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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9-3-7 14:09: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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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Rene听到对面一个异常坚决的声音说。
, ^/ D) K1 x2 U- `9 T4 L "......"Rene低下了头,露出了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唔......那,那好吧......" 0 u4 h7 s: v9 J+ t2 v9 w
"但是你可以考虑跟我一起去。"话音未落,他听到耳畔说。 8 a3 U0 }0 }$ a% B: N" f9 J
6 M. X+ X5 v8 H7 A0 m! T "什么?!"Rene一下子抬起了头,刚好来得及抓住对面,重新藏回杂志背后那张脸上一抹狡黠的笑容,立刻像个才挨了妈妈骂又得到心爱礼物的小破孩,一下子乐开了花,"真的?!真的可以吗?!我跟你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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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是我最好的朋友,所以,没什么好隐瞒的!"对面的人放下了杂志。
1 S: o9 d1 Z& S+ j# ` h, J "啊!"Rene叫起来,"你是说我们也可以住在一起了?!" " ?. G3 X, v* u, A% M
1 Q% ~4 H8 }" [! a "还不快去订票!"话音未落,他的大腿上挨了Anton狠狠一脚,"我已经订完了票!如果你赶得及说不定还能和我坐同一班飞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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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的欢乐,如此难忘,多年以后,俩人回望过去:他们说过的话,午后明亮的阳光,周围微醺的风,依然像老录影带上定格的画面,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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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发前,他们有几个晚上在一起,把Rene原先房子里的东西整理出来,准备陆续搬到新房子去。 ) D& x# P i |
1 }% A' P" e* v* O2 x9 n "这都是什么?"Anton指指Rene面前的桌上。 ' T: Q W+ R) n. T/ ^( T3 _7 c
Rene把抽屉倒空了,东西都堆在了桌子上,乱糟糟的,上面有几只透明夹。最上面一只里,塞着张咖啡色的卡片。
; C) o4 m% k( V7 r* B" ?) o "这还是当年莱恩第一次去我那儿,给我的卡片。Rene笑了一下。 & G' l/ w$ K) \9 l(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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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呢?"Anton于是撇了撇嘴,转身搜寻了一圈,最后指着起居室角落地上散乱的一摊东西问道,那里有两只大提箱、旧的电脑机箱、还有一只旧文件橱和保险柜。 8 R- w5 P9 v' o! |! G+ u/ y
"呃......"Rene犹豫了,看了他一下,有点尴尬了,"那,那是莱恩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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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带过去吗?"Anton不经意地问了一句。
5 N v" v0 z$ D5 z "......"Rene忽然犹豫了,他看看Anton,"我要整理一下。" 0 d$ b5 p O& }" D) y!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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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ne在那堆东西前坐了下来,许久地看着它们。
" V7 D8 h; m. X 从他那天离开康州小镇踏上培训的路途,到现在已经不止十年了......莱恩走了也快四年多了...... 1 Q! V- Y/ V& N
他生命里又一个十年悄然而逝了。
* l6 l; z9 p2 @! o* K' a% G --他毫无建树。但是依然活着。 ) x, T+ M0 _' T+ `(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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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ne记得他刚进队集训的时候,根本不知道"猎鹰"是什么、更不了解它在司法系统中的位置。
3 f; R6 ~1 j: H" r 而他周围,所有学员都为能进那集训异常骄傲;不少人在私下聊天时纷纷说起,能加入猎鹰这样的队伍,是他们从小梦寐以求的理想。 7 S: ~+ [+ b0 T. S
但是在Rene看来,"猎鹰",也就只是"警察"而已,也只是他要活下去的经过而已,没有任何值得骄傲的。 ; X1 y5 d3 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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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眼前那堆东西,Rene耳畔渐渐响起了集训中心挥汗如雨的操场上急促的口令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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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3 {9 u: Q* n$ Y 莱恩告诉过他,集训对他很会艰苦。但实际上,那集训对Rene来说,早已远远超出了艰苦,Rene碰到了超乎寻常的麻烦--那是他和莱恩都预料不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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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天训练前站队点名,Rene就被人拎了出来。 - L4 M; |6 v+ P8 h/ J7 z
