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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sharkandcrab

《小鬼系列全集(出书版)》 BY 籽兔/BUNNY 【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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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0-7-30 23:33:25 | 显示全部楼层
「昭娣……我终于和你相见了……」
, Z: A5 C6 n0 Q' x% C* ]    老夫人一听这声音,立刻就认出是几十年前的丈夫,扔掉拐杖扑进他的怀里,大声哭起来,「相公,对不起,我来晚了……」 ) J( `$ G  ]7 M
    「昭娣,你这些年都到哪儿去了啊。我到处找你……」 * o% j" I) @5 O3 ~
    「我对不起你,我没脸见你,这么多年我一直躲在乡下。直到听孙儿说你病重快不行了,我才赶过来……可惜还是迟了一步!」
4 ]  `! f5 e9 a/ [; _" z+ |    「是我不对,我当初不该为了清誉,狠心把你们娘俩赶走。我内疚了几十年,直到现在才有机会向你道歉,昭娣,你能原谅我吗?」 # Z* }) G  M1 @# A$ b3 p+ g3 J
    「原谅,我什么都原谅你。」 / d; b% }1 Q6 \  ?9 ]. D: D
    老夫老妻如此情深意重。让在场的人看得都不禁羡慕连连。只是,看着有点别扭。毕竟那不是老太守的身体。 . U4 H4 B# e4 n2 l. P: a
    既然已得到妻子的原谅。老太守便问起其它事情。「昭娣,我们的孙子在这儿了,那儿子呢?」 ; e) t! [  v+ P3 A5 l6 m+ K, V6 e
    「儿子在京城做官,已经告了假,路途遥远,但过两天就该到了。」
( R, l( O9 D# F" U+ M    「真难为你一个人把他们都培养成材……」老太守感慨良多,扶住妻子的肩膀,仔细的端详。「昭娣,你还是很漂亮。」 - c8 @$ w7 M) A( Q6 Y+ T
    「你在说什么呀!?老都老了还说这个……」老婆婆娇羞一笑。脸上泛起一层红晕。 ' F9 t0 L) m7 ]. I, f  m  ~& s
    「我说的是实话,最爱的人永远是心中最美的……」
% V9 X1 Z: Q7 b    「哎哟我的妈呀……不行了。不行了!晕了,晕了,」苍晟捂住自己的眼睛,实在是看不下去了。瞧着自己身体和一个老婆婆打情骂俏,这滋味真是说也说不清楚,跑到后头找伶伶,却见他已经一手捂嘴巴一手捂肚皮,滚在地上笑到抽筋。 . h3 G4 L$ e/ G# {  F. K% ?6 e( G
    「你这个死小孩。居然笑成这样!」苍晟扑过去打他屁股,可是苍伶已经笑不动了,只好任由哥哥打屁屁。
: K9 h* U7 X& u% A% `" Q8 K; f- R    看着苍伶「咯咯咯」的笑,苍晟越发觉得他是多么的可爱美丽。也许在旁人看来,伶伶一头白发和浅色的眼眸有点怪异。但就像老太守说的,最爱的人是心中最美丽的……
( d# r: j$ S7 D2 {1 i# \9 h4 J- C    「伶伶,你真是我的宝贝啊!」苍晟常常会禁不住像这样有感而发,突然抱住苍伶抒发一下心中情感。但又不敢说得明白透彻。
# h# B& @/ U1 u' T* c0 R+ s    苍伶也习惯了,眨着水灵的眼睛,依偎在哥哥怀里,顺手玩弄他的头发。「哥,你的头发分叉了。」
( w) L* E& w6 L8 c  {    「哎,老了……想太多事情,想得头发都分叉了。」 ; k- `/ k" R9 G/ F
    「哥在想什么?」
" D0 B: P" Z2 D    「想你。」
4 ]: r  H% B# }! A    「想我什么?」
% X! J3 u( p7 b! H& ^; d    「以后再告诉你。」 9 |$ G! o7 y) ?3 g
    「哼。那我也以后再告诉你我在想什么!」两人互瞪了一会儿之后,又打闹起来,像两只打架的野兔子那样在草地里滚来滚
$ L7 H  u  ~& `+ ]0 o    嬉闹一阵后,苍晨过去收回自己的身体。 5 x# \, p, K* F9 ^/ x
    小太守和老夫人邀请他去府上做客,小住一段日子,其实说穿了就是想让苍晟做灵媒,在老太守和活着的入之间传话。苍晟欣然接受,有吃有喝有人伺候着,能不去吗?
9 V% p0 o. z1 a7 L2 Y    待到老太守断七的那一天,老夫人突然逝世了。但是府里没有悲伤,反而充满了美好的祝福。 0 i$ B+ z5 Q5 `+ \4 t. O
    苍晟说,老太守和老夫人相互搀扶着走出了大门,让小辈们不要担心,一定要好好为民为国,好好过日子。小太守捧着包糕点冲出来,要苍伶交给奶奶,说这是奶奶最爱吃的杏仁糕。还有一个红包,要塞给鬼差大人,拜托他们一路上照顾一下两位老人。
' G& P3 {7 W: Q+ l# j    苍伶立刻追了出去,还好两位都是高龄。行走有点缓慢,他很快就追上了,而且身旁果然多了两个人,一个穿着黑衣服,一个穿着白衣服。难道说,这是传说中的黑白无常?可是,这两个人都好漂亮,一点都不像阎王庙里郡两尊丑丑的塑像。 1 a) A& V# I; g( C. }% [. q* r
    苍伶顿时有一种大开眼界的感觉。 2 l" z# u3 {7 {2 N
    「小兄弟,有什么事情啊?」黑无常嬉皮笑脸的打量着苍伶,见他长得可爱,便摸了摸下巴问,「怎么不说话?难道是我太帅,你看呆了?」
; b1 T- y' E7 J3 }2 w' [! J; n    他刚说完这句话,旁边的白无常眼睛一瞪,一把揪住黑无常的耳朵往死里拧。拧得可怜的黑无常连连求饶。「哎哟!小妈!好痛好痛!木耳再也不耍帅了!」 1 f9 T6 B+ |4 Y3 J+ i
    白无常这才放开他。
9 b7 r! B2 T' n    好凶啊……苍伶又傻了。 ) W! _+ Q/ L) h2 \, b  }# Q
    还是老夫人间了话:「小天师,还有什么事情吗?」
$ [& i5 g7 B- t7 J$ R7 M) k- r    「有、有。这是您孙儿给您的杏仁糕,让您带着在路上吃。」苍伶回过神,奉上一包糕点,却被黑无常一把抓去。 + ?  `, O, |( g; i
    「这样子老婆婆没办法吃的!」说着,他一把火烧了这包糕点,然后抖一抖,再交给老夫人。「这样就可以了,老婆婆慢用。」 & j( p2 N# x5 e: c
    说罢,他又对苍伶说:「没事了吧?」 : ]8 a' X9 i6 R: z% |1 s4 Y4 R% A
    「还有,」苍伶掏出了红包,「这一点心意请两位大人收下,劳烦二位路上照顾一下两位老人。」 - K" h# y5 ~1 C0 G
    黑无常接过红包,轻轻触碰到了苍伶的手指,顿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但还是笑着说:「知道了,那我们走咯!」 - K; J7 R! |- m4 L
    苍伶点点头。「嗯。」 / O8 e3 `+ h  ~/ c8 S: f$ H: m
    可黑无常似乎还有点恋恋不舍,死盯着苍伶看,「我可不可以问一下小兄弟你的姓名?如果有缘……」 / U( ?2 I9 ]1 V# s! k: s- D
    「木耳,」白无常大声喝住他,「除特殊情况,不准和阳间的人交流,你忘了吗?」 ; P: O; ~3 B  m2 i( i; u; u/ M
    「没忘、没忘……」黑无常一脸抱歉,朝苍伶挥了挥手,转身雕去,可心里还在纳闷,因为刚才和他手指触碰的那一刹那,的确感受到了师傅狐右残留下的味道。
1 g( P3 e* f, ~    可惜苍伶起劲地说了半天,苍晟却不以为然,说那不是真正的黑白无常,只是一般的低级鬼差,因为真正的黑白无常是正神,不会那么无聊出来勾魂,说得苍伶挺失望的。
: l/ q% X7 L! p& v! n( X9 d0 w& ^9 a    太守家的活儿一干完,苍晟发现好处来了。除了得到一笔可观的收入以外。还被潼州城的百姓尊称为「天师」。看来从偷鸡摸拘的盗墓者转行到降魔驱鬼的天师是一个明智的选择。再加上自己一头奇怪的白发,八卦傅着传着,就把苍晟传成了神秘的「银发天师」,马上就有人高价请他去做法事。苍晟感叹找到了适合自己的工作,和伶伶赶制了几套天师道袍,开始出去接生意。苍伶和苍铭也华丽登场,做起了天师的小跟班。
5 V* w* C3 @' Q) t$ n    苍家先是为百姓看看风水,驱魔画符,过一段日子就开始招风唤雨,捉鬼降妖,没多久就成为了全能职业的天师,威名远播,搞得庙里的和尚都没活干。
: Y: J5 m  S8 d; O& F0 Y1 e1 q    做天师,大部分的时候都是招摇撞骗,出钱请天师的人,有时候寻求的只是一种心理安慰,这种钱最好赚,做做法事、卖卖符咒就行了;如果百姓要求雨,只要贿赂一下江龙,配合着呼风唤雨的阵势,让他们灌点毛毛雨下来。从中赚取一点差价,意思意思即可,也很轻松;不划算的活儿就是真的遇上法力高超的恶妖,斗智斗法斗拳脚,累死累活才赚那么点点钱。这也就算了,最可怕的是见到苍伶越战越勇,他体内原本就拥有的能力渐渐的暴露出来,身手干净凌厉,像是一个身经百战之人。 $ ]4 X( T6 ?4 y- G' C; C
    苍晟心里有鬼,总是竭尽所能在第一时间把妖怪铲除了,不留给苍伶出手的机会,他怕灌输给伶伶的记忆出现问题,使他回想起真正的身份,那就糟糕了!不过,这样反而迫使自己把功力练得越来越好,一招之内定轮羸,而最后的结果,是把银发天师的名声搞得越来越响,生意来自四面八方,想挡都挡不住。
% I, I" H1 t# c5 F, i0 t; J$ ~    虽然苍伶屡次提出出去独当一面,可是苍晟就是不同意。每次都找些理由拒绝他独自外出办事,一直都把他当小孩一样拴在身边,视线里永远有一个苍伶的身影似乎已成了他的习惯。 6 p; _  b% P" R& R
    苍伶也不固执,渐渐的就习惯了哥哥的「过分保护」,心里作祟的时候,还会故意拉着哥哥的手装瞻小,让哥哥充一回英雄,因为哥哥似乎很喜欢做英雄。就这样,天师一做就是五年。 ) u" d& N" B  f+ H$ j
    很快一年又将过去。苍家正闲在温暖的窝里等着过年。
) h; }$ a  e9 q( `1 n. P; b    这一天是个难得的清闲日,铭儿用功的学昼高难度符咒,苍伶在准备午饭,苍晟窝在书房看书。书到用时方恨少,接到的生意越多,就有恶补博览群书的必要,了解神具法器,妖妖怪怪,阵型法术,总之多多益善咯。   _8 I/ z. n6 K- N
    翻着翻着,在一本古书里看到了有关「七瑭钉」的记载,而书里面昼的那七颗钉子很眼熟。他略微回想一下就发现事情有点不妙,打开百宝箱,翻出当年在仙乐镇冥界封印的墓洞里顺手牵羊的六颗钉子,对比来看。尺寸吻合,上头镶嵌的宝石也相同……「像,太像了……」如果这六颗钉子真的就是七瑭钉的话……那就糟糕了。   + T, X( `. w! Z( T
    「哥,你说什么东西像?」苍伶偏巧在这个时候走了进来。苍晨立刻合上书,装作没事,笑盈盈的说:   「我说你做的菜太香了!」
. H: _7 `9 U( k8 u: E    「你鼻子好灵,饭做好了,出来吃饭吧!」 9 k# f: _9 d" p9 {9 G
    「马上就来!」
/ O5 A: n( f) c6 D1 y6 K* y% h' l3 y, ]    这五年来,随着苍家的名声越来越大,一年到头上门有求的客人连绵不绝,最可恶的是还有数不清的媒婆。她们都知道苍大师是个没有老婆的中年男子,而苍大师的弟弟是个适婚的美青年,家里钱多的可以堆成山;人么,除了头发,其它地方都好看!谁能家给他们真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 u8 }1 u. p1 ]' _1 d% s* D9 j
    所以这些媒婆军团隔三差五地到这儿来坐坐、聊聊,希望能促成点「好事」,来来往往的,江边都被她们踏出了好几条纵横交错的小路。
# q; x8 S5 [9 o) }& k; ]: A    苍晟看到媒婆就头疼,介绍给自己的就算了,他就烦那些给伶伶介绍对象的,真怕他真的看上哪家的姑娘,提出结婚的要求。还好,伶伶每次遇到媒婆就悄悄的溜走;溜不掉的时候,不是说不急着成家,就说这姑娘不合意,似乎像和尚一般清心寡欲。
1 ^- ]* z8 T9 P2 A7 Z. S    如果他哪一天扑进自己的怀里,举着泪汪汪的双目说:r哥哥,其实我喜欢的人是你。」要真这样那该有多好啊……苍晨捧着碗饭,盯着桌子对面的伶伶,一边幻想,一边咬小鱼,一不留神鱼骨头就卡在喉咙里,咽不下也吐不出,只得向伶伶求救。
# I9 N: v1 N- }; s$ ]8 a    「哥,你怎么老是被鱼骨头卡到?」 ! ^9 e# Q7 j8 U) h! _* Z6 j
    「我也不知道……」苍晟倒进伶伶的怀里,张开嘴巴让他拔鱼刺,其实,这样的亲密接触,苍晟很喜欢,只要伶伶皱着眉头专注地看着自己,这心头就冒出一种实实在在、万分满足的感觉。 # y7 ?% n& X4 F$ ?# v
    拔完鱼刺,苍晟又捧起饭碗开始啃小鱼,铭儿发出疑问?「爹,为什么每次叔叔帮你拔鱼刺,你都笑得像个花痴?」 0 p) C; W1 n# E4 @0 J* u, n9 u5 c
    苍晟差点又被卡到,咳了两下,严肃地放下碗筷问儿子:「你从哪儿学来『花痴』这个词的?」 , u1 o# D* a3 A# ~! N9 O
    「夫子教的。」 3 ^/ P% y% `: A- y( \# a$ u9 y) E
    「小孩子不要说谎,夫子是斯文人,他怎么会教你这个?」 # r! g( M" s. \" c. R/ z
    「我没说谎,夫子说我看着他小女儿的时候就像个花痴。」
: x+ b' P6 A# P6 t    「……」苍晟无语,算算年龄,铭儿现在十三岁,个头在同龄人当中比较高,难道发情也会比别人早? 2 ]& \7 S* v8 A1 L6 e0 n
    「铭儿长大了。」伶伶摸了摸铭儿的头,态度很支持,「你喜欢上人家小姑娘了?」 ) u& q" w) O+ a$ n
    「嗯,我本来就已经长大了,我说过我要娶她过门的,她也答应了。」铭儿非常坦率,扒了口饭又对爹说,「爹,你要帮我准备好聘礼噢!我可不想象你们这样子打光棍!」
9 h& ?3 U, n. ]' r) u    铭儿的话引得苍伶哈哈大笑,苍晟则是气呼呼的说:「自己挣钱娶老婆!别想靠你爹!」 $ T/ H, \4 ~! F
    「不靠就不靠!你也没啥了不起的,不就是招摇撞骗的江湖卫士嘛。」
! D$ Z) y! _) L0 P4 D6 l    「死小于有你这么说爹的吗……」
5 ]% g- _% j0 K0 k) J    「我就说!」
3 N9 F/ Q2 |# m9 Z% |& {    「……」 6 T, H! A4 }, S$ s
    一家人闹烘烘的吃着午饭,苍晟这个做爹的和儿子你争一句,我顶两句,没大没小,没规没矩,让旁人看了笑话。苍伶笑呵呵的吃着自己的饭,也不帮着谁,只是眼神常常会追随着自己的哥哥……
3 J. ]' j% t8 x9 C    午饭结束,苍晟考虑之下,还是想去确定七瑭钉的事情,于是对正在收拾碗筷的苍伶说:「过几天我想要去一趟仙乐镇。你看你是和我一起去,还是留在家里?」
1 j* o% _( B' N0 C$ K) q"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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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0-7-30 23:34:08 | 显示全部楼层
「仙乐镇?」不就是当初和哥哥重逢的那个地方吗!? 4 n7 k+ Z2 {+ L
    苍铭削尖了耳朵偷听,一听有机会不去私塾念书,立刻吵嚷:「一起去。一起去!」
; N/ u8 b+ S$ L' o) W( W    「哥去那里做什么?」苍伶问道。
9 C) [" b1 p# O6 r5 H" ?    「呃……」苍晟刚想编个理由出来,正好此时有人前来拜访,便拦下话题,先接待位风尘仆仆的年轻人。这样也好,等一下再想一个去仙乐镇的理由。 * W0 h& Z4 x2 m& [
    出乎苍晟的意外,这个登门造访的年轻人正是来自仙乐镇。依他所说,仙乐镇近半年来妖怪作祟,掳走了许多童男童女,镇上陆陆续续请了一些和尚道士,都没能除掉妖孽,所以乡亲们凑了点银两,派了个脚程快的年轻人赶到潼州聘请「银发天师」出征降妖。
( v4 _( A" Y% s4 x    听完年轻人的述说,苍晟不禁怀疑是不是自己捅出的娄子,心虚之下便一口就答应下来,连价钱都忘了开。苍伶作为帮手,自然也要去;而家里因为没人照顾铭儿,所以他也必须跟着去。 + _' U( K4 U6 H
    这位年轻人替天师一家雇了辆马车,快速向仙乐镇驶去。
( p7 R! z+ }# h' `( g9 u/ j    仙乐镇是和伶伶相遇的地方。
4 j, o! _. t5 }' O8 L* i1 L    苍晟带着一份怀念,又踏上了这片土地。镇上的人们为他们准备下榻的地方正巧就是当年的长春客栈。 , R! h/ t' l+ C) v+ o$ ]6 {7 \6 R
    掌柜和小二都老了一些,但还是很精明,一眼就认出了银发天师就是当年的白毛大妖怪!
