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收录★ 《永失我爱》 BY 金允七 【完结】

^小京^

华同这是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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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2:: 第二十一章::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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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z) V, Z" o% j2 B( n休假用完了，我没去医院混病假。毕竟，和新职位的薪水相比，多领半个月工资不算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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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单位，发现自己辞职的消息已传得沸沸扬扬，还出现了"出国"、"考博"、"外企"、"回东北"4大版本。随别人说吧，这一切对我已经不重要了。

辞职手续办的很顺利，归还了办公设备、结清了预支的出差款项、与马姨、张浩完成了工作交接，晓明这个"徒弟"也改由张浩来带了。

王科长再过几个星期就要退休，我又辞职了，马姨、张浩他们商量着在周末下班后为我们举行了告别宴。

* ?" L5 Z' O* _8 N) t' w计算中心我的几个哥们、人事科的老陆、工艺室的小钱、建筑室的小黄他们都来了，坐了满满一大桌，其中当然也包括王科长请来的方俊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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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间，大家其乐融融，同事们不断举杯祝愿老王健康长寿、祝我前程似锦，老王也破例不断敬酒，感谢同事们的长期合作，我则感谢大家对我的理解和照顾。

1 `0 B% H! a7 m5 u! h3 B) C喝得差不多了，大家开始乱侃起来，不料一直一言不发的方俊华冷不丁这时候站起来，对我举起杯："小金，小伙子你很出色，不论里里外外哪方面，都很出色。来，我俩喝一杯！"本来，一看王科长的面子，二不想破坏自己的心情，我根本就没理睬这家伙的意思，但看到他镜片后面似笑非笑嘲讽的目光，还是怒从心来！特别是听出他话中的弦外之音，我一下子按耐不住自己，借着酒劲"腾"地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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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举起酒杯："方老师，您的特别照顾，我一辈子受用无穷。"说罢，仰面把酒一口喝干。不知情的众人开始起哄，说我是后辈，应该敬"方老师"三杯才行。

" ~4 d6 C" _. b5 E6 v: [3 R) n, W没有片刻的犹豫和推诿，我豪放地给自己杯子满上，再次举杯："好，这是第一杯。方老师，祝你家庭幸福！祝你儿子早日成家！祝你夫人生活美满！"说罢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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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9 f+ O% m+ C9 z方俊华脸色有点发白了，但还是一言不发地喝光了杯中的酒。

( c- M5 j! q' h7 A3 N我再次给自己斟满酒："这是第二杯！祝愿我们院更多的年轻人，能有幸得到方老师的言传身教！"方俊华的脸色已经很不好看了，但在众人哄闹中再次一饮而尽，身子也摇摇晃晃起来。

我头开始发晕了，拿起左边张浩面前的酒瓶，又要倒满第三杯，坐在右侧的王科长看出不妙，一把夺过酒瓶，只在我的杯子里倒了一点酒，然后拍拍我大声说道："小金，诚意不在酒多，点到为止吧！"我摇晃着身体，笑了一下："好，听咱们科长的。这，这第三杯，敬你方老师点啥呢？"我觉得自己的舌头已经不听使唤了，眼泪也不受控制地淌了出来，众人一片哗然，然后是一阵冷场。

我努力控制着身体让自己站稳，先来了个一饮而尽，然后迷迷糊糊但一字一顿地说道："方老师，你给我听着！以后我徒弟徐晓明，要是有啥纰漏，老子宰了你一家子！"在听到一声清脆的玻璃破碎声后，我彻底失去了知觉。

……

醒来已是第二天正午。见我下床，张浩连忙冲了杯速溶咖啡递给我。

  z, U! T% q, j  Y. ~喝着苦涩的咖啡，回想昨晚发生的事情，心里顿生一阵快意：方俊华，你能夺走我的身体，但无法夺走我的匹夫之志！总算让你丢人现眼了！

"金哥，再躺会儿，咱们一起吃饭吧！"张浩凝视着我，目光中充满了关切。

9 W8 E0 q) `3 @  R"我昨天喝多了。"我苦笑一下。

"可不是，你后来大发酒疯了。" "后来我说了点啥？"我很想知道自己醉了以后发生的事情。

"没啥，就是……"张浩欲言又止，眼圈红红的。

3 n- j# N8 a2 G8 h* y$ F我闭上眼睛，想到方俊华，流出了眼泪。见我落泪，张浩也一下子眼泪汪汪的："金哥，你受了那么多苦啊！姓方的这畜牲！小爷我做了他！"我一把拉住张浩的手热泪盈眶。谢谢了，张浩，你有这分心，足矣！

我追问自己昨天到底怎么了，张浩告诉我，敬方俊华3杯酒后，大家看出不对头，议论纷纷地散去，是王科长、晓明和张浩送我回的宿舍。

一路上冷风一吹，我当街呕吐起来，然后大喊大叫个不停，说出了方俊华的可耻行为，还一再恳求张浩保护好晓明。再后来，看我慢慢睡去，王科长和晓明才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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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哥，你放心吧！我会像对亲弟弟一样待晓明的。"张浩拉着我的手，恳切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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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0 B2 K7 V% s* C+ f& U洗漱了一下，正要问张浩何时出去吃饭，晓明推门而入。

% E% O3 K# _  a7 a* N  f) h. ~"允七哥，不，小金老师。"晓明见张浩在，连忙改口。

, g2 d& g8 \" C; i7 G"允七哥叫的没错，以后我才是小张老师呢。"张浩边说边看了我一眼，晓明有点羞涩地笑笑。

4 k/ I' w9 d9 V  C"吃过饭了？"我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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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明摇摇头，看了张浩一眼："昨晚小张老师让我来一起吃饭的。" "那我们走吧？"我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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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L  X5 m, E"杨燕蓉马上就到，我们2+2聚餐，怎么样？"张浩乐呵呵地说道。

( c5 ~7 d+ m* f* _晓明的脸上泛起红晕，我对张浩笑骂道："你个快嘴子！小杨也知道了？"张浩笑着不开腔，半晌说了一句："我们不是还要做兄弟吗？总得让她慢慢适应吧？"正说着杨燕蓉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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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t) {. T6 D* u- p7 i7 C4 b四个人，坐在小饭店的方桌前，我对着张浩、晓明面对小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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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f. w: v: ~9 f9 H"我说，金哥另谋高就了，我也收徒弟了，咱们庆贺一下。"张浩率先高高举起酒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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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以前，我有个建议，一人先说上一句。"张浩大声说道。