( t$ o8 ^! A" e8 ?+ u Rene站在队伍中间,教官点到他的名字时,Rene本能地迟疑了一下,所以回答慢了一点,立刻被当场罚了50个俯卧撑。 2 X4 _/ m3 X# |) y' l5 W) v4 b6 s. S
莱恩之前三个月的体能强化训练不是做样子的,Rene赶紧趴在地上,一口气做了下来,然后麻利地起来立正站好,看见那教官正看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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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没说开始呢!"那教官异常愤怒!把他轻率的表现当成了对自己的蔑视。 + v9 i& Q0 y* F& i7 B2 \3 F, H
Rene差点愣在了那儿--他完全不懂规矩--可是他又不能表现出来,只能没有任何表情的看着那教官,这下彻底激怒了教官。
& D! u: [, I1 J$ } "再做100个。现在开始!"教官吼了起来。 * x$ y. _4 G* j6 T6 J-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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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早晨,Rene总共作了320个俯卧撑--还剩三十个没做完,他实在做不动了! % i* z* W+ ]! `, t
队伍已经解散休息,他还在地上艰难地支撑,脸涨得通红,脑袋里嗡嗡地响着。周围所有的人都在笑,照例嘲弄着新学员中的倒霉蛋儿。最后他完全趴在了地上,汗水从脸上落到地上,打湿了下巴下的地面,鞋和衣服全湿透了。
& |4 |0 J& t& B1 x/ S' K! C# p 终于,他那进队成绩排名第一的室友David一言未发地冷着脸走了上去,和小个子斯科特一起扯起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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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之后的摸底测试,Rene是最后几名。从那之后,他的噩梦就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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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训中,几乎每周都有人离开。 . d& Q& Z/ E+ h. ~$ b& V- K
有时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被点名离开自己的位置;有时是有的学员终于再也无法忍受,跟教官大吼起来,主动离开。
( w& l: M% E# {3 s0 @ Rene胆战心惊地看着,生怕有一天会轮到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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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B% y; a8 V0 C2 G 他没有接触过基础训练,那些科目他甚至叫不出名字,更不知道怎么做。 Y5 H6 i) B9 ^) k* ~% R
然而每次训练时,他却不敢开口问,怕一问,自己就露了馅,于是只能全神贯注地偷偷仔细观察着前面几个学员的动作,生怕轮到自己时被看出漏洞。他害怕只要有一个漏洞,他就完了,他就会被永远踢出这支队伍了。
" M. {6 Z: j( K( n' i7 Z 有时候他只有一个模仿的机会,后面就轮到他。
: C! N, m, c; `( L, V* y6 ~ 有时,他不得不想尽一切办法,与教官捉迷藏,比如默默地数着位置,偷偷与学员交换站位,避免轮到他第一个去做那些必须项目。 : i X' S" i#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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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即便如此,几乎每堂训练课Rene还是照样都要挨罚,有时,他甚至完全不知道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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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s3 m7 `" G- a' A3 G. H( n2 x Rene丝毫不知道,就在训练开始没几天的一个下午,培训中心的几个主要教官和主任,就在楼顶上注视着操场上的他们,当然,他们的眼睛没有漏过Rene。 , Y) ]* W/ ]" C& M' N: O* C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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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见那个学员吗?"负责带这一届学员的主任问。
( M! o+ ~ i# u3 [0 G4 y3 d "看见了。"旁边的助理说。 9 @+ O0 r' f& E/ }* }+ H
"他从哪儿来的?"他们一起看着不远处的Rene,他再次趴下去做俯卧撑了。
% y3 _! {% e1 [( Q8 J. \/ E8 _ "听说他以前是个乡警。"有人答道。 . U& S6 p, v5 ]/ `/ N" u
主任远远地看着Rene,摇摇头,"踢他出去。"他冷漠地说,"我可不想因为一只烂鱼坏了一锅汤。" 6 P( p2 [$ N( j
几个教官点了点头,明白了他的意思。 5 J7 T2 n: Q/ p3 c) v
) Q0 w& [' \" g+ ~- e 集训中心里,有个不成文的规定,教官的处罚不能耽误正常科目的训练,没有完成的处罚要自己找时间补完。
0 b; X0 H% O: e, n 那些日子里,Rene每天没有完成的加罚,要一直进行到夜里。 6 R2 \- b+ M" W3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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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空荡荡的训练场,Rene记得异常清楚,环绕一周是1公里。 $ C7 Z Z* A7 m* ?
