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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9-8-22 00:27: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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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 章 别了,周翔;别了,大学9 e4 e" W5 T: J,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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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秦伟有没有想过我们的未来,我猜他不太想。我倒是常常想,一想心里就烦,就觉得沉重无比,绝望,幻灭。因为不可能有解决的方法,不可能有答案的。也许我从小就过得太艰难了,因而心里总有一种不安全感,有一种忧患意识,懂得居安思危,想到长远之计。秦伟却没有。他的成长经历很顺利,也很单纯,无非就是读书。哪里像我,受了那么多的曲折磨难。他不会有什么忧患意识,也不会觉得我们的关系有什么不妥,现实也没有给我们造成什么压力。我在学校里屡出风头,早已经是小有名气的美男子了。我和秦伟出双入对,形影不离,而我对女生又毫无兴趣,从不沾染,这些都会引起大家的关注。曾经有朋友在公众场合,半开玩笑地问我们性生活是否和谐。我不肯定,也不否定,也不回答,就是一笑了之。我担心秦伟脸上挂不住,谁知道他也乐呵呵地笑。这等于是默认我们是一对伴侣。我对秦伟的表现非常满意。如果他反应激烈,当场和别人翻脸,那对我肯定是一种伤害。如今他宽容地笑,简直是给了我一个承诺,一个名份。无论内心还是表面,他都从里到外承认了我们之间的关系。# ]8 T9 j7 i, W9 j: M
8 o5 X) E. Y, N+ n) M 我想留学是一个解决的方法。只要弄到二十万,我们就可以留学美洲、欧洲或者澳洲任何一个发达国家了。秦伟家里有的是钱,对他们来说,二十万不是一个大数目。到了国外,我们就不用担心舆论的压力,伦理道德的压力,不用担心各种可怕的后果,就可以永不分离地生活在一起。像加拿大、西欧、澳大利亚对同性爱群体都相当宽容。中国大陆对性的保守态度,在全球都名列前茅。同性爱甚至还没有做为一个问题提出来,人们普遍地不相信它的存在。我暗示过秦伟,说我们可以去留学,到国外去生活。我不知道他是否明白我的意思。也许我应该坦率地和他明说,但是我当时没有。我觉得我已经表示得很明显了,他应该懂的。我没有直白地说出来,是给他留一点余地。如果他不愿意的话,双方也不至于难堪。如果他也有此意,这个话题就一点就破。他说,到另外一种文化环境里面生活,是会很痛苦的。而且中国人到了发达国家,只能做三等公民,根本融不进主流社会去。他有理想,要用他的知识和才华,在祖国做一番事业。对我而言,爱情关乎性命,事业可有可无。也许对他刚好相反,事业关乎性命,爱情可有可无。人各有志,我不能勉强他,不能用我的标准去改变他,也绝对改变不了。除了尊重他的意愿之外,我别无他法。我不甘心,提醒他说,也可以去台湾或者香港生活。我的意思再清楚不过的了。台湾和香港都是中国的地方,人种、语言、风俗、文化基本一样,所不同的是,台湾和香港的社会比大陆更加开放,更加宽容。我们可以光明正大地过日子 ,而不必躲躲闪闪,做贼一般偷情。他固执得很,说像他这种学法律的人才,只有在内地才会大有作为。他的抱负那么大,不光要实现自己的事业成功,实现自己的人生价值,还要振兴中华,造福桑梓。他中毒那么深,那么天真幼稚,我有什么办法。当然,也许天真幼稚的是我,居然指望秦伟为了我所谓的爱情,抛弃他幸福、美满、温暖、亲密的家庭,背叛对他有养育之恩的父母,放弃他的巨额财产,去离乡背井,私奔到海外去。我当时真是烧坏了头,简直发了疯。想法居然荒唐到这种地步。0 o* b4 m+ D! f( |. N |4 c!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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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M( U, k, D% ?! h 有一个寓言:一个哲人去寻找地狱。有一天,哲人来到一个地方,看到那里有三个人。一个女人,一个色 情狂,一个男同性爱者。男同性爱者看见女人就恶心,却拼命追求男色 情狂。男色 情狂看见男同性爱者就恶心,却拼命追求女人。女人看见男色 情狂就恶心,却拼命追求男同性爱者。三个人都被情欲灼烧得发疯,被折磨得死去活来。