  D1 I1 E( Z0 `) E# k; ]"祝金哥前程无量，人也更帅！" 张浩率先说出了对我的祝愿。

"祝小张、小杨白头偕老！"我接着说道。

1 E! _- E9 V+ S: ?' e"请小张老师多多关照！"接着我的是晓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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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三人把目光转向杨燕蓉，小杨今天显得神采奕奕，她看看我，又看看晓明，最后看了张浩一眼，语出惊人："祝我们金帅哥、徐帅哥永结同心、百年好合！"我们四人遂一饮而尽。

面对张浩和小杨，这顿饭我吃的百感交集。原先，总以为自己和晓明这样的人是不被他人接受的，王科长不也是这么认为的吗？和晓明的恋情，我也一直以为不能暴露在阳光下；但现在看来，我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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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H7 p- P0 b4 P% J% j- o9 {出了酒店，和张浩他们道别，杨燕蓉开心地说道："今天下午宿舍你们只管用啊，我们不会来打扰你们的！"望着张浩他们走远了，我和晓明回到宿舍。

+ D& V! a* _' `8 `4 m$ C"金哥，我全知道了。"晓明一进房间就搂着我，把头深深埋在我的胸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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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抚摸着晓明浓密的头发，感受着怀里晓明身体散发出的温暖。

( C4 F/ W" K- |; F, e"金哥，这几天我们还是出去找找房子吧，那个姓方的就找不到你了。"晓明轻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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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j! n5 M. A"嗯。你一个人在院里，怕不？"怀里的晓明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盖在大眼睛上，显得那么宁静而安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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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R3 w! _2 c7 G, P' {晓明摇摇头，睁开眼，仰望着我的脸："不怕。你和科长走了，还有张浩、马姨呢，晓明什么也不怕。"下午3点，我和晓明来到了天山路的一家房产中介店，要求租一套1居室。接待我们的小伙子仔细倾听了我的要求，查看了房屋登记资料，又打了几个电话，当场带我们来到天山二村一幢5层楼房，敲开了底楼一户人家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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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我们看的房子在2楼，底楼那户人家是房主的亲戚，房主去了国外，临走前委托他们把房子租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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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_, M, d$ C/ G. p) P2 M进得房间，觉得不错，卫生设备、煤气、热水器、冰箱、洗衣机、电话、微波炉和简单家具一应俱全，更令人满意的是楼下那户人家的谦和，他们开价1个月才750元，用他们的话讲，只求房客知书达理能长期租赁，其他好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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签了一年的合同，租期从7天后算起，租金3月1付，押金750元。我当场付清了各项费用。临走时，我问那户人家能不能稍微早2天给我钥匙，好打扫一下房间，并保证自己绝不提前住进来，他们很爽快地答应了，并当场把钥匙交给我，我连连称谢。

% }9 q( T/ ^: a# t' z  Q' C! z5 k在回到静安寺的公交车上，我和晓明并肩坐在最后一排。

! @. e1 w5 x, [0 V"金哥，我能搬过来住吗？"晓明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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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话！那就是我们的家啊！"我刮了小家伙一记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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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星期6要回家看看妈妈，晓明不能有了老公不要妈妈哦。"晓明撒娇了。

"我还要跟你回去看丈母娘呢。"我哈哈笑了起来。

"谁是你丈母娘啊！晓明又不是女的。"小东西咯咯笑着，其实心里很受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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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2 @* S0 ^: J8 L"我说，咱俩的事，总不能瞒你妈一辈子吧？"我开玩笑地说道。

% N! {5 g0 j4 r# I) s1 g9 Q晓明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想了一下后说道："金哥，还是别告诉我妈妈吧。昨天她还问我有没有女朋友呢。" "你怎么说的？" "我说，晓明还小呢！还想多陪陪妈妈呢！"晓明说话的语调活像一个恋家女孩，我怜爱地搂住他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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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R3 x; N. m/ g4 }0 {+ d2 K5 o"金哥，我们的事你家里知道了会怎么样？"晓明扑闪着大眼睛问我。

% B$ D- F" |. N  _我不知道怎么回答好，只好说："哪能知道呢？我又不在他们身边。"晓明认真地看着我说道："那你也不能告诉我妈妈。"我点点头算是答应，但心里却非常希望两人的关系能得到长辈的祝福。

把晓明送到他家门口，我返回宿舍，张浩早已经回来了。

5 [  Y4 _1 S5 l8 Q3 m"小张，我已经租到房子了，下周一就搬过去，到时候你来玩哦。" "那还用说！小杨也来，金哥欢迎吗？" "废话！一个人、两个人，还是三个人，我都热烈欢迎！"张浩咯咯地笑起来，抱住我嬉戏道："三个人？我这就让你生！"我也开心地说道："那敢情好！可惜老天爷让我下面少个零件啊！"两人一阵嬉闹，累了，在床上并排躺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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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a; ^2 v8 ?6 a"金哥，晓明和你一起住？"张浩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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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那可没准。"我打了个马虎眼，怕冒失的张浩又惹出什么乱子来。

7 J0 N1 [2 Y/ b5 I/ F"骗谁呢，金哥让他住吧！小样的天天独守空房，也太可怜了吧？他去住，小杨过来才安生啊！"张浩又胡说八道了。

* O9 b# e& O  c) E+ _"嘿嘿，当心人家还真给你生个胖小子！"我打趣道。

+ R+ K; t5 J  [) w5 H% x  Y- X"生！好啊！肚子大了就飞不了啦！"张浩乐呵呵的，仿佛在憧憬着夫唱妇随琴瑟相伴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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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9 M3 T8 Y, Z; m" G( e5 D( M"金哥，要我明天和你一起打扫新房吗？"张浩又问道。

; d2 B; H( k9 i1 y: u9 h; i/ H  Z"不了！蛮干净的。"我笑着答道。"等搬过去了，你们俩来玩哦！"说罢起身把地址抄给了晓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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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嘞！"张浩接过纸条，放进自己的票夹，开心地答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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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8:: 第二十二章::018::