. \! |" u+ @3 X4 H" N8 z8 z' w+ q    只是今非昔比,苍晟的入住不再会把客人吓跑,反而给客栈平添几分光彩。掌柜兴奋至极,拍马道:「大师料事如神,咱们果然是后会有期啊!」说得好像是大熟人似的,他还用最好的房间、最新鲜的鱼虾款待贵宾,命令小二从楼上到楼下,从楼下再到楼上,一路像跟屁虫一样跟在苍大师的后面,做到随叫随到,随到随笑,提供无微不至的贴身服务。
: n6 N( I6 r; u" `    小二总是突然出现在身后满脸堆笑地问:「大师,您还需要点什么吗?」这种神出鬼没的本事还真让苍晟怀疑这家伙是不是学过轻功。   L$ J# ^8 E2 C+ X  T( w9 y! r
    休息了半天之后,镇上的长者们众集到长春客栈,来和天师叙述这半年来的遭遇。
. s. m& j1 i% s% f   「事情是这样的,一年前,西山来了两只妖怪,开始只是掳走一些鸡鸭牛羊,掠夺一点美酒果品,我们为了求太平,便每个月给它们送去一些,也就相安无事;可是近三个月来,镇上的小孩子开始失踪,我们在西山找到失踪孩子的鞋子,怀疑是这两只妖怪所为,便请了法师来降妖,没料法师没能耐,反而激怒了这两个妖怪,光天化日之下就抓走了我们的几个孩子……」
( @2 m' N6 r( D' D    苍晟听罢,摸了摸下巴间道:「你确定有两只妖怪?」 ! X) G& S, C: D3 N: ~
    「确定!还是秃顶的!长得像狗熊,没准儿就是熊精!」 0 x) ?  W0 G7 p# c
    「你确定它们是从外地来的?」
/ }2 z8 m/ N" j; y! l" q, A  P2 |    「它们说起话来有点其它地方的口音,所以应该是外地来的。」 - F. \( R. V" f4 D
    「这就奇怪了……」
% s' `& b% B* q5 Q) {% J    「这有什么奇怪的?」 % N1 ]1 d' D5 a0 V& x/ R1 @* t
    「没、没什么……」苍晟尴尬的笑笑,表示已经了解全部情况,明天只要一个带路的,其余剩下的就交给他去做。
0 `: f5 q( o4 o    照此看来应该不是七瑭钉拔除后跑出来的妖怪,甚好!甚好!
! Z0 J1 u! M  h* d2 K; M; D    苍晟的心里踏实了许多,计昼想等明天收拾完那两只狗熊精之后再去原先的墓洞看看。当然,还要希望明天那两只妖怪不要太强大……第二天一早,大家推举长春客栈的店小二为苍大师带路,因为他逃跑的速度全镇第一。
2 S# u% T. i4 ]0 Z, _7 u( Y    有一位带路者就够了,可是那群失去孩子的父母亲戚们,拿着锄头耙子执意跟在苍晟后面,一心想要助大师一臂之力,救回自己的儿女。苍晟一直劝他们回去,免得受伤,可大伙儿一路跟到了洞口。还是不肯后退一点,坚持要相妖怪决一死战。苍伶说了半天,终于把这一群纯朴的居民带到石头后面,勤他们看情况而定。 , `7 m5 _/ T! y* H& ]
    见到人都走到安全地带了,苍晟才敢叫门,那两只妖怪听到叫嚷,懒洋洋的走出来,舒舒服服的伸了一个懒腰,铭儿见状捧腹大笑:「哈哈……好丑,好丑的妖怪哦!」
8 Y2 I' x. }  n+ u7 u; k' d2 B* |    苍晟假正经,训道:「铭儿,不可以取笑别人的长相。」可他心里却打量:怎么会有这么丑的妖怪?虽然修成了人睑,可眼睛小得像绿豆,嘴巴大得像脚盆,还不如原型的狗熊来的可爱一点!还有这光头,八成是被有法术的人剔掉的,光得寸草不生。到现在还没破解这个法咒,一定是没用的白痴妖怪,呵呵……太好了! ; I: N6 d. H# s. m/ d
    「什么人吵吵嚷嚷?一大早的,扰了我们兄弟二人的好梦!」其中一只凶恶的吼道。
6 a/ G9 g. C, j    苍晟礼貌的笑笑,上前答复:「我是这儿的百姓请来的法师,特地向二位来要回被你们掳走的孩子。」
- c4 a7 d8 e( s2 [; K6 c. a$ n    熊老大和熊老二相视一笑,根本不把苍晟放在眼里,刚想张口骂人,突然看到东边,「那、那好像是霁雪山的狐狸精?怎么会在这儿?」
7 c6 X- M: x2 C9 ?    「我、我怎么知道?」
3 T9 e6 @/ S+ Z$ p& g    正想脚底抹油溜之大吉。苍晟招呼不打一声,掀起一阵冷风,紧接着俩狗熊就看到几道白光,「啪啪啪」几下,嘴巴就扇肿了。
( ~% i1 M3 V5 K- v, ?0 m  l    「他是我弟弟,不是什么狐狸精,不要胡说八道!听见没有!?」苍晟阴森森的恐吓他们两个,但是声音压得很低,没有被任何人听到。
6 l. w# q5 F; E) n6 c- V- L; t    「唔唔……」狗熊兄弟见识到厉害了,害怕得一个劲儿地点头,自觉地跪下来认错。
& o7 @! _6 a. e" Q' l    当苍伶跑到哥哥身边,看到两只难看的东西捂着嘴巴低声下气,不由得好笑。熊老大微微抬头近距离看了苍伶一眼,才发现果真是认错了人,不过认错也没有办法,这只高高在上的白毛大妖怪要比当年霁雪山的狐狸精厉害多多,明攞着打不过他,还是低调一点保命要紧。
6 r, F9 f0 s- R+ B( x  h: a0 g    「被你们抓走的小孩子呢?」苍晟问道。
0 Z& h/ ?. e4 ?    「在洞里面。」 7 ]# K+ A0 Y" K% {/ X% E
    「把他们送出来!」 ) Z8 z- m1 A( |# v0 ?' r
    「是!是,」狗熊兄弟慌忙站起来回洞,不一会儿他们牵着四个孩子出来了。这群孩子看上去面色红润,没有受到惊吓,为人爹娘的立刻扑过去摸头亲脸,激动得泪水涟涟,谢过天师救命之恩,然后带着孩子迅速下山。苍晟注意到孩子们临走前个个都回过头,朝狗熊笑了笑,挥了挥小手。 + [( g5 T# A7 A- S' U* z
……
; _# @% q* x% [% V! J. i/ c% M    苍晟好奇的间这一双狗熊:「你们抓这些孩子干什么?」 4 P" \0 a8 v; I6 @4 m% u' s
    「镇上的人污蔑我们抓走他们的孩子,一声不响就请了天师想灭了咱俩,我们气不过……就真的抓了几个孩子玩玩,吓吓他们……」熊老大惭愧的低下头,承认自己的无能。 / v. s! Z( N6 L+ p9 U' z/ C4 w: B
    就在这时,人群又回来了,一对中年夫妇跑在前头,又不敢太靠近,隔着五、六丈的距离朝着苍昆喊:「大师,还有我家大宝和二宝,快让狗熊精把我的孩子送出来。」 ( Y" }, P9 V8 m
    熊老大似乎特别不喜欢被人冤枉,一下子就怒了,「没了,我们就抓了这四个孩子:你们家那两只小兔崽子八成是自己走丢了!或者是被狼吃了!」
2 z+ Y9 i4 b. N- s    「谁信你们这些妖怪啊!?大师,我们去洞里搜!」 + b9 a5 G  O5 d4 {( f
    搜就搜,狗熊兄弟为证明自己的清白,乖乖的带路,把山洞里的每一个角落都展示给他们看了,但就是没有另外两个小孩的身影,连块骨头都没有。
% o4 ^# _9 \- C/ Y* m9 q$ ?    这对夫妇怀疑自己的孩子连皮带骨一起被狗熊精给吃了。又哭又闹,赖在洞里不肯走,要大师灭了这两只孽畜。终于,先前被掳走的孩童中,一个女孩子甜甜的开口说:「我们没见到大宝和二宝,熊哥哥每天就带着我们四个人玩呢。」
# h2 t$ K; f7 H" }# x4 S; M    「对啊,我们就只有四个人。」另一个小男孩也说。 / g4 I+ E; z. z4 L
    有了小孩的左证,有了苍大师的保证,这对夫妇在众人极力的劝慰下才肯离去,也许真的是野狼把孩子叼走了。 4 u% q4 G* t/ h% D# R) Y
    上天有好生之德,苍晟看着这两只狗熊的窝囊样,料定他们也做不出什么过分的事。只让这狗熊兄弟发誓从此离开仙乐镇,移居其它地方也就算了。
1 Q) X* Y& I1 e/ x4 b    狗熊兄弟只好自认倒霉。再度背上行囊,寻找新的栖息地。
# n/ s* d) E& P% B' F2 W/ Z( v    当地的居民酬谢了天师,在暮色中送别了他的马车,只是不明白这位苍大师为何一定要连夜赶着马车回去,而不是明天一早再出发。 , t6 |- u1 ~. Y+ Z
    马车一颠一颤的,苍铭很快就睡着了。表面上看起来所有的事情都完结了,但是苍晟并没有离开仙乐镇,绕了一个圈子,把车停在了西山隐秘的丛林中。 5 v" @2 ?1 O8 m( R; H5 a% V
    苍伶感觉到车停住了,便掀开布帘探出头张望。「哥,为什么我们还要留在这里?是你担心那拘熊兄弟还会折回来报复镇上的居民?还是说……你又迷路了?」 & r" w/ ?9 @% D. Z2 Z
    「别瞎说!」苍晟佯装生气地瞪了瞪弟弟,「当年我在这座山上与你重逢的时候,顺便盗了一个墓穴,你还记得吗?」 1 u1 X; N" }% C/ ^. W+ N# K
    「记得,我还记得那件花俏的寿衣。」 + y9 S$ A6 ]! K9 D, J3 j
    「对,那个墓穴是冥界封起来的,我当初没什么好拿,就拿走了尸体上的六颗钉子。但我前几天在书上看到,这六颗钉子似乎是镇魂的法器『七瑭钉』,我想,可能当年的那具干尸里封印了什么了不得的大妖怪,如果我拔除了,就等于把妖怪放了出来。」
6 T* r6 g* g) C! j- m    「噢,我明白了,所以你想回到仙乐镇,把钉子插回去对吗?」 5 V8 z) X. b0 H# f
    「嗯。但是……好像已经迟了。」
- v* M  x- Z* e8 f    「为什么?」
7 x. [6 e8 Z/ H" E- B( s    「你下来,闻闻这空气。」
- I' w9 \; W0 v; x( ~# Z    苍伶跳下马车,迎风嗅着空气的味道。「有妖气。」
! V; V" _0 ^' b; S$ a& J' @    「没错。我想大宝和二宝不是被狼叼走的。伶伶,跟我去那个墓穴看看。」
  H& N' n0 U) @4 q9 q) T    「那铭儿呢?」苍晟掀开布帘看到宝贝儿子像死猪一样呼呼大睡,便不想吵醒他了。「让他在这儿睡吧。而且,那妖怪一定不简单,带着他会有危险。」
7 L0 i: V% x9 s2 S5 j" J8 z7 D    于是,两人便悄悄地走了。
5 F9 R. `' U" k  U/ F4 u# Z2 s    今夜正好是三十新月,阴气很盛。 ( P0 n; P' u  A' I1 h) a
    幸好苍伶的方向感很好,俩兄弟很快就找到了当年的那个墓穴。 6 u' n9 \0 H6 A+ v
    「哥,这个山洞是你当年和我重逢的山洞。」时隔多年,苍伶依旧可以很准确地认出这里。 - n7 e7 o! J6 {) I8 e' B
    「伶伶,考考你,你能凭妖气判断出它是什么妖吗?」 6 r& D# E# p) Q1 u. x
    每一次降妖就是最好的实践课,苍伶努力分辨空气里的味道,确定的说:「是蛇妖。」 0 B+ c- t8 {7 v4 W, y
    「没错!」苍晟很高兴,「你果然越来越厉害了!」
2 @* p, J7 O. Z) b' k( r5 g    「好!既然知道它是蛇妖,那就很好对付了!哥,这次让我来吧!」苍伶抽出佩剑曜跃欲试。
5 f. L, B* z5 K0 f0 X6 C    「不行。你留在外面,这次还是让我来。」
9 v( L! t$ `; j  ?3 _5 W: K    「要不想办法把它弄出来,洞里面地方小,打起来也碍手碍脚的。」 . H8 J/ h* V5 g
    没有月亮的光芒,林子里很暗,苍伶生了一团篝火,又点了两个火把。翻出一包硫磺开始捣弄。苍晟从怀里摸出那本记载着七瑭钉的书递给苍伶看,让他对这种奇怪的法器也略有了解。 ; X$ g4 D: {4 I2 |0 J; S
    过了一会儿,林子里弥漫了刺鼻的硫磺味,熏得让人觉得不好受。 ! p* ~6 H/ D5 I. K4 C$ v
    再静候了半炷香的时间。苍伶合上书,看看这洞里还没什么动静,觉得疑惑,「哥,它会不会……不是蛇妖?」照过去的经验来看,蛇妖应该会「闻香出洞」啊!
