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艳阳季》 BY 弋殇【完结】

将离 · 发表于 2008-3-5 11:05:19

第五十章
   (更新时间：2008-1-1 22:21:00  本章字数：2390)

   　　晏阳睡了会儿起来，发现季杰不在身边，到书房一看，季杰趴在桌子上睡着了。他正想去叫季杰到床上睡，手机铃声大作，赶紧关了书房的门，看看手机显示，是白路。
   　　“白路？”
   　　“晏阳！快订飞机票，今天必须回来！”
   　　“怎么了？”
   　　“这……你妈……你妈心脏病发作，恐怕……”
   　　晏阳还带点儿睡意的眼睛一下子睁大，浑身毛孔瞬间全部张开了一样儿，冷气顺着毛孔钻进体内，身上心上同时一颤。
   　　“什么？”
   　　“你妈快不行了！”
   　　“怎么可能！我……到底怎么回事儿？你别吓我！”晏阳还是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操，赶紧买机票！回来再说，在市一医院。”
   　　“……我……我去买票！”
   　　手机合上，晏阳整个人就傻了，跑进卧室找电话，找了一大圈儿才想起来电话被季杰拿书房去了，于是又去书房，站在季杰身边儿，又想起来手机就在自己手上。
   　　颤抖着手，按电话，手抖得实在厉害，没拿稳，手机咣当一声落在地上，季杰被吵醒了，揉揉眼睛看着晏阳。
   　　“怎么了？”季杰看晏阳六神无主的样儿，带着浓重的鼻音问他。
   　　“我妈不行了。”晏阳这会儿谈不上什么眼神，眼睛里根本就是空洞洞的。
   　　“嗯？”
   　　“我妈……不行了……心脏病发作！”
   　　季杰停下手上的动作，以为自己听错了。
   　　“机票，我要买机票……”
   　　“你说真的？”季杰又确认了一次，弯腰捡起地上的手机。
   　　“机票……机票……”晏阳嘴里光重复这俩字儿了。
   　　按下一串儿数字，季杰把听筒放耳朵边儿，站起来搂住晏阳的肩膀，手在他胳膊上轻抚着。
   　　“你好，订两张去银川，今天的，好……那就头等，我是季节网的季杰……（晏阳相关信息）送我注册的家庭地址，OK，谢谢，再见。”只有头等舱还有座位儿了，季杰没犹豫直接订了票。
   　　急救室外。
   　　“操！没电了，晏立你手机拿来。”白路伸手，看晏立没反应，自己就往他口袋里掏，掏出来开机，黑屏。
   　　“也没电，刚没跟晏阳说清楚，还得通知你二姨，电话号码你记得么？”
   　　医生刚才已经跟他俩说了，让家属都来，可他们俩进家门儿到背着他妈出来，根本没惊动任何人，手机又没电，白路知道晏立不记号儿，还是试探着问了问。
   　　“你说话呀！”
   　　“……”晏立被白路推了一下，身体斜着靠到椅子背上。
   　　“你……”白路被晏立的表情吓着了，跟丢了魂儿的木偶似的。
   　　“晏立，也许还有救，你先想想号码儿，咱先把人都通知到了，成吗？我知道你难受，我知道……”白路说着要过去搂晏立，晏立一动没动。
   　　“1331191XXXX，阳阳。”晏立声音堵的，白路听着，在心里默默记了两遍。
   　　“我去打电话，你……”想说你哪儿也别去，可晏立现在那副样子肯定哪儿也去不了，白路还是把后半句给掐了，转身往公用电话跑。
   　　“喂？晏阳……没跟你说清楚，你妈突然发病了，原因我也不清楚，反正我跟晏立到家她就晕了，现在正抢救，你哥在抢救室外面儿等着呢。”
   　　“医生怎么说的？”白路听着晏阳那声音，踅摸着晏阳肯定在发抖。
   　　“没说什么，就说……让家属都来。对了，你把你们家亲戚电话都给我……要不你自己通知他们？”白路想着俩手机都没电，这会儿晏阳报号码儿他也记不下来啊。
   　　“我来通知……有情况你马上告诉我！”晏阳仍旧颤抖着声音，很急切。
   　　“好，我知道……你……算了，回见。”白路想让晏阳别太着急，这不屁话么，怎么脑子都灌上糨子了，狠狠敲了自己脑门子一下儿。
   　　晏阳连再见都没顾得上说，电话直接挂掉开始翻电话本儿。
   　　“我来帮你打吧。”季杰很担心晏阳，他按手机的手都不稳，可自己又没法儿代替他难受。
   　　“我自己来。”晏阳一个手抓着手机，一个手拿起座机的无线听筒，按号码儿……一按一个错，越错越着急。
   　　“我来。”季杰过去接无线听筒。
   　　“我说我自己来！”晏阳胳膊肘子扛了一下季杰，力气挺大，季杰往后退了一步。
   　　晏阳还是在跟那按钮较劲，折腾半天终于通了。
   　　“喂？二姨，我妈在市一医院抢救室，你赶紧去吧。”对着话筒急急说完，季杰看晏阳僵在那儿了，又上前去把听筒拿下来，忙音。
   　　“小阳？”
   　　“打错了……给我。”晏阳伸出去的手被季杰抓住。
   　　“我帮你拨号儿。”季杰把晏阳手机也拿来，对着拨了号，放晏阳耳朵边。
   　　就这么着，季杰拨号儿晏阳说话，挨个通知到了，季杰一直注视着晏阳脸上的表情，电话打完之后，晏阳开始乱，满屋子乱走，整理行李，找证件，找钱包儿，找手机备用电池，季杰都在旁边儿看着。
   　　上午十点多机票就送来了，距离飞机起飞还好几个钟头，晏阳就在家里，一直盯着电话，一会儿说是不是没信号了，看一眼，一会儿说是不是电池接触不良了，又看一眼。
   　　季杰把自己手机调成震动，几个股东轮番电话轰炸他，今天本来要跟他们一起开会，可季杰临时取消了会议引起了其他股东的强烈不满。今天的行程全部取消，明天也一样，对于现在的季杰和季节网来说，季杰取消自己两天的日程安排，后果可能会很严重。
   　　就连黎秋都打过电话问这个事儿了，季杰说晏阳母亲病危，要陪他去宁夏，黎秋没吭声直接就挂了。毕竟黎秋是名义上的季夫人，季节网有什么事儿，人们总会想到她。
   　　季杰想过，也许可以让Lina陪同晏阳回去，毕竟自己手上还有这么多活儿，棘手的问题一大堆。
   　　但当他看到晏阳失魂落魄的样子，把晏阳交给谁他都不放心，自己跟着才行，万一他妈有个什么……自己不在他身边儿，他一定承受不住。
   　　取消就取消吧。

将离 · 发表于 2008-3-5 11:05:41

第五十一章
   (更新时间：2008-1-2 17:18:00  本章字数：2249)

