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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等你到三十五岁》 BY 南康白起 【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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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9-8-24 11:51:03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猫瞳 于 2010-6-21 00:31 编辑
4 y) \& y( }6 E& P) K" i; k2 s. v/ `
浮生六记 + 我等你到三十五岁   ! S0 g: S: ^" n( A1 Z& Q) ^
他不过是一个不过的男子,我不过是一个自私的男人,或许,在这个世界上,仍旧没有我们这类人的容身之处。
& J1 Q% T$ ?0 b0 w  可是,总该有地方能容得下两个平凡的男人。
! Z$ e3 `4 v6 t' m. [" ]/ \5 \  浮生六记【一】 5 D! w) |; o6 ?4 h/ v/ u$ c4 X
  老公是头猪,工作不到一年胖了二十几斤,喝凉水都长肉。大学时瘦瘦高高的身材严重变形,小肚腩也出来了。 / Z1 [  e) A2 Z, M! x9 I
  逼着他减肥,他不愿意,总说男人胖一点才有威严。我说:“我最喜欢大学你瘦瘦的,行动时如弱柳扶风,一走路身上九道弯,千娇百媚,春天在你身上拴根绳都能当风筝放。现在呢,一走路身上肉直颤,每天晚上一翻身床就咯吱咯吱响。你再不减肥,肚子一天比一天大,总有一天你会胀得像气球,然后就飘走。”他哈哈一笑,左耳听右耳冒,掐掐我的脸说减肥是自虐。 ( M. u8 g% X# j+ O" \# `9 ]. y
  我吓唬他要分手,他一边看足球一边哼哼哈哈地说:“分吧分吧,东西和钱都归你,我什么也不要,只要你走的时候别忘了带上我就行。” ! a' r5 }8 j" j7 @
  ※ ※ ※
! @+ E+ W8 z) A+ p; j, U1 t  老公到底在我的铁血政治下开始减肥,每顿只准吃两碗。为了安抚他,我也陪着一起减,由原来两碗减到一碗半。他吃得快,我吃得慢,往往我一碗没吃完,他已经吃完了自己的配给。每到这个时候,他就坐在桌旁,一边敲饭碗一边瞪大眼睛看着我吃,不说话。害得我食不下咽,心中充满罪恶感,只好将自己的饭拨出来一半,他一边说你怎么办一边吃得飞快,吃完了再瞪大眼睛看着我,只好又拨给他一半。 * c* [: g( E8 h/ V6 Q- Y
  一星期后验收成果,我基本无变化,他长了二斤。
2 P% z$ ?$ I1 ~$ L+ x0 t$ b  ※ ※ ※
4 H6 Z8 U* e+ |/ l4 y  b* z  受了刺激,我决定每天只准他吃两顿,晚饭没他的份(中午他在公司食堂吃),老公见我狠了心,也不坐在桌子旁看我吃了。坐在客厅里用他的破锣嗓子凄凄惨惨地唱:“小白菜啊,地里黄啊……”害得我一口饭全卡在嗓子里。 & F& G; C" A" e5 o
  半夜醒过来,老公不在身边,听到客厅里有动静出去看,只见老公蹲在冰箱前就着冰箱里的灯喀嚓喀嚓地啃苹果,一只手还拿着个西红柿,都是他不怎么爱吃的水果。看见我出来,他不好意思一笑,说:“吵醒你了?”
$ E+ C( z: P1 r  我心里酸酸的,拿过西红柿放回冰箱里,给他煮了碗面,看着他狼吞虎咽地吃完。
+ v- c1 v" W7 ~% a! O8 }5 L  减肥计划不得不终止,按老公的话说就是他还在发育饿不得。
6 f3 D$ p* Q4 @5 ]+ c1 V  ※ ※ ※ ) }' U' [  }) K$ m* W, r
  老公在公司里八面玲珑,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回到家就整个人都松懈下来,呆呆的,往沙发里一萎,两眼无光、神游物外。我常常挑准了这个机会欺负他。 6 D. M; p  _0 t* c4 T  \
  有一天,他照旧坐在沙发里,我拿出一付牌说:“我们来玩二十一点,打耳光的,我做庄。” " e( F- j6 H0 y/ }4 p
  “什么?”
% |" z! V! Q9 ~, f( o  ], v% E  “二十一点。就是每人发牌,然后比谁的点数大。”我发给自己两张牌,又给他两张。一翻,我十七,他十。我解释说:“现在我的点数大,我可以打你耳光。”然后我挑出三张牌,左右开弓,给了他两耳光。 5 U' M1 y; e- n( Y
  老公还是傻傻地“噢”了一声。 3 `. R& ]! R8 s4 \0 [/ N
  我心里暗笑,又每人发两张,这次还是我大。我把牌收回去,再发,这次平点。我说:“现在点数一样,庄家赢。”然后又给了他两个耳光。
! H* n5 O+ S; @4 u5 l% m  老公兴趣上来了,问:“那我什么时候能打你?”
! D# G( h* i5 q6 T  我发牌,这次他终于赢了。我指导他说:“现在你的点大,你就可以打我了,就像这样。”然后又给了他两个耳光,问:“会了吗?”
1 H0 z; U% T& {" B: i+ d/ U  “会了。”
& P1 x4 ?# d- q# k" H: O. [, t6 M  “会了就好,以后再玩吧。我去做饭了。” * R# v: P1 P% |
  往厨房走时回头看看,老公在那里咬牙切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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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9-8-24 11:58:39 | 显示全部楼层
  浮生六记【二】 0 G7 ]& G4 G- ]0 |" V) I, i
  看电视的时候,老公打了个大呵欠,被我顺手抄起桌上的梳子塞到他嘴里,顿时睡意全消。
* S- Z" H! h  u! t6 L  这个游戏我百玩不厌,无论何时何地,只要老公打呵欠,我会抄起身边任何东西往他嘴里塞。 " w( ?# R4 W$ R1 E6 Q8 C
  老公抱怨说和我在一起都让他变笨了。我笑笑不理他,我们也试过杂志上说的那种精致的生活,谈谈诗词、聊聊法国新浪潮的电影,可惜老公不合作,他宁可看足球。我试过几次也是全身不对劲,意兴阑珊地放弃。 1 I3 s& @0 G: N) f/ w: x1 S0 U
  会趁着超市打折抢购,还抢得兴高采烈,说:“嘿,又省了二块五。” * ^9 f( w  E/ S  j6 L
  两个人一起去吃路边的麻辣烫,吃得嘴里冒火,还舍不得放下,从不吃西餐,因为觉得那一套礼仪无聊透顶,肉永远带着血丝。
: [, m% s' `' K" y( P+ V  看电影只拣最火爆的动作片。看歌剧,那个女主角在台上张大了嘴“啊啊啊”,我们在下面用望远镜专看她的舌头。 ; a- n' P" n' c* k% J
  插句题外话,老公常说‘不臭怎么叫男人’,于是抖动着自己的袜子说‘闻一闻,疏筋活络、抖一抖,精神抖擞’(写出来才发现—恶~~)
5 F, ~! @' O( v+ f9 n  e4 H8 F8 Q  理直气壮地对杂志皱皱鼻子说:我就是俗! & y: _7 ~* D+ b$ V6 F+ r
  ※ ※ ※ : S; q& A4 k! h$ |
  有一次谈起人与人之间的缘份,我说:“真可怕,你生在陕西长在甘肃,我生在辽宁长在内蒙,相隔了几千里。中国有十三亿人口,而我们竟然考入同一所大学,住同一个宿舍。算一算,机率小得吓人,万一哪里出一点错,我就遇不到你了。”这么一说,便觉得生命中多了点玄学的味道。冥冥中是不是有一种神秘难解的力量指引着我们,两个圆在某一点交错,我们便相遇。或者,一切都只是偶然。
( F) i' T* ]" h/ T  老公推推我脑袋,笑我爱胡思乱想。自己也想了想,然后不在意地说:“就是没有你,我也会遇上别人,说不定他比你还好。” $ ~. |* @: u8 n8 g, ~# P, F
  “啪”的一声,感伤感恩的气氛荡然无存。我垂头丧气地瞪着他,人家本来还在那里感动莫然,准备拼了命也要维护这份感情的说。
% o! g4 V. |2 \) z" K. M7 T) U  ※ ※ ※ - S; H# z2 c1 F% m/ L% j, ^7 e& x
  可是老公也有感性的时候,出现的机率和哈雷慧星差不多。 / I; y  N# @3 z- l4 }, |- z8 o
  大一上学期快结束时,彼此间都明明白白地感觉到那种吸引,却矜持着、恐惧着,不敢向前跨出一步。偶尔一个眼神交汇,心中波涛汹涌,脸上却还是若无其事。
* |, l1 Q4 Q6 ]% R, x2 l8 N  放寒假,他回家我留校。
; U; I+ o: f) l$ ?  接过几次电话,语气也是淡淡的,两个人拿着话筒发呆,不知说什么好,也舍不得放下。 ( t) n1 w  d6 t. G7 e