* t5 l7 ?9 P+ s+ p# u7 R    「是蛇妖不会错的,这个墓穴可能有另一个出口……」 9 ?) j: a- c. C' P9 K" Q5 M
    「另一个出口?」
6 ]: y  |* a# K6 A* @    苍铭一觉醒来,发现阿爹不见了,小叔叔也不见了,林子里空无一人,只有野兽时不时地发出一些恐怖的叫声。
2 N1 I2 E) Q7 m  O) K1 C    苍铬抓了抓头发,跳下车,遥望远方,似乎有一点点微弱的火光——怎么跑那儿去了?难道说又有妖怪?好啊!有妖怪也不带上我!   
& e' p' P1 L  A& n& ]4 D& q8 q5 \    苍铭立刻振奋起精神,往山上有火光的地方跑去。他也是个聪明的孩子,一闻到满林子里都是硫磺味儿,就知道阿爹他们这次抓的是蛇妖。抽出自己的小匕首兴奋起来。如果可以让自己遇到那蛇妖就好了,非但可以让阿爹从此以后不再拿自己当小孩子看,还可以在私塾里炫耀。他已经开始幻想拿着蛇妖的牙齿在课堂里面摆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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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0-7-30 23:35:46 | 显示全部楼层
很快,他发现自己走的山路是条死路,不能通到阿爹那边,而这死路的尽头,是一个小小的山洞,洞里头飘出的硫磺味很呛人。正当苍铭捉摸下一步怎么办的时候,他身后的树上无声无息地垂下一个黑色的身影…… 9 r! Z% K- M% L1 a9 T* F
   「哥,怎么到现在还没找到另一个出口,。我们还是分头找吧,」 : v: e( D! C* K. ?2 ^' M; z2 A. H
   「不用,再仔细找找一定可以找到的。分头找有危险。」苍晟就是这样,喜欢像老鹰一样护着自己的雏鸟,不管这雏鸟长到多大。 ; ?: D4 \2 w4 f# R, {
   「啊——爹啊——救命啊!」突然西面的林子里传来苍铭的惊恐的求救声。 % L( w4 ]* @' u% e6 l$ j
   「铭儿!他怎么会跑这儿来了!?」而且还在呼救!?苍晟情急之下抓起苍伶飞上夜空,只有在天空才会找到方向感。
  L- Y* k! ^& C    苍伶傻了,黑色的森林瞬间栘到了脚下,千真万确,这不是飞行的法术,哥哥的确在飞……可为什么哥哥会飞?还没来得及想太多,又被铭儿凄厉的呼救打乱了思绪。
3 n5 y/ V. G+ W: ?; K    苍晟准确地找到铭儿,俯冲回地面。黑暗中,只看到了两个纠缠的人影,是苍铭和……和一具干尸? * G9 j( Z. M9 r- r7 |  O
苍铭从小习武终于没有白费,在爹和叔叔赶到之前摆脱掉了那具干尸,只是脸和脖子被干尸的指甲刮出了好多道血口字。
0 p+ o; x9 N  G, R' |! {5 N5 w「爹!」苍铭跌跌撞撞冲回爹爹身边,这次真是吓死他了!差点儿就完蛋了!
1 S0 }5 R7 g5 X& v! ]    「铭儿!你怎么一个人跑过来!?」苍晟紧张的把儿子揽到身后,苍伶撕下布条立刻给苍铬包扎伤口,伤口太深了,也许以后会留下疤痕了。
5 S! m) t" r0 K4 N( B7 e: G    苍晟接过苍伶手中的火把,仔细打量眼前的这具干尸。它的头顶在火光的照射下有个发红光的亮点,那想必就是第七颗钉子了。因为照书上所说,有一颗钉子应扎在天灵盖。还好这一颗是扎在头顶上,藏在头发里,所以才没被发现,这些年来,或多或少限制住这妖怪的行动。眼下要趁它还没有造成更大危害,将它重新封印住!苍铭捂着疼痛的伤口,指着那具干尸。气喘吁吁的说:「爹,用什么硫磺啊!?这根本本就不是什么蛇妖!我捅了它好几刀,它什么反应都没有!哼……哼……」 0 t1 V1 A+ o, M2 X; [# O( b. ^
    听儿子这么一说,苍晟立刻明白了,跨前一步,镇定的同干尸说起话来。「你是蛇妖,实体被毁了,于是附在了这个人的体内。但是你却被某个人用七瑭钉钉住了,和这个人永远的在这里长眠……后来因为我把钉子拿走了,镇魂的法力大减,你就可以趁新月阴气大盛之时暂时出来害人!」 / I* R- G+ y6 a2 B: x
    「呵、呵呵……」干尸说话了,萎缩的嘴巴里喷出一股股臭气,「没错……那个常家的小畜牲把我封在这里已经不知道有多少年了,这具干尸就是那个小畜牲的!真是谢谢你把六颗钉子拔掉……J # g: r( p; [1 G: g& M  J' _( D
    「不用谢,我今天回来就是想把另外六颗钉子还给你的。」苍晟摸出了袖子里的另外六颗七瑭钉。 1 y2 z) t- _2 h4 `) {
    「我和你无怨无仇,你何不把我最后一颗钉子也拔除了,就当是做做善事。」 9 ~2 W7 ]+ j* ]) I
    「你这妖孽还挺会做梦的,放你出来岂不是谋害苍生?」 : ^; B) Q5 z' [  R$ k0 B
    「哈哈哈……」干尸大笑起来,「妖孽?你自己还不是妖孽?哈哈……」
% \0 X7 @' c/ b4 ^2 }5 F/ n4 s    妖孽?「你竟敢说我阿爹是妖孽!?」苍铭被刮花了英俊的小脸很是生气,现在有了阿爹和叔叔的庇护,胆子又壮了起来,冷下防手握仁首冲了出去,苍晟根本来不及阻止,眼看着干尸把脑袋送上苍铭的剑刀…… , W9 z: _' k8 k8 Y) o
    「铭儿!不可以啊!」
0 M$ i5 ^0 x; m, W7 h% f    可是一切Sa来不及了……干尸枯瘦的脑袋被苍铭轻易的削断了。
/ ^* N3 i3 [3 {- G4 |3 P    「哈哈哈……终于让我等到这个机会了……哈哈哈……」干尸颓然倒下了,诡异的笑声一下子充满了阴森的树林,妖气也陡然剧增。燮得很强大。这种强大阴森的妖气,别说是苍伶和苍铭,就连苍晟也没遇到过……
5 k4 I3 R8 d( J6 `! k$ B3 r    「爹。怎么回事啊?」苍铭真正感到了恐怖。 7 o0 t0 ~# ~/ F3 j9 J. Z
    「它出来了……」苍伶冷静地做了回答,「本来还有一颗钉子可以牵制他。但是被你这一砍,砍断了他和钉子的联系,它自由了……」 / Z2 Z0 F; I: T
    苍晟很镇定的环视着四周,「伶伶,铭儿,靠紧我……」 1 t5 s3 v  ?9 Z+ g, I
    苍铭这下乖乖的听话了,连忙贴到爹爹的身边。 $ Y  F; C- d* H
    虻妖不停地绕着他们游走,寻找着下手的机会……小孩子还是最容易控制的。
+ w/ t: @; N. k  C" y& C8 l) q    感到蛇妖一停下来,苍晟突然化作一道白光飞出去,瞬间狂风大作,飞砂走石,火把被吹熄,什么都看不清,只能约莫感到有一道白光和一道黑影在周围飞窜。苍铭惶恐的大叫:「阿爹!阿爹!叔叔。阿爹怎么会这样?」 # |* \  U  V+ C+ x" t" O5 v7 y7 G
    「不知道……我不知道……」苍伶拉住苍铭顶着狂风往一棵大树背后躲去,他知道这次的对手非比寻常。可能连哥哥都对付不了,怪不得前辈要用七颗钉子镇住它。
8 ?% C8 x. |7 A  b; [    苍伶很慌,知道自己现在帮不了哥哥,也许唯一可以做的就是不要添麻烦,他赶紧拉着铭儿试图拨到下山的路。
9 O" g5 I+ ?: T( R! i+ m- R* B: ]    苍铭知道自己做错了事,万分后悔,在一闪一闪的白光中,突然看到干尸的头颅在狂风中飞到了眼前不远处,他挣脱被苍伶揪住的衣袖冲过去捡那颗头颅——那里面还有一颗钉子!把它捡回来!
1 L& ]% p7 v8 Q) y9 K+ k妖气瞬间逼近!
4 R. v$ E2 V2 x3 H3 p% ~  n    「伶伶,快带铭儿走!」是哥哥的声音。苍伶明白了蛇妖的目的是苍铭,它要找一个身体。可是来不及了,那道黑影尾随着苍铭冲过来,后面的白光阻止不了它。 , z9 K* _1 v7 n& q7 d  P
    「铭儿!」苍伶飞身扑了过去……苍铭刚拔出钉子,就被一股很大的力气推出几丈远,手里的钉子也失手掉落了。 9 `' l$ r) z$ X; J: _1 T
    头昏脑胀地回过神,匆匆从地上爬起来,回头只看见爹爹傻傻的站在那里看着苍伶,嘴角挂满了鲜血,一直滴到衣服上:。向爹受伤了!?那么小叔叔呢?
/ m3 G+ u; d% W4 n    黑暗中,「苍伶」颓然的站在林中,一点声音都没了,任风吹动他的衣襬、他的发丝……僵滞了很久,才渐渐抬起头。慢慢活动着手指,可脸上层露的却是阴沉无比的笑容,「看来,这身体还不错……」
- Z; U' O1 F! J3 G! M那个说话的声音变了,苍伶被蛇妖附身了…… ; f& G* y2 {/ g$ u* c1 B% N) p1 B3 }
    苍晟不知所措,完全不知道接下去该怎么做。不可以再斗下去了,只要一动手就会伤到伶伶……但又不能就这样妥协,放任他到处害人。
$ m* V2 F: a* f) Q    「从我叔叔的身体里滚出去!」年轻气盛的苍铭可不管那么多,冷不防的从后面杀过来,可「苍伶」仅仅是一甩手。就把苍铭振出十余丈,撞上山石,发出闷闷的一声,便软软的瘫了下去。 5 }) e/ ^( h- y
    「铭儿!」苍晟急速飞过去,一搭脉,还好只是昏过去了。而「苍伶」一步一步地走过去,眼中透出冰冷的敌意。
# }4 ~1 m5 r; \$ E+ O    投降——苍晟开始考虑这样的想法。「蛇妖,请你放了我弟弟,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 {) w( A( I! ?" W
    「苍伶」邪恶的挑了挑眉。得意地看着这个束手无策的好哥哥。「好啊,我要你不断地给我供来童男童女,我要吸食他们的魂魄,不然我会丧失我自己的心智。」
  _9 z# `) Z; ~8 \* E8 ]    苍晟此时心中已是悔恨交加,却又无法冷静思考。本能反应作出权衡世事的轻重,不可以为了救苍伶牺牲掉许许多多天真的孩童,每一个孩子都是父母的心头肉,绝不可以做那样的交易! 2 j: b( m) |( n& P0 Z2 d
    「你现在和丧失心智有什么区别?」
  C3 t+ |" m( |; C* `& ?& ], s    「有,如果我丧失心智,现在就会把你杀了。」虽然这么说着,可他却捡起苍铭掉落在地上的匕首,弯腰拾起的那一瞬间,他突然僵住不动了,彷佛有一股巨大的力量压制住他一切的行动。「怎……怎么回事?」 $ h+ V7 @" ^3 D1 e
    苍晟安置好儿子,站起来紧张的盯着蛇妖。
3 d/ Z# Z) R, D: `; O% l; {    令他意外的是,「苍伶」很吃力地扔掉了剑,而后利索地抓起苍铭掉落在地上的钉子,用力朝自己的左手背上扎去!「怎么回事!?」蛇妖大声吼叫着,而苍伶却得意的笑了…… + @- o( x$ X. w, g6 I% h; }% n
    「妖孽!休想伤害我哥哥!」苍伶似乎夺回了自己的身体,看来情况有变。
7 A  u; i" J0 f) F7 b    苍晟只听见蛇妖在痛苦的大叫:「为什么!?为什么你的魂魄有两种……放开我!快点放开我!」 ( D# Z- _0 N; M; H8 u- X& [
    「你控制不了我了吧……别再挣扎了……」苍伶痛苦的一笑,苍白的验上挂满了冶汗,走几步。向苍展摊开血淋淋的手,「哥……把剩下的钉子给我……」
6 a9 p- w# x7 R5 g, G* j4 s2 _9 ^    「你想做什么?」   `' l6 ^$ M' E- b
    苍伶惨淡一笑。「向前辈学习啊,不然控制不住这个妖孽!」 ! h# f* k% V) e  C; V3 v: z
    「不可以!」这不是开玩笑,苍晟的脑中一片空白,不断的往后退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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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0-7-30 23:36:36 | 显示全部楼层
「求求你……给我啊,我快控制不了它了!」苍伶痛苦的皱着眉头,蛇妖在他髓内乱窜。可是苍晟还在犹豫……不可以这样,不可以这样!想好要和伶伶过完一辈子的,如果一辈子不够,还可以带他回冰芦沼,相守到永远! 8 K* P, |7 A+ v0 L6 Y  ^
    蛇妖开始抓抂,渐渐又夺回控制权,发了疯似的想杀了那个有钉子的人。苍晟只是盲目的挡着,失去了斗志。
8 ]' a) _! f8 g& I! L% ~5 _8 L; ?* g$ L    从西山一直打斗到忘忧湖畔,苍伶的袖管被扯破,六颗钉子像星星般撒落在地面上,一见到七瑭钉璀璨的光芒,苍伶又控制住自己,抓起一颗离自己最近的钉子,直接往右腿上扎下去!蛇妖发出痛苦的惨叫…… 4 R! S1 o! e# T7 r3 y& r  R
    「住手!」苍晟摸上前抱住苍伶,「不可以!你是我的最爱,我不可以失去你,这是我闯下的祸,让我自己来承担……」
' {* Z9 P; z% `! B0 W% o    「你走开啊,走开!」什么最爱,什么失去,苍伶心神已乱,一把推开苍晟,抓紧一切时间摸起另一颗钉子扎进了自己的右腹。
$ M" v0 I2 L4 n# s    「伶伶!」苍晟再度摸回来,却被苍伶一掌打出,跌落忘忧湖。刚才出掌的那一瞬间,是苍伶的眼神,还是蛇妖的眼神,他没看清楚,只觉得周围突然好安静,好冰冷,身体慢慢向下沉……   G" j) v5 a+ w
    苍伶无力再去把哥哥救上来,咬咬牙,迅速把钉子扎进了左膝、左肩、右臂……溢出的鲜血快连成了一片,他始终没有吭一声……蛇妖发出绝望的惨叫,凄厉的声音传过了湖面,让湖对岸的居民听得毛骨悚然,怀疑又有妖怪到了西山。 7 s. O/ z0 Z4 a- Z
    「哥,对不起……再见了。」他抬起头,微笑着用双手举起最后一颗钉子,刺向自己的天灵盖…… / R( v6 q4 G& P0 D
    那位姓常的前辈,在这样的最后一别,会是怎么样的心情? 8 N8 x1 I5 e, ?( l+ [
    他会不会也有很多依恋与不舍?他会不会也因为保护了最重要的人而骄傲的微笑?他会不会也在汩汩的鲜血沿着脸颊流下的时候,无奈的流下眼泪……   j/ a# u6 j* Q: `
    西山又恢复了平静。
8 e, X. i& [$ d, u3 O) l    可没过多久,林子里出现了两团鬼火,隔了一会儿后传来一句鬼叫:「啊——小妈!果然有人盗了我的墓!」没过多久又来一句:「哇!是哪个不要脸的扒了我的衣服、砍了我的头……」
: s/ h* z! Z6 F4 ^2 v% ?! c    「你给我安静一点!快看看蛇妖跑远了没!」
6 X1 K: `3 h# C$ U    「可是你可爱的小木耳被人断成两截、曝尸荒野,你一点都不在乎吗?」 3 l; {- {% {9 y
    「我管你断成几截!快去找蛇妖!」   e: X0 q# H, y4 X. u
    没错,这一黑一白的鬼影正是当年在此封住蛇妖的许点和常慕,也就是现在冥界的黑白无常。许点提着白色的鬼火灯笼到处寻找,焦急而又认真,常慕还是老样子,优哉游哉,相比之下,他对盗墓者更感兴趣,要是被他找到,一定送上地狱特产——扒皮抽筋! # t9 k! h+ ^( `3 `, W; \
    许点很快就找到了倒在地上的苍伶,蹲下一检查,身上七颗钉子,就和当年的常幕一样,只是常慕那时候的身体早已死亡,没有血液流动,而眼前的这位浑身都沾满了鲜血,看上去十分惨烈……
/ l$ B" k3 K7 ~    看来蛇妖再一次被封住了,还好。原来世上愿意为正义牺牲自己的人不只有木耳一个,这个面容清秀的孩子看来也不错,而且……有点眼熟,好像在哪儿见过他。先唤来常慕再说。 2 \* {& D' I+ |' u3 i7 A
    「木耳!快过来!」
+ J5 G) u7 @+ c1 k8 {    「来了!」 ' X3 u- c* n5 \/ C" w6 U
    「判判的葫芦呢?」
: G) {2 M* u6 n8 d' {$ z7 E    「在这儿。」常慕从腰上解下一个葫芦,蹲下交给许点。一看他怀里的人,立刻两眼放光,「咦?这不是当年送红包的小弟弟吗?长大了一点,越来越好看了嘛!」   L8 [( E1 ~  p# O! F' Y# N- D( n
    「你居然还记得?」
& o" U- O* x7 _6 V0 E    「当然记得啦!我的本领之一就是对萍水相逢的美人也能过目不忘,何况是他这种年纪轻轻头发全白的美人,太有特色了!只是没想到他居然也有我当年举钉自尽的勇气,真是佩服佩服,倘若他日有机会一起共事,一定和他称兄道弟。」 6 F5 V# k7 @  M) t& Y9 H
    好啰嗦!