   　　范杰心情挺好，把自己打扮的光鲜亮丽的，虽然一身运动装，可他对着镜子仍旧忍不住吹了声口哨。
   　　“不错，哈哈哈哈！”
   　　要是有镜子巫女，恐怕也不得不承认，范杰确实帅气，精神，还自信满满，怎么看都是玉树临风一大好青年。
   　　拎着背包儿出了门儿，在开车与计程车之间选择了后者，开车去机场，把车放机场几天？算了吧还是。招手，应了车见车载那个词儿了，三辆出租一起往他跟前靠。（其实只是因为这个时间招计程车的人本身就少而已。==||）
   　　“浦东机场。”给司机一个大大的笑脸儿，司机也在后视镜儿里对范杰呵呵一笑，开了车。
   　　“你这是要到哪里去呀？”司机那一口的上海普通话。
   　　“大西北。”继续乐，心情好，不介意跟司机扯扯皮。
   　　“哟，大西北好呀！可冬天去很冷的吧？”
   　　“没事儿，我有暖宝宝。”范杰说着朝自己肚子上拍了拍。（注：暖宝宝贴在肚脐上的。==）
   　　“哈哈，先生很幽默呀，到陕西还是甘肃呀？”司机挺喜欢范杰这性格。
   　　“宁夏回族自治区。”范杰看着后视镜儿，捋了捋头发，觉着自己怎么看怎么帅，没治了简直。
   　　“啊？”
   　　“怎么了？”
   　　“地图上好小的一个地方啊，去那里有什么好玩的伐啦？”
   　　“不知道。”范杰没研究过这个，好玩儿的确实有，不是东西，不是地方儿，是人，对，就是晏立。
   　　“嗷哟~”司机感叹一下儿，什么都不知道就往宁夏跑，这人到底干嘛的？
   　　“哈哈哈哈，我去找一朋友，那地方以前我也没去过。”范杰挺好心，做了个说明。
   　　司机跟范杰俩人继续闲扯淡，到机场了，范杰下车的时候甚至能感觉到那司机的依依不舍。（太自恋了。==||）
   　　下飞机，季杰没有开手机。他长这么大，从来没有如此不负责任过，或者说，他长这么大，从来没有对某个人如此负责过。季杰不想去考虑那么多，他只知道，晏阳此刻最需要的就是他，风险再大，他也要陪着他，仅此而已。
   　　晏阳手机响了，季杰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儿。
   　　“白路？”
   　　“嗯，刚下飞机？”
   　　“是，怎么样了？”
   　　“你……快来医院吧。”
   　　“到底怎么样了？”
   　　“……你在飞机上的时候……阿姨已经……已经……”
   　　晏阳腿一软，季杰赶紧扶住他。
   　　“妈……”晏阳几乎没有声音，只有嘴形和呼出的白气儿。
   　　季杰明白了，伸手拦出租，扶着晏阳上车。
   　　范杰除了机场门远远就看见晏阳跟季杰了，紧追了两步没赶上，他们的出租车开走了。范杰赶紧上了后面儿那辆车，让师傅跟上前面的。
   　　一路尾随到了医院，范杰眉头皱起来了，这是怎么回事儿？难道晏立出事儿了？要不晏阳干嘛跑宁夏来呢？
   　　继续跟着走，走到抢救室。看着晏阳跟季杰进去了，走到门口往里瞅瞅，床上躺着一个女人。旁边是……晏立。那就不是晏立出事儿了，那女的莫非是他妈？
   　　“妈……妈？”
   　　晏阳上去，晃了晃妈的胳膊。
   　　“哥？”
   　　晏阳又抬起头，晏立眼睛直勾勾盯着妈的脸。
   　　“妈？”
   　　又晃了晃妈，眼睛往上，妈的嘴紧紧抿着，眼睛闭着。季杰在后面，想去搂晏阳，手还没放他身上，晏阳突然转身，没眼泪，还居然笑了。
   　　“季杰，你看我妈眼睫毛还动呢！”
   　　床前几个人一起拥上去，白路盯着晏阳妈看了半晌。
   　　心脏都不跳了，怎么可能呢，是晏阳的幻觉，白路鼻子一酸。
   　　“小阳……”
   　　季杰搂着晏阳的肩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妈死了。”晏立突然出声，声音低沉的像是从地底下传出来的一样儿。
   　　“没有。”晏阳使劲摇头。
   　　“妈死了！”晏立吼出声，猛然抬头，晏阳看着他，一阵眩晕，身体倒进季杰怀里。
   　　晏立抬头之后，看见了门外的那个人，他从床边儿绕开，走到门口。
   　　“这是怎么了？”范杰一头雾水看着晏立。
   　　“没事儿。”晏立对着范杰翘了翘嘴角，手伸下去，握住范杰的手。“走吧。”
   　　“喂！去哪儿？”范杰被拉着往外走，头不住得回着。
   　　白路站在抢救室门口，不知道突然出来的这个男人是谁，更不明白晏立想干嘛，就那么傻傻看着。
   　　直到一个护士推着器械车走过晏立旁边儿，晏立空着的那只手操起车上一把手术刀，朝着那个男人狠狠戳过去，一刀，仰起手又接着第二刀。白路赶紧跑过去抱住晏立。
   　　“范杰，是你，都是你！你给我去死！去给我妈陪葬！”
   　　晏立手上的手术刀挥舞着，白路一个手刀给他砍掉。
   　　范杰捂着肚子，撕心裂肺得疼痛，可这……
   　　“啊！”旁边推车的小护士看见范杰涌出的鲜血，扯开嗓子喊了起来，远处几个人，已经有人在报警了，几个医护人员跟保安一起赶了过来，保安把白路架开，反剪住晏立的手往门口推搡。
   　　晏立看着范杰倒在地上。
   　　“哈哈……哈哈哈哈！”
   　　范杰被抬走了，白路还被两个保安架着，想追晏立却动不了。
   　　“你们放开我……放开……晏立！晏立！！”
   　　“哈哈哈哈……”
   　　晏立的笑声一直没停过……
   　　季杰抱着晏阳站在手术室门口，他都看见了。
   　　回头，看看床上的人。
   　　阿姨，您走好，您的孩子们的事儿，让他们自己去处理吧。您……一路走好……

将离 · 发表于 2008-3-5 11:06:05

第五十二章
   (更新时间：2008-1-3 16:44:00  本章字数：2353)

   　　黎秋从松江工厂一路赶到黄浦区季杰父母家。是季杰父亲给黎秋打的电话，让她立刻回来，具体什么事儿到了再说。黎秋听着季父的口气，觉得一定有事儿，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丫丫是不是病了，第二个想到的就是季杰莫名其妙把公司扔了的事儿是不是惊动了二老。
   　　果不其然，到了地儿，屁股下面沙发都还没坐热，季杰父母就开始逼供。
   　　“他这么突然走了究竟为了什么呀？”
   　　“有事儿。”
   　　“那他怎么跟晏阳一起去的呀？有事儿也该是Lina陪晏阳，他跑去干嘛去？哥俩好到这个程度啦？”
   　　黎秋不用想就知道一定是公司里有人查了季杰订票记录给汇报到二老这儿的，只能实话实说，晏阳母亲病危，得赶回去，至于Lina为什么不陪同，她想不出合适的理由，就随口说了个Lina病了。
   　　一通话谈下来，黎秋明白季父季母的意思了，就是让季杰马上回来，把损失降到最低，至于晏阳，一个大男人，多大的事儿也该自己扛着，而且俩人一个是老板一个是下属，关系好到这种程度招人闲话，不好开展以后的工作……
   　　对于季杰父母，黎秋还是非常了解的，厚道，实在，绝对不是看人下菜的主儿。说到有人说闲话这个问题的时候，黎秋心里一惊，他父母怎么会这么说呢，会不会是有什么风言风语传进他们的耳朵了？
   　　心里七上八下总算糊弄过去了，黎秋带着二老跟丫丫一起到饭店吃了顿饭，又一起上街添置了些吃的用的，最后弄得自己挺疲惫才离开，一回到车上就给季杰打电话。
   　　她跟季杰说：你得马上回来，我觉得你父母好像察觉到了什么，而且公司这儿没你都乱套了，现在回来还能补救再晚那损失就不可估量了。
   　　季杰跟她说：晏阳妈去世了，他现在情绪很不稳定，我不能走，我爸妈那儿麻烦你给挡着点儿，至于公司的事儿，回去再说吧。
   　　她跟季杰说：我没法儿挡，你知道我不会骗人，你必须马上回来，否则事儿兜出去了不单单是你和晏阳要完蛋，我跟娜娜也跑不了，天下要大乱。
   　　季杰跟她说：对不起，难为你了，可我现在真没法儿走，晏立还捅了个人，派出所蹲着呢，我走了，晏阳怎么办呢？
   　　黎秋说：季杰你走火入魔了，晏阳就那么好？
   　　季杰说：我必须负起这个责任来。
   　　黎秋气了，说：你对他负责，那……我呢？
   　　季杰愣了，说：你？
   　　黎秋：对，我。
   　　季杰：你不是挺好的么？有娜娜，有丫丫，可晏阳除了我，什么都没有。
   　　黎秋：你拿他跟我比，咱俩一起长这么大，你从来没拿谁跟我比过。
   　　季杰：过两天他母亲的事儿处理好了我就跟他回去，我得进去陪他了，他刚打了镇定剂，现在该醒了。
   　　黎秋：季杰。
   　　季杰：嗯？
   　　黎秋：等你回来，咱俩得谈谈。
   　　季杰：回去再说吧，拜拜。
   　　白路父亲跟执法部门挺有路子，以前没少带着白路出去活动人际关系，白路在晏立被抓起来后俩小时，就疏通了关系，到警察局里跟晏立见了面。
   　　可晏立看也不看他，不听他说话，更不跟他说话。白路让晏立放心，自己有办法救他，让他耐心等等，如果有人问他什么，就让他说等律师来了再跟他们谈。
   　　从晏立那儿出来，白路直奔所长办公室，所长知道这是白家大公子，接待挺热情，还问白父是否安好什么的一通啰嗦。白路把来意说明白了，所长抽了根烟。
   　　“这是故意伤人罪，恐怕……”局长挺犯难。
   　　“我知道这很严重，可凡事都有解决的办法，就请您帮我想想吧。”白路跟着他爸出来的时候一向都是扬眉吐气的，今天居然就这么低三下四了。
   　　“办法不是没有，但凭我的力量是不够的。首先你得想办法让受害人不告他，另外……白路，你还是让你爸出面吧，你不行。”
   　　白路脑子里嗡的一声。
   　　是，这事儿没那么简单，自己的面子和人脉显然是很有限的，得让爸帮忙。可爸一提起晏立就咬牙切齿的，他哪儿肯帮他呢？何况，那个被捅的还昏迷着，按所长的说法，醒了你得想办法让他不告他，醒不了那就谁也救不了晏立了，那可是故意杀人！
   　　思来想去，还是得先回医院等着。
   　　希望那个范杰没事儿，希望他醒了，别去告晏立……花再多钱也行。
   　　晏阳的表现让季杰很担心。
   　　一开始晕倒了一次，跟着醒过来就闹着要见他妈，季杰抓着他不让他走，他先是挣扎，后来给了季杰一拳，打完又愣了半天，开始哭，使劲哭，边哭边用拳头砸墙面。医生给开了镇定剂，打完睡了，这会儿刚醒，季杰就在旁边儿站着，看着。
   　　五分钟，晏阳没出声，就在被子里坐着，脑袋垂着。
   　　十分钟，还是一样。
   　　半个小时，一个小时，两个小时……晏阳一直保持那个动作，就坐着，低头坐着，没一点儿声音，季杰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小阳？”季杰轻声叫，没反应。季杰坐到晏阳旁边儿，搂着他。
   　　“想哭就哭吧，别憋着。”说完等了一会儿，还是没反应。
   　　“小阳，没事儿的，我会一直陪着你，没事儿……没事儿……”季杰心里跟针扎似的，刚才晏阳砸墙的时候他都没这么难受。使劲儿抱住晏阳，胳膊圈得紧紧的，把晏阳的脑袋按到自己肩膀上，搂着他一起躺下。
   　　轻轻拍着晏阳，季杰没办法帮他分担痛苦，至少，这样儿能给他点儿温暖，给他点儿力量。
   　　他陪着他，俩人都没晚饭，季杰知道，不用问晏阳也吃不下，自己也是一样。本来还担心晏阳问起晏立的事儿，可晏阳压根没吭声过。季杰心里犯嘀咕，范杰跟晏立是怎么回事儿，范杰干嘛跑宁夏来，晏立又为什么那么恨他，说让他给他妈陪葬……
   　　“小阳，明天就没事儿了，睡吧……”说完这句，季杰睡着了。他怀里的晏阳，却一直睁着眼睛，没有表情，也没有眼泪。
   　　