  寒假结束,我在午夜出去接他,没有公交,没有中巴,舍不得打车,于是走了两个多小时,将近三十里去火车站。
7 j. \) W% @4 ]( }6 D  看见他从出站口向我走来,忽然觉得很害羞,笑笑不说话。怕被他看见脸上的红晕,就一直将头扭了四十五度,给他一个后脑勺。
4 P. P2 T5 B/ R3 a) b  老公也讪讪的,勉强说了几句,结结巴巴,辞不达意。打车回学校,黑暗里,他忽然伸过手在我头上抚了一下,低声说道:“小毛孩,想我了没?”
# b. K: W. u8 S2 V, e  一瞬间,眼眶发酸,既想哭又想笑。 " M" R. j6 V7 W: {* a( d! T
  半夜两点,空无一人的大街,三十里路,冷风,一切都值得。
# C! ~! S5 p+ N. s, C  ※ ※ ※
8 F3 I$ w+ e- o3 [7 W8 M( X) v, k  我看书很杂,言情推理、玄幻纪实、耽美情色,来者不拒。就连上世纪二三十年代陈旧的社会小说也能看得津津有味,从《儒林外史》到《官场现形记》以及后来归到社会小说名下的种种纪录体,结构松散,散漫到一个地步,连主题也不统一,闲聊似地随便讲给别人听。用老公的话说就是“专看垃圾”。 0 J) y; z' r  P" B( z
  我经常向他推荐,为他讲解这本书哪里写得有新意、哪里是老旧的桥段。老公像大多数男生一样,对于太敏感细腻的东西不屑一顾,对琼瑶更是敬谢不敏。 0 \. U5 U# I7 t
  我也不喜欢,自认很有包容力,但对琼瑶的小说就是读不进去,嫌她的故事太不食人间烟火,天真得令人发指。可是有一句话还是于我心有戚戚焉,“你的过去我来不及参与,你的未来我不会再错过。”文艺腔到让人觉得矫情,初初读到时,牙齿发冷头皮发麻。 ; c9 G; |* T' i2 q+ k+ d
  遇到老公以后才明白,这种心态确实是有的,被琼瑶写砸了。 , X$ u8 J( ~# T4 S& G7 ?2 E
  归纳起来不外乎四个字:相见恨晚。
+ Q9 z8 f! r/ H" N' K# R- q0 |  ※ ※ ※ $ v" ~8 C& B2 o% l
  今年六月,和老公去了他的家乡——天水,以同学的身份。 ) W; s) y- f' a1 g% u
  一下火车,便对这个城市有一种既熟悉又陌生的亲切感。蓝天、土地、人流、高楼,仿佛都沾染着老公的气息。因为一个人,爱上一座城市。
9 z  Z+ c1 d% }- |/ L6 x4 L$ N9 L& }  可是心中也有种莫名的嫉妒。我们二十岁相遇,之前的日子便是空白,他不知道这世上还有一个我。
9 Y8 [: a: @8 g- `  他的欢笑、眼泪、成功、失败,都由别人来见证,没有我的份,于是我嫉妒。 4 A3 {; G! A5 a
  如果能再早些相遇那该多好!
4 q" M8 ]/ o3 \. G+ h0 S: H# B  ※ ※ ※
2 R+ G& Y5 k$ j3 ~: z" }2 [  X  我们谈到死亡。
. f7 i; n& ^/ C; t  现在日子,年青力壮,每天活蹦乱跳,迫不及待去见识新的人新的事物。死亡仍是太遥远的事。 % P/ _  O7 o" z; p' J. B; g
  偶而也会想到五十年后的情景,两个白发苍苍的老头互相扶持相依为命,也满期待。老年不可爱,但可以做个可爱的老年人。 1 F$ Z0 s1 L- {3 V% L
  对我来说,死亡最大的威胁还是:人死如灯灭,无知无觉,我还没看够老公呢。我不怕死,但我怕死了后再不能像这样爱他。 ' v8 F4 z( d0 g9 }4 `. A  p
  于是我对老公说:”我们要一起活到很老很老,老得走不动。然后我们换上干净衣服,手牵手躺在床上,我说‘死吧’,我们就一起死了。” ( y" Z2 e4 Q  \, `- P0 _$ S
  老公吻了我一下,没说话,不知道他愿不愿意。
: c+ l1 G, ~+ r+ Z9 H4 P3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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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9-8-24 12:00:59 | 显示全部楼层
浮生六记【三】
+ g- |) {+ t( ^. `9 P5 @  一九九九年,坐在南下的火车上,为初次离家而兴奋不已。大学在我心中是辽远而神秘的,仿佛一座圣殿。 , u7 g, W3 U3 }: S# Z$ O
  入学后有几天空闲,利用这段时间走遍了全校每一个角落。只在中午和晚上留在宿舍。那时的我自闭而孤僻,不知道怎么应对陌生人,便永远绷着一张脸。 ) D# \- y0 Y5 K
  隐约间听到老公是另外一个班级,也没兴趣去深究,要到半个月后才知道:原来他是二班,因为学校的疏忽而安排在了这个宿舍。
: y7 l. m8 X, A! r  还记得老公对我说的第一句话是“你欠我二十块钱。”
$ Z3 a6 u" B( P  ※ ※ ※ # G* r' e1 O; [8 J( o
  因为写这篇文,最近常常在回想。这才发现,原本以为已经遗忘的许多细节,都在头脑中慢慢浮现。
8 _+ M# T1 E5 M/ O; G4 E1 S/ J  入学后第三天,电信公司派人来装电话,201的,一百六十块,每人分摊二十,正巧我不在,老公便先替我付了。
: O0 I) q. h5 |* A  这件事、这句话其实并无深意。若不是今天和老公在一起,绝不会还记得。但是隔了这么久再回头看,倒是让人印象深刻。 7 n3 ?1 w# |: ]" O
  对老公说:“第一次说话就是向我要债,真是现实。” - I4 o4 f5 L4 p, ?+ w
  可老公已经不记得了。 . ^, R8 H+ r4 C! ]% j6 y4 w+ `- Y" B
  ※ ※ ※ 7 m: F- {; a6 o; D0 k; W
  我这人异常慢热,与人从陌生到熟悉向来要花费很长时间。而且最不擅长记别人的长相,见过面,心里有个大概印象,下一次见就会发现这个人怎么和自己想的不一样。
% V3 D6 j# p! T  w0 D1 E  曾经对同学抱怨说:“每次见英语老师都觉得她和上次不一样,整个一百变金钢。”
# R0 [7 v' a; T5 @  只是再怎么不擅长,朝夕相对以后,还是轻易就能在心底描绘出老公的一张脸。 % b& f2 y- A( h* N/ t3 J% f
  短碎发,脸有点长,有很多痘痘和坑坑洼洼,霰弹枪打过似的。小眼睛,一边双一边单,鼻子不高不低,大嘴大下巴。 & D" X3 e$ G5 [( E0 w% }! m
  只能说不丑,老公这样评价自己。
1 r4 V1 Y2 A8 u1 d+ j3 q9 `) X  ※ ※ ※ . A5 p) H$ @0 T
  朝夕相对,不是一天二十四小时都腻在一起。真的是只有“朝”“夕”而已。
. v2 F, g( \  ^  W1 x. `1 I; B  二十四小时,九个小时上班,一个小时坐车,八个小时睡觉,再扣除一些杂七杂八,真正相对的时间不足四个小时,很短。 ( [5 B8 d+ e! T9 K6 k
  聊聊天,看电视,逛街,很快就没了,心中还是幸福得别无所求。
' L6 U/ \5 Y+ c3 z1 K  ※ ※ ※
- P( E, O2 \; V4 M  电视播广告,我侧头看着老公的脸,叹气说:“你就不能学学她,只留青春不留痘。害得我想亲你都找不到一块干净地方。 0 d0 |; ?' m+ `5 J; m3 N
  老公瞪我一眼。
6 s+ \$ ]9 k, F. `: z, |/ J5 W" d  ※ ※ ※
+ ^0 x$ d7 @- s2 `" X  不像我千山独行没人相送,老公到学校报到是同他哥哥一起来的。 2 b( v4 ~, N9 ]+ j- \5 h
  三十岁,胖胖的脸,眉目之间有几分老公的影子。那时没预见老公会是老公,便将他哥哥只当作是同学家人一样处理掉了,没巴结,扼腕不已。
, P: }; j4 H7 F9 R! F/ @  有一次,正和老公聊天,老公忽然看着我笑了,我问笑什么。他说:“我哥和我说‘你们宿舍那个内蒙的最成熟稳重。’”
