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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7-12-22 09:53: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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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九章
( E& F( I- U4 M: W) S% @王正波
, O7 x9 |' d8 x( g/ A1 @它在我胳膊上睡着了,脑袋正好在我的胳膊肘儿的窝里。我抱着它,走两步低头看看,睡得还挺香,好像知道要跟着我回家了。
. U% L" Q5 I3 ]/ J4 }2 K本想逗逗它,可是看它睡得那么美,没忍心。能睡就多睡会儿,能玩儿就多玩儿会儿,人也就活个小一百年,猫也就活个十年不到。怎么高兴怎么来吧,我把猫就这么抢回来了,人也快了。( T6 \. L/ k3 L- C
到了家把屋子收拾了一番,把BK的衣服也全放柜子里了。看了看表,下楼买了点儿菜回来,还有饽饽和小鱼儿,赶紧先给SASA煮上,它一闻着那味儿就不行了,上窜下跳喵喵叫。给家里打了个电话,报了声平安。把我雪藏多时的马氏相声拿出来,还是TV版的,里边儿俩傻爷们儿在那儿演,我一边儿打扫,一边听着那几句天津话:“说你呢,说你呢,压我脚了!”屋子收拾得倍儿亮,我坐下点了根儿烟,电话响了,我拿起来,那边儿是小雪的哥哥。
8 M/ |3 A. B5 t“正波?”; s7 }; T+ k6 P/ m: t o
“嗯,大哥。”我笑了笑,心里边特别不自然。
. Y$ h9 c# m, S“在北京呢?”他问。 n& C1 O" s( _, p! h$ c# C
“是,在北京呢。”/ b9 W3 ^2 z( o/ S7 w t+ R) K w
“小雪来信了。”他说。2 ?" {* t8 L; e0 O
我的心一下子就被揪起来了,难受、特别地难受:“是吗。”8 Z& j! y- X$ h4 Y3 `/ J+ ^- k( N$ p
“是。”他哥停了一下,“她现在……在内蒙。”: c$ Q" }) ?! e( p9 ~4 H' t
“我知道。”我轻声地说。, m, B) @1 K6 I2 h* R) H- s; c; ~
“你回来一趟行吗?”他哥问,“我们有点儿事儿想问你。”
3 u: S& b+ n$ d1 b/ w& ~8 o6 x我也停了一下:“行。我下午到。”' o3 }( p A. b O a7 J
看了一眼SASA,我进厨房把它的食儿放在碗里,然后出门儿,外边儿还是倍儿冷,快下雪了似的,我打车到了北京站,进站买票,在二楼等了一会儿就上了火车。心里挺不舒服的,想起来小雪的事儿,多少还是有些别扭。车开的很快,五十几分钟就到天津临时站了,我又出来,坐上车直奔小雪家。
5 d- m, H5 p/ R) P/ }& H门是她嫂子开的,脸上稍微有点难看,不过见到我还是勉强笑了一下,我进屋。手里提着点心:“爸、妈。”
; A+ a8 o# e8 k6 i% B小雪的妈妈坐在那儿,脸色很不好。他哥哥也是一脸的怒气。
9 S1 r" k* O' f1 V; _“怎么……了?”我站在那儿问。
6 {7 d! [, g5 t3 F+ A. z“你们离婚了?”他哥哥大声地问我。我差点儿就没站住,这事儿,我打算一辈子不让人知道的,就当她还是我媳妇。
* g% Z8 B( X5 F9 a2 |, W, w1 b“是。”我没办法不说实话。
8 P* L% z7 c, r- V/ l“真的?”小雪妈妈问我,我点了点头,她一下子眼泪就流出来了:“为嘛……为嘛啊。”
$ n( D2 R1 g6 F# L' y$ O我也难受,站在原地不动,也不知道往前走,也不知道往后退,就那么站着,嫂子搬了把椅子过来放在我屁股后边,我回头看了她一眼。" D, l2 u" c% H. L