将离 · 发表于 2008-3-5 11:06:28

第五十三章
   (更新时间：2008-1-4 23:02:00  本章字数：2626)

   　　火化，晏阳母亲生前说过，自己死后一定要火化。
   　　季杰陪着晏阳，亲戚朋友们挨个招呼过，最后，只剩下一个骨灰盒子，季杰捧着，晏阳手里是黑色相框的黑白照片儿，母亲温暖的笑容印在上面。
   　　人都走光了，晏阳把妈的遗像紧紧抱在怀里。
   　　“骨灰，给我。”
   　　声音很轻，季杰还是听见了，把手里纯黑色的盒子放在晏阳腿上，晏阳低着头，抚摸着盒子。
   　　“我哥呢？”
   　　“出了点儿事儿，回头再说吧，咱们先回家。”
   　　“我没事儿，我哥在哪儿？”晏阳纹丝不动继续追问。
   　　“他……伤了人。”季杰犹豫着，还是说实话吧，瞒也瞒不了多久。
   　　晏阳扭过头，看着季杰，季杰也看着他。
   　　他的眼窝深陷着，黑眼圈非常明显，白眼珠上布满血丝，瞳孔虽然对着他，可季杰就是感觉不出晏阳瞳孔的聚焦。
   　　“谁？为什么？”
   　　“范杰，原因我也不清楚。范杰手术过了，没大碍，可你哥……被抓了。白路说他正在想办法。”季杰看晏阳的样子很累了，兜圈子只会让他更累，索性一口气把知道的全说了。
   　　晏阳表情没什么变化，实际上他脑子里也没怎么运转，听了这个事实，第一个反应就是要去派出所，于是站起来，抱着照片儿和骨灰往外走。
   　　季杰跟在后面儿，拦了辆出租，车一路开到派出所。
   　　晏立是所长特殊关照过的嫌疑犯，警员听了季杰说的情况，又看着晏阳手里的照片儿和骨灰，就通融了一下儿，可季杰不能进去，只有晏阳可以去看晏立。
   　　兄弟俩隔着一张大桌子，面对面坐着，晏阳把妈的照片儿和骨灰推到晏立面前。晏立把两样儿一起抱在怀里，他跟晏阳一样，都是抱着，死死抱着，可眼睛里一滴眼泪都没有。
   　　等看守的警察出去从外面关上门，晏阳才开口：“说吧，怎么回事儿。”
   　　“没事儿。”
   　　“说！”晏阳冷冷一个字，晏立抬起头看着晏阳。
   　　“他死了没？”
   　　“没有。”
   　　“该多给他两刀！”
   　　“为什么？”
   　　“妈死了，都是因为他！”
   　　“什么？”
   　　“他拍了我的录像，想要挟我，被妈看到了妈才发的病！他该死！！”
   　　“什么录像？”
   　　“还能……是什么……”晏立没法儿在晏阳面前说出那种事儿，晏阳似乎明白了，范杰跟哥……原因是自己曾经招惹过范杰。
   　　“把妈给我。”站起来，从晏立怀里拿过骨灰盒跟照片儿。
   　　“阳阳，你别管我。”晏阳出门前听见晏立这么说。
   　　白路一直守着范杰，范杰醒了，他把他的意思跟范杰说了个明白，无论要多少钱都可以，只要别告晏立。
   　　范杰说，他不告他，而且，一分钱也不要。
   　　季杰跟晏阳一起到的医院，白路才知道范杰是个什么背景，跟他谈钱，白路根本不是个儿，不过范杰这么轻易就答应了让他很意外，高兴之余，想起了老爸那一关也不是那么好过的。
   　　跟晏阳他们招呼了一声，白路回银川了，临走跟晏阳承诺，晏立一定不会有事儿，但可能需要很多钱，季杰说钱的事儿别担心，他会准备好。
   　　白路先去买了嫩嫩的羊羔肉，又跑红楼去给加工了一下儿，他爸最爱吃爆炒羊羔肉，到家正好是吃下午饭时间，白路很狗腿的弄好羊羔肉往爸跟前推。他爸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儿，问：“你又想干嘛？”
   　　“没事儿啊，儿子孝敬爹不应该的么？”白路边盛饭边打哈哈。
   　　“是啊是啊，儿子今天这么懂事儿，你多吃点儿。”白母赶紧往白父碗里夹块儿肉。
   　　“哼。”白父鼻子里冷哼着，可还是把肉放进了嘴里。
   　　“爸，妈，我会老老实实去德国，以后，你们说什么我都听。”白路笑嘻嘻对着爸妈说完，低头开始扒饭。
   　　白父白母对望了一下儿，白母眼睛里湿润了，白父却皱起了眉头。
   　　吃完饭，白父把白路叫到书房，还没坐下就问是不是出事儿了，白路看看爸爸，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是不是那个小子又惹什么事儿了？这次又需要多少钱？”白父又推了推眼镜儿。
   　　“不是……他伤了人，被抓到了石嘴山南街所里面儿，爸，我知道您公安机关有关系，那个受害者已经答应不告他了，爸……”
   　　“不可能！”白父斩钉截铁拒绝了白路的请求。“白路，我告诉你，我恨不得他判个无期！你说破大天我也不会帮他！”
   　　“爸！我求您了，只要这次把他弄出来，以后我什么都答应你，留学，订婚，结婚生孩子，我照你希望的那样儿去生活，爸！”白路跪在地上，膝盖往前挪着，到爸的跟前一把抱住爸的腿。
   　　白父陷入了沉默。
   　　针对这个问题，他们父子谈过很多次，吵过很多次，白路哪次都态度坚决，不离开晏立，不留学，更谈不上订婚结婚生孩子了。前些天，白路跟他通电话说同意留学的事儿，还附加了条儿解释，是晏立逼他去他才去的，不是真想去。
   　　白路总是这样儿，为了晏立什么都不顾，更不会去体谅两个老人的心情。白父白母几乎已经绝望了，根本不敢想白路还能老老实实去找个女人好好过日子，可现在，白路自己嘴里这么说了，白父知道，白路如果说了，就能这么去做。
   　　可晏立那个小子……
   　　“爸！求你了！爸，长这么大我第一次求您，只要他能出来，我什么都答应！”
   　　“从今天开始，老实在家呆着等出国，不许再去见他。”
   　　“爸，你答应了？”
   　　“没有，这是前提条件，你答应了，我再考虑是不是帮他。”
   　　白路咬着嘴唇，他没有立场拒绝，只能默默点了点头。
   　　“这都是为了你……”
   　　白父语重心长开始那些不知道重复多少遍的教诲，白路听着，只能点头，点头，再点头……
   　　黎秋的手机已经快被打爆了，神经性头疼再次发作，一只手撑着脑袋，另外一只手就拎着电话，最后头疼的实在受不了，就给井同打了个电话，事情原原本本跟井同说了，希望井同能劝劝季杰，赶紧回来。
   　　井同想了想，没给季杰打电话，而是打给了晏阳。他告诉晏阳，自己明天去宁夏，陪着他把事情处理完，季杰必须马上回上海，必须！晏阳说，季杰会回去，可你不必来宁夏，我的事儿我自己处理。可井同一定要来，说按如果他不来，季杰是不可能离开宁夏的。就这样，晏阳晚上找季杰聊了聊，季杰本来是坚决不同意离开，可后来一听井同要来，态度没那么强硬了，最后好说歹说，他终于答应先回去，棘手的活儿干完马上就回来。
   　　