5 Z4 O  T. |2 c% c7 g5 l    许点白了他一眼,这死东西说话还是那么欠扁!若是刚刚认识他,一定会以为他是个轻浮的人,可是相处久了,就会了解到.若真是有美人扑过来,他逃得比谁都快。 5 C+ b/ U3 R5 a2 t- @! V6 I
    许点不理他,他现在所要做的就是把这个白发青年的魂魄分离出来,和蛇妖永远困在一起还不如把他带回冥界。于是,他照着判判的指示,一个一个地把魂魄球吸出来,可是……发现了一点怪异的情况。这个弟弟的魂魄有两种颜色!一个是蓝的,一个是白的!「怎么会这样?一个人的魂魄不是只有一种颜色吗? 」 : I- V4 o) H* m' g6 V8 @
    「那蓝色的不会是蛇妖花零的魂魄吧?」 5 C( F. b; L) C. {1 I( T
    「不是,」许点摇摇头,「我见过蛇妖的魂魄,是黑色的,带点血丝,而且邪气很重。这个……不管是蓝色的,还是白色的,都很清澈。」 + k5 `8 b$ `* \* c
    「那这是怎么回事?」
+ e0 e9 n, g" {- U' W    「不清楚……回去问判判吧。」
) O2 A" m# D  I3 J    许点继续吸魂魄球,常慕果然见到了一不小心被吸出来但立刻又送回去的蛇妖魂魄,够黑,也够邪。   后又猜测这个身体里面有三个人的魂魄,可是到最后结束的时候,只有一个人的三魂七魄。奇怪了……
. F0 ]4 H' f0 k- c    「居然真的是一个人拥有两种颜色的魂魄!」
, `" J3 r& Y/ M    「是啊,很不可思议。」许点把魂魄球灌进葫芦,摇一摇,倒出来,恢复灵体,变回了苍伶原来的样子,只是昏迷不醒。「我们把他带回冥界,向判判要答案吧!」
: Q7 z2 ?  v2 n: [: ?7 Z; }1 P3 n    「嗯!小妈,我来背他吧!」 1 ~$ j" u, Y/ f+ r; m: N
    「不用了。」许点背上苍伶,头也不回地走了。
) l/ X: t& E# `+ R3 B% |    似乎有点吃醋啊,每次遇到美人都这样,小妈真可爱,常慕贼咪咪的提着灯笼跟上,伸长了脖子凑到许点耳边间道:「小妈,我的魂魄是什么颜色的?」 3 `' O8 c, C; o
    许点瞥了他一眼.告诉他:「就是黑木耳的颜色。」 ! X% ]. ~8 o% b7 m- R: S! B
    「噢,那小妈的魂魄一定是陈年老醋的颜色。其实跟木耳也差不多啦!我们真相配!」 9 N+ l6 y0 C+ q4 p0 V; _% i
    「谁跟你配了?你走快点!回去派人过来重新设置结界,看好那条蛇妖!」这俩人一路吵吵闹闹,吵回了冥界。 % y3 B, u6 o7 O' R. d" W/ g1 [
    判判皱着眉头看着这个被黑白无常背回来的白发美男,听着许点述说关于他双色魂魄的问题。之后,他查阅很多历史资料,翻过非人类的生死簿,都得不出合理的解释。
$ m6 j  G# l9 p0 C6 _    为什么他不在生死簿上?为什么他的灵魂有两种颜色?就算是人妖混血的孩子,也不会有这种奇怪的魂魄。
; n) D; q5 v  n+ J* d$ y- F/ G9 V    他现在还没有回神,可能像常慕那样要昏迷好几天。 7 U# B. w% `0 b
    这天,阎王和判判正好去拜见南海观音,便带上这个奇怪的孩子一同上了路。   i- X$ M6 b% b+ I( r
    观世音,就是「观世事之音」,非但很会算八卦,人也很八卦,天下间的奇闻异录没一则逃得过他的耳朵,就看他愿不愿意帮忙了!众人皆知他是如来座下最嚣张、最恶劣的徒弟,却没人知道「大慈大悲救苦救难」的名号怎么得来的。但愿此次前去正逢他心情舒爽,为冥界解了这个疑惑。  * ~5 y0 y# |; C9 J/ N  [% z) @: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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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0-7-30 23:40:21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三章
. o' L5 S6 Q; z4 w    忘忧湖底。 ! P) U- d" y9 o$ [) J1 i
    一条小泥鳅迅速的穿梭在水草之间,大声嚷嚷:「鲤鱼爷爷,不好了!不好了!上面又掉下一个人来!」
# C9 y; `4 `; Y# e- f& Q   「什么?这么冷的天居然还有人掉下来?!抛上去!抛上去!」鲤鱼精爷爷很不耐烦。现在的人也真是的!老喜欢把人当垃圾一样往湖里丢,这忘忧湖是他的地盘,绝不允许有落水鬼住进来,免得鸟烟瘴气的,不管是失足跌落,还是遭人迫害,反正沉下来自己游不上去的,一律让小鱼精们抛上去!反正忘忧湖是一个溺不死人的神奇湖泊。 ; {+ F3 I( m1 _$ u' V
    于是,一群鱼精簇拥着把溺在水中昏迷不醒的苍晟抛回了岸上。 5 V# f) W$ m' k( H, _# M4 k
    北风带来了今年冬季的第一场雪,苍晟睁开眼睛,就看到一朵雪花融化在自己的鼻尖上。
6 P" z- C, t6 W    好久没见到雪了,潼州的冬天从来不会下雪……上一次见到雪还是十年前,和伶伶相遇的那一年冬天。也就是在这个地方。
7 P1 \, @0 o5 h2 n    「伶伶……铭儿……」苍晟强忍着浑身的疼痛翻过身,爬起来,一步一步走在山路上。沉重的脚步在白雪上拖出两条痕迹。 / h/ `" Z! K3 v* L8 o
    四周没有声音,出奇的安静,这种安静,就像是一份死亡告知书,让苍晟的心冰凉透底。 0 S( S$ O9 k9 p/ W
    他拖着脚步回到刚才的地方,一眼就看到了靠在树下一动不动的苍伶。就和十年前一样,白雪覆盖在他的身上,冰晶凝在他的睫毛上,只是这一次,他连微弱的呼吸都没有了……
% R0 T5 j, c8 \9 n! V, ]& i. j    「伶,哥哥来了……」苍晟直直的跪下,慢慢地把苍伶搂进不够温暖的怀里,亲吻着他的面颊、亲吻他的双唇,也许只有在这个时候,苍晟才敢毫无顾忌地亲吻他心爱的宝贝…… 9 M: a( Z$ b+ q/ u) x0 K
    「伶伶,你没有死,你的魂魄还在这个身体里面,你只是睡着了……别担心,哥哥一定救你出来……」
% c, j  E4 {6 K/ |. ]& a* k    苍晟温柔的拂去苍伶身上的白雪,他衣服上已成黑褐色的血迹慢慢显现,也慢慢侵蚀掉苍晟的心。到最后,胸膛里什么都不剩下了,空荡荡的。他背起苍伶,接着又找到了昏迷不醒的铭儿,一身是伤的他,艰难的把两个孩子弄回马车。在天亮之前彻底的离 . j% r0 T+ [8 N' ]
    开了仙乐镇。
# H5 q* f: O9 z  j  W; u    十年前在这里相遇,十年后在这里分别。 3 T: e9 ^& W' j7 J* I- n; ~: W3 l5 B8 c
    如果苍天有眼,一定要让伶伶重新回到我的身边……
+ Q  o1 J% Y$ e) A% G" g& o    几天的马车颠簸,苍晟终于回到了潼州,大门紧闭,概不见客。 2 j0 c# s) q+ e. u
    苍铭病了,病得很重,在雪地里昏迷让他染上了恶寒,一连好几天都迷迷糊糊的,苍晟因为必须要做另外一件事情,无奈之下就把儿子托付给大夫照顾。 ) d5 Y1 l+ S1 f) g
    伶伶要找一个清静的地方安歇。
+ ^  r3 [  E( E; Y8 k    苍晟化为苍鹭原形,展翅飞翔,背着苍伶飞过千山万水,回到了他的老家——冰芦沼。曾经,他是这里的一只苍鹭。
5 R* V2 ~2 j3 G) p    冰芦沼是一个世外桃源,远离世俗尘嚣,从未有人涉足.很久以前,有一群群成精的白鹤苍鹭在这儿翩翩起舞,日夜欢腾,守望相助,以此为家,从来不知寂寞孤独为何
0 N/ h* C1 O5 Y' j    但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大家都陆陆续续地离开了,到最后只剩下苍晟寂寞一人,守着一个无声的世界。害怕孤独的他终于也带着梦禹离开了冰芦沼,希望可以找到寄尧,那样就可以许愿获得永远快乐的时光.不过没想到,自从走入了凡尘世俗,想法就变了,特别是有了铭儿和伶伶之后,快乐成堆成堆地砌起来,以为不再需要寄尧的帮忙,可以永远的快乐下去。
# [, Q% x2 ]$ a' z- T    可是现在…… 9 X& }1 k* N3 R4 m4 L9 |( L
    苍晟抬起红红的眼睛望出去,一切还是像从前一样,灰白色的冰芦一丛连着一丛,沼泽的水面凝着一层薄薄的冰,折射着刺眼的日光。他走向水中央,把苍伶的身体小心翼翼地安放在冰芦沼水中,再一次抚摸他的脸胧。「伶伶,你先在这里睡一会儿,等我找到了救你的方法,就带你回家……」 7 B* m1 P: A' k$ h' F, Y6 [) p; _
    说着,他慢慢的退下去,四周围的冰芦渐渐朝这里靠近,一层围着一层,释放出阵阵寒气,这儿很快形成了一座晶莹剔透的冰冢。
: q4 `4 C: F; e; m, s/ m    把伶伶安置在这里,身体既不会腐坏,也不会有人打扰他休眠。苍晟可以安心的在外面的世界里寻找解救他的方法。相信总有一天,伶伶会回来的……
; Y* K0 c, {( C. i# U# ]    夕阳里一道白光冲向天空,苍晟又变回原形,朝着潼州方向飞去。
; T3 ~( y# V$ h- W% J5 L$ l    在医馆住了好多天的苍铭终于等到阿爹来接他回家了,小孩子生命力很强,没几天就恢复了生龙活虎的精神。但是他发现阿爹变得少言寡语,不爱欢笑,生意也越接越少,常常是把自己关在叔叔的房间里,埋头研究对付蛇妖的办法,或者寻找七瑭钉的有关记载。他还把梦禹重新挂回了腰间.说是要用各种途径救回叔叔。   E5 j: {2 Q# j. w5 @0 N' f
    阿爹说叔叔没事,只是和蛇妖的灵魂缠在一起,暂时没有办法回来。所以苍铭也很努力,非但认真学习各种法术,还尽一切能力扛下全部的家务事,支持阿爹专心研究,早日把小叔叔接回家,恢复往日欢笑不断的生活.