/ G; a* X4 F" \* J! `$ K! U# l2 B张浩上班去了，我一个人在宿舍，把各种物品整理打包。

) A6 w0 j, r& o, Z( g( T拿起桌上伴随我4年却依然完好如新的随声听，抚摸一下又放回原处。还是留给张浩吧，他很喜欢听音乐的。

折叠着张浩帮我洗干净的床单，上面还看得见淡淡的血迹，那是我遭遇屈辱的印记。想了一下，我还是把被单放进了旅行包。

本来东西就不多，不到10点，我就整理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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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_; {+ R; ^- R9 x3 X; a7 L7 G& O看着住了快要2年的房间，闻着空气中自己和张浩的气息，一想到就要离去，心里就有点沉闷。

7 `# ?3 v  z& f& E5 w' b"人本来就是从一个驿站走向另一个驿站的过客，金允七，你不要难过了。"我在心中对自己这样说着。

正当一个人在胡思乱想，门外传来晓明欢快的声音："允七哥！我来了！"门没关，晓明推门而入，高兴地跑到我跟前，笑着搂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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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上着班就出来了？" "张浩，不，小张老师让我来的！他一早让我跑预算站送年度汇总，告诉我不用回去了，过来帮你收拾收拾。"我很感动，大大咧咧的张浩也有细心周到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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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全整完了！"我指了一下大旅行包和几只马甲袋说道："就这些！其它的这几天还要用呢！" "那我们下午去新房？"晓明兴致很高。

- a; [, f. w, Z"好，先吃饭吧！"我招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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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3 M6 ?; [" E" [" o- T1 d"到我家去吃吧！妈妈昨天晚上炸了大排，很好吃的！"晓明拉着我就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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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l+ ^: |' J7 \& [  t7 ~# f+ g& K"别！你不怕她知道我中午还去吃饭起疑心吗？"我知道这么说才能打消晓明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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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小家伙挠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似乎觉得自己太傻了。

"干脆到天山路去看看，那里好像店很多！"不想扫晓明的兴，我提出这个新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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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3 A, E  I' N/ x  ^晓明开心地点着头，我们拎着大包小包一块儿出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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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o6 l4 C! J( `+ q在天山路一家饮食店吃了点心权充午饭，又沿街买了2只著名的天山大包一人一只边走边啃，我们来到了租借的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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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8 ]  V% ]/ k& U- J/ |# x简单打扫完毕，看看时间才不到3点，我和晓明相视一笑，不约而同地搂在一起，望着还没有铺上铺盖卷儿的大床，我不想拿出那条带着自己屈辱印记的床单，就对地板努努嘴，晓明心领神会地点点头。

两人正要宽衣，有人在外面敲响了反锁的门，我和晓明连忙扫兴地扣好扣子开了门。

原来，是房主的亲戚，楼下那位慈眉善目的老太太。她听到动静得知我们来打扫房间，好心地端过来两碗赤豆莲子羹。上海许多小老百姓，其实是很有人情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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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了赤豆莲子羹，我和晓明觉得不宜久留，就仔细清洗了碗勺，下楼还给那家人并致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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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i( M% {% w: ^& x4 v' C老太太看着干净的碗勺喜笑颜开，连称我们知书达理，是"好小人"，并简单地问了一下我们的工作情况。她自我介绍姓陈，78岁了，昨天领我们看房的中年人是他儿子姓高，我连忙喊了一声："陈奶奶好！"老太太眉开眼笑，连称自己"前世修了这么个卖相挺括懂规矩的好孙子".离开新房子，我和晓明直奔宿舍，想重续鸳梦，不料开门发现张浩、王科长坐在里面。

( f" O- m8 Y* z- ]% o6 h* p1 D"小金，你总算来了，我们有事情找你。晓明，你先回去吧！"王科长开门见山地说道，我立刻感觉到屋内的气氛不对。

晓明不安地看看我，又看看张浩，见我们都不吱声，犹豫着退出了房间。

"小金啊，你那天吃饱老酒，把事情搞大了！"见晓明出去了，王科长急切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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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今天还不到中午，"方俊华欺负金允七"的传言就闹腾得全院上下开了锅，并传到了院长的耳朵里。传言的各种版本简直五花八门，但细节万变不离其宗基本上都提到了性骚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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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G, H* U! e1 y: U有人言之凿凿地称，方俊华以前还欺负过他们公用室的好几个男孩子，有的男孩就是慑于他的淫威而辞职出走的。为此，院里决定暂停办理我的退档手续，要我协助调查这一"恶性事件".杨院长、陆主任下午已经找方俊华谈话，等一下老陆过来就知道后来的情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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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消息对我简直是个晴天霹雳，我傻愣愣地站在那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如果，我不能按时办理辞职手续，8M还要我吗？万一失去了这次机会，这件事情已经传得沸沸扬扬，我还怎么在院里继续呆下去呢？

+ O  i4 P9 Z: d/ W( E0 H/ s1 d& H张浩拉我坐下，给我倒了杯水，王科长惋惜地看着我，眼里充满了怜悯。我们三人就这么默默坐着，等待老陆的到来。

时间过的很慢，我已经有点支撑不下去了，我想到了和晓明一起去自杀，还想到了年迈的祖母和继母以及徐伯姆对我们一死了之会痛不欲生，想到了我父亲知道我的"丑行"后暴跳如雷的样子……

老陆终于来了，一进门就大声喊着："老王，小赤佬这件事情总算摆平了！"一见我在，老陆板起了面孔，劈头盖脑一顿训斥："喂，朋友啊！你这叫做的什么事情啊！也太粗糙了吧？拎得清一点好吧？你到底还想不想走啊？"我低着头，眼圈红了，连连说着"对不起。"老陆不理我，一屁股坐下，随意拿起桌上一杯不知是谁留下的茶一饮而尽，歇了口气，才一一道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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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g' ^/ M/ W: Y1 N/ J  X. ^/ b原来，杨院长听到难听的传言深为震怒，下午在中层干部会议上大发脾气，还把近年来人员流失归结为"院里有方俊华这样的坏人"，声称要彻底调查清楚，"该法办就法办".于是，商量下来决定暂停办理我的退档手续，让我配合调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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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后，王科长连忙找到老陆，告知其中的利害在于我可能因此失去很好的机会，而且不论调查结果如何，今后继续在院里也就抬不起头了。