将离 · 发表于 2008-3-5 11:07:00

第五十四章
   (更新时间：2008-1-5 22:06:00  本章字数：2496)

   　　晏阳本就不希望井同掺和进来，井同来宁夏也不是他的本意，两个人都是为了季杰。如果没人陪着晏阳，那季杰一定不会走，他们俩都清楚，也就彼此默契了一把。
   　　送季杰上了飞机，晏阳哪儿也不想去，就在机场大厅坐着，等井同的飞机降落接了人一起回家。
   　　从知道妈出事儿到现在，晏阳的神经一直麻木着，好像有什么压着他让他哭不出来，又好像有什么扯着他，不知道要把他扯到什么地方去，人跟灵魂解体了，脑子里什么都没有。
   　　知道妈去世了，就光想着要办后事，知道哥出事儿了，就光想着要把哥弄出来，知道季杰公司需要他，就光想着得让季杰赶紧回去，然后，现在，就只知道要等白路的消息，等哥，其他的事儿，脑子里根本不放，放不进去，一点儿空间都没有。
   　　当然不是脑子罢工了，只是现在，他没法儿给自己想的余地。
   　　一想，他恐怕就承受不住了。可现在他还不能倒下，哥的事儿还没完，妈的骨灰还在，妈以前也说过，如果她去世了，要把骨灰撒到贺兰山上跟黄河里，这个事儿他得跟哥一起完成才行。
   　　机场里都是给亲戚朋友送行的，平时没觉得，今天晏阳坐在这儿，满眼都是父母送孩子的。
   　　有母亲正个儿子整理围巾的，有父亲正给女儿拉衣服拉链儿的，有父母一起跟孩子抱一起依依惜别的……越不愿意看见什么，什么就越要在你眼前晃悠。
   　　闭上眼，往座椅里一躺，妈的样子就那么钻进了脑子里，展现在眼前。
   　　小时候，妈带着他们哥俩一起上市场，晏阳看到卖小鸡的，硬是要让妈给买。买回家两只鸡很快就长大了，妈说要杀了吃，晏阳死活不肯，哭着跟妈说别杀小鸡，小鸡很可怜。
   　　这个事儿本来晏阳已经忘了，可这会儿他突然就想起来了，一幕一幕，特别清晰，他甚至能感觉到妈当时笑眯眯摸着自己的头，说：“阳阳不哭，妈不杀小鸡，不杀了……”
   　　回忆的闸门一开启，往事就如同洪水一样，铺天盖地涌进晏阳的脑子。他赶紧站起来甩甩头，快步走到吸烟区，点上烟。
   　　拿出手机想看看时间，发现一条未读信息，白路的。
   　　【别担心了，我爸答应帮忙了，过几天他应该就能出来，出来后你通知我一声。我忙着办出国的事儿，就不去看你们了，还有，你别太难过。——白路】
   　　晏阳想打过去问问具体情况，想了想，还是以同样的方式，回了条儿消息。
   　　【出国提前了？——晏阳】
   　　没一会儿，白路回复。
   　　【提前了，下周二就走。——白路】
   　　晏阳看看手机上的日历，今天是周二，也就是说再过整整一个星期白路就要去德国了。这大概就是白路与他父亲的交换条件吧。
   　　不知道该跟白路再说点儿什么，对不起还是谢谢你，晏阳知道，白路都不想听。站在白路的角度考虑一下，离开晏立，出国也许是很难过的事情，但对他的未来，对他的人生都好，反之，如果他不走，继续跟哥搅和在一起，对谁都不好。哥也不希望看到这样的结果。
   　　晏阳就在吸烟区里一根接一根的抽烟，直到井同下了飞机找不到他人，给他打了电话，他才出来。
   　　井同闻见晏阳浑身的烟味就皱起了眉头，他不想说什么节哀顺变的场面话，面对着晏阳走过去，一个大大的熊抱。
   　　晏阳都做好了点头苦笑的准备，没想到井同来了个拥抱，然后搂着他的肩膀就往外带。
   　　“哎呀，终于落地了，赶紧我肚子饿死了，带我去吃羊肉，哪家的羊肉好吃？”
   　　井同边絮叨边拍晏阳的肩膀，晏阳有点儿愣，被井同给带到了计程车旁边儿，井同开开门，把晏阳给按到车里面，自己跟着往里蹭，就是不坐副驾驶，就是要跟晏阳一起挤后座儿。
   　　司机等了半天，后面儿俩乘客谁都没吭声。
   　　“晏阳，说话啊！”井同胳膊肘子顶了顶旁边儿的傻子。
   　　“啊？”晏阳还没反应过来。
   　　“吃饭啊，哪家羊肉好吃，快带我去尝尝。”
   　　“还没到吃饭的点儿呢，你饿了？”
   　　“不是饿，就是馋了。”井同呲牙一笑，前面儿司机不乐意了，插了句：“两位究竟要去哪儿啊？”
   　　“到我家那边儿再吃吧。”晏阳询问一下儿，井同乐着点头。
   　　路上，井同感叹山，感叹水，感叹路边儿的女孩儿漂亮，感叹大漠风光无限好。晏阳一路附和着，等着，可一直到下车，井同都没提晏阳母亲过世的事儿，也没说季节网的情况。
   　　吃了饭，井同又要求逛一逛，晏阳陪着把石嘴山兜了个遍，本来就不是什么大城市，转一圈儿没用多少时间。
   　　晏阳问井同是住宾馆还是住他家，井同说当然住家里了，宾馆多难受啊。于是俩人一起回到晏阳家里，晏阳洗澡的时候，井同在DVD柜子里倒腾半天。等晏阳出来，井同一脸严肃看着晏阳。
   　　“怎么了？”晏阳看着井同手里一沓子碟片，不知道他要干嘛。
   　　“季杰说范杰的事儿了，片子呢？”
   　　“片子？”晏阳想了想，说的该是范杰拍的那张了吧？
   　　“应该就在机器里面儿吧，我没动过，我们家亲戚也应该没动过。”擦擦头发坐到电视对面儿的沙发上。
   　　“你最好确认一下儿。”井同样子还是很严肃，晏阳想了想，掏出手机给二姨打了个电话。二姨说那DVD机本来是开着的，后来她过来把电给拔掉了，其他什么都没动过。
   　　原话转给井同，井同用遥控开开电视和DVD，按下播放。
   　　“嗨！闲来无聊寄个碟片儿给你，好好看~”开场是范杰一个大大的脑袋，屏幕黑了几秒钟，晏阳屏住呼吸等着。
   　　“HAKUNAMATATA，真是很有意思，HAKUNAMATATA，简单又好记，从现在开始，你不必再担心，不必像从前，听天由命，HAKUNAMATATA……”
   　　“这……”晏阳颤抖着手指着电视机屏幕，上面一只山猪正在那扭屁股。
   　　“我听季杰说了之后就觉得可疑，翻了翻碟片，果然只有这么一张有他。明白了？”井同把身上的碟片全堆放到地上。
   　　“可……我妈……”抬头看着井同，井同拍拍他的肩膀。
   　　“只是个巧合吧，跟范杰没关系，你妈……只是到了该走的时候了而已。”
   　　晏阳听完，眼泪刷一下就流了出来。

将离 · 发表于 2008-3-5 11:07:22

第五十五章
   (更新时间：2008-1-7 9:19:00  本章字数：2393)

