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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2-1-28 14:50: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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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 出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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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趴在自己屋的炕上觉得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痛,呼吸是痛的,思念也是痛的。不知道秦箫现在怎么样了。他受那么重的伤,一个人能不能坚持着回到西安。我抱着枕头哭,哭我自己无能为力,哭我生在这么一个不讲道理的家庭,哭我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只不过是喜欢上一个人而已却要背一个离经叛道的罪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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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w) M; E6 s: Q% y' }' L+ H8 N* Z 哭着哭着我便睡着了。等我醒过来时已经是几天后的事情。我躺在炕上,母亲守在我的身边,我的手上插着输液的针头。母亲见我醒了,抹了抹眼泪问我饿不饿,想不想吃东西。我不说话。我哪里还有心思吃东西,即使是我在昏迷的这几天里,他们都不肯把我送到医院里去,就让我这样躺在家里输液。看来,他们是铁了心不让我出这个家门了。既然不让我出去,那我就在这家里做一具行尸走肉、孤魂野鬼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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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6 z0 x* F7 u6 S. j 我不想再跟他们说话,也不想跟他们争吵,我视他们为空气。我不想再继续抗争下去了,我不想再让秦箫受到任何伤害,我不想再从家人嘴里听到关于他的任何消息。只要他平安无事,我向父亲双手投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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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P) `" B5 x ]# }& s 天气越来越热,我时常整夜整夜的望着屋顶无法睡眠,听着父亲把我的屋门锁上,再打开,看着院子里的灯亮了,再熄灭,想着大门的锁开了,再锁上。我等他们走后便坐在院子当中等日出。日出后再等日落。如此往复。0 F! |5 m) }4 Y, S"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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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的腿伤恢复的不错,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就折去了石膏,能够自己慢慢的扶着墙在屋里院子里挪动。母亲的腿好了的时候,也就是我身陷“囹圄”的日子。父母开始操办我结婚的事情,不知是媒人的如簧巧舌打动了张苗的家人,还是我的模样的确入了她的“法眼”,这事三说两说就给订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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订下来后,就开始繁琐的各种商谈。结婚这件事情往往不是两个人真心相爱的结果,而是双方家长的彼此倾慕和财力物才比拼的结果。对于这事,我保持沉默,他们想怎么安排我都没有意见。反正我已经是一个傀儡了,拥有灵魂只有是无效的挣扎,越挣扎背后操纵的那条线就拉得越紧,自己也就越痛。- x j4 B* U. y( Y! n(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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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双方第一次下过娉礼以后,父亲便不再去弟弟的蔬菜摊位帮忙了。他守在家里等着女方家里的人随时有事过来商量,同时也是为了时刻的监视我,不能让我在关键的时候出现任何问题。在我看来,他的担心有些多余,多余到有些庸人自扰。, H, E4 I( a' b;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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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没事总是叼着个烟袋远远的盯着我。我知道,他此刻更希望我是个傻子或者疯子,那样他就可以用根绳子把我栓起来不需要这样费心费力的看着。而且,他也不需要下娉礼着急娶一个带着孩子的女人过来做儿媳,就算我做出什么荒唐的事情来他只需要说“他是个傻子”或“疯子”便可掩众人之口,在别人的哄笑中把这事淡忘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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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平时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闭着眼睛靠着墙跟晒太阳,从早晒到晚。家里的大黑狗趴在我身边,实在热得受不了了它才慢悠悠的走到墙根去避避暑。我真希望自己能被火热的太阳晒化了,蒸发了,飘到空中再聚成一朵云随风飘到秦箫的身边下一场豪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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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9 `6 Q, o1 h" m6 ?* T: Y 这天傍晚,侄女悄悄的凑到我身边左右看了一下没有其他人,她的小手里攥着一小团皱巴巴的手,塞到了我的手里并冲我做了一个不要出声的动作。我展开纸,上面的字迹很小我看不清楚。我拉着侄女的手小声问她这是谁给的。侄女在我耳边悄悄说:“不能告诉你,谁都不能告诉。”我又在侄女耳边悄悄问:“你认识上面的字吧?念给大伯听好不好?”7 K9 t' `; Q2 _3 g9 @- m! l-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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侄女接过纸条,一个字一个字的念到:“玉——兔——中——天——,这两个字念什么?”侄女问我,我让她写在我的手上,是“鹧鸪”两个字。她又念后面的字。全部念完后,我拿回了纸条,小声对侄女说:“不要跟别人讲啊。要不然,大伯下次就不给你买好东西了。”我伸出小手指和侄女拉勾。我手里攥着这个纸团,心里激动得呼吸都在颤抖。这是秦箫写给我的小诗:“玉兔中天鹧鸪鸣,墙角藤萝暗自生。莫使琴箫空对月,策马直驱长安城。”秦箫是要告诉我到了半夜的时候让我到墙角等着他,以鸟叫为信号,他想办法把我从墙上弄出去回西安。& [2 ?4 C4 e2 P
' H7 [, L( t" i# S P$ \& }# z 我害怕再有任何纰漏,晚饭都没吃,一直坐在屋子里等待着时间的到来。父亲临睡前照例过来反锁我的屋门,我扶着门把手对父亲说:“我要是想走,前段时间早想办法走了。今天我肚子不舒服,一会估计要起夜。你要是不放心,就把你屋的门自己锁上。”父亲想了一下,还是决定把门锁上。我听到那“喀嚓”一声,心都碎了。秦箫的计算再周全,我被锁在屋子里到不了院子中,又怎么能够让他把我搭救到墙外。1 d+ G% Y5 I# C+ j" E, ~$ N
正当我对着门沮丧的时候,父亲又转身回来,把门上的锁打开了。我闭着眼睛长长的舒了口气,这简直是一会地狱一会天堂。我打开门,在屋里走来走去生怕父亲过一会又反悔再回来把门锁上。我不停的做着深呼吸,感觉心脏已经快要从嗓子里跳出来一样。, C, j6 t% P% X8 \ t0 ?
这世界上最难熬的事情莫过于等待,越是马上要来临的事情越觉得觉得煎熬。我急切的想见到秦箫,想抚摸着他的脸问他这段时间是怎么熬过来的。我停下来坐在炕沿上听着屋里的时针“咔咔”的走动声觉得手脚都变得冰凉。即使这个异常炎热的夏夜也让我觉得寒意四起。, R7 l# J( x) \. @' c. D
很快,父母、弟弟屋子的灯都熄灭了。我蹑手蹑脚的来到院子中,等待着寂静中传来的那一声鸟叫。大黑狗跟在我的身后陪着我在院子里一圈一圈的转。它转烦了就蹲在一边看着我在院子里转来转去。最后,它彻底觉得我无聊透顶悻悻的回自己的窝里趴着去了。3 V! t1 [; i6 P# g1 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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