老陆觉得王科长说的在理，但大领导已经定调了，硬顶肯定是不行的。于是，两人如此这般地商量了对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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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j( n; {4 U* a  M3点，杨院长、陆主任找方俊华谈话。方俊华当然毫无悬念地坚称自己啥也不知道，还说我是喝醉酒胡言乱语，在一旁的陆主任就借机引导他，问是不是工作中有很不愉快的经历，方俊华关键时刻脑子却没转过弯，坚称和我平时关系不错，真不知道怎么回事。气头上的杨院长说了许多很难听的话，如"屁精"啦，"不是第一次"啦，还说公用室也有人揭发等等，方俊华知道自己一旦承认后果不堪设想，就反守为攻要院里拿出证据来，否则院里必须给他赔礼道歉、恢复名誉！院长当然拿不出任何证据，只好让方俊华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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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a  j' H; C- u6 @谈话后，老陆找到关系不错的院办方主任，告诉他多次听到有人反映方俊华不好相处，许多人不愿意和他搭项目等，还说这件事情闹大了社会影响极坏，对院里有百害而无一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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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主任很认同这件事不宜扩大的说法，就进院长办公室找杨院长进谏。杨院长脾气也发过了，冷静下来当然也不会愿意院里名声受损，指示先找我谈谈，看到底怎么回事情，如果没有大事就不了了之算了。

老陆说罢，拿出一张纸，问我："金允七，最后问一遍，你到底还想不想走？"我早已被这突如其来的事情吓懵了，茫然地点点头。

"那好，我说你写，签上名字。"老陆决绝地说道，王科长则忧虑地看着我一言不发。

2 Q+ P! R+ _* L1 i, j- z( _- U我颤抖地拿起笔，按照老陆的话写了起来："                       情况说明欢送会上，我醉酒后说了一些话，给方俊华老师造成了不必要的麻烦。其实，我很感激方老师在工作中的帮助和教导，但觉得有时候他的方式方法过于粗暴简单，心里有些不满，就借酒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我保证，并不存在方老师对自己进行性骚扰的事实，所有传言均不代表我的意见，我对自己酒后的失态给方老师造成的麻烦深表歉意。特此说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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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允七。"一纸荒唐言，满脸辛酸泪！

% e9 }% T5 T; N6 {/ O7 m2 w我边写边哭，觉得自己委屈极了、窝囊极了！泪水打湿了纸张，字迹模糊了。写毕情况说明，陆主任拿过去读了一遍，满意地点点头，又对我教训道："年轻人，今后记住做事情不可孟浪！否则吃苦头！也是的，院里的人有毛病啊，看看你，长一码大一码的，老虎都打得死的棒小伙子，谁会相信有人能欺负你？说你欺负小姑娘我倒还能相信。两个大男人搞什么搞，要搞也是你有情我有意啊！无聊透顶！告诉你吧，这叫你要走了，要是不走，你苦了！唾沫星子就能淹死你小子！"陆主任的每一句话，如同钝刀子割肉般地让我感到彻骨的疼痛，我一句话也没有，只是默默地流泪不止。

$ f1 {7 |- k8 V9 t4 K我恨自己的愚蠢，更恨方俊华的阴毒！王科长当然不可能告诉陆主任我和晓明的事情，支开晓明就说明了这一点；而且，也不可能把方俊华鸡奸我的事情和盘托出，毕竟人家就要退休了，不想找来麻烦引火烧身。我一点也不怪王科长和老陆，作为萍水相逢的同事和领导，他们为我做得已经够多了！我只恨自己的无用，恨我们这样的人被大多数人所不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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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M/ z. A# A( u2 K' r7 Z5 F"老陆，是不是小金先别写了，口头说一下比较好？"王科长艰难地开了口，我心里一暖，感动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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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不要节外生枝了，到时候走不了不要怪我哦。"陆主任不容置疑地说道，这是他一贯的风格。

1 s5 a% D! {1 s( {% ]' B* o/ U* N  |陆主任走了，王科长似乎没有起身的意思，他长叹了一口气，爱怜地抚摸着我的头发，温柔地说："允七啊，你受委屈啦！我知道你是个本分的好孩子！算了，写就写吧，反正你走没问题了。想开点吧！"几句话，说得我"哇"地一声放声痛哭起来，张浩也忍不住揉着眼睛抽抽搭搭起来，王科长红着眼睛拍拍我的背，又拍拍张浩的肩，说了一句："张浩啊，我也要退了，晓明就靠你多照顾了。"张浩哎哎地哭着不断点头，悲伤、忧愤、凄凉的气氛在房间里四散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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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w! K" K" F7 [王科长刚走，晓明进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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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七哥，小张老师，刚才看见陆主任来了，后来他和科长都走了，我就进来了。怎么回事啊？"晓明担心地看着我们问道。

张浩见我还在伤心不已，就把事情简单地讲了一遍，晓明也愣住了，傻傻地说道："就一桌子人，传的这么快呀！" "可不是，全他妈吃饱了撑的！"张浩骂了一句，又愣了一下，走到我身边，轻声说道："金哥，这回咱可啥也没说啊！要是我说的，天打雷……"不等他讲完，我一把抱住张浩用手捂住了他的嘴，我相信这次绝不是他讲的，我不愿仍算憨直的他这么诅咒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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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9 _( q  I1 U" a' y晓明也被房间里的气氛感染了，走过来搂着我，用哀求的声音颤抖地说道："允七哥，别哭！管别人怎么指指点点呢！你不就要走了吗？忘记这一切，我们都会好起来的！" "我走了，你呢？"话刚出口，我自己惊呆了！我突然想到，过了这一关的方俊华，肯定会疯狂地报复仍然留在院里的晓明的，我搜肠刮肚地想象着各种可能的报复，大感不妙。