   　　之前一直没哭，憋着，忍着。
   　　妈死得不明不白，晏阳虽然没说，但他一开始知道是因为范杰之后，也特别有想要去捅他两刀的冲动，这个冲动维持了不到十秒，一闪而过……
   　　晏立的命运还攥在范杰手里，晏阳什么都不能做，还得期盼着范杰赶紧好起来。
   　　明明恨不得他去死，可同时又希望他能没事儿，他没事儿了，才会不追究晏立的责任。
   　　极度矛盾的心理压抑着晏阳，让他根本找不到哭的空间。季杰陪着晏阳的时候，他也没法儿哭，虽然表面上没什么，可晏阳知道，季杰那儿已经一团乱了。然后，还有，晏立还被关着，妈的骨灰还没按妈的意思来处理，这许许多多事情都让晏阳尽管有满眼的眼泪，却只能刻意忽略掉，把自己暂时封箱，麻痹一段儿，等事儿都过去了，晏阳这么想着，等事儿一件件都做完了，到时候再哭，放开了，使劲儿哭……
   　　可就刚才，井同先是否定了妈的死跟范杰有关，后又说了一句：“你妈……只是到了该走的时候了而已。”
   　　晏阳的眼泪瞬间落下。
   　　他不需要再去恨范杰，妈临走也没有被所谓的碟片刺激到，妈是……自己走的，没有谁推了她一把，是她自己……走的……
   　　井同暗自捏了把冷汗，长这么大没什么机会看见男人哭，而且这还是自己最好的哥们儿的男人……嗯……这么想有点儿奇怪，可这是事实。
   　　“没事儿，没事儿啊。”犹豫了一下，井同还是把手搭到晏阳肩膀上拍了拍，这一拍不要紧，晏阳那儿眼泪更跟泄了闸的洪水似的，身体也跟着开始抽抽。
   　　晏阳确实是收不住了，就想哭，往死了哭！
   　　井同吓一跳，怎么一哄反而厉害了，赶紧把手拿开，就往屋外走。干嘛去？找季杰呗。
   　　“喂，井同？”才刚响了一声季杰就接了。
   　　“嗯，我。”
   　　“怎么样？”季杰声音挺急。
   　　“哭了，你不是说他憋着你不放心么，现在哭了，你就安心处理公司的事儿吧。”井同抬头看看天，没月亮，星星一颗颗看的特别清楚。
   　　“怎么哭的？”
   　　“那什么，就你跟我说那片子嘛，里面根本不是那个内容，他妈去世跟范杰没关系。”
   　　“啊？”
   　　“你啊什么啊？你说说你，就不知道看看碟片儿？光瞎担心这担心那的。还有人范杰，莫名其妙就被捅了，那得多疼啊！可怜啊……”井同数落完开始想象被刀捅了是什么感觉，给自己想出一身鸡皮疙瘩。
   　　“不是，我看了啊，范杰那头冒出来说了句话，晏阳正好过来了我就关了，合着后面不是啊？那是什么内容？”季杰纳闷儿，不是那个，那范杰废那么大劲玩儿什么呢？
   　　“狮子王。”井同答。
   　　“啊？”季杰又傻了。
   　　“HAKUNAMATATA~”井同对着话筒就开唱，唱完停了下儿，等季杰反应。
   　　“什么？”
   　　“操，你没看过狮子王啊？”井同有想打人的冲动。
   　　“卡通片儿是大人看的么？莫非你看了？”季杰这个回答真是……==|||||
   　　“得了，咱俩有代沟，你赶紧继续忙你的去吧。”继续这个话题只能是对牛弹琴，井同特别理智准备挂电话了。
   　　“嗯，我这儿事儿还挺多，你帮我哄哄他，哭多了也不好。拜拜~”
   　　吧唧，那边儿挂了。
   　　井同黑线。
   　　帮他哄哄他？怎么帮？怎么哄？啊……好难……
   　　晏阳低沉的抽泣声顺着窗户飘到井同耳朵里，哎，这么压抑着哭也够他难受的，哭就放开了哭呗，哭完就完了呗！摇摇头，回屋里的脚步感觉特别沉重，坐到晏阳旁边儿，看着他抽动的肩膀。
   　　季杰你真就是一孙子！
   　　诅咒完，抬手搂着晏阳肩膀把他给带自己怀里了，晏阳边抽抽边抬头看了看井同，井同一愣，这……这哭相都这么好看……
   　　另一只手伸过去，把晏阳脑袋压到自己肩膀上。
   　　“哭吧，使劲儿哭，我衣服不要了，眼泪鼻涕你都糊上面儿吧。哭吧……”说道眼泪鼻涕，晏阳扑哧笑了一下儿，最后说到“哭吧”俩字儿，晏阳果然就又哭了，脸死死埋在井同衣服上，棉的，挺软，嘴闷在他衣服里，扯着嗓子开始嚎。声音全被井同那衣服给吸了去了，井同就是听见晏阳特别沉闷的哭声，感觉他身体抖的，自己都有点儿抱不住。
   　　晏阳一直哭，哭了特别长时间，井同抱着他，坐累了就靠到沙发里，晏阳也跟着被他带到沙发里，然后井同觉得晏阳哭的声音小点儿了，抖动也弱了，他就困了，再然后……就没然后了。
   　　俩人都睡着了，一个半躺在沙发里，一个半躺在那个人的怀里，睡得都挺香。
   　　半夜井同醒了一次，发现晏阳躺自己怀里，吓一跳，想明白是怎么回事儿后，又连着诅咒季杰好几遍。
   　　晏阳那黑眼圈儿充分说明他严重缺眠，井同起来晏阳都没感觉到。把晏阳抱起来放床上，给脱了鞋，盖了被子，井同才回到之前晏阳给他安排的房间里，那是晏阳跟晏立的房间。
   　　屋子里两张单人床，墙旁边儿的书架上放着一些手工，应该是晏阳哥俩小时候做的吧？
   　　刚醒，睡不着，井同就在房间里东摸摸，西看看，好多东西都保存得挺好的，书架上，书桌里，床头柜的抽屉……
   　　翻着翻着，井同发现一件特奇怪的事儿。
   　　这晏阳离开家好几年了，按理说屋里晏立的东西会比他的多才是。可看来看去，都是晏阳的东西，什么日记本儿，绘画本儿，手工上面还写着晏阳的名字……怎么都是晏阳的东西？
   　　他这一好奇不要紧，认真找了找，还真就没什么是晏立的。
   　　最后，他在两张床其中一张边儿上的床头柜里，发现了一沓子画稿。画上画的都是人像，都是……晏阳？还是晏立？
   　　晏阳不是学美术的，他没这个功底，不可能画成这样，而且，画稿上的年份都是晏阳到上海之后的时间了。
   　　看着画稿，井同想这应该是晏立的自画像。
   　　但盯着画里的人像看了半天，他开始怀疑，这可能不是画他自己，而是在画晏阳。

将离 · 发表于 2008-3-5 11:07:46

第五十六章
   (更新时间：2008-1-8 16:46:00  本章字数：2476)