9 Q' [+ }/ C) K  “你怎么说?”
5 `3 D( W# P2 F2 B" O  “我说‘你看人不准,他这个人,幼稚、任性、孩子气、无法无天,七十岁也长不大。’”
& B5 @6 L3 }- a! [  扑上去,我踢我踹我咬! % ?0 {9 a0 c: B1 L5 D
  ※ ※ ※ & E; a1 Q6 Z: A, H2 {
  一门语言就是一门艺术,老公的艺术细胞极度欠缺。英语回回不及格,他说:“甘肃学生英语好的没几个,每次英语重修,简直像开老乡会一样。” ) I5 V% ]% |  L! o7 ]$ j
  四级考了三次没过,第四次我披挂上阵冒名顶替。风声正紧,被抓个现行。我是从犯不予计较,老公被留校察看,检讨、撤销申请都由我捉刀代笔。 8 A8 C7 A: ?1 M& E8 u/ V2 c" n
  鉴于长沙比较严,我们转移阵地,去天水考。他的哥哥姐姐都知道他四级没过,但父母不知道。
* E4 n6 P; I: G" j/ w" E" o  在火车上,我问:“我要管你妈妈叫什么?” 8 l* d! ^. v$ E" Y* I- F
  “叫阿姨,你还想叫什么?” 7 }9 T8 ?) K# q0 o
  我撇撇嘴,人家明明是枕边人的说。 ' y1 o+ _( _! N5 \
  到了楼下,老公的哥哥迎出来,神秘兮兮地说:“我跟妈说你是工作压力大,回来住几天。你这个同学就说是一起来玩的。” ' Q4 }! G) k& q" w
  什么“这个同学”,我是枕边人!
5 X5 ~# T" P5 T  我们的关系依然保密,于是一对有情人被生生拆散,老公住父母家,我住他哥哥那里。 & r1 E2 q- Y- h2 ~* m
  给老公发短信,说我想你。听到他哥哥在打电话给老公的姐夫:“你明天来家,别说四级的事。”
  d: y: X4 |  T% F. T7 s  在一旁偷笑,觉得这简直是中国版的谍对谍。
7 _- I# |7 L# y4 r) q  我们玩地下情,他们玩地下党! 5 i* W4 X2 \7 n$ p  b
  陌生的环境,没有老公的夜晚,很难熬。十点半入睡,凌晨一点时突然醒过来,然后睁眼到天亮。
6 w2 d  c9 I! g8 O4 |: X+ T  ※ ※ ※ / x: L6 F8 _3 h4 A
  考完四级出来,看见老公正和一个人寒喧,打发我先回去。 ' D! B3 n- [  D! P* z
  后来从老公的哥哥那里听说,和老公说话的是高中同学。最好笑的是,两个人都对彼此宣称自己已经过了四级,这次在考场意外遇见,情形之尴尬可想而知。 1 u3 Q7 s. h8 y# Y0 n
  真实往往比小说更富有戏剧性。
! ~; x) E( J* P8 q# J7 f5 X' C  不过老公好一点,可以说是我考,他作陪。
0 w/ l' [7 d; E; D: T1 \  但我没想到的是,除了老公的哥哥姐姐,他对别人都说自己过了四级。 : z, R% L2 U* \! D: C* j! b
  想想也算了,决定不揭穿,就让他保留这一点小小的虚荣心。 * x7 r- @* z( M4 r$ O4 I; f
  浮生六记【四】
, x2 B" q  s1 W  昨天老公有饭局,我边看电视边等他,有些困,就躺在沙发闭眼休息。听到有人开门,老公进来坐到身边轻轻叫我。 : d1 k3 `% U- r/ j' P' x1 I/ |) }
  我故意不答应,老公低声说一句:“怎么在这里睡?”然后轻手轻脚地抱起我向卧室走。当老公把我放在床上时,我忍不住笑出声,搂住他的腰。老公也笑了,说:“看把你美的。”
& E9 {) \3 N7 \0 G; ^% |  ※ ※ ※ 4 P) Z, O5 F  |4 N0 e
  老公平日里脏话不离口,“操”“日”“SB”轮着用,有时喜欢听他说脏话,觉得很男人。   s* t2 {' l+ ^' p4 S8 l
  但最喜欢的还是他带一点无奈和责难地对我说“看把你美的”“看把你忙的。”“看把你X的”,这个X老公说出来总是带点鼻音,抑扬顿挫。
3 K# o9 R# D; Z4 v  去了天水才发现,原来那里的人都这么说,算是地方特色。心中庆幸没早来,不然喜欢上全天水的人该怎么办? ' b3 T4 p7 X5 d" V5 j0 U" F
  ※ ※ ※ 2 {/ e8 B/ z9 x' J; {
  我喜欢看《六人行》,美国的肥皂剧。老公不看,因为有些太曲折的笑料他体会不出来。
- ~& }! {4 H4 Z/ P  可现实真的也有与电视不谋而合的情景。
5 x/ X* g( r+ e" e) v3 G7 i: f. l  那天去散步,走到一个买旧家的具古董店,很古老的雕花木门,里面许多老旧的东西一一排列着,带着岁月的痕迹。
0 k& n! @2 h! c0 E) l  角落里有一把椅子,说不上是什么年代,黑沉沉的红色,很古朴。老公弯腰欣赏,忽然低低地喊了我一声。我不明所以,后来还是老公示意,才发现他的裤子竟然撑了起来。
! e4 B& r3 [/ g) p& L' a" Y  二十来岁的人了,还能这样不分场合不分时间的自然BQ,真是禽兽! + h( k; ?" q& r: o+ d. h# C& V
  我在那把椅子和他的裤子间来回扫了几眼,取笑说:“哇,看来你真的很喜欢这把椅子。”
% o/ D, p$ y$ |- s; h  老公没听懂。
7 A5 U& F; M) U7 m9 y* l  ※ ※ ※
& c) y8 v( B  ^+ d- U. S  抽去他谎称过四级那一节,我把写的东西给老公看。他看了,然后带点疑惑地问:“怎么给人感觉有点不真实。”
6 n" h: A" _2 y% u$ D8 X! ]6 _  我明白他的意思,我写这篇东西,不知不觉用上了小说的技法,对材料予以适当的剪裁和排列,回忆与现实交织,总之看起更像创作而不是写实。 7 u1 X7 j$ T0 j0 X
  我说:“当然要加一点修饰,不然就太直白了。可是你看这里面写的都是真的呀。” ' {$ X! K* G, U; r9 N6 {2 p
  老公自我陶醉地说:“无所谓啦,不能把我写得再好点吗?”