$ l6 Z' X6 ^7 y& w6 g7 V2 g& C9 J    春夏秋冬四季轮转,小孩子转眼就长大了许多,当潼州城的烟火再一次在夜空绽放的时候,苍晟才发现又过去了一年。 ( n& a* Q3 n8 B
    没有伶伶陪伴的日子已经过了五年了。 & G6 P/ ?( v# [9 w
    每年新年伊始,他都会偷偷的飞回冰芦沼,在冰冢旁静静的守候几天,同昏睡的伶伶讲述这一年间发生的苦事、乐事。如果没什么可讲了,就会像一个傻子一样,安安静静的看着他。 9 M, v1 D& F7 O# `5 L; {3 m
    这五年间,苍晟的见识与法术有了很大的提高,想过拔除钉子同蛇妖决一死战,可把握不是很大。就算胜得了它,还会牵扯到另一个麻烦——苍伶的身体已死,冥界定会插手带走他的魂魄。又想过从七瑭钉入手,可惜研究了五年,没什么收获。再者,就是找到寄尧…… 3 U/ k( T7 n1 E$ F- S
    因为苍晟常常想知道未来会怎样,所以学会了一种奇怪的占卜法,用龙骨草的草籽洒在涂过龙血的青铜卦面上,想着心中所算之事,草籽渐渐的会排成两个字,不会多不会少,就两个字。这两个字的意思这就是你所要占卜的结果。只是不能多用,每年只能在龙王生日的当天问一次。 / k: h, z9 l5 ?- r- M$ U) _( s
    第一年苍晟为了测试准不准确,问了卦象自己家乡何处,答案是「冰芦」。十分准确。
: _& y% m1 e/ P) M! W; w    第二年,苍晟问苍家会繁衍到几代?答案是「卅二」,那就是三十二代。 ' T5 u5 `. g  E. V6 x
    第三年苍晟立刻就问哪里能够找到寄尧,答案是「冥界」。
+ C# m) \, f* l; k" J' d; S; ?  M    可冥界不是那么好闯的,里面藏着多少鬼魅妖怪谁都不知道,黑白无常、牛头马面有多厉害,也不知道。而且冥界空洞黑暗,广阔无边,要找到一块小小的玉璜谈何容易。万一有去无回,铭儿怎么办?伶伶怎么办? 0 i7 S) J: b5 ?
    苍晟左思右想,又等了一年。
8 j2 H# _; M* f3 g' w/ R' N# K7 N' K    第四年,苍晟问如何才能救回苍伶,答案还是「冥界」二字。这下苍晟困惑了,难道说一定要去冥界寻找寄尧唤出梦神吗?信或者不信,抉择只在一念之间。在犹豫的同时,苍晟已经开始不断收集冥界的资料,偷偷跟踪来阳间办事的鬼差,知道了进入冥界的方法;拜访还阳的人,绘制出了冥界的大致地图;还听说冥界有一个藏宝库,专门收罗天下间的奇珍异宝。如果寄尧在冥界,最有可能的地方就是这个藏宝库了。 ! ^5 `$ b. d- K4 F
    他忙忙碌碌又是一年,苍铭已经长大成人,可以街当一面,完全可以安心的离开,而今年的草籽占卜,苍晟问的是和苍伶的结果,答案是「幸福」,看到这个吉祥美好的预言,这下苍晟完全放心了,一连几天笑容满面,心情舒畅,仿佛苍伶已经回到了身边。接着,他便着手准备,收拾收拾,打算去冥界寻找寄尧。 ( A! N3 C5 |+ ^) A6 |" n9 j* i' X9 J
离开的那个夜晚,苍晟留了一封信和一根翎羽给苍铭,信上就写自己回老家了,什么也没提.他计划着如果真的救回了苍伶,就直接带他回老家成亲!伶伶就算不答应也要磨得他答应!不过,这种事儿要是让儿子知道,不骂阿爹变态乱伦才怪咧!还是走了清静……于是,他带好全部的东西掩上门走了。当然,去冥界之前,还要回冰芦沼再探望一下伶伶,一年多没见了,好想他。 6 h: h7 u* E2 `* w1 E0 t$ B
    第二天早晨,苍铭做好早饭去叔叔的房间叫阿爹起床,却发现阿爹不见了,而床上有一封信和一根不知道是什么鸟的白毛。他急忙拆开信,上面写着: 1 b  x* b0 Y! P0 Q' d7 ^1 u
「铭儿:
8 t0 G0 Z  b; d8 M1 `    有些事情我瞒了你很久,其实爹是来自速方的妖怪,因为好奇,踏入凡人的世界,想过过人类的一辈子。因为缘分。我收养了你,又收养了伶伶,只是你们两个身份不一样,一个是我的儿子,一个是我的弟弟。可能是伶伶的事情给我不小的打击,让我对这凡尘俗世渐渐失去了热情,而你也年满十八,我决定回家乡了。铭儿,请不要挂念爹,爹会一直生活在某个不为人知的世外挑源。 7 `1 Y# }, x/ O. u) @
    苍家日就就交给你了,我算过我们家会繁盛三十二代,作为天师,你要记得好好为民除害,惩恶扬善,为我们苍家光大门楣;作为苍家的孩子,要懂得直面自己的感情。不要错失心中喜欢的人。 9 Y2 [, H# f/ k) }& y$ `
                                                                       阿爹留」 0 x. D; f) ]5 ^5 k  l0 g
    原来阿爹是离家出走了,而且,原来自己不是爹亲生的孩子……苍铭念完信,心里一下子变得很失落,想到孤零零的未来,难免有点茫然。再看看那一根羽毛,果然有爹的味道,难道说,爹是一只白色的鸟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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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0-7-30 23:50:39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四章
3 h6 ~; w! K/ K: o/ L    冥界。
& `8 J6 B8 w4 e9 l& U. P; J    阎王送给判判一株幼小的桃树,是从蟠桃园带回来的。不知是谁给蟠桃会定了新的规矩,说是判判这种冥界的判官不够资格,从今往后不能参加。阎王没意见,只是一声不响地弄了一株桃树回来,说是等它长大了,就再也不去参加那个蟠桃会,只要两个人面对面坐在树下,啃着自家种的桃子,一定比在天上惬意逍遥多了!只是现在还不知道这蟠桃能不能在冥界活得成。 0 h( V( G8 H3 c4 U7 x
    判判兴奋的翻出一个精致的大花盆.蹲在地上筛选着阎王从天上带回来的仙土,独自在自己的朗月居后院里乐陶陶的捣弄着。花盆底部的出水洞通常要用碎砖破瓦垫一下,既然这是棵宝贝蟠桃树,就该用好一点的咯!他跑去院子的小杂间,翻出专门存放玉石的箱子。挑出半块青灰色的玉璧,反正只有半块,成色又不好,就拿它去垫了花盆。 + v% \  k$ |$ F2 h$ ^. v$ n  G
    朗月居的那间小杂间专门存放判判搜罗回来的「宝贝」,被大家称为冥界的「藏宝库」。但大家都不知道,冥界真正的藏宝库,也在朗月居。浪费了好半天时间,判判终于把这颗桃树移植进花盆,刚忙乎完,一小鬼差来报, - R) g1 b: E1 G$ i' Y1 z9 _
    「石大人,南海捎信来了,让您去阎王殿收一下。」
' H! u) C* l% ~! D- p    一听到是南海来的信,就猜到是观音回复五年前双色魂魄的问题,那次把观音给难倒了,他要求把那个孩子留在南海待他观察几日,可天上一天,地上一年呢!这一留就留了五年。 . f5 n5 `0 s1 o3 G8 ]" q' X2 d6 n
    判判立刻把手伸进池子里随便洗洗,甩着湿答答的袖子跑去阎王殿。
' m7 a/ N4 E3 P% u    果然不出所料,除了一封信函,那个年轻的白发小美人也一并送了回来。 & J# z3 \8 X( C8 `& b  U3 Z; S
    苍伶浑浑噩噩还没有十分清醒,朦胧的睁开眼,扫视了一下陌生的周围,很快又沉沉的睡去。 - ^# N1 d: D5 i( h
    判判差人把他安排在自己的房间里之后,拆开了观音写来的信。信里面只有几个字:洛之遥 霁雪 火云。 ! r0 U$ s( r; `6 ^9 U
    观音那家伙果然还是喜欢卖弄深沉!真可恶! 2 n, c1 e. V" H# C$ b. Q; p3 R
    判判只好自己捉摸。首先是「洛之遥」,是当年的霁雪天将的名字,年纪轻轻就翘辫子,太有名了,应该指他不会有错。所以接下去这「霁雪」就是指霁雪山,是个地名;那「火云」是什么意思?是人名、地名还是物名?叫火云的事物这么多,从何查起呢?
# Q4 C. G* P% U0 f" r    就在这时候,苍伶哼哼了两声,睁开眼醒了,虽然脑子糊里胡涂,可还是一眼就看到坐在床边冥思的人不是哥哥,是一个奇怪的陌生人,不由得一下子瞪大眼睛望周围扫视,不认识,帐子不认识,案几不认识,花瓶不认识,茶杯也不认识,连窗花的样式都没见过!他心里顿时慌张起来,「这是哪里?你是谁?」
- M! X# t; p9 R9 @5 Y- U' E' ^    「噢?你醒了!」判判折好信纸,朝着这个孩子微笑,「这里是冥界,我是判官,叫石卿。」 9 _6 _8 [0 G. L% F7 n
    「我死了吗?」
/ O6 J3 v0 r0 `4 y! i2 R! R    「当然死了啊。」判判摸了摸这个胡涂孩子的脑袋,头顶上扎了一颗三寸长的钉子能不死吗?
5 ?: L0 H( P3 C% C) I: ?% B    苍伶好生佩服这人居然可以微笑着说「当然死了啊」,而且使用如此愉悦的语调,简直就是把死亡当成人生一大乐事.发呆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想到蛇妖,想到哥哥,想到铭儿。 1 i3 H6 O4 {6 R% V0 Q# f
    「那我哥哥呢?」
: |7 A' f+ y/ ~+ J    「你先告诉我你叫什么。」 % z- ?$ w1 H2 [) W  _3 s
    「我叫苍伶,苍天的苍,伶俐的伶。」 6 c$ A! R/ |( }7 L8 O
    「噢!苍伶啊,我还不太清楚你的来历,你先告诉我你的名字,生辰八字,再是你的籍贯,你的父母,或者哥哥也行。」 % U1 R! [+ ?2 ?: L0 N. G; i5 W
    苍伶坐起身来,揉了揉沉重的脑袋,总觉得自己睡了很久很久。判判趁此跑到书桌前,准备笔墨,可是发现自己的笔写秃了,便匆匆打开书柜,里面大大小小堆得像小山似的锦盒轰一下全塌了下来。 / x/ I! S/ [7 e" b! M1 b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判判尴尬的朝客人笑笑,蹲下来翻东西,这些都是人家拍冥界马屁送来的文房四宝,因为实在太多,平时也懒得整理,乱七八糟全都堆在里头。翻了几个盒子没找到合适的,随手打开了一个红色的锦盒,才发现是很久以前捡回来的那支断笔,虽然接上了,但是始终邪里邪气的,没办法拿来写字。就一直搁弃在书柜里。判判匆匆一瞥,又把它合上,可很奇怪的,整个盒子突然震动起来! 2 `& R" J. S2 ?, u8 p! |
    「怎么回事儿啊?」判判再次打开锦盒,没想到这支银笔急匆匆的飞了出去,重重戳中苍伶的脑袋!
9 V+ F" ?+ e: j" i    「啊呀!」苍伶吃痛的大叫,他捡起笔质问判判,「你干嘛拿笔扔我?」 % s) B) Q2 Q, ^/ {3 p
    「我、我没扔你……是它自己飞出来的……」
$ u+ H$ L: h- o. S    笔怎么会飞?苍伶有点生气,抓起笔走到书桌前,摊平了一张纸,随笔沾了点墨就写起来。这下判判又疑惑了,为什么这支笔之前连墨都沾不上去,而到了他的手里就可以写字了呢? & d1 o" h) ~! H
    他终于想起来这支笔是在霁雪山捡到的,那是洛之遥的地盘,那就是说,这支笔极有可能是洛之遥的,有灵性,认主人。而眼前的这个人是洛之遥的后人的话,一切也就合情合理了。
% b/ g0 [8 I8 r/ X: \$ `( o    欵?等一下,如果他真是洛之遥的后人,那一定是一位能人,倘若可以留在冥界当差的话……嘿嘿嘿……我真是太聪明了!
' I6 y" X! V# t. Y    判判下一步还没确定怎么走,就已经开始盘算第二步、第三步了,一想到日后可以把苍伶留下来为冥界效力,不禁喜上眉棺、喜形于色。 2 A1 ~, h8 G. |  H4 d
    苍伶用最快的速度写完自己的详细,搁下笔「唰」地把纸交给判判,面无表情地说:「写好了,我要回阳间探亲。」  ; i) _; u1 }" n' a
    看样子这家伙心情有点不佳。这也难怪,没有人在死了之后还乐颠颠的——除了常慕。
6 a$ S9 K1 ~" j8 B- P6 Z    「那你等等,我必须给你核实一下数据,让你入了鬼籍,你才好上路。」说完,他拿着纸片跑了,临走还不忘开门叮嘱,「你别乱跑啊!这儿很危险的,乖乖等我回来!」
2 O) v7 Z( p- m: y    苍伶东张西望了一下,也不敢随处乱走,只好乖乖听话等在原地。 ! t" }5 S* i4 `
    他趴在桌上,单手托腮,打量着陌生的环境。窗子外面很黑暗,又一轮圆圆的月亮挂在空中,可是这月亮和在阳间看到的月亮有点不一样,特别大,特别圆,还固定在一个地方纹丝不动。看着看着,月亮就变成了哥哥的脸胧,挂在天上不好意思地笑着,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4 ~, ?+ I4 t6 l& U7 B8 U4 p    耳边突然响起哥哥的声音说:「你是我的最爱,我不可以失去你!」 ( c# _. R; u: L$ _; _; i
    咦?这是哥哥什么时候说过的话? ( d' h  N: J6 R) S1 e
    苍伶不太记得了,将信将疑,就把它当成梦里面的对话。其实哥哥又何尝不是自己的最爱,曾经不止一次的想,如果这辈子能和哥哥一起终老,那该有多好。只是,最后那一天所发生的种种事情,让苍伶不得不怀疑哥哥并不是一个平凡的人。
" L' s5 P2 K8 K  h  F* A    如果哥哥不是凡人,那他会是谁呢?是神仙?还是妖怪?