   　　范杰的伤没什么大碍，但医生还是交代要好好休养。
   　　井同和晏阳两个人自从知道了晏阳妈的死跟范杰无关后，每天都在医院守着，范杰跟他俩有说有笑的，根本看不出一点儿责怪的意思。这让晏阳很内疚。
   　　事儿晏阳也跟晏立说了，晏立只是皱着眉头眯着眼，什么都没说，连范杰目前的情况都没有问。他就是这样儿，除了妈跟晏阳，他就没关心过谁，包括他自己。
   　　白路出国前一天，范杰带了个私人看护飞回上海去了。临走都是笑呵呵的，不提晏立也不说以后联系，就那么乐着走了，让人摸不透他在想什么。井同说这事儿恐怕还没完，晏阳点点头，等晏立出来，一定得让晏立去道歉，必须的。
   　　然后，就是白路出国。
   　　晏阳不能去送，白路的父母讨厌晏立，厌屋及乌，晏阳明白。
   　　掐着点儿的，白路上飞机之后半个小时，晏立就给放了，“罚款”没少交，晏立一根儿头发都没少，井同感叹着白路他们家门子多路子广，三个人一起回到晏阳家，晏立洗了个澡换了身儿衣服，三人又一起出来，带着妈的骨灰，晏阳收拾了个大背包，晏立接过来自己背上，井同说他个儿最高应该他背，被晏立给刺激了一下儿：你娇生惯养的，能爬到山上就不错了。
   　　上山的路很艰难，首先三个人先是叫了车往山上走，走到一半儿，司机指着前面那条高速公路说那是新修建的，车过不去，只能下来走。刚开始走，井同还挺高兴，说徒步上山才有趣，走着走着他就笑不出来了。
   　　天冷，路上全是石子儿，那山乍一看挺近但走起来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儿，远，远的很……
   　　“早让你别来，非要跟着，不行你就歇这儿得了，我们俩一会儿回头来找你。”晏阳看看边儿上井同步履沉重的样儿，提议。
   　　“算了，荒山野岭我一个人蹲这儿怕被狼吃了。”井同看看脚，出门儿前晏阳让他穿运动鞋果然没错儿，否则这会儿一定被石子儿咯瘸了。
   　　“我们这儿狼都口刁，吃不惯你这样儿的。”晏立挖苦一句，心想真是带了个累赘。
   　　“真有狼啊？”井同一惊。
   　　“没有，他吓你呢，贺兰山上顶多有俩山羊。”晏阳拍拍井同肩膀。
   　　“啊？哈哈哈哈……山羊肉好吃么？”井同还惦记着羊肉，晏阳无语了，晏立翻个白眼给井同。
   　　“我觉得你们家门口到山上的直线距离比较近，咱干嘛一定要往这片儿山上走呢？”井同回头看看，已经完全看不见住宅了，只有那高速公路还能模糊看见个影子。
   　　“这边儿，往前，看见么？”晏阳指着山脚，井同往那个方向看，没发现什么特别的。
   　　“小时候，我爸我妈带着我们俩，老从那儿进山，那边儿往里是条小溪，现在是冬天看不见水的，一到春天，山上就开始泉涌，溪水会一路流出来，特别清，水特别甜。”晏阳顿了顿，拿起保温水壶喝了口水，井同接过去也喝了一口，盖好等晏阳继续说。
   　　“爸妈就带着我们去找溪水的源头，就是泉涌的地方儿，泉眼儿旁边有一块特别大特别平的石头，我们一家就在那石头上野餐。妈以前说过，如果她有一天死了，就把她的骨灰一半儿撒到那个石头下面儿去，跟我爸在一起。”
   　　“嗯哼……”晏立清了清嗓子，井同以为晏立不想晏阳提这个事儿，回头看了看，才发现晏立眼睛里闪着光。
   　　“呵呵……”井同笑了笑，想缓解一下儿气氛，可笑完却觉得更尴尬了。
   　　后面井同再没喊过累，一路走到山脚下，井同看见了进山的小路，晏阳问要不要停下来吃点儿东西，井同摇摇头，于是三个人一鼓作气走到那块儿大石头下面儿。
   　　那是一块直径约四米的大石头，顶上平坦光滑，下面儿却棱角分明，让人很容易就能爬上去。
   　　“哪儿是泉眼儿？”
   　　“那儿，那一堆特圆的小石子儿那儿。”晏阳指了指，井同点点头。
   　　不习惯悲情的场面，特别不习惯，井同看着他们兄弟俩，挨个抱着妈的骨灰，谁也不舍得打开来，他心里直犯难受。
   　　“你来吧。”晏立把骨灰放到晏阳腿上，晏阳低头看着，摸盒子摸了半天，井同看着晏阳那眼泪马上就要往下掉了，晏立突然抢过骨灰盒子，单手撑着石头边沿跳了下去。
   　　他把盒子打开，手抓着那些粉末儿，往石头下面撒，刚撒了一把，晏阳就跟着跳了下去。
   　　“妈，我跟哥哥给你送行，你走好……”晏阳也抓了一把骨灰撒了下去。
   　　井同盘腿坐在石头上，伸着脑袋看着这哥俩，看着他们撒了一半儿的骨灰，又把盒子封好，晏阳在默默流眼泪，晏立强忍着把骨灰放到脚边儿，站直身子一把搂住了晏阳。
   　　“哥……”晏阳有点儿抗拒，要往开推晏立。
   　　“别动。”晏立收紧了手臂，眼泪终究还是掉了下来，落在晏阳衣服上。
   　　井同啃了口面包，压了压嗓子里那种堵得慌的感觉。他想起了在上海第一次看见他们俩在一起，然后一直到今天，就是感觉不对劲，哥哥对弟弟，弟弟对哥哥都不对劲。
   　　回头得问问季杰，看他是不是知道点儿什么，这种奇怪的气场究竟是什么？晏立又为什么要画那么多的晏阳呢？
   　　果真是兄弟这么简单么？
   　　从山上下来，几个人又马不停蹄到了黄河边儿，骨灰如数撒进河里，晏立抱着空的骨灰盒子回到家。
   　　高低柜上，两张遗像并排放着，井同在那儿站着看了很久。
   　　当天井同就订了第二天的机票，三张。
   　　当晚要睡觉的时候，井同主动提出他要跟晏阳一起睡小房间，理由是大房间有遗像他害怕。可实际上，他一早就发现了晏阳对于晚上的分房问题很为难，直觉告诉他，晏阳不想跟晏立在一个房间里睡觉。
   　　疑点又增多了。
   　　然后，晏立听了，看了晏阳一眼，那个眼神只能用“哀怨”来形容。
   　　得了，绝对有问题！
   　　晚上躺在床上，井同听见晏阳的呼吸不怎么稳定，知道他还没睡，随口问了句：“你知道范杰这个人么？他不简单，你最好让你哥防着点儿。”
   　　晏阳哼笑了一声：“呵呵……没有比我哥更危险的人了，你放心吧。”
   　　井同没再说什么，晏阳这句话他得仔细分析一下，里面好像包含了很多含义。
   　　回到上海，一定要好好问问季杰才行。

将离 · 发表于 2008-3-5 11:08:05

第五十七章
   (更新时间：2008-1-10 12:08:00  本章字数：2562)

   　　晏立下飞机直接背着背包单独行动了，晏阳叮嘱他要开着手机，有什么事儿及时电话联系。晏立有关机和不给手机充电的毛病，不提醒不行。
   　　季杰派了司机开着他的大奔去接晏阳，井同坐了个顺风车，司机送完井同，晏阳说让司机直接带他回公司。
   　　从知道了范杰是无辜的，到晏立放了出来然后又去给妈撒骨灰，晏阳一直在想季杰。现在他就想赶紧到了楼上打开他办公室门，在他抬头看他的时候，他就扑过去，抱住他，狠狠抱住。
   　　这可能就是需要一个人的感觉，晏阳特别特别希望他们俩互相拥抱着，晏阳说：“我以后就只有你了”。季杰收收手臂，摸摸晏阳的头或者拍拍晏阳的后背，就这样儿，晏阳就能找回失去的勇气跟力量，他就能开开心心继续以后的生活。
   　　出了电梯他迫不及待就往季杰办公室走，门没关留了条缝，有客人？晏阳顺着那条缝儿往里看了看，正好看见季杰坐在办公桌后头的椅子里，旁边儿是黎秋，大大咧咧坐在办公桌上背对着门的方向。季杰左手搁桌子上撑着脑袋，手指头挡住了眼睛。
   　　大概在说什么事儿，还是等会儿再进去比较好。晏阳想着就去拉门把手，想从外面把门带上，手刚挨上去，季杰的声音就传了出来。
   　　“他们还说晏阳什么了？”
   　　晏阳听见自己的名字，好奇心趋势下没继续关门的动作。
   　　“这些还不够么？”黎秋反问。
   　　“可他们怎么知道的？”
   　　“不清楚，要不是他们告诉我，我也还都什么也不知道呢。你打算怎么办？”
   　　“他们意思呢？”
   　　“让你跟他别再有来往，最好咱们搬家，离他远一点儿。”黎秋耸耸肩膀。
   　　“怎么可能？你愿意离开Lina，就咱们俩搬走？”季杰抬头了，晏阳赶紧躲到旁边。他们俩说的那个“他”，晏阳知道就是在说自己。可那个“他们”又是谁？“他们”知道了晏阳的什么事情？
   　　“季杰，我到爸妈那儿这么多次了，一次比一次更明显感觉到他们一定是知道什么了。你看，平时你跟晏阳两个人也不是很注意，被别人发现也不是没可能的，好事的再去调查一下晏阳的底细，那他过往的种种不就很清楚了么？”
   　　晏阳眉头皱了起来，“他们”说的是季杰父母，他父母知道了……自己的过去？晏阳打了个冷颤，难道是做MB的那段过去？
   　　“你到底感觉到什么了？”季杰声音再次响起。
   　　“我感觉你父母知道你跟晏阳的关系，但他们没法儿对我直说，所以顾左右而言他，怕吓着我让我难过。”
   　　“这怎么可能？即便听到谣言他们也不会相信，以他们的思想模式来说这根本是天方夜谭。”季杰带点儿嗤之以鼻的味道。
   　　“万一不是谣言，是他们自己找人查的呢？这次你丢下公司跟着他跑了，你以为你爸不会起疑？”
   　　“……”
   　　短暂的沉默，晏阳期待着季杰能说点儿什么，但季杰半晌都没出声。
   　　“这都是我的猜测，但要真等一切都确定了，可能就晚了。而且现在已经能确定一件事儿，晏阳做过MB，这事儿他们一定不可能理解，说白了我都不理解，我还没告诉娜娜……季杰，你必须好好想想。”
   　　“嗯，我会好好想想。”
   　　“季杰……”
   　　“说。”
   　　“要是让你在父母跟晏阳中间儿选择，你怎么选？”
   　　黎秋问完这个问题，晏阳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儿。
   　　其实，他知道季杰的回答是什么。
   　　可，他还是抱有一丝希望。
   　　“我……”季杰拖了个长音。
   　　“算了！我走了。”黎秋打断了季杰，晏阳听见有个脚步声朝着门口走过来，迅速转身跑到安全出口关上门。
   　　黎秋走了，晏阳靠着安全出口的墙壁滑了下去，他抱着膝盖蹲在地上。
   　　好像，跟季杰在一起的这段儿时间，他太入戏了，忘记了他跟季杰迟早要分开的事实。
   　　好像，季杰一直以来对他的呵护备至让他太忘我了，忘记了自己是什么身份。是啊，一个曾经为了钱出卖身体的人，他只不过是这么一个人罢了。
   　　掏出根烟，点上。
   　　晏阳告诉自己，不能把季杰逼到要在父母跟他中间二选一的境地，季杰是个孝子，他首先该对父母负责。让季杰去选择那太残忍了，他不能眼睁睁看着那一天到来。
   　　反正，反正自己早就有觉悟了不是嘛？只是短暂的幸福迷惑了自己的理智，现在是该面对现实面对自己的时候了。
   　　似乎他们两个在一起，总是季杰在保护他。
   　　那么，也该是时候，他保护季杰一回了，让一切回到原来的位置。
   　　季杰接到司机的电话说晏阳直接上楼找他了，心里一惊，从办公室跑出来转了几个圈儿都没看见人。一颗心七上八下的，就怕刚才跟黎秋的对话被晏阳听见。
   　　晏阳在安全出口门上的小玻璃窗户看到季杰在外面，嘴角一翘，三五下从楼梯蹦了下去，一连下了三层楼，深呼吸几次，又顺着楼梯奔了上来，推开安全出口直奔季杰办公室。
   　　“你……干嘛？”季杰刚进办公室就听见后面有人推门进来，回头一看，晏阳气喘吁吁对着自己傻乐。
   　　“跑上来的。”晏阳边喘气儿边反锁上门，往季杰面前走。
   　　“电梯坏了？”帮晏阳整理了一下儿衣服。
   　　“没坏，满载了，等不及我就跑上来了。”晏阳咧开嘴，没心没肺得笑着。
   　　“扯淡，这么高你怎么跑上来……”季杰话到一半儿，晏阳给用嘴堵上了，俩人抱在一起，拥吻了半天才依依不舍得分开嘴，可身体还是紧紧贴在一起。
   　　“季杰。”后半句“我以后就只有你了”晏阳嘴上没说，放心里了。
   　　“嗯？”季杰哼着问。
   　　“有没有想跟我说的？”
   　　“有。”
   　　“说，我听着。”
   　　“就这么高高兴兴的，过去的事儿都过去了，以后，就这么高高兴兴的。”季杰摸了摸晏阳后脑勺，跟晏阳预想的一样，季杰老抱着他这么摸他头，特舒服。
   　　“嗯，好，我答应你。”晏阳用力点了点头，心里又跟了半句话：“我答应你，无论你以后是不是跟我在一起。”
   　　“你以后也要这样儿乐呵着过日子。”晏阳附加了一条儿。
   　　“只要你跟我在一起，我就一直乐呵着。”季杰轻轻说了这么一句。
   　　听了季杰的话，感觉就像一个花瓶儿在晏阳心里裂开，那些玻璃碴子毫无规则的，一片片儿插进晏阳心里……疼……
   　　