: T- P. n5 o* f  Q* x4 r  ※ ※ ※ ! K) A! u) K3 R3 [
  快中秋了,去年的八月十五老公出差,我一个人百无聊赖。吃过晚饭,趿着鞋去赏月。街上到处都是三五一伙的人群,也有很多情侣,十指交握或是搂着腰,低声谈笑。只有我形单影只。
, Z0 y4 N6 Q' k/ ^/ F6 }  自觉无趣,便回家了。随手在纸上写道:“应是良辰美景虚设,便纵有千种风情,更向何人说。今宵酒醒何处,杨柳岸晓风残月。”
8 `$ s6 h+ A+ |7 w, w  如果这是小说,那么我在窗前独坐的时候,就应该响起敲门声,打开一看,原来是老公从外地赶回来陪我过中秋。 - M$ m& ~9 m( B+ P6 W
  可惜这是现实,不但敲门声没响起,老公连电话也没打一个回来。
4 U" E5 s0 f) T4 E+ }7 i  笨蛋一个!
3 j2 x3 w7 h" c# b* b2 Z, x5 X  ※ ※ ※
, j, D/ x: Q* v  大学时有个相当谈得来的同学,奇文共欣赏,疑义相与析,被我引为生平第一知己。有一次读村上的小说《抢劫面包店》,有一段用水面倒遇的山峰来比喻饿肚子的感觉,我觉得新奇,指给他看。
* h# `. m  n  ^: Z* t$ S. P  过几天,他说夜里肚子饿,想起那一段,结果更饿了。我听了之后很高兴,被夸奖似的得意。 : f/ m0 q* W8 a- _: @
  他是惟一知道我和老公关系的人。对他相当感激,因为在告诉他的时候,他虽然不能理解,但还是表现出绝大的宽容与支持。 5 Z3 \5 s. @$ ~: g  b6 C* d
  毕业后他去了沈阳中科院金属所读研究生,有时在网上聊天,他都会问一句“你们还好吧?”我明白他的意思,是在替我们担忧。
# P. Z9 s4 k0 B3 B  以前在学校,相对单纯,两个人亲密些,大家只会认为我们是好哥们。出了社会,人心复杂,要时时顾及。公共场合不可以亲密举动,从来不去对方工作的地方,在街上遇见同事,就说这是大学同学,小心翼翼地躲避着世俗的眼光。
: f) O+ _3 A* ?2 m  写了一篇《不够知己》去感谢他。
9 ~( f0 R9 b$ I$ l0 s6 h4 ~' k! Q  ※ ※ ※
4 l" C& x8 i6 s4 k5 |1 g  我的父母,老公的父母,都很传统,把儿女的幸福当成终身事业。
# Z0 N9 T( A' C: Y% b  一直不敢对他们说明,因为老公的父亲、我的母亲都有高血压,不能生气,不能着急。
! [% p+ J6 u: `1 E3 }! o  被家里催着交女朋友,找借口百般推脱。 / X* ]5 c' Q% n- S5 S4 F# v
  未来会怎样?没有人知道。但是因为身边这个人,所以有勇气去继续,不安着、幸福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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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9-8-24 12:02:42 | 显示全部楼层
浮生六记【五】 + J1 m/ j. k0 c! f1 M7 G% C( [
  第一次和老公亲密接触是在二千年的春天。 / Z( T& X9 l+ m3 \" j* U8 f9 ?
  大一下半学期,有人过生日。八个人,搬了两箱啤酒。熄灯后,点起蜡烛,喝酒聊天。凌晨三点时,大家都醉了,各自上床休息。
, {2 D) |! ?, B" a3 a# S& S  仗着酒意,爬进老公的蚊帐,把手轻轻放在他的肩膀上,安心的感觉从手下的皮肤传来。 & B6 V1 y- K) @/ k5 j! u
  那一晚睡得很香。
  ?4 M. u/ r0 h6 |8 X1 t! Z  ※ ※ ※ " p- y$ e. r! r4 h
  从那以后,老公便开始躲着我。   U- C+ n% d% g0 z% g; p( R
  平日里打打闹闹、搂搂抱抱,尽可以用同学的名义。若真的再向前,却是谁也不敢。明白这一步若跨了出去,我们再也不是从前的我们,再也回不去。
9 L9 y2 J4 R3 t" s  a1 N& d: Q) ]  两人的关系停在一种别扭而胶着的状态。可是那股陌生的情感来得汹涌猛烈,几乎不可抵挡。心里万般渴望,又拼命想拒绝,我试着远离他。早早出去,中午睡在教室,熄灯前十分钟才进宿舍,结交新朋友,大笑大闹,一度想出去租房子自己住,又碍于学校的规定只得做罢。
) i2 N$ U/ }0 |+ z8 W2 o  几个月下来,心神俱疲。
5 ]. u  A& N3 ^, D: J* B$ R0 Y! ?2 I  就是在那个时候,我认识了第一个女朋友。 3 R  {$ E' O4 p
  ※ ※ ※ ! @& i& `0 S. T; W. Q
  她与我同系不同班,有很多课是合班上,见面的机会很多。很漂亮,高挑、大眼睛、微黑。
, t1 B4 w$ Z) {. P. O  故意与同学打赌,赌能不能约到她。 0 t, g+ B, y6 Q4 q' W+ {
  于是在一次物理课时,给她传了张纸条。题干是:你愿不愿意今晚去看电影。
' u7 `' `  o4 n- P  T  给了她四个选项:A,很愿意。B,可以。C,反正没事做。D,不想去。 3 c) y/ S- J" L3 F: a* j
  她选了A。 / j/ n; B7 J+ T# P6 g6 ?7 G
  晚六点半,小足球场旁,去赶七点钟的电影。 ! `. g- c+ U) |, U3 c# ?$ R
  ※ ※ ※ / o9 ]" q6 C& @# X) v7 r9 S
  心情很矛盾,既希望约女孩子的举动能让老公嫉妒,也希望自己的注意力能就此转移,恢复正常的生活。 ' |9 l8 L  [0 t9 q( {  k  W
  忘了,一切都忘了。
7 c9 K# E9 D" l6 V% T& v6 J  忘了那一天是怎样的心情,忘了她穿什么颜色的衣服,也忘了电影的情节。 3 \1 e$ ~5 N* u+ ]9 u* K1 i
  只记得坐在黑暗中,一分一秒都变得分外难熬,克制着想逃跑的冲动,分出心思与她交谈。   ?( s  r) j. U* H
  回到宿舍,老公正在扫地,看我进来,问我一句:“淫荡完了?”
