如果愿意，再翻倍。”老板把这事当成了交易，雷生心里反而有了塌实：本来为自己动机的不纯而愧疚的。雷生想既然都带着自己的目的，那么就不必用金钱来衡量。雷生把钱放进了老板的手袋：“收起来，没有必要这样。”“你是在拒绝我，还是想以此要挟我？”“都不是。”“给我一个理由！”“没有理由。要说理由，那就是一个男人的本能。”“我们之间不能对等，你会吃亏的，我也不想害了你。”“有你的这份关爱，我愿意。”雷生说着违心的话。老板怀疑地看着雷生：“真的？”“真的。”
  雷生强忍着那种不快，在老板的引导下，勉强进入了目的地。在老板的阵阵呻吟声中，雷生还是败下阵来。老板带着余兴未了的表情笑了笑：“银样蜡枪头，毛孩子一个。”雷生非常地尴尬：“对不起！”
  失败的尝试让雷生感觉到绝望，绝望之后是妥协、是屈服、是麻木。
  雷生接受了这个无法改变的事实。
  做起了领班，便远离了顾客的骚扰，但这种平静很快被另一种骚扰所打破：老板时不时地要来关爱他一次。雷生无力招架，终于对老板说出了我自己内心的这个秘密。“这也是我的故事，希望到了你这里也就此停止。”老板遗憾地说：“可惜了，太可惜了！不过，我能理解，我见过很多有才华又帅气的男人踏上这条路。”“这是一条不归路！”老板叹了一口气：“好了，知道了我也塌实了，就把你当作弟弟吧。”
  在一个很平常的营业日，大厅里进来了一些公安。之后老板被带上警车，雷生追到门口，老板回头对雷生淡淡地一笑，目光中透出一种坚定：“没什么，没有跨不过的坎！”
  之后雷生依然来上班，只是没有了顾客，也没有了员工，只有老板在整理着办公室。雷生呆呆地站着，不知道怎么安慰也不想问出结果。老板站了起来：“你离开这里吧。很抱歉，让你突然失去了工作。有缘今后一定会再次相遇的。”雷生上前紧紧地抱住老板：“大姐！”老板拍拍雷生的肩膀：“好了，好了，没有必要搞得这么伤感，大大小小的事我经历得多了，这算不了什么，只是今后你自己要学会闯荡。”
  在休整了几天之后，雷生准备回家了。虽然离春节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但也是该回家的时候。
  雷生带着礼物和一张银行卡还有母亲缝制的那床被子回到了家乡。家乡的一切依然如故，可雷生有了改变，不仅那身装扮带有城市的气息，就是黑色肤色也变得有点白。雷生的“荣归”赢得村民的羡慕和夸赞，只有雷生心里明白，自己笑容的背后隐藏的那份痛。
  哥哥的回家给小雨带来天大的欢乐，想到的想不到的都问个不停。雷生说：“想知道，就好好读书，到时自己去就是了。”
  几天的整理，家又恢复了往日的模样。雷生去镇上把卡换成了现金，把债务做了一次整理，也为老人们提前孝敬了春节的贺礼，接下来就是为春节做准备，准备一次隆重的祭奠。
  放假了的小雨就像是一根尾巴，整天地拖在雷生的后面。雷生的苦恼也在小雨的欢乐中得到淡化。
  晚饭后，雷生烧了一锅水，准备好好地洗一次澡。小雨也脱着衣服：“哥哥，我也要洗。”“洗吧，脱快点，别冻着了。”雷生添了几根柴禾，灶膛前升起了高高的火苗。雷生脱完裤子，正从头上拽着内衣，小雨伸手抓住了雷生的下身：“哥哥的真大。”雷生的身子一颤，甩掉内衣就是一个耳光！小雨捂住脸，被这突然的一击惊呆了，雷生也呆呆地看着小雨，小雨终于“哇”地一声哭了出来。那哭声带着无尽的委屈在房子里回荡，雷生把小雨紧紧地抱住：“哥哥错了，别哭了！”
  小雨带着一份不解和抱怨入睡了。雷生看着小雨那红肿的脸，想到这大半年的分别，还没有问起他过得好不好，倒先在他的脸上留下了指印，雷生忍不住滚下了眼泪。但想到爸爸在那时要是给了自己一个耳光，那怕每次都是一个耳光，也许不会有自己的今天，雷生体会到了“溺爱”所带来的后果！雷生俯下身，在小雨那肿起的脸上亲了亲：“理解哥哥吧，哥哥不希望你也这样！”
  小雨的眼睛跳动了一下，雷生知道他还没有睡着：“还在生气呀？”说着用手撑开小雨的眼睛，小雨推开雷生的手，背过身去。“知道哥哥为什么打你吗？男的不能摸男的东西，自己都有干吗要摸别人的？这种行为是很羞耻的。你的小是因为你还没有长大，等你长大了都一样。”“能一起洗澡，能互相看，摸一下怎么了？”“看都没有必要看，还用摸吗？以后不许这样，记住了？”“那至于要打我吗？”“因为我不喜欢这样！是不该打的，对不起了，可以吗？”小雨不再说话。“再生气，明天不带你去买电视了？”小雨一下转过身：“买电视？真的？我在同学家看过的。”“过年了，再说你不也是很喜欢外面的世界么？”小雨开心地抱着雷生。“只能买个小的，因为还有很多债没有还完。等以后哥哥挣到钱了再买大的，还买彩色的。”
  午后，哥俩用自行车拖回了一台电视机。小雨午饭也不想吃，就催着雷生上山去砍毛竹。进了猫耳山，也来到了父母的坟前，雷生似乎有很多的话要倾诉，小雨大声地：“爸爸妈妈，哥哥买电视了，我们来砍毛竹安天线呢。”看见小雨一脸的兴奋，雷生觉得什么也不用再说了。
  回到家，雷生在屋后的土坡上挖了一个坑，装好天线，栽下了毛竹。小雨在屋子里叫着，“在闪，看不清楚。”雷生就不停地转动着毛竹。“好了，清楚了。”雷生回到屋，电视有了清晰的画面。
  看着小雨看得那么专注，目不旁视，雷生心里非常感慨：一个小小的黑白电视机就给了他如此的快乐，想想自己工作的环境，深感城市和农村的差别。当“陈寒”随意地把几张人民币撂在桌子上的时候，他不会想到撂了这么一份快乐。
  小雨在和大家分享着自己的快乐。家里有了电视，也吸引了一些村民，晚上家里就有了以往不曾有过的热闹。对大家羡慕的询问，雷生用“心”地回避着：“在一个酒店做领班。”不懂的就问：“什么是领班？”懂得人就忙着解释：“是一个部门的小头，比部门经理小一点。”“村里也有人出去打工，都是干苦活，也没挣多少钱，你运气怎么这么好？”“雷生有文化么。”雷生笑笑：“不是，是以前的同学帮忙介绍的。”

[ 本帖最后由村夫123 于 2007-12-1 23:28 编辑 ]

寒塘渡鹤 · 发表于 2007-11-25 21:52:01

故事沒結束?期待中

qazxsw1 · 发表于 2007-11-25 22:21:23

雷生愿你都一些快乐::67::

孤独的男人 · 发表于 2007-11-26 23:58:40

故事沒結束?期待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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