将离 · 发表于 2008-3-5 11:08:33

第五十八章
   (更新时间：2008-1-11 9:40:00  本章字数：2756)

   　　从宁夏回来，晏阳才知道季杰确实是忙，半夜回家早上又出门儿，眼圈儿一天比一天黑。后来跟Lina聊了聊，才发现黎秋也是一样，早出晚归的。难怪，这么几天了，除了刚回来在季杰办公室瞄了一眼，之后就再没见过黎秋。
   　　Lina跟晏阳一起，每天都做点儿好吃的，晏阳给送到季杰公司去，Lina给送到黎秋工厂去，俩人跟贤内助似的，乐此不疲。
   　　“西红柿递给我。”晏阳守着菜板儿切青椒。
   　　“呶~”Lina守着水龙头洗菜，刚洗好的番茄，晏阳管这个叫西红柿，Lina给放到晏阳菜板儿上。旁边儿还放着鲫鱼，活蹦乱跳的想往盆儿外面扑腾。
   　　“怎么没见丫丫？在季杰爸妈那儿呢？”晏阳问。
   　　“嗯……我一个人带不过来。”Lina对晏阳笑笑。
   　　晏阳扭过头看看Lina，怪了，以前一直是她一个人带丫丫也没听说带不过来，莫非孩子大了更难带了？
   　　“听说你要读企业管理？什么时候去上课？”
   　　“还有半个月。”
   　　“不错，我也想去再学点儿什么。”Lina嘟着嘴看看天花板，眼珠子转了几圈又把视线收回来。
   　　“喜欢什么就学什么呗，高兴就行。”
   　　“那——我想学画画！我从小就喜欢画画，可爸爸妈妈不同意我往这个方向发展，偏偏让我去读英文，现在不是一样派不上用场。”
   　　“美术啊，我哥就是学美术的。”
   　　“……”Lina没接话，偷偷用余光瞄了晏阳一眼。
   　　她到现在一想起晏立都不舒服，可晏阳的口吻却那么自然，真是奇怪的兄弟，奇怪的关系，晏立是个怪人，晏阳也很奇怪，居然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泰然自若叫晏立哥哥。
   　　“对了，Lina，要跟你商量个事儿。”
   　　“嗯，你说。”
   　　“我想到学校去住。”
   　　“嗯？不是买车了嘛，干嘛住校？”
   　　“我……就是觉得……跑来跑去很不方便。”晏阳给了Lina一个大大的笑脸儿。
   　　“你有事儿吧？跟季杰吵架啦？”Lina哪胳膊肘子顶了顶晏阳，一顶不要紧，手里那条滑不溜丢的鲫鱼扭动了两下，Lina没抓住，掉地上了。
   　　“我来吧，女孩儿弄鱼多不合适，你来切菜。”晏阳放下菜刀弯腰去抓鱼。
   　　“有什么不合适，一直都是我在弄的，他们两个只知道吃。”Lina话虽这么说，但还是冲了冲手给晏阳让出地方儿，自己过去切菜去了。
   　　“对了，你为什么要住校啊？”
   　　“嗯……”晏阳想想，黎秋迟早要告诉Lina的，不如自己先说了。“其实我以前做过一段儿时间的MoneyBoy，季杰他父母不知道从哪儿知道了这个，然后好像也知道我跟季杰的关系吧，可能是这样儿。所以……”
   　　“MoneyBoy?”Lina盯着晏阳的脸看半天。
   　　“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晏阳点点头，以为Lina是在确认。
   　　“哇！”Lina眼睛冒光，心想果然是MB啊！“你是红牌么？”
   　　“红牌？”晏阳不明所以。
   　　“就是最抢手的那种，价钱最贵的那种！”
   　　晏阳黑线……
   　　“我……兼职的。”
   　　“哎哟，那也一定很红的对吧？小说里都是这么写的。”
   　　“小说？”
   　　“嗯，最近在看这样儿的小说，耽美小说。”
   　　“男色小说？”晏阳想起陈然曾经说过。
   　　“嗯！”Lina点头，继续看晏阳，越看越像小说里的男主角。
   　　“……”晏阳不知道该怎么接话，这个领域……他不熟悉。
   　　“接着说，你怕季杰为难所以想躲开是吧？”
   　　“嗯。”
   　　“那我们一起搬家到学校附近租房子好了呀！我就到你们学校去学美术！”Lina还是很兴奋。
   　　“那黎秋呢？”
   　　“没关系，她那么大个人了，我们一起搬家，好不好？我去跟爸爸妈妈说。”
   　　“你不跟黎秋商量一下儿？”
   　　“她一定同意的，就这么说定了，你要去找大一点的房子，价钱贵点没关系，我有存款哦~”
   　　“啊……好吧……我也有存款。”晏阳很无力。
   　　他们两个就这么决定了，等各自拿了饭盒送到各自的伴儿那儿的时候，他们俩都宣布了这个决定。
   　　“小阳，有车了很方便的，没必要搬家。”季杰脑子里很乱。
   　　“再方便也没有住在学校旁边方便吧？何况我开车技术又不怎么好。”晏阳挑干净鱼刺儿，夹着塞季杰嘴里。
   　　“再说我现在总觉得好像咱们的事儿知道的人越来越多了。”
   　　季杰神经一绷赶紧问：“你知道什么了？”
   　　“没什么，可能是我多心了，老觉得背后有眼睛看着我，特别难受，压力很大，我想住到学校附近去，跟Lina住一起，咱俩有空就碰面，这样儿可能轻松一点儿。”晏阳只能说自己不舒服，要是说为了季杰，那季杰必然宁死不从。
   　　季杰还是觉得不对劲，可晏阳都这么说了，何况他这一忙不知道忙到什么时候，半夜到家大早晨就要出门不能陪晏阳不说，晏阳还老为他的吃饭操心。要是分开，晏阳就能专心学习，俩人有空了见个面，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房子呢？”季杰这么一问，晏阳放心了，知道他同意了。
   　　“我去找，那边儿房子应该不难找。”
   　　“找个有停车场的，把车开去。想我了，就过来。”
   　　“嗯。”
   　　“干嘛跟他一起搬家？”黎秋听Lina说完语气就不善。
   　　“他是我法律上的老公啊，不跟他跟谁？”Lina笑呵呵的反驳一句。
   　　“我意思……他那人……反正不行。”黎秋不同意。
   　　“他怎么了？晏阳多好啊，刚才还帮我收拾鱼呢，你就从来不帮我。”Lina嘟囔着撅起嘴。
   　　“哦，收拾鱼就了不起啊，就是好人啊？那合着杀人犯放出来给你收拾条鱼你也能跟那杀人犯一起住了？”
   　　“黎秋你别没事找事！晏阳怎么了你要这么说他？”
   　　“那他怎么了你就要这么帮他？”
   　　“他人好，特别好。”
   　　“比我好是吧？”
   　　“你……你……你简直不可理喻！”Lina急了，站起来就要走，黎秋赶紧过去给拉了回来。
   　　“黎秋，我告诉你，我知道你吃晏阳醋，可你不是为了我吃醋的。现在我是在给你机会，咱们分开，你该想的好好想清楚！”
   　　“娜娜……”
   　　“黎秋，你要是真能跟季杰好，我也高兴。可晏阳没有错，他为了季杰才要走的，你这个人不能连起码的同情心都不具备。”
   　　“为了季杰？”黎秋一愣。
   　　“是，为了季杰，季杰父母可能知道他跟晏阳的事儿了，晏阳宁愿自己难受也要走，要是你，你行吗？你行吗！”
   　　Lina说完，甩开黎秋的手走了，扔下黎秋一个人傻愣愣站在原地。
   　　