/ q" I. @- i' I$ q- ~    还没有想太远,判判就回来了,核实数据的速度不算慢。 . Z# Q: q: W9 Q- r0 N) h
    他带着凝重的表情推门而入,但是凝重的有点虚假。「苍伶啊,你的资料都是假的。」 " Z) A# j$ x# w( R/ X' p4 v# {
    「怎么可能?」   Y' h1 t) |0 s2 \0 }
    「我不会骗你,其中的虚实,可能要去问你哥哥了。」
$ P/ b  z9 N9 l& A    「那你现在就放我回去,我立刻去找我哥。」
/ }- e& B# B( o: w    这下正中判判之意,他摇摇头说道:「不行,不行,你没入鬼籍,就是孤魂野鬼,按照规矩必须把你收入背阴山,不得去阳间,也不得转世。还有,就算你入了鬼籍,也不可以随便回阳间探亲,有规定的日子,清明、重阳、冬至,再加上你本人的忌日。」 ; o4 n' H! U# J8 |
    「这是什么规矩啊?我不管,我就是要走!」说完苍伶就要往外街,判判又把他拦了下来,「你别急呀,我有一个别的办法。」「那你快说啊!别磨磨蹭噌得像个小老头似的。」「什么?你说我像小老头?」判判做了这么多年的神仙,从来没有人这么说过他,一下子受到刺激连退三步。 0 y/ \8 {( I1 j$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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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0-7-30 23:52:04 | 显示全部楼层
苍伶看他那吃惊样,转过头挠了挠耳后,想来想去没觉得自己说错了什么话。「判官大人,你快点告诉我那个别的方法啊,我真的很急。」 7 j6 o9 |  U. Z  n3 I
    判判摆正心态,反正对于凡人而言,自己的确是老妖精了,就慢悠悠的说:「你先加入我们,成为冥界鬼差的一员,我就可以安排你去跟着无常鬼勾魂,顺道去你老家走一趟,看一下你哥哥。你觉得怎么样?」
/ t$ ]" q% x5 }: M    苍伶急着回阳间,来不及多想成为冥界鬼差有什么不好,赶忙问:「好,那要多久……」 - B( R9 M; ]9 }& a$ Z/ R+ }
    判判伸出三个指头,承诺道:「不出三天。」
9 b$ v+ ]2 n5 ]* |" _5 Z3 x8 ~    才三天而已,还行,苍伶很爽快的答应了下来。判判一看奸计得逞.便借口给苍伶办入籍手续闪出了屋子。 # P' i; K1 t4 J. S& ?! Q
    三天之后,苍伶有了自己不死的身体,分到了两套黑色鬼差服,他不太喜欢,因为穿在身上,一头白色的头发格外显眼。
8 B4 J8 R" s* N4 L* l7 i( A* n    判官果然很守信用,苍伶第一天上任就让他先跟着去潼州勾魂的无常鬼回到了家乡。 & M& s* Z; T$ j
    潼州还是老样子,人声鼎沸,热热闹闹。苍伶一有空闲,就迫不及待地冲回江边的小宅。他要快点告诉哥哥,自己在冥界做鬼差了,让他不用难过!
# ?, n; j& q* E3 b. R) G6 n    他直接进了院子,看到一个有点陌生却又很熟悉的人摆弄着桃木剑。
/ ?' R" _* A+ j8 ]4 i6 @; M8 |% w    为什么这个人看上去像是十七八岁的苍铭?难道他在几天之内长大了? % z6 s: X6 {% g( v. G
    「铭儿?」苍伶轻轻的叫了一声,不太敢确定。他根本就不知道,他已经离开了五年。 / F6 G8 W6 W) c2 h+ B0 S6 Q
    苍铭抬起头,很不可思议地看着这个白头发的人。 4 Z0 A) U1 F& T  g( U
    「天哪……你是小叔叔……」激动的苍铭说不出话来,这个清秀的身影连同阿爹的身影一起:永远刻在脑海中。可是阿爹不是说,小叔叔和蛇妖一起被封住了吗……怎么会……难道说,阿爹把他救出来了?
4 x+ q  T" n$ Q/ R    「铭儿!」苍伶笑着扑过去,「你怎么长这么大了?」
3 [) ^: \1 x, o( O, A+ G    「我十八岁了,当然又高又大了!」 & Q. t; |  }" S) ^
    「十八岁?」铭儿不是才十三岁的吗?   ]% o$ u4 j) ~! |" S
    「叔叔,这五年来你都在哪儿啊?」
6 D, c  X- G- ~; s; `! k    「五年?」 ! x0 }. C' j- W7 ]& r& c
    「对啊,正好五年了。」
) S, L+ o% j4 g0 [& L    苍伶呆住了,这怎么可能?虽然自己一直昏迷不醒,但还是有一点朦胧的意识,怎么可能一睡就是五年?可是,苍铭的个头明明白白的摆在眼前……谁可以出来解释一下?「你阿爹呢?」   {0 }, g0 d) c1 K: o! {
    一问到阿爹,苍铭露出了很多的眷恋和不舍,难过的说:「阿爹两天前离开了。」
* `2 E: ?! s' \( B$ ?9 Z    「他去哪儿了?」
$ h% b) e/ k9 g    「他没说,只留了封侰说自己是妖怪,要回山里去了……我刚才看到你还以为阿爹把你救出来了呢!」 " [7 N1 `2 {+ V  H4 ^9 M7 U
    苍伶听铭儿这么说,才确定哥哥真的不是一个平凡的人。可是,就算知道这个,苍伶对自己的身世依旧没有太大的兴趣,只想知道哥哥的老家在哪里。 ( P/ Q" w1 t0 M- v2 S! l1 p
    「铭儿,你阿爹有没有留下一点线索,告诉你他回哪儿去了?」
  N% N# I2 N" r# h9 D    苍铭想了想,「有!你等等!」 + J  `) R, r! U" S
    说着他飞奔进屋,然后又飞奔出来,拿出一封信和一根白色的羽毛交给苍伶。「就是这个,阿爹留下的!」 - X* K' v' }  Z9 x% u: e, \: s; ^
    苍伶念完信,才知道自己是哥哥收养的,可为什么有童年的记忆?他怎么想都理不出头绪,烦躁之下也不再去想这个问题,拿过羽毛,仔细的看了看.嗅了嗅……果然有哥哥的味道,这是苍鹭的翎毛,难道说哥哥是一只成精的苍鹭?
' T+ S* L0 A. D9 U+ [+ h    他心中有了点谱,打算日后回到冥界好好调查。想把这翎羽还给铭儿,拿捏在手里却依依不舍。
( z9 e. m3 v$ g$ O. T7 b2 S    苍铭十分善解人意,看出了小叔叔的心思,便笑着说:「叔叔,我觉得这根羽毛还是放在你那边比较好,你带走吧,」 # ~2 O6 Y9 ]' k
    「这不太好吧,这是你阿爹留给你的……」
% s8 I5 y- i3 g' b6 [# c' Q& U' \    「自从你走了之后,爹整个人都变了,常常对着天空发呆,晚上睡你的床、抱你的枕头,口里常常念着你的名字,每次吃饭他都会多盛一碗,多摆一双筷子;每次洗衣服的时候会洗一件你的衣服,洗奸了晒,晒好了洗;洗破了就去照原来的尺码再做一件;就连他走的时候,这根羽毛也是放在你用过的枕头上的!」
" @9 v4 R* B( F. }* ]( T3 e    「那我来保管,我找到哥哥一定通知你……」强烈的思念让泪水开始打转,同行的鬼差在院外催促他快一点,还要去几户人家勾魂呢!苍伶将翎羽小心翼翼地塞进胸口,告在冥界保护好苍家的子孙后代。如果有空,请他来找我,我很想他……」
  J" S9 P$ O8 f/ S6 C( K: x! B    人生在世,难免一死。如果来生遇不到哥哥,那转世也没有意义,还不如留在冥界永远当差,说不定哪年哪月哪日,就会在某一个地方再次相逢……苍伶默默转身,走出了院子,很快消失在空气当中。 7 B; v. Z0 \  H1 ]# }0 \+ f2 N0 J
    无常殿。 ! i: Z# H' P6 I
    常慕精神奕奕,对着镜子整理自己的着装准备出发。前两天执行降妖令的时候,许点为了保护常幕不慎受伤,腹部挨了一刀,大家看到常幕抱着他回来的时候都觉得很奇怪,平时嘻嘻哈哈的常大人慌得六神无主,一路从鬼门关跑进来大叫「判判救命」,急得判判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天大的祸事,一边束着裤腰带一边从茅房里冲出来。而平时不苟言笑的许大人倒是挺高兴,居然露出难得一见的迷人微笑,在常大人的怀里痴痴地欣赏着他焦头烂额的表情。
3 H2 M" w+ A" ^1 w5 T5 W* D    后来,常慕才知道肚子上被戳个洞没有大碍,让鬼医看看、修养半个月就成了。只要魂魄不散,被打成肉泥也没关系,这次是自己紧张过度,被大家当成了笑话看。   V* W: B- F. M  v2 s" x# o
    许点坐在床边,不耐烦地瞪着常慕:「你去降妖,不是去相亲,你对着镜子照半天烦不烦?」
. L) z: T/ r$ I% }    常慕一下跳到许点面前,拉拉他的嫩手,「我这不是舍不得走嘛……在你面前多晃几下你都嫌烦。人家都说受伤的时候会流露出最脆弱的一面,你怎么还那么凶啊?」
. V1 B5 S  c9 g3 {    「你快点滚,别让一帮子兄弟在外面等你!」 ! d  A3 r/ J& c3 }2 `/ |7 K1 b
    「我官儿比他们大,他们等我是应该的,难不成还让我等他们啊?」 8 e: o9 t( @- g3 n* _) z& o! k
    「你……」许点一生气,腹部一阵剧痛,一下子拧住眉头捂住伤口,吓得常慕立刻搂住他的双肩。「小妈,你没事吧?」 8 z- |+ t5 {6 t$ g; g, V
    许点白了他一眼,转过头不说话。这招很有效,常慕立刻耷着脑袋积极认错,「对不起……木耳再也不惹你生气了,木耳这就走……」
: v) D' H" l1 K( o    虽然嘴巴上说「这就走」,可是常慕赖了很久还是没有动,许点回过头刚想问他怎么还不走,一看到他的眼神突然变得柔情似水,糟了……又要来了! ! O0 o# `5 b: N8 u5 A! w5 S" E$ }
    果然,常慕认真的说:「小妈,不管鬼医说这个伤有多么的不要紧,我就是紧张你,你一皱眉我就担心,你一喊疼我就揪心,如果可以,我真想这半个月每天部守着你,寸步不离的……」
, x* f8 M8 G3 {, ~. w    搂着肩膀的双手慢慢的移到了脸颊,常家的小孩就是常家的小孩,与生俱来的浪漫天分让人难以招架。   常慕就这样自然而然地吻了下去。 ' a; p" ]# e6 M
    相处这么久了,也知道这只木耳总是忽然间变成绝世的大情圣,说些很中听的话语,然后来些卿卿我我的举动。每到此时,许点就拒绝不了他,今天亦是如此,而且还在这个温柔的吻结束的时候害羞的低下头,轻轻地说:「路上小心。」
3 Z4 l" U3 {( g' v    「嗯。小妈,那我走了,在家好好待着,专心养伤。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 z, x6 d6 e0 x; G, ~1 ~4 w' w! E1 u    「不用带好吃的……早点回来。」 # V1 A1 ?! i. l( y
    「嗯!」常慕又在许点额头轻吻一下,带上自己的镰刀,又带上一串香蕉做路上的零食,掩上门,大步大步走向集合的地点.
6 Q% M) @0 j" L( l    刚踏出无常殿,众兄弟过来说,判判在轮转厅,有事情要商量一下。于是常慕便同大家一同前往,还不忘把怀里的香蕉分给大家一同享用。常慕的多金和慷慨是他获得绝佳人缘的根本要素,因此,只要许点一有风吹草动,他立刻就会知道。随机隐变,把这个别扭的小妈吃得死死的。
3 W0 Q, g  }8 @, n8 t7 I+ @9 G8 k3 {    判判在上面眼大家说一些纪律问题,这是常慕最不爱听的,耐不住性子就开始在下面吃香蕉,等上面说完,他摸摸嘴巴,随手把香蕉皮一扔,带着众兄弟走了。还留下一句:「判判整天啰啰嗦嗦,像个小老头似的。」
# f4 g3 k! }/ ]& m    很不幸,这句话灌入判判的耳朵,使得此人在原地发呆反省良久…… " ~; \/ i2 m, ~$ u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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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0-7-31 00:08:52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五章 ! d' }% V/ T" ~/ r
    苍晟穿了一套夜行服,带了黑色的面罩,悄悄的潜入了冥界,黑色是最好的掩护,别说其它人,就连自己都看不见自己。只可惜,他没走多久就迷失了方向。他打开自己先前绘制好的地图,点亮小蜡烛为自己确定方向,可蜡烛又小又滑不好捏,毛手毛脚的苍晟一不小心就把蜡烛翻到了地图上,火「轰」一下的烧起来,他赶忙把火踩灭,可是整张地图烧剩四个角,最重要的东西已经没了。 6 w0 X2 X1 `  }7 E' \2 D! U
    地图没有了,还是先撤吧,可是兜了几个圈子之后,他发现已经找不到来时的路了。 4 E' M  j& o: l/ y
    既来之,则安之,不能退就向前进!反正最后可以和伶伶双宿双栖,怕什么? 6 E5 w6 s* w7 h' u# V
    还好走了拘屎运,或者讲好听点——皇天不负苦心人,半个时辰之后终于被苍晟走对了路,看到了冥界的庞大的建筑群,「阎王殿」的牌匾从老远的地方就可以瞧见,镀金的字果然不一样,藏宝库一定就在附近!不过越接近中心地带,巡逻的鬼差就越多。苍晟找不到空隙,就鬼鬼祟祟的绕到后面,决定从后方深入。
& ^, v1 n3 {* y9 d: a3 L4 d    一队鬼差提着灯笼走过,带队的人提醒下属:「这几天阎王大人都不在,大家机警点儿!知道吗?」
+ Z4 ^# N8 Q7 L& a: o    原来阎王不在,真是天赐良机!