% C) I5 M' J6 t% g, d* H4 O  恨他这样的无动于衷。 ! b( V0 c$ T9 V% _/ s
  ※ ※ ※ " k8 _. M' ~& Z+ K3 H' @& ~1 T+ ~. z
  陆陆续续和她出去几次。
* Z; ?: H0 K; o' n  没牵过手,没接过吻。 + @& F8 V3 u( \& @5 @
  夜里,两个人跑到主校区等教学楼在一瞬间万灯齐灭。也会在下自习后,去半月池偷摘两大片荷叶,倒扣在头上。 ' t5 E, M6 [) C" a; ^. l
  上课时坐到一起,我把物理课本改成辽宁普通话,让她用粤语念出来。同学说:“怎么你们两个一点不像在谈恋爱,倒像两个小孩子有了伴,在玩家家酒。” 5 H& F9 [, q$ \: N" I
  ※ ※ ※ # M+ D# ~7 `. x$ ~
  还有半个月,大学第一学年就接近尾声。 ' y1 p; g, D5 P' `) V) C( I! P
  熄灯后,给她打电话,照旧是无意义的闲聊。 1 }* ?8 f  h. Q  |# Y
  说了声“Bye”,放下电话,爬到床上。 - a# b8 m; f, `
  宿舍里寂静无声,快到凌晨一点时,老公突然爬起来,坐在下面点燃一根烟。
: p! V$ p. U0 A& h: K. ]  透过蚊帐看着他的背影和一明一灭的烟头,眼泪就那么无声无息地流了出来,不敢放声,只是一哽一哽的,既委屈又伤心。 / w1 a: U) j& ^# J: }0 W
  第二天,和她分了手。
/ w. \( T- r% O' D: n, d  ※ ※ ※ 8 z! h* |2 a7 n9 q3 v
  大二后,不再一起上课,见到的机会大为减少,偶尔在食堂遇见,聊上两句,心里那句“对不起”一直说不出口。
1 w- h9 ~; s6 B4 n2 ~6 S4 b  她经常换男朋友,同学都说她是受了我的刺激。很怕事实真的如此,又不免笑自己自作多情。 & ~1 `  V: c7 Q, `" Z
  快毕业时又见到她,已经在广东找了份工作,帮着她摆摊卖旧东西,打包托运,仿佛弥补似的。 4 J( O" ^& K4 k5 m+ R
  老公说我们余情未了,我瞪他一眼,想着还不都是因为你。 & o# B' D. N+ q( a0 y0 @
  而且,三年后才开始吃醋,时间拖得太久,我已经等得不想等了。 & t" b, `/ n, J3 Z
  浮生六记【六】
5 w7 Z& {' }: m+ u  昨天忽然想起“未亡人”三个字,古代没了丈夫的女子这样称呼自己,现在没人这么叫了。
+ V: n3 e1 D/ S& l% v/ f  很缠绵俳侧的三个字,仿佛有无限的故事在里面。
3 j5 ~6 F* H4 w5 }4 O# F  我只是还没死而已! 5 ~/ l& ?, Q4 [6 N) d
  ※ ※ ※
& g8 ]5 K8 D* c+ q4 D+ q. E$ y  升上大二,菜鸟变成了老鸟,对于学校的规矩多多少少也能视之无物。自己在外面租了个小房间,一张床、一张书桌、一台电脑,最长曾有三个月不回宿舍,不想见他。
; a6 w3 D, @. c$ O! }9 Z4 \  日夜颠倒的习惯就是那时养成的,心中的思念愁苦无处可泄,经常是睁眼到天亮,听着屋外雨点滴滴答答地打在房檐,想着自己怎会落到今天这种境地。
+ G8 O/ S$ B( L& R4 `, }, K& L6 V  越是不见,越是想见。越是想见,越是不敢。 7 f) o# m% C% X/ K. J$ N8 s
  ※ ※ ※ 5 R9 I/ A; r" o* d
  长沙的冬天是潮湿而阴冷的,不是乌云满天就是在下雨。
2 Z  J+ j! _8 R  逃课了,像作贼一样偷溜回宿舍,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宿舍中发呆,不知该做些什么。
4 I, g  X4 H- j: G8 [  有人敲门,原来是他,因为这意外的相遇,两人都是一怔。
+ W0 X! r5 i0 Y4 L* E  斗胆走到他身后,环住他的腰,将脸埋在他背上,说:“真想杀了你,然后将头割下来作成标本。这样,走到哪里都能带着。” 8 B: h4 O8 p0 {
  老公掰开我的手,走了出去。 4 L7 r- r/ U/ m7 s" z, }
  ※ ※ ※
( |# q- S& ?2 _9 B9 n! A  以后的半年里,各种病纷至沓来,失眠、重感冒、过敏、胃疼,不肯去医院。
+ O/ R9 _& J0 q5 |4 Z  想念他的次数开始变少,大多数时间是同各种各样的病缠绵病榻,昏昏沉沉。感冒一个月不见好转,刚好一点,又开始过敏,连带胃疼,疼得睡不着,半夜起来傻坐着,大把大把吃去痛片,有安眠作用。
  ~# \% q: m3 l3 B' f. X  体重直线下降,一七七的身高,六十公斤不到。
" o! t. u  b) ^( A  近于自虐自弃的行为吓坏了同学,七个人轮流看护,看着我吃药,挟持我去医院。 5 {' Z2 h* k( i, @! P5 m; X
  我无可无不可。
+ |4 E8 _2 T( C; |$ T* {1 e  ※ ※ ※
2 k+ j9 u; r3 V* h" N( J: w  一次醒来,老公坐在床边,满脸阴云,两人相对无语。
0 W' X! @$ C2 q5 G5 F1 X* K% n  老公问:“你是不是想找死?” 8 x$ E% a+ H2 H1 Q( s% A7 f
  还知道笑,“活得好好的,干嘛想死!” 7 |1 Y+ b3 N8 K6 {* a
  老公恼了,恶狠狠地说:“你他妈的就是在找死,有病不去医院,乱吃药,哪天死到屋里都没人知道。变态。” 3 U+ B$ Y; }3 N9 S
  那时最怕听到的就是“变态”两个字,因为想过自己也许真的是。
& O9 F/ \7 ?  J1 Z% @$ D  听到他这么说,气得全身发麻、手脚冰冷,我变态?我变态也是你招的。拿起床上的东西乱丢,“我变态你还不躲远点,滚吧!”太多的话堵在心里,可是说不出口,这个人是自己喜欢上的,与人无尤,就算闹到今天这个地步也是自己找的,能怪谁? 5 \! t6 r! y/ R2 G
  后来老公说,那一天我脸上的表情可以用四个字来形容:万念俱灰。
2 Y* s9 B1 B1 @, m  听到开门关门声,我没张开眼睛。只是在想,如果可以,我一点都不想喜欢上你。找个女孩子,光明正大地手牵手走在人前。可是,没人给过我机会,第一次喜欢一个人,就喜欢上了你。 0 |, P" t5 O6 ?' s
  如果早知道,我不会来长沙,不会让自己遇见你。 & U! b/ A! t- Q: @. U% i, W
  如果,一千一万个如果。 & e: N* r- [! r0 X( o5 g: _! |
  ※ ※ ※ % `2 i% F3 @+ D: t: Q7 Q
  搬回了宿舍,认真地过我的大学生活,也开始学着把老公当成同学——不认识的同学,不说话,不见他。不想让一颗心悬在半空,强迫自己决绝。 7 P) |. B' T. }8 [& h0 J2 F5 g7 k
  卧谈会是熄灯后的主要娱乐,一边和同学说着话,一边想他现在在做什么。有时也会起身去水房,途经老公的宿舍,都会支起耳朵,偶尔老公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听不清说什么,可心里是高兴的。 % D& w9 ^: o6 f; h3 q7 U
  也会在与同学谈话中装作不经意提起老公,听到他的名字从别人的嘴里说出来,有一种隐蔽的快乐。
# I3 u! f/ Y* _) o9 a  ※ ※ ※ $ [& s6 J& F+ n7 q1 x  r
  前几天问老公为什么竟然想开了,肯和我在一起。   ^. q# @! V1 W) @
  他只说:“你够狠,说断就断,走在路上见到我眼也不眨。”
- T2 B9 Y: `  L% }. G+ ~  我说:“然后你就突然发现不能没有我?你还真是X,人家在身后追,你就跑得不见影。人家停下来往回走,你又开始追。”
7 `7 l6 t( F/ \2 [2 e3 C  “也不是X,想通了呗,左右不过是一辈子,还是找个看得过去的比较好,”老公后来澄清,“我可没追你,我们顶多算一拍即合。” % p' ]6 G9 F/ H7 S) o' A) k
  那是大三我过生日,老公也来了,大家都喝了很多。 ! B5 H- I0 y$ e) x1 S
  偷了个空自己在外面站着,回味老公刚才表现出来的热络态度。   `3 X9 ^* A3 Y- ~# k& q( c
  老公走到我身后,将手搭在我肩上…… 0 u) _8 _/ }% d/ h: E) c& Y
  很多事故就这样有了新的开始。
! _" f; g1 p/ x9 j3 o  ※ ※ ※
3 g! [" Z) z5 f2 V, Q  曾经近于绝望地把握和他在一起的每一刻,为了以后自己还有可堪回忆的资本。那时不敢奢想“天长地久”,幸福得想在高潮那一刻死去。
9 h) f7 h$ z- i8 j* m* ^  生活不会总是一番风顺,我们都很平凡,也像平凡人那样地过着日子,吵架、冷战、温馨、关怀,无论发生了什么,只要两个人有一起努力的决心,就敢于走下去。
; u/ _2 R3 [4 x1 B  [" \  常常想起张爱玲的话,用在我们身上也很合适。
9 K0 l7 J% O, z5 x5 O1 B8 h- _. B  他不过是一个不过的男子,我不过是一个自私的男人,或许,在这个世界上,仍旧没有我们这类人的容身之处。
- }, [% ~, y. [6 E  可是,总该有地方能容得下两个平凡的男人。
, U, g/ O4 T& g9 [0 e+ n3 B6 B  【浮生六记·完】
$ {5 h6 F% V! E. Y9 B$ B! B我等你到三十五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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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9-8-24 12:03:48 | 显示全部楼层