将离 · 发表于 2008-3-5 11:08:56

第五十九章
   (更新时间：2008-1-12 14:18:00  本章字数：2711)

   　　范杰家住得挺有水平……呃……应该说在范杰他们家小区旁边儿那个旅店开得挺有水平。
   　　晏立下飞机那天，背着个背包儿在范杰家门口一直候到晚上，都没见范杰人，于是跑到旁边儿旅店住下，五楼一单间儿，屋子不大，窗户不小。晏立往窗户边儿一站，发现视角正好对着范杰他们小区的大门。
   　　于是后面几天里，没事儿他就往窗台儿上一坐，窗户开条缝儿，边往外弹烟灰边等人。等到人然后呢？跟范杰道歉，然后转身就走？
   　　赔钱吧，他晏立没那么多钱，何况听晏阳说范杰根本就没不想要钱。能做的顶多也就是道歉而已。
   　　按晏立的个性，绝对不可能为了跟一个人道歉而专程登门造访的。
   　　其实他就是好奇，想知道范杰到底是什么意思。那个人实在太奇怪了，寄一个莫须有的碟片儿，人还跑到宁夏去，被自己给捅伤了，什么都不要又一声不响回了上海。他到底要干嘛？
   　　想问什么都得先见着人才行，他不会回上海继续住院去了吧？还是出去就没开车，小区进进出出这么多人，可能没注意就看漏了也说不定。
   　　算了，再到他们家看看去吧。
   　　掐了烟，关了窗，锁好房间门。晏立撇撇嘴自言自语了一句：“我真他妈是无聊得紧了我。”
   　　跑下楼进了小区，乘电梯上去，站到范杰家门口儿，一点儿变化也没有，肯定是没回来。虽然这么想着，手还是按了按门铃。
   　　按了三声儿之后，面前的门突然“咔嚓”一声，开了，晏立看着门里面这人，不是范杰，走错门儿了？再看看门牌儿，没错啊！
   　　“范杰不住这儿？”里面那跟人木头是的，晏立只能自己先吭声。
   　　“你是谁？”木头出声儿了，声音挺好听，晏立就是觉得这个人太弱不禁风了，一副病怏怏，跟大限将至了似的。
   　　“你是谁啊？”反问，晏立没有把自己姓名告诉陌生人的习惯。
   　　“我……我在问你！”
   　　晏立心想，哟，病怏怏一木头还挺容易急。
   　　“你问我就要告诉你啊？我找范杰又不是找你。他在不在，不在我就走。”晏立知道这么说话有点儿欺负人，可他看着那人就是个该挨欺负的主儿。
   　　“范杰！你看这人……他……他……”木头对着屋里说话，都开始结巴了。
   　　晏立看见范杰了，范杰本来什么表情，看见晏立后还依旧是什么表情，倒显得晏立不自然了。
   　　“这么快就回上海了？”范杰笑着，搂住那病怏怏的木头的小肩膀儿。
   　　“嗯。”晏立挺反感范杰用“回上海”这个词组，哼了一声当回答了。
   　　“来找我有事儿？”范杰继续门神着。
   　　“问你俩问题就走。”晏立也看出来了，对面儿俩人挡着门，自个儿也没必要硬闯，该问的问完就OK。
   　　“好，你问。”
   　　“一、干嘛给我寄狮子王？”
   　　“好看啊，经典，大片儿，帮助你找回童真。”范杰回答得吊儿郎当。
   　　“好，二、我捅你你干嘛不告我也不要赔偿？”
   　　“啊？是你把他弄伤的，你！”范杰还没反应过来，旁边儿那病怏怏的木头直接暴走，冲过来抬拳头就照着晏立脸上招呼。
   　　晏立可是实战经验丰富，右手一伸，一抓，往回一带，再一拧……
   　　“啊……痛！”喊疼的时候，那木头脸上才出现点儿血色，离近了看，晏立才发现那木头之所以白，原来是擦了粉了，香喷喷直让人犯恶心。可为了避免他再动手，晏立也没放开他，就这么拧着。
   　　“放开他。”范杰出来一步，抓住晏立的手腕。
   　　“哼。”
   　　狠狠推了那根木头一下儿，木头掉进了范杰怀里，给范杰撞出了特漂亮的一个表情：呲牙咧嘴。
   　　“没事吧？又碰到伤口了？”木头慌了。
   　　“没事儿，你回去吧。”范杰疼出一头冷汗，弯腰捂着腹部。
   　　“可……”木头犹豫着看了看晏立。
   　　“过来扶我。”范杰对晏立招手，晏立翻了个白眼儿，过去换掉了木头，把范杰胳膊搭自己肩膀上扶着进了房间。
   　　门儿响了一声，那木头走了，范杰跟晏立谁也没回头。
   　　把范杰放床上，看他还是一脸痛苦的样儿，晏立掀起范杰衣服，原来他腰上整个都缠着纱布，刚被撞过以后，纱布外面儿渗出了点儿红色。
   　　“就这样儿你还下床？”损完，晏立看见床边儿的药箱。“要换纱布么？”
   　　“你会？”
   　　“会一点儿。”
   　　“你学过？”
   　　“没。”
   　　“那是……”
   　　“以前打架老挂彩，自己给自己换。”
   　　“……”范杰很无奈。
   　　“换不换？”晏立继续问。
   　　“算了，今天换过了，明天李建来了再说吧。”摆摆手，他可不想拿自己的血肉之躯来让晏立练手。
   　　“李建？就刚才那病怏怏的？”
   　　“是他，他是医生。”
   　　“哦。”晏立回忆着，刚才怎么没在那人身上闻出点儿医院味儿呢。
   　　“你男朋友挺关心你的。”
   　　“谁？”
   　　“叫白路吧？那会儿还以为我要告你，不过我要真想告你，他能给我下跪来求我。”
   　　“那是我哥们儿。”
   　　“是么？”潜台词儿是：你当我瞎子呢？
   　　“关你什么事儿啊，吃多撑的。”
   　　“哎哟，你一说我想起来了，饿了还没吃饭呢，刚李建要给我做饭来着你就来了。”范杰笑眯眯看着晏立。
   　　“吃什么？我给你去买。”晏立其实对着负伤的范杰还是心里有愧的。
   　　“你会做饭么？”
   　　“……”
   　　“会么？”继续问，一点儿都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就会包饺子。”这话不假，晏立从小就跟妈和晏阳一起包饺子，除了包饺子他什么都不会。
   　　“那我就将就将就吃顿饺子吧。你会做什么我就吃什么。”范杰拿饺子当贫下中农伙食了。
   　　“对了。”晏立一拍脑门儿。“我还会煮方便面。”
   　　==||
   　　“我可是伤员。”
   　　“我知道。”
   　　“算了，反正我饿了。”范杰妥协了，想想包饺子也要很长时间才能吃着，到时候自己估计早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晏立起来到厨房，找出方便面给煮了，只捞出半碗给范杰。范杰不明白，问了晏立也不答，只能吃。他吃的时候，晏立又翻冰箱，找出白菜和肉。
   　　听见厨房传出来菜刀撞击菜板儿的声音，范杰知道，等会儿有饺子吃了，难怪只给吃半碗方便面呢，于是，嘴也咧开了，伤口也不觉得疼了。
   　　由于范杰他们家没有擀面杖跟面粉，晏立弄好饺子馅儿又跑楼下超市去扛面粉，上来一通折腾，范杰肚子又饿了的时候，热乎乎香喷喷的饺子给端过来了。
   　　范杰边吃边想，本来觉得好玩儿，现在，好像更好玩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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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艳阳季》 BY 弋殇 【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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