训练开始的第二个晚上,直到夜深,所有队友已经上床休息,他还独自一人在那操场上跑圈。
, X! R( A# h2 [5 W- I/ ?. a 那时候,那个操场,每天单是被罚,他就要跑到三四十圈,现在回想起来,简直不能想象。 4 ^4 C* C5 m( F, `
( S+ T3 h) @' W! b! t( m1 \, w& c 那天,最后,他趴倒在了跑道上,再也爬不起来,满脸泪水,胳膊腿都再也动不了了。还是室友David和斯科特一言不发地把他从跑道上架了下来。从那以后,每天把他从跑道上架下来,几乎成了David和斯科特第一个16周集训内的习惯。 ( D' J9 t! Y9 Q! T
6 v. q' x) |$ b) a' o0 X% E 然而回到宿舍后,他不敢脱衣服睡觉--因为手册上说,有时晚上会有紧急集合,于是他把白天的衣服扔进洗衣桶,就赶紧换上新的衣服,和衣抱着枪艰难地卧到了床上
7 H% {7 y, O& d8 h8 y/ P. Y/ v3 a David就那样看着他和衣睡了28周。 6 y# W8 X( R!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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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ne挨罚的第一天中午,他们去集训中心的学员餐厅吃饭。 ) r6 R3 h) x2 }/ i3 A0 o
$ j8 X) k( v) Y9 w( [, N6 r 他刚刚坐下,队内一个值班的学员走了过来,请他站起来。
8 M' \- `) p1 C. } 什么?!Rene诧异地问。 ) F' _" l1 s6 ?" B4 [
结果那个值班学员告诉他,所有被罚没做完的学员,需要站在桌子上吃饭。 : ^. u, [. R, i1 v' P% l" v2 [" a
Rene听见那句话,与其说看了那学员一眼,不如说傲慢地瞥了那人一眼,抓起盘子,一步就跨上了桌子。 U2 h4 ?" c' G1 g6 V
妈的!他在心里骂了一句,跟在希金斯那儿众目睽睽之下赤身裸体被人任意欺侮相比,这还远算不了什么。
1 r1 [! W& Y4 I8 T ? 他看看饭厅周围,偌大的餐厅里并不止他一个人高高站着,还有三五个学员面色不平地站在那里。 * O* R5 p) e3 J8 Z& t3 X
Rene看了看他们,又扫视了一眼周围,居高临下,大模大样开始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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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S* t+ I; r) a9 S; J3 c% _ 但是到了晚饭,那餐厅里就剩下了他一个还站在半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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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周的集训,他在那饭厅里站了26周。
- i( J D% s8 t/ Y9 n3 z! w8 y% X+ w 到了后来,Rene进了饭厅想也不想,领过自己的食物,就一步跨上桌子。
1 \7 ^1 e2 M* K2 ?( \3 C 开始的很多天里,没有人跟他一起吃饭。
8 _2 v* _6 J, A3 o$ O/ N, j# { 8周以后,又是David走了过来,坐在了他的桌子边。然后是斯科特,偶尔还有克雷格。
0 {+ ]$ X g- Q 他当时对David说,对不起,我要站上去,可能会让你吃饭不大舒服。 6 j$ L6 S3 b, f; W1 j8 ^
但是David拿起了Rene的盘子说你上去吧,然后在他站上去后把盘子递到了他手里。 ' V: p, O" S3 s$ ]4 f
Rene低下头看看,David和斯科特安静地低头吃着自己的饭,他们的托盘就在他的靴子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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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后的日子里,那也成了那俩个人的习惯:每天在他上去之后把盘子递到他手里。 6 q, \; }2 H# U0 R: q7 y% e9 l
他为此再次充满了感激。 ; B; R+ u: v Z S! w% R'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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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还有一件Rene自己当时完全不知道的事--事实上,没出三天,整个集训中心的学员就这样全都认识了他。 6 d- p2 M% S, y) O/ h# Q
多少年后,有些学员早已经彼此遗忘,他们却牢牢记住了他,那个留着极短的小平头,异常精神的小伙子--他每天都站在桌子上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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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F& Q W" D/ Q 直到Rene离开前,才有集训中心的一个后勤行政告诉他,这儿向来没有一个学员会被大家都认全,只有你,我们所有人都叫得出你的名字。 8 L( r7 A1 B( O- V) @% P
6 e, ~3 z g3 c 看来,生活就是这样,有时候,甚至出点丑也不全是坏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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