我等你到三十五岁 7 d! n5 E. a, b5 h) p$ u/ L2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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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Z9 o8 q! b! B: Q8 N- w( y! e  前些时候去逛家具城,看中了一组棕色的沙发,宽大,舒服,几乎可以把半个人陷在里面,标价四千多,对老公说:“买来送你啊,当结婚礼物。”他诧异地看我一眼,说:“胡说。”然后很感兴趣的去研究一个小茶几。
4 z7 o' H" @: m: ^, ?9 G  这么明显的掩饰,连我都看得出,实在太多余,可是除了这个,他大概也没别的事情好做,没别的话好说。我看着他的背影,微微一笑。
& P4 ~) i* o; B' _, V' C4 M% D  其实他不知道,我并不是在赌气,也不是要故意用话刺他,我是真的想买些东西送给他。 ' c9 g1 W8 `; ?6 G4 ^
  2
3 k, e# ?5 \- E1 Q  到了终点站,下公车,已经是黄昏时分,我们安步当车,慢慢往回走。
& s, n$ J* t/ n8 `+ I+ `  歪过头去看他的侧面,金黄色的夕阳涂抹在他的脸上,柔化了轮廓,可以很清晰地看到他鼻翼两侧淡淡的绒毛。老公毛发重,除了两鬃和下巴泛青外,就连脸颊和喉结上方都有汗毛,我一直努力说服他刮这两个地方,可是他不肯,怕刮过后胡根变硬,到时候整张脸的下半部都会变成青色,像戴着半个面具。
9 t0 H) D+ D, T6 W( p' n  回到家里时,行李箱就摆在客厅,他接着去收拾,我装作没看到,什么东西是他的,什么东西是我的,他总还分辩得出。 / S5 m3 ~0 N0 `8 F' l
  3 . j  ]: F+ W" @0 \3 i
  老公仰面躺在床上,我趴在他身上,向上凑凑,把自己的脸贴到他脸上。
$ `) S& d% Q6 g% {  a! m. Q- ~  他大概也很享爱,在我脸上蹭了蹭。
8 f8 X/ m8 z1 J& Z5 _$ c7 P  对我来说,拥抱是比做爱更重要的事。做爱可以只是出于激情,拥抱却是出自于全心全意的信任和喜欢,毫无防备地敞开自己。
& u. d  o- }, Q' k5 a  肌肤相亲、耳鬃厮磨,这两个词造得真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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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6 r% D! Q5 z/ }+ U. Y$ o! o  从一九九九到二零零六,七年的时间,爱着这个人,像已经变成了自己身体的一部分,理所当然的存在着,有时候甚至感觉不到,可要是真的到了割掉的时候,会舍不得,疼,想哭。
% V6 D- v: g! a( L( s3 H( L  老公问我以后会不会喜欢别人,这实在是个太沉重的话题,我只敢拿它来开玩笑,“会吧,”我说,“没准哪天突然就和别人天雷勾动地火,然后干柴烈火,一泄千里。”
  x6 i- ?" n; I  老公被我逗笑了,“我知道你喜欢什么样的,成熟,稳重。”总之是要像个擎天柱似的挡在我前面就对了。 & e8 I6 u' o! ]2 K8 t
  这句话以前也有同学说过,“将来一定要找个很压得住你的才行。”大概是因为有时候实在是太过于孩子气,和宿舍的同学熟悉了以后,会经常和他们捣蛋恶作剧,还好没人计较,只是笑得很没奈何的样子。 & [% B! a! P9 G2 {% }
  “何止,要是真的喜欢就没办法,要是不喜欢,想追我,不但要成熟稳重,要帅,还要有钱。” % m6 X, N9 y$ a, \3 J  H% F, C,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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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问题自己也想过,不知道自己将来还会喜欢上什么样的人,可是想来想去,总会归结到老公的身上,脑海里浮起的都是他的脸,完全没办法想像到第二个,不是这个人就不行,有时候真是让人很绝望。 6 M, X% w8 R8 j$ e" }. ~% f+ J/ c
  又想到送结婚礼物的事,“愿使岁月静好,现世安稳”最喜欢的两句话,到时候贴在礼物上送给他,因为自己已经用不上了。 ' Q- ~! t! M' K/ D#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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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很多话想跟他说,“如果有一天你过不下去了,来找我也可以,我等着。”在他心里埋下种子,让他内疚,让他时时刻刻念着我的好。
5 \, M7 ~. G( B4 h4 e  让他知道自己还有后路可以走,所以会受不了委屈。
3 p$ v- R) C% q2 l  等一有机会,这粒种子就会生根发芽,然后我去收割。
! P% m4 ^$ q8 E0 e3 G  可是也很想对他说:“既然决定结婚,以前的事就不要再想,专心过日子。”融合进主流认可的生活方式,这样会轻松得多,何尝不是另一种幸福。 3 I2 [' S1 N3 i" u, m
  何况,这其中还牵涉到另一个女人,算起来,她才是最无辜的那一个。 " ~" s7 O7 U7 ^9 {
  我在这两种想法中间摇摆不定,无从选择。
6 v, Z9 O: O9 D; G& V) s0 z  7 7 b+ n1 L1 k4 ^. `& f. {+ C) f
  最终还是自私地给他发去了短信:“我等你到三十五岁,如果到那时你还不来,我就找别人了。” 2 w4 H: ]: N/ t: H' Z7 a, t/ ^* v
  我不无辜,可是我也没有罪。 6 D8 }1 |( u+ i
  我只不过是喜欢着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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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7 y6 @+ C# d. Z  z4 |0 n7 ?1 O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实在是最悲哀的一首诗,生与死与离别,都是大事,不由我们支配的。比起外界的力量,我们人是多么小,多么小!可是我们偏要说:“我要永远和你在一起,一生一世也不分开。”好像我们做得了主似的。 8 |7 h- p3 c* x, Z5 \2 L4 z
  ——张爱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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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半个月,他就要结婚了,离他搬出去也已经过了一周,没有再见过面,也没有回复我的短信,不知道他看了有什么感想。
4 D& `# d% Q! J  t9 n  C0 C  走到今天这一步,我谁也不怨,因为早就已经有所觉悟,早就抱着“多一天都算赚到”的想法,这几年的快乐和幸福,是偷来的,现在到了还回去的时候。
& r% x; y3 I) j. l4 z/ U* U8 N  我也不想指天划地的说这个社会不公平,又有什么用呢。
2 z- l9 v! V5 m4 B! I) n  我向来是怯懦的人,没有做斗士的决心和勇气,所以隐藏在角落里,尽量不引人注意地活着。 + {, f# @- M  p7 m- k1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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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6 l$ k  j% L9 v  好歹也算是部门的副经理了,在他搬出去的那天,还是有很多人来帮忙的,下属,搬家公司。我坐在客厅的沙发里看着,在进进出出的人群当中很醒目,有人叫我搭把手,我装作没听到,已经极力控制了,可是脸色还是忍不住变得很难看。 $ N4 P0 Q, ~- s5 |! K# Q7 e: u
  那些下属大概以为我们的关系很糟,在开了两句玩笑后,看我没接话,笑起来也很敷衍,就不再理会我了。
/ T# o" m4 u: l3 P5 u  电视电影上经常演,离别的时候,闲杂人等会自动消失,单留下两位主角。 9 g( Q* x( y2 f3 @
  可是直到最后一次,所有的东西都已经搬下去了,他要跟过去收拾新房,那些下属又吵着让他请客,我们始终没有单独说话的机会。
8 y- r$ m+ O& ~( u  10 4 f: ?2 S2 b1 n3 y
  我坐在沙发里,仔细捕捉着楼下的动静,听见了他的说话声,听见汽车发动的声音,站起来趴到阳台上向下看,车子正在缓缓的开走。
- M) a5 }3 B, ?4 Y2 j5 q  @  我看着它开上马路,看着它被别的楼房挡住,看着它直到再也看不见。
& G  n4 w4 X& W4 e. E  把他遗留下来的纸张,杂七杂八的垃圾都清理干净,又找来很多的衣服泡进水盆里,再把所有的玻璃都擦了一遍。
. ~" k/ K3 k- |" a2 p  我得找些事来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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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m5 A" K- t7 t0 m% m; i9 G  这一个星期的睡眠状况差到了极点。 4 @& |9 w/ z  P9 L* z( s: L; H4 b
  明明很累,躺在床上会陷入半睡半醒,昏昏沉沉的。偶尔听到一点大的声音,或是突然想起他,想起以前,整个人马上警醒过来,不可自抑地想东想西,再也睡不着,一直睁眼到天亮。 4 g2 J( e" A0 \  j