& r/ D; S5 Y: F    那带队的人又说:「今日黑无常大人出去降妖,白无常大人又有伤在身,你们谁要是偷懒出了状况,我就扒了谁的皮!」
) }1 |; I% O( u7 h    哟呵!原来黑白无常都不能用啊! 1 o8 J8 Q/ [  C
    这下苍晟乐歪了,龙骨草的占卜果然准确!他摸了摸腰间的梦禹。仿佛已经看到了寄尧在向他招手。 9 x6 `  o8 _- D. n) ~& m7 j" W( G
    等着一队人马走了过去,苍晨翻上墙头,可他还没跳下去又退了回来,受惊过度贴在墙上拍胸脯。这堵墙的另一边,一只长了三个脑袋的彪形大拘正在打呼噜,太可怕了! ' X0 H- O! q! \$ V( {# X, ]
    没办法,苍晟沿着墙壁走了一段,离那狗有一段距离之后又爬上了墙头。
1 M' v9 t. u# B! E  g1 {6 Z# `" U    这堵墙里面似乎是冥界的膳食房,一个厨师样的胖鬼差端出一大锅红红的东西交给一个鬼差,「小三的午饭。」然后又端出一盘很精致的菜肴交给另一位,「石大人的午膳。」他想想又叮嘱道,「如果他不在他的房里,记得去藏宝库看看,说不定在那里头,别又说他人不在把这饭菜送回来!」
" s  ~) j) h1 ?, b    藏宝库?哈哈哈……苍晟捂着嘴巴快笑不动了,这么快就可以找到蔽宝库!真是天助我也! & R% t" ?' B- z3 f
    那送饭菜的鬼差一走,苍晟立刻尾随而上。
* P' f, H" z, W& l/ W. i, [    送饭的鬼差走到了一个叫朗月居的地方,刚要进门,遇上一个身穿白衣的男子,恭敬道:「许大人,您过来了。」「嗯。」许点一看是判判的午膳,便端了过来,「我替他送进去。」「大人,您的伤不碍事儿吧?」「不碍事。」「要不要把您的午膳也送到朗月居?」
7 o7 s) c+ ?+ g/ f+ _0 L) `    许点想了想,和判判一起吃饭也不错,就点头答应了。之后,小鬼差折回膳食房,许点便进了门。 ; I& C1 b$ {9 V
苍晟瞅了一会儿,鬼鬼祟祟的飘进这个园子,像一个影子一样躲在角落小杂间的后面。
& ?! W" Y6 c1 X8 `. E    这个园子很简单,主屋不算大,窗格门廊雕琢朴素.一点都不张扬,像是一个蔽宝贝的地方;园内一池清水,几棵桂树,几处盆栽,再有一个八角亭。 - }4 S2 m3 J/ S: b
    判判拉着许点去八角亭用膳,一坐下来就问起伤势。「许点,你伤没好就到处乱跑,被木耳知道了不太好吧?」
, K6 b6 S6 u/ }; H1 p    「我坐一会儿就回去。他不会知道的。」
# Z# i6 ?- Q# N    「你现在是不是很听他的话?」 . I/ G% P' w7 J  _3 h8 f+ b5 d
    「哪有……」许点的脸蛋儿立刻刷红,申辩道:「我只是懒得和他这种小孩争执。」
! J5 I2 v- j4 ~    「哈哈哈……你脸红了!」判判正取笑的高兴,小鬼差送来了许点的午膳。 & r# ~! j) c' e* [0 b' I. h% v
    许点一看,全是些清炖、清蒸、清炒的东西,这几天嘴巴味儿淡,看着判判那份是红烧、蜜汁、酱卤,眉头一皱,质问道:「为什么石大人的菜都是红烧酱卤,而我的全是些清清水水的东西?就算我官级没他高,也不用差这么多吧?」 # z+ e2 l8 ]4 Q( [5 K& q% d9 C
    这小鬼差是个新人,被许点这么一问,浑身紧张起来。「回许大人的话,常大人临走时特别来膳食房吩咐过,他当时是这么说的——『不准给我的小妈做有酱汁的菜,不然他白白的小肚皮上会留疤印,我看起来不够赏心悦目。谁要是做了,我拿他喂小三!』」
$ E( ^) }. q" `6 H8 K  q    许点憋着嘴不说话,用筷子捣了捣,发现每道菜里不是有木耳丝,就是有木耳片,于是又问:「为什么每道菜里都有木耳?」  
4 Z& y. [) p2 w3 u: p7 q/ f    「这也是常大人的吩咐,他说:『每道菜里给我加一点木耳,我要让我的小妈吃饭的时候都想着木耳。哈哈哈……。」这小鬼差非但语气学得很像那个死东西,连狂笑的声音都很像! 6 E% {! n, |1 |; h9 h" R
    许点好奇的抬起头问他:「你来地府之前是干什么的?」
( h8 G1 w/ Q9 j, ]0 a, c    「我、我是杂戏班的,以口技为生……」小鬼差擦了擦冷汗,又说道:「常大人还有句话要我转给您。」
: T9 O, r9 ^6 {0 |5 s8 ?    「什么?」
* Y: V' T# F- C; H& d( M% u* _    「他说这鱼汤里的鱼是他花大钱从天池千年鱼妖那里买来的冰雪鱼,很补的,让您别浪费了。」 / j9 k0 p- S! o# ~! b8 p( ^
    「知道了,辛苦你了。」许点挥挥手让可怜的小鬼差退下,拿起调羹很认真地在鱼汤里捞了几下,才捞到一条小指头那般大小的小鱼儿。还真是没见识过……
2 p- h4 x1 S) Z& J. h    判判看着他疑惑的表情,忍不住笑了出来。「你看这么小的一条鱼,能熬出一大碗比羊奶还浓稠的汤,还在怀疑什么?人家木耳的一片心意啊!你快点吃吧!再不吃就要凉啦!」 ( q& d+ b; {, }5 N9 z: C
    许点浅尝了一口,味道果然鲜美无比,从来没有吃到过。想想木耳,心里头顿觉幸福洋溢,在判判面前也忍不住笑得比蜜还甜。
- z  O+ }# \0 D' T, q4 c$ M* X    一口气喝了个底朝天,满足的咂咂嘴巴,搁下汤碗,才发现判判坐在对面咬着筷子流着口水眼巴巴地张望着。
6 e) }& b( W4 P$ _$ _7 ?: I    糟了,忘记给他盛一碗了……
6 [9 b, z# @' J5 C    苍晟强烈期待着这两个人吃完饭能走出去走走,可是他们俩吃好之后聊了起来,一点散步的意思都没有。他等不下去了,撬开后窗户潜了进去。如果说这儿有藏宝库的话一定是在屋子里! + m$ x% U) ~: j  i- V
    可是这屋子中间是会客,左边是书房,右边是卧房,家居布置古朴简单,看不出这其中会有一个藏宝库。苍晟推断一定是暗藏机关,于是他一会儿敲敲地砖,一会儿转动架子上的古董,一会儿又掀起墙上的字画,结果还是什么都没找到。 ! J5 f  o- o* ]/ ^- F0 G2 n' @, P
    他开始犯急,像个别脚的贼一样到处翻箱倒柜,打开书柜大门。没料「哗啦啦」一下,里面堆得像山一样的锦盒子全砸了出来,坍方的声音惊动了屋外的那两个人,就听得他们说「什么声音?」,接着就是匆匆往这儿来的脚步声。 - y/ r0 z$ O5 b2 L) {) b
    倒霉!谁的书柜弄得这么乱! - J9 m/ M' U1 k6 r* {% A5 g
    哎!也不是抱怨的时候,行踪暴露,逃命要紧!
% g; j$ q# g  p( i) e1 b9 G( X! J    苍晟调转方向拔腿就跑,许点冲进屋内看到一抹黑色的身影窜出后窗,想也没想,迅速追了出去。 & f( H( e: i: z. _2 {
    判判紧跟着跑进屋,一看房里的东西乱成一堆,赶紧发出警报,发令追捕。
. t0 Z+ j! X' A8 s) C    判官大人命令一出,一帮子大大小小的鬼差蜂拥而出,一群将冥界各个出口全都封死,连只蚊子的魂魄都不准放过;另一群则尾随许点狂追那个黑色的鬼影贼伦,个个面露杀气,居然敢闻进温柔可爱美人判的房间伦东西,这是不可饶恕的事情!苍晟穷途末路,像只没头的苍蝇一样到处乱窜,最后破重重包围,困在一个他不认识的地方,上天无路,入地倒有几个坑,只是这几个大坑好像深得不见底,掉下去大概会摔死! : v: D% K9 r4 d% T% I
    他下意识的摸摸腰间的梦禹,居然没了!什么时候掉的都不知道!心里顿时慌乱如麻……
& c" ~% p9 Z) p' M' @8 S    怎么会这样……不是说寄尧就在这儿吗?不是说到这儿能救回伶伶吗?不是说会有幸福的结局吗?可是现在……好像走进了一条死胡同。 4 @3 h! o7 t& T5 A. @( V
    许点一路追一路捂着腹部,伤口的剧烈疼痛让他力不从心,好在终于在支持不住之前把这可恶的贼伦困在了轮转厅。喘了口气之后,拿起驱魂挥指着苍晟,「毛贼,竟敢到冥界来偷东西,胆子倒不小!」   f2 J. M5 M1 M
    苍晨不想说话,打量四周,找一个空档决定变回原形先溜,不料此意图被许点发现,他飞身街上来拖住自己。
: w. e# H- @, \# i4 k    判判骑着小三也及时赶来,一看许点相毛贼扭打成一团,弓箭手都不能放箭。而且,许点有伤在身,怎么可以这么胡来?
& P- V$ Q: ]2 n7 g" u' s8 W; E    「许点!你的伤还没好!给我撤回来!」
4 y5 e' x4 P' k& ^! A* @    可许点不听话,判判看的乾着急,不得已摸出了袖子里暗藏的金蝉。判判的金蝉原本是用来射树果子的,已经练得百发百中,现在这种情况,他决定用来射一次妖怪。于是将全部是精力凝聚在眼神上,只要一逮到机会就准备出手…… 6 {& N. _# n' E
    苍晟发现对手一袭白衣,拿着白色的掸子,腰间又渐渐溢出血色,猜测他就是受伤的白无常,心有不忍,出掌力道瞬间收缩了三分,可谁知许点已经撑不下去,闭上眼实实受下这一掌,这一掌足以把虚弱过度的许点的灵魂振出体外,而与此同时,判判射出金蝉!结果他眼睁睁地看着许点的魂魄飞出体外,眼睁睁地看着它穿过许点胸口,打散了他的魂魄,微而砸中苍晟的脑袋!
" ~8 k6 t0 V; ~, q) r  I" l' @! `  C    苍晟被砸得眼冒金星,连退几丈,只看到满天的魂魄球到处飞散,赶紧护住了撞到自己鼻子上的那一颗。昏头昏脑的他脚底一滑,身子就失去重心掉下去,可居然不是掉到地上就算了,身体无限下坠,往后一看,一个无底的坑洞,往上看,让他脚底打滑的元凶掉了下来——一块香蕉皮。 ; t* m/ N4 L7 E- A; W
    「谁扔的香——蕉——皮!?」 3 F* w4 Q9 B& S# _
    判判吓傻了,他没想到那个时候许点的灵魂会破体而出,正好被金蝉击中……好在尚有一丝理智残留,立刻吩咐几个经验老道的鬼差把许点的魂魄球收集起来。鬼差数了一下发现大事不好,慌忙回禀:「石大人,少了一魄!少了一魄!怎么办!?」 / g& r0 x1 |3 c( m; Y7 r* _
判判被他们叫得心慌,仔仔细细看过,才发现真的少了一魄!「怎么会这样?快仔细找找!」 ) B. d1 {0 k8 s6 g
    「是!」
: H/ p! w4 g. t0 a! t2 R    冥界上上下下的鬼差全员寻找白无常的魂魄,任何一个角落都不放过。
5 D: h. k6 k. _  ?: o% M$ v    判判捧着许点的魂魄慌得掉眼泪,这样下去怎么跟常慕交待? # Z8 z4 z& o% |+ a" }0 u5 i/ {
    打斗的场地就在这个轮转厅,其实大家都很清楚,里里外外找了不下十遍了,找回来的希望真的很渺茫,很有可能,那一个魂魄掉落到六道轮回之中,再也找不回来了…… 1 Y% w1 [3 B+ V- \. U
    每个人都在痛恨那个闯进冥界的毛贼,只有判判在痛恨自己。因为是自己的金蝉打破了许点的灵魂…… & o: x4 N- y) i& C
    已经找了三个时辰了,依旧毫无所获,魂魄球不合在一起就很容易受损,判判无奈之下,将它投入了六道轮回,暂时找一个身体保存起来,只是,会是一个痴呆儿。
5 E% a* ~6 q2 {+ S9 G& L    时隔不久,苍伶跟着无常鬼回来了,一路上眼皮乱跳,他很奇怪为什么已经是「死人」了,为何还为跳眼皮。到了冥界之后,发现气氛不对,每个人的表情都很凝重,到处寻找着什么。很快有人通知他们白无常许大人出事了,一旦发现有魂魄球立刻送到判官手中。
' i/ ?$ S9 |# w6 b# W  z; Y8 _    苍伶糊里糊涂地就加入了搜寻魂魄球的队伍,老实说,他只见过魂魄,从来没见过魂魄球是什么样儿的。只从书上和哥哥的口述中大致了解到,人的魂魄是有三魂七魄组成,在收到外力的袭击下才会分散成魂魄球的状态,通过一些法器或者投胎就可以恢复灵体。如果投胎的时候,多一个或者少一个魂魄球,都会造成影响。还有,擅自损毁魂魄球是有违天命、必遭天遗的行为。
5 j6 }1 U- e2 X. N2 h0 M# E    苍伶漫无目的地寻找着,魂魄球没找到,倒是在地上捡到了半块玉璧,而且和梦禹是的一模一样!
* H. ~8 U0 m; D$ ?* y; Y    哥哥说过,梦禹和寄尧是两块完全相同的玉璜,合在一起就是一块完整的玉璧。苍伶反覆翻看着这块玉璜,心中付思,难道就是哥哥一直说要寻找的寄尧!?—定要好好收起来,等哪天见到哥哥,和梦禹对上,然后就许愿和哥哥永远在一起。
4 c& O4 L) T9 K. k! N" u" e    如果真是那样的话,那就太幸福了!呵呵……
% A: D) t1 e8 |    冥界的每个鬼差都是表情沉重,埋头寻找,只有苍伶一人抿着嘴巴在偷笑。 1 k& U) o( j8 \8 L0 }( I
    又过一段时间之后,常慕一手拿着糖葫芦,一手拎着一个包裹,意气风发的回来了。兄弟们都兴高采烈地讨论着今日黑魆岭一战,只有常慕一言不发,一心想着早点回家。一过鬼门关,他便抛弃兄弟们直冲无常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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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0-7-31 00:09:14 | 显示全部楼层
其余的鬼差带着凯旋无伤亡的消息去见判官大人,准备好好邀功,谁知判判一见他们,脸色大变。「常慕回来了?」 8 w) U9 y3 w4 m" A* K8 D- d
    「对啊,回来了!」
! E6 ?  ^: z5 Y9 F  D3 l    「他人呢?」 3 z7 \2 x& j7 X0 d- j: l; K7 N. H
    「还用问吗?当然是拿着好吃的哄他家小妈去了!」谁知话音刚落,还没来得及开口邀功,判判就冲了出去…… : O0 E3 ?6 G7 H3 j* r+ v9 z
    常慕喜滋滋的推开门,看见许点安安静静的躺在床上,盖着被子似乎睡得很沉。看来他很听话,果然有乖乖的休息。
* ~% u6 j" H% r5 n3 N4 `% u% a: E    常慕心中很欣慰,掩上门,蹑手蹑脚地走过去蹲在床前,拿起糖葫芦轻轻了敲了敲他的嘴唇,「小妈,木耳回来啦!有糖葫芦哦!」 ' z; w. q( A+ k6 |* @1 g  m
    他期待着等许点睁开眼,然后等他没清醒就摸上去狂亲一番!突然「砰」一声,门被重重的推开,外头闯进一个人。常慕回头看是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判判,食指贴上嘴唇:「嘘——小妈还没醒呢,轻一点!」
7 K& a4 n" Z! f3 Z7 m7 Y他还没有发现,他还没有发现……判判看着常慕清澈的眼睛,看着他手里为爱人准备的糖葫芦,什么话都卡在喉咙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常慕……我……我……」 $ w1 M& s; G% v' }. ?( Y/ @) j# f
    「怎么了?」常慕轻轻的问道。 ' Q5 L$ V. }; [
    判判低下头,没有勇气再多看常慕一眼。这是一个晴天霹雳,不,或许比晴天霹雳更严重!而且,还是自己把许点害成这样的……等常慕发现之后,他会怎样的悲伤?他会怎样的难过?还有,他会怎样的憎恨?