- X8 k+ X9 L  I( b在张浩的坚持下，晓明留下了。我和晓明睡一个被窝，为尽量不影响张浩休息，我把晓明抱得紧紧地，晓明像一只听话的小猫儿似地伏在我怀里，脑袋紧贴着我的脸颊；张浩挤在我俩外侧背对着我和晓明。一整夜，我们默默无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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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8 @' p2 B+ K! f早晨，张浩临走时拥抱了我，说了句："金哥，保护好自己！"我感激地点点头，让他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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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K9 G* U( n  a. t7 H. F1 V4 l! ]晓明则一再要我和他们一起走，说是白天不要一个人呆在房间里，怕方俊华来找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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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安慰晓明说方俊华今天是不敢来的，心里想着如果这厮找上门来欺负自己，就是拼了性命也要整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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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走了，爱人也走了，我一个人打开抽屉，拿出一把长柄水果刀，藏在裤兜里防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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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10点半，我正躺在床上一个人看着天花板出神，门响了，开门一看正是方俊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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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6 i0 V* |2 ^5 a9 f; r& v/ R"你来干什么？"我用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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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M$ h( n& J) e5 e"我，我……"方俊华镜片后面阴毒的眼光不见了，代之一种有点讨好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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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i3 n8 U  Z! |9 q/ Y: ?我不理他，他却自己侧着身子进了门。

; d! b* \# ~8 r  h  Z. b"小金，对不起你啊！是我老方不好！"一坐下，方俊华就迫不及待地说道。

我站在门口，冷冷地看着他一言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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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件事情闹大了。听说，保卫处要介入，弄不好我就要妻离子散、家破人亡了！"方俊华可怜兮兮地说着，取下眼镜不断用手帕擦拭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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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是不吭声。

"小金，我知道你恨我，可我是真的爱你的啊！自打前年我们第一次一起做项目，你的眼神、你的身姿，就那么吸引着我，让我不能自拔啊！"脱下眼镜的方俊华失神地看着我，仿佛在自言自语。

一下子，我觉得这个曾经2次在我身上肆意掠取的家伙，原来是如此地胆怯、如此地卑贱！当初那种霸道、那种优越，早已荡然不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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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g% @7 Q( U3 a! A' d  c% {"你要怎样？"我冷冷地问了一句，想看一下这家伙的真实企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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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俊华似乎抓到一根救命稻草似地，眼睛一亮："小金啊，你就可怜可怜我这个老头子吧！和院里说说，就说……"方俊华的声音低了下来，他也知道说不出口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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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自己昨天为了顺利辞职被迫写下的东西，我的心一阵绞痛！我后悔，自己竟然就这样放过了这条毒蛇！我责怪张浩不该在女朋友的事情上做手脚出卖自己，我自己呢？难道不是为了蝇头小利出卖了自己的原则、人格和尊严吗？有一种血涌上脑门的感觉。我绝不会告诉方俊华自己已经写了证明的，哪怕让这家伙多难受一分钟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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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M6 X- l9 }! `- }. |- r- e4 V3 U" _"求你了，小金！看在我那么爱你的份上……"方俊华居然跪了下来，不停地磕起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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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k# R8 a" l7 U我厌恶地看了他一眼，喝道："快说！" "求你给院里写个证明，就说我们是工作冲突，好不好？"方俊华说出了自己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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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C5 M( z- v* @! c7 i6 f我更后悔了，这条毒蛇居然想到了和陆主任相同的主意！不同的是他是为了自己开脱，而陆主任是为了我不至受到拖累而失去跳槽的机会，南辕北辙的动机，何来如此相似的操作？我敢肯定，自己昨天是大错特错了。

"滚！"我怒吼一声，方俊华站了起来，灰溜溜地，却还想赖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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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f, J7 P( H( b" o8 ^% v"再不走，我可真要告你了！"我的厌恶到了极点，但一开口，却已经泄漏了天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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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我走，我走，小金啊，你帮我，我一定会终生牢记的！"方俊华终于走了，背影消失在楼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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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转眼已经到了去8M公司报到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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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早来到公司，郭磊代表人事部热情接待了我。签署了聘用合同和保密承诺书后，我被交给一位年过30，英文名字叫凯罗尔的美籍华裔女人，她就是我今后的顶头上司。

凯罗尔把我领到一间很小的会议室，指了指椅子说道："坐吧！"然后转身从墙角的热水器里倒了两杯水，放在她自己和我面前的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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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d. T& O2 v我打量了一下凯罗尔，黑衣黑裤黑鞋黑袜，端正的瓜子脸上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神情显得有点忧郁。

( v" K/ p8 z4 d/ V& N- |"你给自己起个英文名字吧，我们这里每人都有英文名字。"凯罗尔说道。

. `8 l# y( Z# G3 f我略微想了一下，觉得英文名字越简单越好，就说道："叫戴维，行吗？"凯罗尔点了一下头，吐出两个字："随你。"随后，凯罗尔告诉我，人事部已经向她介绍过我的情况了，目前部门刚组建，暂时只有她和我两个人，让我最近几天帮她一起完成应聘者面试，我点头表示服从。

' o4 W8 q/ R  \8 B9 @8 D3 }- c简短的谈话结束后，凯罗尔领着我来到一个很大的办公区，在一片空座位的倒数第2排，指了一下靠窗的桌子让我坐下。

7 [3 u% w6 w) {凯罗尔的座位在我后面，彼此隔着半人高的隔断，是整个办公区的最后一排，桌椅明显比我的大一圈，还多了两把椅子，显示出主管和员工的不同待遇。

% z  d* m: K3 c" z, l3 I  N) ~"戴维，来一下。"刚坐下，凯罗尔马上差遣起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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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H- r* ~$ l" \我连忙起身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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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的名片，你的名片明天就印出来，英文名字就是戴维了。还有，你的分机是18702，名片上也会有。"凯罗尔递给我1张名片，面无表情地说道，一面在名片申请单上飞快地填上我刚起的英文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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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H0 T# H7 A. e1 ]. X/ T2 u"谢谢！" "不用，每人都一样。"凯罗尔打开抽屉，拿出一厚叠信件，用命令的语气对我说道："把这些应聘信看一下，觉得不错的抽出来给我，其余的退给人事部。" "好的。那么，我们部门的要求是？"我小心翼翼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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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k9 u; f+ \( P"要求？你不知道吗？"凯罗尔抬起头，语气中带点责怪地说道，旋即又对我笑了笑，显得有点诡秘。

. K5 Y  Y! d  w& t我不敢再问，赶紧回到自己桌边坐下。拆开信件认真地看了起来。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这些信几乎清一色出自应届本科毕业生之手，对工作性质了解之肤浅、对前程期望之好高骛远跃然纸上。