  试过几次在半夜起来看书或者是上网,不到半个小时又会觉得疲倦,躺回到床上,却还是没办法入睡。
* Z0 s" l8 J8 f2 D% F3 U  大学时已经养成这种昼伏夜出的习惯,同学都说我是夜猫子。   ?/ z' N8 Q1 O% r! k# E
  也试过借助安眠药,非常不喜欢服药后醒来的那种感觉。
% i( _  C9 j4 A9 R6 J/ m) i! |% c8 x  毕业以后,这个习惯已经慢慢纠正过来,最近却又有重犯的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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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久以前就听过的故事。一个寡妇,每天夜里都会将一百枚铜钱随手洒出去,然后一枚一枚的找,墙角,床底,等全找到,差不多也就天亮了。知道她是因为寂寞,可也只是知道而已,没办法感同身受。
9 m$ v5 c# }3 c% i  如今再回想起这个故事,才觉得悲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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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x. {$ m; }5 Q# r+ j- u  现在自己也差不多是这种处境,晚上睡不着,可是起来后又会发呆,并不会觉得特别的难过,只是茫茫然的不知道做什么才能打发时间。除了寂寞,他什么也没留下,想起以后,也许还要这样过好多年,就使人觉得恐惧恐慌,所以会害怕,也许不可能坚持到三十五岁了。
$ i% \2 m% P$ e1 @: j/ r! F+ f  15 8 W' Q) G% L7 g6 ^: q3 K4 ]
  以前在学校,还是大一,住在同一个宿舍,正是两人间最蒙昧不明最让人愁闷的时候。 7 ~1 w+ Z: W  o  [3 B3 c$ u
  有一天晚上在睡梦中突然很响亮地喊了两次他的名字,然后醒过来,听到他在临床迷迷糊糊地答应了一声“恩?” 0 |' o/ T1 h& J/ a8 U- V
  知道他在,那一刻,觉得很安心,翻个身,又继续睡着了。 " L# w# ]' z) U+ J0 {$ y5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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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f) J2 I8 H+ n7 g- ~  姐姐在生小外甥的时候,是剖腹产,我不在,爸妈还有姐夫在旁边,送她进产房。
' x, B" S4 T' V9 c2 y' v3 a* X$ u  后来她跟我说:“当时一定要知道你姐夫在才放心,其实就算在也管不了什么事,又不是医生,可就是要多看上一眼,不会那么害怕。” % t% K& g7 r+ a) R; m
  这就是夫妻对彼此的意义罢!顶着丈夫与妻子的名号,不管爱不爱,天生的与别人不同。 9 c  b" d; [) p7 z, e
  所以听过很多这样的故事,无论丈夫对妻子多么的不好,可她就是不离婚。因为偶尔在夜里醒过来,知道自己身边还有个人,会呼吸会喘气的活人,就算再没用,再怎么不好,可他和陌生人、和朋友比起来,是更贴近自己的人,有时候,他在,就已经是一种很深切的安慰了。 $ h, k2 w" D0 x/ U,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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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q- o$ Z' C- b  所以还是会害怕,家庭,孩子,都是很难撇下的羁绊,如果有一天,他真的不打算离开她,打算就这么过下去,我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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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i+ ?4 y5 r6 _5 H" U5 k  昨天接到他发送过来的电子邮件,说想我,说喜欢我,要我别怪他。言辞恳切,以他的破笔头,这大概能算得上他这辈子写的最好的一篇东西了。   d8 l4 c% Q/ e5 F. X1 U2 p* |
  反反复复,看了又看,心里百感交集,都已经决定了才来说这些。
4 i; O) \  |/ H2 Y9 E" V+ g  简略地向朋友复述了一下内容,很惨淡的对她说:“你看这个人,嘴里说喜欢我,又让我这么难过。” * R8 M- U4 w* w6 e
  19 : ?9 r9 c" _0 P5 ?) P+ H# \8 c
  我没有怪他,真的。只是,无计悔多情。
0 O& j  T" c/ \/ A7 a  关于将来,我们并没有深入的谈过,很多事情,不用说得太明白,我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知道他将来一定会结婚,有始无终,从开始就注定的。
  U; l; p3 R! U# J" S  x. W  他是个世故的人,不会让自己同整个习俗对抗,若是没有外界的眼光,或许两个人可以就这么静悄悄的过下去,可是总会有些风言风语,职位越高,受到的注意也就越多。 ' M" g' U8 {8 v. T9 C2 z*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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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0 a7 r5 J( v+ o7 J1 x  F* U  他最近大概在烦着请柬的事,到底要不要发给我一份。每次想起这个就会忍不住笑,想起他为难的样子,一脸傻乎乎的。 6 `* g: [0 P! T8 L2 d0 @
  几个玩得好的同学会从别的城市赶过来参加婚礼,如果不见了我,会追问,毕竟谁都知道毕业后我们还是在一起合住。 9 O+ J- w+ U( G/ O
  最终还是决定不去了,他就要和别人结婚,他不能期望我笑着说“恭喜,百年好合”,太残忍的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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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9-8-24 12:06:02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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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岁以前,我们家和外公家是邻居,所以我算是他们看着长大的。
0 v& d6 }/ T" Z8 f7 G5 i! v  后来外公他们搬走了,搬到舅舅身边,他曾经对别人评论我的姐姐和我:“那几个丫头是没比的,就是她那个儿子,主意那叫一个正。”
* I$ t# V0 ]. x+ j4 T8 K0 b  主意正,是非常有主见听不进别人话的意思,不知道怎么得了这个评价。
& e0 @& }+ r% a; E: g; W  我妈也同意,说我一条道走到黑,不撞南墙不回头。
+ @/ l0 l3 O% y2 `( r2 I  尤其现在年纪大了,她更是不太管我。只是偶尔会催促赶快找个女朋友,说男人要是没女人照顾,寿数会短很多。态度还算温和,知道一向都是她尽管说,我不反驳,可是说完了,我该做什么还做什么,阳奉阴违。 7 `$ A& a% ]( S2 P% w2 T1 ^+ d
  试探地同她说过几次,说我谁也看不上,连自己都没办法,更不可能和别人结婚,就一个人这么过一辈子了。 # g: ?1 l, u) k' A; \& v6 ~% f  e
  她很忧虑。 , n5 a. M$ c4 F: M! [
  但是独身主义者总比同性爱更让人能接受一些,在我家乡的那个小城镇,闭塞落后,大概连两个男人可以相爱都没听过,或者是根本拒绝相信世界上竟然还有这种事。 , s& }/ G9 C0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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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近一直在考虑是不是应该离开这个城市,是因为他才留在这里,现在他走了,我也就该走了。留下来,会时时刻刻的意识到他就在不远处,身边是他的妻子,或许不久以后还会有个孩子。
' [+ d3 D" l$ X6 Y0 e4 O, q* k) Y* i  或许应该去北京,换个环境,而且离家近些。
9 y+ J* _  J/ Y3 I  不知道将来会怎样?也许从此以后会刻意地屏蔽掉所有关于他的消息。 % F8 l! V# N3 ?  j2 z2 M
  我比这世上任何一个人都更加热切地盼望他能幸福,只是,想起这幸福没有我的份,还是会非常的难过。   D5 Y% x0 Q$ i& C6 n5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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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M2 p3 _7 A! y% ^" `) T6 X  以前发的《浮生六记》那个贴子又被人顶上来了,对比着看,也只有轻微的叹息一声。 , T9 ]+ r) p& r. S4 ?1 X- S) x