- @  s' \8 ]. w9 G9 v, ^    寂静之后,又是片刻的吵闹。
7 S7 z. ^) O$ M, f: q% O    门外冲进一帮子鬼差,一进门就高声嚷:「常大人,你没事吧?节哀顺便啊!」 * v& U; K5 U/ ]
    原来是跟着常慕出去的兄弟们,刚刚获悉发生此等悲剧,集体冲过来想安慰他,却看见判官低头不语,双眼泛红。常慕一脸茫然,无辜的看着众人。
) D0 F1 T" X9 d% L7 n9 O    「什么节哀顺便?你们在说什么?」常慕这么一问,全场的人都变成了哑巴。
" y1 X6 j+ \% @$ ^3 ~- |8 b    奇怪的沉默让他隐约感觉到情况不对劲,回过头仔细看看许点,发现他的脸色异常苍白,而且,小妈睡觉喜欢侧躺着,从来不会端端正正的仰躺着,而且一动不动……难道说!?不可能!不可能的! . L# P! j4 a5 N( x
    他迅速站起,猛地掀开被子,那一刻,所有的时间僵滞了,全场的人都低下了头,然而判判却在此时抬起了头。
$ J' N0 T: r$ Y4 e4 D; J6 m    一串糖葫芦无声的掉落,脆脆的冰糖砸成了碎块剥落下来……
0 b- s" A0 ~! J    「小妈……你别吓我……」常慕慢慢的跪下,伸出手摸了一下许点衣服上暗红色的血迹,已经干了。他难以置信地摇着头,「怎么可能?我才离开了没多久……怎么可能?小妈,我带了糖葫芦,很多蜜饯糕点,还有人参灵芝虫草,都是给你补身体的,你快点起来啊!不是说这点伤不凝事的吗?怎么会宁!?小妈!」 8 J7 p% d% w$ j: B
常慕用力摇晃着许点的身体,脸色变得异常难看,理智迅速抽离,他冲向判判,抓住他的肩膀大声斥问:  「怎么会这样!?到底出了什么事?快点告诉我!」 ' s9 t; ]: [4 b+ ?9 M4 y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不好……」判判肩膀被常慕抓得好痛,眼泪一下子涌了下来。 + w8 K+ `! E, J, D$ v7 J8 b7 p3 m) v
    「到底是怎么回事!?快说啊!」
/ R$ s. S- I# h    常慕抓狂了,几近咆哮,众兄弟上前劝慰阻止一概视而不见,脑子里天旋地转,不停的摇晃着哽咽不语的判判。
& g' I8 o& H) T: Q: z$ l/ X    突然一个冰冷威严的声音闯入,大声喝住了他。「常慕!给我住手!」
; A' n' L% d, @% i; N) ^& g) \    大家一看,是阎王老大回来了,一定是接到通知,提前赶回来的,便纷纷退到一边,等他发话。 * |3 e$ {/ E9 X/ D) ^0 o
    阎王跨进门槛第一件事就是把判判拉出常慕的鬼爪,一看到他肩上尽是被常慕抓起的衣皱,不禁深深吸了一气,将可怜的小判揽到自己身后。移过视线,平静的望着常慕。虽然今天发生的悲剧他也是刚刚才听人说,但看常慕疯狂的举动就知道他也刚刚知道不久。如果无人有这勇气告知常慕许点已经回不来了,那自己就是最适合的人选。 # c6 q' E7 \9 m1 y! h4 [6 P
    阎王顿了顿,用深沉平静的语气对常慕述说不幸的悲剧。「今日有妖孽进入冥界盗宝,被许点发现,两人纠缠打斗之中,许点不幸被打散了魂魄,三魂七魄少了一魄,无法还其灵体,石卿就把剩余的三魂六魄暂时围世到人间保存下来。事情就是这样子。但是不管那一魄找得回来还是找不回来,我希望你都要做好心理准备。冥界的鬼差,生死伤亡是很正常的事情,不然也不会不停的招揽新人进来。你现在是鬼差之首,应该很明白。」 ) }6 Z3 @# i1 h. M
    平时的常慕最爱捣蛋作怪,见到阎王就像老鼠见了猫,可是今天他都目不斜视地盯着这个老大,显出咄咄逼人的气势,朝着阎王大声宣泄:「我明白!但是我不能接受!我不能接受我离开一天之后我小妈就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为什么冥界这么多人都在,还要让我受伤的小妈去斗法?难道都没有阻止他吗!?我说这几天让我休假,可是你偏偏让我去降妖!如果我在的话,什么事都没有了!」 - `4 R# n5 k: Y$ C# j" e
    「黑魆岭的恶鬼群多留一天就多死几十个人,你难道不知道吗!?」
- y6 h9 j5 q# c' G8 V    「我管他死一百个、一千个、一万个,统统都与我无关!」 9 P! K0 E0 v* F+ m
    「哗」一声,阎王一甩手,桌上茶壶里的凉茶飞出来浇在常慕的脸上。「你给我冷静点,不要说这么幼稚的话!」 + e# `% u- y1 x" e* U
    很明显,阎王恼怒了,可是今天的常慕似乎也不会善罢甘休,众人左右一打量,很识相的又往后退缩三步,等着常慕发飙。但是,常慕好似一块无神的木椿,一动不动的杵在原地……
; I1 A' ~" _/ b4 O  p: K% x/ i- A& C    凉茶里有一股薄荷的味道。常慕懵懵的拿下黏在脸上的一片薄荷叶,想起了许点话——「等园里的薄荷长大了,我就给你泡薄荷茶,让你清清心,不要老是风风火火、毛毛躁躁,像个长不大的皮猴子。」
' D+ E9 w' n5 T    这壶凉茶,一定是小妈泡着等我回来喝的…… 7 P( \* \4 N8 n) ]0 @. S
    脸上的薄荷茶一滴一滴地滑落,偷偷的混进了两颗泪珠。常慕的心渐渐的凉下来,语气也渐渐变冷。   许点变成这样依旧是无法接受的事实,他问阎王:「如果你离开了一天的时间,回来发现判判魂飞魄散了,你会怎样!?你还能像现在这样冷静的说话吗?」
4 n# I/ y; k& Q7 K    阎王被他这么一问,猛然愣住,什么也答不上来。
" X. x& T' g2 W, V" c7 j, @    常慕强忍着内心伤痛,问道:「小妈在哪儿被打散魂魄的?」
, O) i: x. C4 t+ N& s    「轮转厅。」判判低声回答。
# V& A: Q# [$ R    接着,常慕就红着眼睛大步大步地走出去。 ) k7 E0 t0 T2 h, X
    之后,所有的人离开了无常殿,各归其位,各司其职。判判跟着阎王到了他的书房,因为阎王说,有事情要和他谈谈。  
! [) F- [0 G: f$ p2 h    「卿卿,肩膀还疼吗?」 9 I+ u+ T) t$ c7 d; ~+ ]
    判判摇摇头,只是问道:「你为何不告诉常慕是我失手把许点的魂魄打散的?你这样……我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他今天存心的庇护,判判很感动。只是这件事情,日后还是要和常慕说清楚。
, y4 E- n7 L8 `3 U+ ]  d    谁知阎王反问:「是你失手打散的吗?我一回来,牛头马面就跟我说了大致的情况,我就匆匆赶到无常殿。没人告诉我是你打散的。」
' I' t) O: l8 U) f* U1 b$ F    「哦……」感动一下子缩水,判判尴尬的低下了头。「那你还有什么事情要谈的?」
$ k! [) A, j$ W9 }0 H  S7 k7 X6 d    「你去找一个人代替许点的位置吧!别让它空缺太久。」 ( `, `& U  p- ^" g) f
    「什么?」判判一听,惊讶得抬起头来,「干嘛这么急呢!?」 ! k8 M, y  X- W- t: ^3 B
    「你是怕常慕接受不了吗?」
; H7 f2 x  t2 c. z# ~# N     从来不会解读他人心意的阎王此时却一针见血,令判判哑然。「这、这也是原因之一……」
& ?9 X/ `  {" @2 z/ w) J; J     「那还有的原因呢?」
6 Y: ^/ M1 p, s" `+ B! e7 j; {) M" |     「还有的原因就是……许点的那一个魂魄球说不定还能找回来的……」
  m* l8 k7 Q- Z. U     「找得回来早就找回来了,你心里清楚。」 3 n; n) a; A" E) I/ P) Q
     判判支支吾吾,又说了一个理由。「而且,似乎也没有适合的人选……」 & u! \* [( v. n
     「找一个办事冷静的就行了。」  
( @- K* j( v* O* A5 ?3 C: ~     「白无常的位子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担任的,招纳贤才是我的职责,但我的宗旨是宁缺勿滥!」 . g/ y5 j$ X4 N, E
    判判看上去有点不满,嘴巴微微的嘟了起来,看情形再这么下去他要强起来了。这让阎王有点伤脑筋,他想了想,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人选,便说道:「这次去天上我还没来得及办完正事,不地你让我去打听的消息却打听好了。」 + g, q  o9 z' s
    「真的吗?」判判一听到这个立刻缩回嘴巴,气势缓和了许多。   p2 ?! ~# k" b! }7 v$ V
    「嗯。有人说洛之遥诈死之后,回到霁雪山和一只狐狸精厮混在一起,如果他有后人,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那个苍伶眉宇之间的确和洛之遥有几分相似,我看八九不离十,他就是洛之遥的儿子。我想,就让他来担任白无常吧。」
; u& h4 |' h& D    判判点了点头,不吭声。苍伶的确是自己看重的人才,如果由他担任白无常一职应该不会有问题,只不过常慕他…… " d6 G/ J/ a. k2 l% A
    「我知道你也很为难,这样吧,老规矩,黑脸我来当,白脸你去做。半个月之后我来封白无常,你尽量安慰常慕,如果过一段日子他还是因为许点的事情而无法办事的话,你知道冥界的规定。」
2 j6 d! B9 C! a    「是,我知道。」判判嘴巴上虽然接受了全部的事实,可是心里还是在暗骂某人:出了这种事居然还能气定神闲,不是没心没肝就是少根筋!「还有什么事吗?没有的话,我回去了。」
9 e, C3 Z4 R* r( `/ z% t  Y5 U    「没有了。我送你出去。」 * K9 S) k. J1 n/ z) {0 O! F  z9 Q
    阎王送判判到门口,判判低头不语的样子让他看了很心疼,他其实很想摸摸他的头说:「卿卿,没关系的,坚强一点儿。」可是,在公事上面说起来头头是道的他,面对自己私下的心情,却嘴笨得很,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结果挣扎了半天,还只是生硬的留下一句:「好好休息。」
7 H' B1 v3 x8 _$ J' F3 B4 q8 m    轮转厅还有几个人在寻找魂魄,一见常慕来了,都纷纷停止搜寻傻站着,也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 2 c- y! Z9 J9 }5 V/ K* b  R
    常慕没有和他们打招呼,迳自埋头寻找起来。他不相信,许点就这样再也不回不来了。那一个不见的魂魄球一定躲在那个旮旯里!或者飘到周围的草堆里、石头缝里,总之一定在! 1 `' n+ F! j) o# Q' w0 N6 _
    常慕不休不眠地导找了七天七夜,可是徒劳无功。每次徘徊到轮转厅,望着地上那六个巨大的轮转道,他恨不得跳下去一个一个地寻过来。 # G; f4 z5 L9 \5 f9 x2 w1 U
    一批新的鬼差在牛头马面的带领下到了轮转厅见学,每一年都会有鬼差不幸丧生,每一年都有新鲜血液捕充进来,突然消失其中的一个,对于整个冥界来说,没有太大的影响,但是许点的消失,对于常慕来说,是天堂和地狱的差别。
/ i0 w' u; V0 z* h6 Z    判判急匆匆的跑到轮围厅找常慕,一见到常慕就揪住他,「今天就别再找了,你去送送你小妈吧!」
5 K. }; c- t5 U4 L  z. ~/ C/ s, r    「难道七天了?」
" _- B# a2 n% m5 h& ]    「是啊!」判判的眼睛红红的,就像可怜没草吃的小白兔,「我刚才去过无常殿,许点的身体开始消失了。你回去一下吧……」
# i! F6 v: [) e5 }    常慕一听,马上赶回了无常殿。 4 w& A; x) }+ F* d
    鬼差的魂魄一旦离开躯体七天,身体就会自动消失。 6 w$ H' `' g4 k' E% r
    常慕冲回自己的卧房,扑在许点身边细细凝视,真的……真的开始消失了…… ' z5 g% q/ d3 m' C0 g
    「小妈,你别走,你别丢下木耳啊……」常慕知道从此再也见不到他的容颜,紧抿的双唇禁不住微微的颤抖,眼泪也一颗连着一颗沿着面庞滑落。 + _6 L5 l* D! S# ]6 Q
    判判悄悄的走进来站在常慕的背后,心痛得说不出话来。
# G' ^6 k  h7 ^- p0 A    常慕感觉到背后有人,慢慢的转过头,乞怜地说:「判判,你可不可以再给小妈七天时间,不要让他消失,我一定可以把小妈的魂魄找回来的,求求你了……」
: u2 B; J( r9 I! p  t    「对不起,我没有办法……」判判走近他,心疼的摸了摸他的脑袋,「这只是一个身体而已,等把许点的魂魄找回来,我可以给他一个新的,没有关系……」
* N6 i- i. x$ `    「一模一样的吗?」
3 g2 z7 O/ o' o" D    「你想要什么样儿的,就给你什么样儿的。」
9 ~& }* g- b$ \* w6 V    「一言为定。」
+ x3 F" ^3 p. C% H+ t! o" F    「绝不食言。」 . C% \6 S6 v% L; x& u
    常慕苦笑了一下,判判以为这是破涕为笑,然而常慕却自嘲:「我们这是自欺欺人吗?」
9 V9 J8 r- y  i& O& P) r  ~    「不是,绝对不是!」判判很坚定的回道,可是坚定的底气,很快就泄了……「木耳,不管怎么说,我们还是有希望的……我想,许点一定会回到你身边的……」
# X  v5 o; d  O2 a5 X    「嗯。」 ' T# K* [4 W) l; t/ B,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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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0-7-31 00:09:41 | 显示全部楼层
「我、我不打扰你了。有空去看看你小妈转世的孩子,在潼州州城城南,一户姓关的人家。」 : L- F  s& P3 p
    「嗯。」常慕握起许点的手,温柔的吻着他的手背。 - C8 {, B/ S9 L6 t
    判判走了,留常慕独自看守。
& }- e! ^& [) p) c6 j    时间很快就到了,许点的身体越来越透明,到最后化成几缕白烟消散殆尽,常慕的手里再也不剩下什么,但是房间里却飘满了许点身上那股淡淡的清香,只有常慕才闻得到……
- G( J+ M2 r* Y4 q: n5 t6 `& R0 Z( b    「小妈……小妈,你一定会回来的……」常慕揪着薄被,把头深深埋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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