显然，这样的应聘者，需要经过一定培训才可能具备基本的资质。

我拿出一张纸，在上面列出了自认为的录用评判标准，又画了一张表格，写上了每个应聘者的名字和考察项目，然后一份份评判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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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U4 v7 \, V( @/ U& D当然，最终的结果可以用惨不忍睹来形容。

我真不敢相信，一家国际知名跨国公司，其应聘者的层次如此之低。想到郭磊说过工作中要使用英语，我又开始把评判标准和表格翻译成英文。

6 @, G6 k1 u' u# F% l% F"戴维，还没好吗？"是凯罗尔催促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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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就好了，我在翻英文。"我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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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Q! i: x% ~/ f"把中文的拿给我看就行了。记住，需要翻译的东西我会告诉你的。"我拿出评分表和完成分类的应聘信，来到凯罗尔桌边。

, G8 l2 r6 D0 I: I' X3 B) H凯罗尔努努嘴，让我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接过表格扫了一眼，脸色柔和一些了，然后非常不屑地把应聘信扔在桌子上。

5 u/ G  y5 |/ u7 Q5 F+ l- D, q7 w"戴维，看得出你很认真，也受过良好的训练，知道接到一项工作如何正确切入。只是……"凯罗尔笑笑，看着我。

7 A; ]+ \9 w1 }" ?"我……我做错了什么吗？"我很不自信地喃喃道。

"你不够自信！"凯罗尔呵呵笑起来，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

4 N! ?3 F5 l: H; d5 `5 \7 W见我不解地看着她，凯罗尔继续说道："如果我是你，看到不超过第五封这样的信，就可以全部退给人事部了。知道吗？因为你心里已经装着我们部门成员应该具备的条件了。我说得不错吧？"说完，凯罗尔黑镜框后面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我。

我连忙点点头，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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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罗尔注视着我，说了句不相干的话："你笑起来很可爱，戴维。"我脸"唰"地红了，羞涩地低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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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d: Z2 @+ O" _& V- s"你现在更可爱了，像我认识的一个人。"凯罗尔若有所思地笑起来。我心里暗想，这会不会就是所谓的语言性骚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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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午饭时间，郭磊来了。他递给我制作好的工号卡和用餐证，和凯罗尔打了声招呼就离开了。我知道，在这样的公司，郭磊和我是不能公开表现出过分亲热熟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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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I+ [7 Z3 G/ B$ u& `凯罗尔拉上我去了员工餐厅，午餐非常丰盛。

0 B* p6 t. c8 u7 y* C. a吃饭时，凯罗尔也不多话，但我能感觉到她经常扫我一眼的目光。

吃完饭还不到12点，离下午上班还有1个多小时，凯罗尔提议一起到附近散散步，我乖乖地跟着她出了大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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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灿烂，沐浴在春光下的凯罗尔，和在公司判若两人，她非常热情地主动介绍起自己的经历来。

5 \0 g5 {* y" W* p- [' F7 F) j( ^原来，凯罗尔生于上海，大约7、8岁移居香港，13、4岁到了美国。由于汉语纯熟，大学一毕业就在8M找到工作，很快被派到新加坡的亚太总部，不久前刚来到上海，负责组建产业研究策划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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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还问了我的一些个人情况，包括是不是有女朋友等，这让我很吃惊。因为在我印象里，欧美社会是很注意人与人之间的距离和隐私保护的。不过，我还是如实回答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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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来了一批应聘者，人事部郭磊他们先面试，筛选出来的由我面试，凯罗尔不动声色地坐在一边打分。

* Z2 L% T( G1 w( c  Q1 y应该讲，我们见到的应聘者，均具备一定素质，个个英文出色，有些也有一定的相关工作经验，但几个小时下来，等所有应聘者面试结束了，凯罗尔告诉我没有一个令她满意的，说是明天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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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班前，想到我能进来多亏了郭磊这小子，总该谢谢人家，就打电话给郭磊说是晚上想请他吃饭。郭磊很开心，但当天有个饭局约好了，于是约定明天晚上小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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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J, p) R0 `终于捱到下班了，我随着拥挤的人流步出大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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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七哥！"老远就听到晓明的声音，这小子站在路边的人行道上，对我挥舞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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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来了？"我高兴地迎上去，对着他拍了一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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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第一天上班啊，我提前回来接你！"晓明乐呵呵地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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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说着，耳边传来凯罗尔的声音："哟，又是个小帅哥啊！能介绍一下吗，戴维？"回头一看，凯罗尔外面加了一件依然是黑色的风衣，拎着只精致的黑色坤包，正站在我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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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4 |0 R( G7 g* _$ w* b! v"这位是凯罗尔，我的领导。这位是，是我的兄弟，晓明。"我忙不迭介绍起来。

凯罗尔伸出手，晓明有点迟疑地和她握了一下手。

"你们家的人都好帅啊！"凯罗尔看了我一眼，又看看晓明。

"他不是我亲弟弟，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忙解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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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r% U) k8 I1 M* S/ ]5 Z"我说长得不像嘛！不过，你履历里是有个弟弟，好像还在念书？"不可否认，凯罗尔记忆力之好令人叹服。

我点点头，不知道说什么好。

"你自己弟弟也这么帅吗？"凯罗尔意味深长地又问了一句。

"这个……天天在一起，感觉不出来。"我笨拙地解释着。

凯罗尔得意地笑了，指指晓明，"对他你总能感觉到吧？"说完，摆摆手，丢下一句："你们玩得开心哦！"就走了。

: c% `/ w% r9 p; f5 g望着一袭黑衣的凯罗尔神秘的背影，我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似乎有一只手，慢慢向我伸来，突然一把撕破了我的面具，让我露出下面真实的嘴脸。

"妖女人，黑寡妇！喔！"见凯罗尔走远了，晓明伸了一下舌头，调皮地做了个小猫吓唬人的怪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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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里吃饭？"我问道。