  那时多快活,天那么蓝,树那么绿,看什么都像在唱歌,嘴上说不敢奢想“天长地久”,不过是故作姿态。 0 W! H- Y0 U' y0 {
  想起他说:“左右不过是一辈子,还是找个看得过去的比较好。”
, B$ g0 _. K8 Z+ ]8 A5 G  言犹在耳,我却已经从天上摔到了地下。 * B% Q. m: Y/ a: d5 \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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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E- Y6 M' O7 B  好消息是,同学从很远的北方,坐了两夜的火车,向导师硬拗过来两周的假期。
: d1 h: F" q2 E1 x, B  在浮生六记里也提到过,以前的那么多同学当中,他是唯一一个知道内情的人,毕业时还为此半感谢半调侃地写了一篇《不够知己》给他,秀才人情纸半张,大家聊发一笑。
6 _/ v$ Q7 O0 ~5 O  在本地工作读研的几个同学听说他到了,都计划要重聚,大醉一场算是接风。
- J! @" G; `* o' X. U3 A+ l9 y& w' Q  他很坚决的打了回票:“谁说我是来参加婚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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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E/ p* U8 g% D# q, w& w6 _  我们以前都笑他是比苦行僧还要端正自持的人,大学四年,按时睡按时起,没见他看过电影,没买过零食,没逃过课。
8 Z6 K9 e6 j4 ~5 `  他对所有人都是敬而远之的,就连逛街也向来是独自一人。所以大四的时候,他要我陪他去定王台找书,当时真是受宠若惊。
, b! u* D1 a7 G3 S1 B7 d- q  他放出话,说很久没回来,所以拉我当壮丁,婚礼我们两人都是不去的。 ! J( N: k# N7 ?
  说实话,心里面倒有松了一口气的感觉,不参加说不过去,去了,就等于把自己送过去让人凌迟,有人说痛到了极至,伤口会痊愈得更快,可是我不敢保证自己能承受得住。
! K* t3 O& r4 |3 ]  听到老公要结婚的消息,千里迢迢从东北赶过来陪我,又将整件事都揽过去,把我开脱出来,因为这个从心底里感激他。
7 \0 R9 N' K9 C' C; D  所有人都以为他是同老公有了什么矛盾,百般追问,打算居中调和,又打电话叫老公过来,说要给他赔罪。 & \5 M9 \5 t& `; B! o! I3 R
  他不理会,拉着我在市里转了两天,故地重游。 1 U) X+ f; ^& p" 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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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近的睡眠状况还是不好,眼睛干涩得发疼,点再多的眼药水也没用。
5 x5 F3 p9 ?; x5 ^  昨天逛街回来,觉得很累,躺在沙发上闭目休息。
. I1 @1 u2 d( u* {8 w& T  他坐到对面的茶几上,问我感觉怎么样? ( ]8 `/ D/ y$ m! q8 X; L5 C
  这还是我们第一次正面讨论这件事,以前他虽然知情,但是不会问我们相处的细节,我也不会同他讲。他是百分之百的异性恋,对这个会觉得别扭,我也怕说这些会让他不自在以至于厌烦。 $ V; V  f* ]" p1 g9 t7 m- P
  可是除了他,我再没有第二个人可以讲,听到他可怜我的语气,突然间就哭了出来。一直的压抑忍耐,努力的装作若无其事,情绪总是灰的,成了习惯,已经没办法痛痛快快大声哭出来,只是眼泪不停的向外涌,哽住了喘不过气,对他说:“我好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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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无话可说,两个人的事,即使是再好的朋友,能插手的程度也有限。 5 ?9 S; k# W! B; Q! f- q
  聊起以后,我说我会等到他三十五岁,他极力反对,说这是个很不切实际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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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C+ c; h1 C2 z. C8 Q% f- j  感情本来就是件不切实际的事,喜欢这个人,不是因为他好他帅,或者是他有钱。而且他根本不帅,也没钱,我比别人更加清楚地认识到老公的种种缺点,他拖拉,总要等事情迫在眉睫才肯动手,他笨,老是学不好英语,还有点油滑。 ) J* D5 ~9 y6 Y  t6 Z% K
  可就是喜欢上了,不知从何而起,也没有附加的条件。
6 ^1 @" _- ?3 u, j; g  “南康,南康,快点长大”,回贴里有人这样说。 0 c' B0 C- k& x* u
  我可以长大,可以像很多人一样,找个合适的人过下去,或许不是很喜欢,可是日子久了,彼此间总能培养出一点真情,或者很轻易的说分手,重新再找。 ' d9 n8 z) h7 C& \/ h" e
  要不就干脆做个最实际的人,在夜晚拥抱接吻,天亮就成陌路。
5 b: n, f) j9 o9 y- E/ L" U  我当然可以,我只是怕,所有的,抵不过这一个,因为不是他,醒来后只剩下加倍的空虚寂寞。 1 y. H- F, }7 l( ?' p2 r" l3 B
  所以很多时候,不是愿意等下去,而是不得不等下去——知道能让自己这样喜欢着的人,这辈子都不会再遇到第二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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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们常说时间才是最伟大的,一切都会被它消磨殆尽,无论是快乐的,还是悲伤的,最终都会过去。
2 O4 w/ W7 k) a8 b( t  我只能慢慢向前走,也许很多年以后,再回忆起今天的种种,那时候,心里或许已经有了别人。
$ y2 D+ z1 h3 k  T3 ]  或许还在等,可是已经记不得自己为了什么而坚持。
0 k/ \  _- X& \, ^! |  又或许,他已经回到我身边。 . Q3 b0 e( K8 \9 s!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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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看街上来来往往的人群,每个都行色匆匆,遇见了,淡漠的看上一眼,谁也看不穿别人身后的故事,谁也不知道别人的心里,是不是住着这么一个人。 ! q5 S* q# ~  u/ r0 e! h) \* T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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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9-8-24 12:44:04 | 显示全部楼层
当斑驳的光年从手中缓缓流过后。我们还能剩下些什么。叹息一声,蝴蝶终究飞不过沧海。人生仅此而已!" v  ]7 Y+ f0 Q
南康白起已经投湖了!他也终究没有等到35岁。并不认识他,只是偶尔想起那双没落的眼神有点惆怅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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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9-8-28 10:51:23 | 显示全部楼层
很落寞 心里有股说不出的滋味0 X4 {0 M, c' r* Y: W
也许是庆幸 自己没那么细腻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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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9-8-31 22:07:41 | 显示全部楼层
我也经历过 在那些象牙塔里发生的故事 很美很纯 看了你写的东西 眼泪偾然而下 感觉就像在一个午后 某人对你喃喃的诉说曾经发生的那些事 遇到的那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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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9-8-31 23:20:51 | 显示全部楼层
不知道该说什么,心里酸酸的,也许分手了就不要做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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