却最终谁也得不到自己的最爱。哲人慨然叹道:“要去什么地方寻找地狱,人间本来就是地狱!”爱情是人类的一种病态情感,恋爱中的男人女人,都近似于癫疯者,一切都有悖逻辑,有悖常理。每一个人都辜负别人的感情,每一个人的感情又都被别人辜负。在这种相互的纠结中互相折磨,互相伤害,共同痛苦。如此庸人自扰,如此作茧自缚。我辜负了周翔。我们的《逐日》一共跳过三次,第一次是九五年的秋季文艺汇演,第二次是九六年秋季的天津大学生艺术节,第三次是九七年香港回归时的毕业晚会。每一次都获得巨大的成功。每一次都惹得我跟秦伟赌气,每一次都让周翔悲痛不已。跳完第三次的几天之后,周翔就毕业,回到他的杭州去了。从此我们再也没有见过面。但是我永远都忘不了,毕业前夕周翔喝醉了酒,抱着我痛哭的情形。我永远忘不了那天晚上他的眼神。在最后一个晚上,周翔终于失控地亲吻我,粗暴地爱抚我。我确信,如果我默许的话,他会在草地上干开来的。我是老手,干不干都无所谓。但是我不愿意带着玩弄的心态和他干。因为他动了真格,如果我不动真格,那对他是不公平的。我也不愿意背叛秦伟。不是我不想和周翔干,他的身体一直都是我的幻想对象之一,但是我觉得还是不干为妙。因为如果秦伟和别人干,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都会让我受不了的。我对周翔的美色有冲动,有欲望,这一点我从不否认,我也从来不是一个伪君子,但我确实没有爱过他。我对他没有爱的感觉,因为我的灵魂早已被秦伟塞满。他不能强迫我爱他,我也不能强迫我爱他,事情就是这么简单。上帝是公平的,我那么美,却被秦伟深深地折磨;周翔那么美,却又被我深深地折磨。关于我和他,只是一个错误,我不想再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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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经过大学的人,对大学几年的生活都会有不同的体会。有的说,大学的四年,分别是“古”,“灵”,“精”,“怪”。 有的说,大一是“不知道,不知道”,大二是“不知道,知道”,大三是“知道,不知道”,大四是“知道,知道”。若要问到我的感受,我还真是说不上来。有什么感受吗?时光流逝,就像水滴滑过竹叶,了无痕迹。一个人的精力和情感都是很有限的,当我全身心都沉溺在对秦伟的爱恋之中时,我对别的事情就了无要领了。我学到很多知识,拓宽了视野;我长大了许多,成熟了许多。我从一个少不经事的青少年,成长为一个沉稳成熟的青年。这是我一生中最幸福的四年。我和秦伟倾心的爱恋,将永远铭刻在我的心中。九九年的七月,我在毕业晚会上最后一次跳《逐日》时,偌大的舞台上空空如也。没有了周翔,我的舞姿如此孤独,如此落寞。这是我身体的舞蹈,也是我心灵的舞蹈。盘古离去了,只剩下夸父一个人,追逐他理想的光芒,并最终作了扑火的飞蛾。结束四年的大学生活,永远地结束学生生涯,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生活中有太多不容易的事情,可我们都得一一去面对。生活是一盒巧克力,你永远不会知道下一颗是什么样子的。我就要开始一种新的生活了,我将面临怎样的挑战,我将会遇到什么人、什么事、什么命运,我一点都不能预见。我也无能为力。我不能让事情朝着我希望的方向发展。我只能听天由命,只能随波逐流。无论是风平浪静,还是险滩湍流,我都只能接受,而不能选择,不能逃避,更不能抗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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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为秦伟而跳。礼堂里坐着三千多人,但是我真正的用意却是为秦伟而跳。没有了周翔,我真真正正地为秦伟跳一次舞。我要让他看到我完美的舞蹈,领悟我曲折隐晦的情感。我只在乎他的掌声。在雷动的掌声中,只有秦伟的掌声能令我感动,给我力量。他是我全部灵感的源泉,是我全部的动力,是我一切事情的出发点和归宿点。没有了他,我什么事情都作不了,一个字都写不出来。我怎么知道我何以至于如此。舞台也让我有一种幻灭的感觉。华丽的灯光,震撼的音乐,满满一礼堂的人,包括舞蹈的我,等一会都是要散去的。缤纷落尽,曲终人散。人生也是一样,几十年之后,都要散去的。王尔德说过,每个人出生的时候都是国王,大多数却都在痛苦和孤独中死去。人生就是一场痛苦的旅行,要命的是这不是一场游戏。出生是起点,死亡是终点,而且每个人都仅此一次,一旦终结,永不再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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