"回家吃！"晓明拉起我的胳膊，见我不解又狡诘地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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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4 ~) g+ s( o9 H; q沿着娄山关路、仙霞路来到遵义路向左一拐，穿过天山路再走几步，我们就到"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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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e2 e0 o# f- Q进了门，只见方桌被移到了房间的中间，两把椅子面对面放在桌旁，桌上是还带着热气的几样菜：红烧大排骨、煎带鱼、炒青菜、西红柿炒蛋、小葱烤芋头和一锅青菜肉丸汤。桌脚下，放着整整一箱啤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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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做的？"我有点怀疑地看着晓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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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I7 X5 R' N( w5 \4 N# \晓明得意洋洋地咧着嘴，摇头晃脑起来。我的心暖洋洋的，脱口而出："我想先吃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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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和晓明相伴着用热水冲净激情留下的痕迹从卫生间出来，已经7点多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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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v" t6 j, ?, |+ L晓明把菜拿到厨房用微波炉热了一下，随后我们两人开始对酌起来。

$ j: M4 v. B+ a# P; B/ E酒过三巡，我打开汤碗，升腾的热气使得眼前一片迷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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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P& `; D, R; F2 L9 u- w- @) k1 f我忽然想起了很久以前和崔美善一起吃饭喝酒的情景，心里不由哆嗦了一下。当初，我还只是一个有着同性爱倾向的男孩，短短几月已成了一个不折不扣的同性爱者了，真可谓日转星移、面目全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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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B" Y$ J7 g, k整个晚上，晓明可以用兴高采烈来形容。这个善良的孩子，正在为我新职业生涯的开始而欢笑呢。只是有谁能知道，等待着我们的又会是什么？真可谓：一桌家常菜、两个苦命人、三番欢笑云雨，几人能知个中味？

那晚，我和晓明闹到很晚才尽兴而眠。在床上，我借着酒劲紧紧搂住晓明，似乎一松开他就会离我而去。望着怀中也喝得迷迷糊糊的晓明，无限的爱怜如大海的波涛激荡不已。我默默发誓：晓明，有我在就一定不会让你受委屈。我们长相守、不离弃，在一起慢慢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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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 第二十四章::90::


新的一天开始了。

我告诉晓明今天和为我介绍工作的老同学一起吃晚饭，要很晚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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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明开玩笑地说："不回来才好呢，一来就没完没了，长此以往，晓明吃不消的。"我们俩人相互抱一下，在对方脸上"啵"一口，一起出门后各自匆匆上路了。

6 Y; }' S; _7 W5 \* _4 P进了办公室，离上班时间还有半个小时，凯罗尔已经坐在她的桌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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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n/ f" U) L0 M彼此打了声招呼，我坐下整理了一下，然后来到凯罗尔桌前，问起今天继续招聘的事。

凯罗尔告诉我面试从10点开始，一直到中午；下午上班后继续，一直到下班。

( m: ~+ [9 P1 X( \, C我又问她自己昨天下午面试时哪些地方需要改进。

凯罗尔抬头怔怔地看了我一眼，说道："如果有，我当场就会告诉你的。"说完，她拿出小化妆盒打开，对着里面的小镜子自顾自地化起妆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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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I3 R6 N8 m  y0 ~4 r1 r5 t在自己桌前坐下，我想起还没有告诉家里新住址和新单位的电话号码。看看桌上的电话，想伸手拿听筒，犹豫了一下，又把手缩了回来。

回过头，凯罗尔还在化妆个没完。我怯生生地问道："凯罗尔，我能不能和家里打个电话，告诉家里我现在的电话号码？"凯罗尔头也没抬，只是点点头算是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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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e* E% @7 {8 z/ {0 Q3 A! r我拿起话筒拨外线，可拨了区号听筒里老是传来忙音。我知道，桌上的电话没有开通长途，心想凯罗尔是不是故意在耍我。正想着，身后传来凯罗尔的声音："打我的吧，你家是外地的，我忘了。"别看她不管不顾的样子，其实很注意我的一举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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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到她桌前，说了句："谢谢啊。"凯罗尔没吭声，只是"啪"地关上化妆盒，朝对面的椅子努努下巴示意我可以坐下打电话，就起身走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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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电话的是继母，她很高兴我能给家里打电话，告诉我父亲、自己和弟弟均好，就是祖母身体越来越不行了，春节期间好几次毫无征兆地昏倒，还不肯去看病。我不敢在电话里多说，只得赶紧让继母记下我的新地址和电话号码，并让她代向祖母、父亲和弟弟问好，让他们多保重，就匆匆挂了机。

回到自己桌前重新坐下，好一阵子凯罗尔才回来。

"打通啦？" "嗯，谢谢。" "这么快就挂了？" "嗯。" "早知道这么快我也不出去了。"凯罗尔嘀咕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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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H/ y/ p* m- I( N我只好尴尬地说了一句："不好意思啊！"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路，我开始设计起一套针对面试的提问方案来，目的是考察应聘人的学术基础、性格特征和个人爱好。整完后，自己先核对了一遍，再拿给凯罗尔看。

4 X- Q* ?1 P- s" T0 i凯罗尔仔细地看了方案，似乎还比较满意，点点头道："就这么问吧。"我刚坐回座位，凯罗尔又开腔了："戴维，我想你的方案再增加一部分，问问个人经历，比如家庭、和父母的关系、社会背景等等。还有，每个部分加上几个提问陷阱就更好了。"我答应了一声，暗暗佩服凯罗尔的老辣，连忙开始修改提问方案来。

当天的面试很精彩，许多应聘者陷入了我设计的陷阱中。其中有的人显现了学术功底的不足，但多数属于夸大、编造等不能诚实描述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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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忙到下午4点半才收工，我已是口干舌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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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会议室回办公区的路上，凯罗尔告诉我有几个应聘者她觉得还可以，说是等明天上班后和我"商量"再做定夺。听她这么说，觉得有点受宠若惊。

回到办公室，不知是谁已经在我的桌上放了两盒名片，还有一张《办公用品申领单》。先打开名片盒，印刷精美的名片展现在眼前：白色的底子，鲜红的8M司标格外醒目，名片上部是8M（中国）有限公司几个红字，中间用黑字写着我的大名："金允七"，名字右侧的两排小字注明了我的头衔："经济学硕士，产业与项目研究员"，再下面印上了我的联系电话、传真和电子信箱，最底部是公司的地址和邮政编码。