“坐下说。”她嫂子也要哭出来塞的。0 B8 a5 j# k" E6 W& h; s0 \9 E
我当时有点儿生气,小雪怎么就这么把这事儿跟家里说了,这不是要气死俩老的吗。我刚坐定,敲门儿声就响了,我爸我妈赶过来了。
( d. \0 d$ L, B# v! r' K我回头看着他们,我爸我妈先是跟亲家问了好,我妈咬着嘴唇看着我,眼泪儿在眼里边儿打着转儿。我爸不说话,坐在一边儿。" y- \( k% Z3 G% X
“亲家。”小雪的爸爸看着我爸说,“我知道,我们小雪对不起正波。”* w* j8 @- S9 q. W- H3 f$ C- w
“哪儿的话,小雪多好一个姑娘。”我爸说,说着还叹了口气。
7 e9 P" e6 K' i; Q* ?“小雪说……我们离婚了?”我问。1 k8 a% u% S5 S
小雪他爸,拿出封信:“小雪来的,说她在内蒙当了支边教师,这丫头从小就主意正,心软,前两天来了这信,我和她妈都急了,给她回了信说让她赶紧回来,这再不回来,日子就甭过了,我们也不认她了。”
' W: o. ^8 U$ M \4 ?/ o" f我没说话。
7 P" M# Z; r O9 Y' {% P: t“结果她也没回信,我就让她哥去打听,打听到学校一问,没毕业就退学了!正好还有个认识小雪的,就给了他个电话,说是和小雪一块儿退学的,姓齐的学生的电话。”小雪她爸说着看着她哥。
5 y4 F% v. g' j1 Y5 y. }1 E“我给那个人打了电话,那姓齐的在云南,说是和小雪一块儿支援教育工作的,我问他小雪的情况,这孩子脾气还挺大,说我们不支持她,我说我们能支持她这么舍家撇业的吗?他跟我说:前两天小雪给他去了信说是她已经离婚了。一心扑在教育事业上了。”
" ^) ^; W4 }* [+ L" Y我心里这个气,跟他说什么,那姓齐的不就是明亮嘛。这他妈倒霉孩子,还真他妈是个没挨过打的,这话你他妈能给我们乱说吗。
" P- c$ o; b& a, F6 _" U“正波啊,要是我们小雪做错了,我们向你道歉,别离了行吗?”小雪妈妈流着泪跟我说。我妈赶紧过去坐她旁边儿:“您这是嘛话,哪有您跟他道歉的道理。”
( M1 k+ C( m, K5 P9 A, \/ L) [7 ^“是不是因为小雪不回来,才离的婚?”他哥看着我问。
1 c* @; y _4 I% p$ L, t8 C4 a2 x @. u我不说话,看着地板。
+ {9 Y- O; T4 g; C“我明儿去内蒙古给她绑回来!”他哥站起来,“我明儿就给他绑回来!这倒霉丫头越来越不懂事儿了!离婚!那是想离就离的吗!”
Y9 E/ i' m C“哥。”我抬起头看着他,“不怪她。”2 X* g2 Q" T, q7 ?8 ~5 k x) j7 l
“那是……”嫂子给我端了杯茶,“正波,你说说,别憋着,说说……”& Z2 x9 {' Z, M$ Q, n
“我……有别人了。”我说完就把眼睛闭上了。不用看他们,整个儿屋里的人都是嘛表情,我心里边儿特别有数儿。, ]5 a( p0 ?1 N+ B
睁开眼睛的时候,他们还是那样儿的看着我,这几秒钟好像都没有人动弹过。$ q2 V2 l" C! I5 ?, j* I1 \! O( m& ^
“你,说嘛?”她哥走到我旁边儿,“你再说一次。”4 V' t( s4 ?! X& u
我转过头,看着他:“我,有别人了。”" s( ` q' |2 z/ \
他哥站我身边儿,肺都快炸了,一屋子都特别安静,就只听得他哥肺叶儿的声音。“你还等嘛!还不打!”这话是我妈说的,她说完这话,我心就哭了,“有外心”这话我说出来,对不起这一屋子人,但有三个人我足对得起了,小雪,我和车磊。对小雪,我有义了,对车磊,我也有情了。- C2 J: f" G2 U: T2 z+ e( }
他哥没打我走回屋去,“当”地一声把门甩上了。
& j! V, u6 e. C% M! K小雪她妈哭得不成样子,我妈在那喘着大气,一边儿拍着亲家母的背一边儿看仇人塞地看着我。我知道我妈疼我,她刚才不说那句话,小雪他哥的巴掌就得落我脸上了。, p% z. p& a' n5 \3 V/ c7 P
“你胡说八道不看看地方是吗?”我妈在那儿大声冲我喊着。% f( M2 o. o$ i l' n* J0 ?
“正波。”小雪爸爸看着我,脸好像一下子就老了好么多,“我不信你说的话。”
) D* k. M' C. Q“爸……”我看着他,“我没骗您。”. E6 Y, n9 M$ {1 T" I
“你对得起我们小雪吗!”她嫂子站起来冲我喊了一句。
) I; t, {) v/ b“让他滚!”他哥从屋里喊了一声。这时候我挺佩服小雪哥哥的,要是我妹妹这么让人欺侮,我得跟他拼命…… j9 C4 I4 W- h7 n) y* b: A
我站那儿,木讷地站那儿。. v# o4 c; D( |; q8 A2 q
我们一家三口儿出门儿的时候,我爸一个劲儿地说着对不起,我妈则说:“怎么着也离不了,你们放心。正波不是那样的人,小雪也是好孩子。”
, d/ h8 {" m/ c回家的时候,我们三口,一句话也没说。
! \, t4 o, {) L2 c( A“你……真有别人了?”我爸在进门儿以后问我。+ m7 a, o) k8 B: q( o$ f
我点点头。1 |' e/ o3 ^# W/ j! k5 d- Q
“你为这个离婚?”我妈问。) T% p3 |! G. p ~
“是。”我没再说别的。
* n5 p$ I2 F; `, V5 y, @$ Z" b9 P9 w“你这主意想好了?”我爸问。* @# g- D, u2 }
“是。”我回答。
4 N$ y; |# O. _! N“那女的是哪儿的?干嘛的?”我妈瞪着我问。
- z$ n' B& X2 b7 Y7 ^- z我当时就说不出话来了。抬起头儿看着他们。
2 Y! K- C- V4 W1 z% K我妈两下儿给我拉到身边儿,自己坐在沙发上,我站他们面前:“你还不说实话!到底怎么回事儿!你王正波也是瞎搞的人?我儿子我还不知道!”
8 }3 P' {8 z: ^, E“妈,我得回北京,明天公司有事儿。”我笑笑,“以后再说行吗?”
; E/ i. \; @- Z( Y“这是以后再说的事儿吗!”我妈瞪着我看。
5 e. B* j& k Q2 o7 d- I$ B$ |4 ^; r“妈……您先别逼我。”我挤出这么几个字儿。
$ p* f, F+ Y' I% B: c w3 f“行了,回去吧先。”我爸点了根儿烟,“到了来个电话儿。”1 {$ b' S# \: d* [7 [. ~/ _4 u2 E
我妈回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自己进屋儿了。8 z" j4 D* L4 p9 C- K* F
我拿了两根我爸的烟,点上一根,另外一根夹耳朵上边。从家里出门儿的时候,我爸在后边儿说:“主意打定了再办,办好了也得给我们交待明白了,懂吗?”
6 g7 S# j; \5 |% ]我推开门,小声说了句:“懂。”) k0 W. k% w1 n0 l5 D: ?1 i" O& {4 Z
到了北京的家里,屋里的灯亮着。推开门,车磊站在那儿正逗猫。
! \: k; B( m" y# U) E我一笑:“欢迎!”4 @6 b$ e* J5 Q- h9 n2 Z
他回头看我一眼:“回来了?干嘛去了?”
1 _, I |/ D1 Z1 f+ V我笑笑:“同学聚会。我没好意思推。” ?9 \2 D9 ^9 [* A9 g: i
“你能给我解释解释我那衣柜么?”
3 f i6 f. w4 d+ ^7 A& D“我不是怕你不过来吗?”我乐,嘴上乐着,心里边儿绞着疼,“你吃了吗?”) u9 k! M# z9 `4 t# D0 T. g
“没。”
C0 ^9 O- [7 g5 ~“我这就做。你等会儿,一会儿就得。”我乐着进了厨房。
& k; D# D, R) B4 R“我给你打下手儿吧。”( @: `# T1 K+ y' {1 M, M9 S
“不用了,你呆着吧,找张相声盘放上。”我笑着说。, k, f& H- f+ y! i4 s$ F
车磊挑了张常氏的专辑,我在案板上切着肉,刀下去的时候,心里边儿窝着疼,不过再怎么疼,也不能表现出来。0 v) c8 \2 i9 \- G3 ~; J- c$ G
不一会儿,俩菜就炒得了,米饭也好了。我大摇大摆地从厨房里出来:“别美了,摆桌。”说完自己坐在沙发上,他进厨房的时候,我的脸立刻就变了,无色无神地望着电视,望了很长时间,好像听见有人在后边儿叫我,我马上笑起来:“啊?”4 D& u8 R8 ~- k+ e0 B
“我说你闭目养神拿什么范儿呢!”
% |: R. F3 Q8 s" Y! d" Q; \“噢,我最近练气功。有益身体健康,听说过去的戏子都练。”我说着坏笑地看着他。
$ F4 {- E p4 X! w; M7 D“就该把你丫关非正常人类研究中心去!”
' [; e( a* m" z) d“哈哈。”我笑,“我去洗洗手。”
' M+ c! q: a2 U) X: p: Z. U+ i5 ]“嗯……快点儿吧,我饭都盛好了。”
- n( y( b$ Y4 ~% F( |2 O' w我乐着进了厕所,关上门,下午小雪一家子伤心的样子,我爸我妈为难的表情又出来了,我真是没出息,冲着洗手盆儿叹着气。5 T4 p- c- ? n3 R5 f) t0 u* Y
“吃棉花拉线儿屎呢?还是让马桶卷走了?还他妈得瑟呢?”
: G- G- [8 D/ |0 ?“好您了!”我笑着回答。擦了把脸,推开厕所门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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