翻过名片，背面的风格和内容完全一样，但是英文版的。我的大名成了David Kim，呵呵，到底是跨国企业，居然知道按照朝鲜语发音拼写我的姓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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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下名片，我又拿起《办公用品申领单》看了看，那是一张表格，左面写着各种用品的名称、型号、规格和数量，右面是签名栏，我看到第一行居然是一台IBM750c手提电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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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d$ C6 l  Z& r: X! ^9 s& Y昨天，我确实看到有个别同事背电脑包上下班的，当时也没怎么多想，现在看来我也即将加入他们一族了。很快，我也能天天把手提电脑拎回家了！想到这些心中不由一阵狂喜。

下班了，坐着等郭磊的电话。

" z- [1 @' ]; F1 X* g身后的凯罗尔问了句："还不走？"我告诉她要和一个朋友在附近吃饭。凯罗尔有点诡异地一笑，说了句："那再见啦！玩得开心！"，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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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k' C. K# t" F% K& W, d+ A# j快到6点，郭磊没打电话就直接过来了，嘴里忙不迭地一连声说着："老七！对不起，对不起！我怕你等不到电话先走了呢。"看看办公室已空无一人。我笑着告诉郭磊，如果等不到他，我就一直等下去。郭磊开心地拍了一下我的头。

2 x  h; S: h5 n在仙霞路一家郭磊熟悉的小店，我们随便叫了几个菜、一瓶啤酒，小酌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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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间，郭磊告诉我公司的一些情况和潜规则，还说到了凯罗尔。用郭磊的话讲：这个女人怪怪的，不怎么说话，却深得亚太区总裁的信任，也不知道什么来头。不过，在上海好像没多少人缘，许多同事认为她是派来监视大家的。

我认真地听着，第一次觉得这种跨国公司内部派系和人事的复杂，心想今后在凯罗尔手下做事，真要多个心眼，不然被卖掉也说不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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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虚心地请教郭磊，问今后自己该怎么做。郭磊诚恳地告诉我，在学校的时候就觉得我读书很好性格活泼但没有心计，在待人接物方面属于那种看似机灵其实比较迟钝的类型，所以这次才介绍我当个研究员，因为这个位子钱不少却相对比较超然，平时主要是收集资料、写点不痛不痒的报告交给亚太总部；按照惯例，公司在国内的项目是一律由亚太总部负责的，并不和以销售为主的8M（中国）有限公司发生多少关系，我的工作也只是配合总部，没多大责任。

见郭磊为我考虑得这么这么周密，我心里热乎乎的，连连举杯表示感谢。

饭毕回到住所，已经快10点钟了，晓明正无聊地躺在床上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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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v/ |5 a2 q"晓明，我回来了！"一进门，我就招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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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E0 R$ e( i1 x! S- Z- |晓明没有挪动身体，却张开了两手，做出一个要我"抱抱"的动作，我赶紧上前搂住他。

"允七！"晓明开心地笑了。

( g8 Y( C9 {! S# F1 _+ b我亲亲他的脸颊，问他今天过的怎么样。

晓明偎依在我的怀里，学着我的东北口音撒娇道："还能咋的？想你呗。"我笑了，又问他新科长来了没有，晓明撅着嘴把头摇得像个拨浪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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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X/ E5 h+ R. ~$ [- G# {' Z我又问到张浩，晓明仿佛想起什么大事似地告诉我："啊呀，看我差点忘了告诉你了！张浩，不，小张老师让我问你，星期天有没有空，他和小杨想来看你。"我忙说："快让他们来呀，反正你做菜，一起聚聚多好。"晓明撅起嘴巴，鼻子里哼了一声说道："允七，昨天为你做了一顿饭，你记到现在啊！"我呵呵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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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明又说道："告诉你一个最好的消息，那个姓方的王八蛋倒霉了。"一听到方俊华倒霉的消息，我连忙支起身问道："怎么了？" "你的证明交上去后，他是暂时解脱了。可惜好景不长，院里这段时间一连收到好几封匿名信，据说是他们公用室一个去年离职的小孩写的，告那家伙曾经欺负人家，写的绘声绘色呢！还说如果院里不秉公处理，就闹到报社、电视台去。" "后来呢？"我急切地问道，很想知道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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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m8 m; r, _$ I"院里今天一大早出白榜了，姓方的被处分了！"晓明一本正经地学着处分公告上的字句："在和同事特别是年轻同事相处中，道德败坏，严重违背作为一个工程技术人员应有的道德标准，对多位同事的身心造成了伤害……"我的心绷得紧紧的，一方面作为受害者之一，觉得姓方的这个畜牲完全是咎由自取，这样的下场很令人解气；但另一方面也有一丝痛楚感，毕竟姓方的在一点上是和我、晓明以及天下所有的同性爱者一样的。

4 ~$ O4 D, v6 W/ B) x3 b如果，我们的社会对同志能再宽容一点，让我们生活在阳光下，这家伙是否也不至于做出如此不堪的坏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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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 N, j+ b" o: m我不知道这算不算同病相怜。

"那小孩可厉害啦，还给他老婆写了信，今天早上他老婆闹到单位来了。"晓明继续解气地说道。

我觉得事情真有点搞大了，但不大相信公用室那个男孩子消息能这么灵通，更不相信院里就凭几封匿名信处分方俊华。不过，我没把心底的怀疑说出来，怕天真的晓明口无遮拦会闹出什么风波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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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我沉默着，晓明摇摇我，有点抱歉地说道："允七，要和你商量个事。星期天张浩他们来，我就不来了。" "人家不是早知道咱了吗？"我拍拍晓明的肩膀，以为他是怕难为情。

" k- n& Q, @; H+ P3 |; w5 i3 |"不是。清明节了……"晓明吞吞吐吐。

% K$ _0 R% t$ R: V; C4 V+ V我猛然想起，今天是2号，2、3天后正是清明。望着晓明略带忧郁的脸，我搂紧他俯身吻了一下他的大眼睛："晓明，对不起，对不起，我也想和你一起去的，只是你妈妈不知道我们……"晓明躺在我怀里安静地笑了。半晌，轻声说道："允七，你还不关灯啊？"灯关上了，爱的乐章在漆黑的房间里再一次奏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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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9:: 第二十五章::1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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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l0 `  j# C& f% \凯罗尔一上班就把我叫到小会议室，摊开昨天的招聘记录，和我谈起录用人选的事情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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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她的意思，录用者学历应该在硕士以上，所学专业最好是经济学或数学，当然也可以是化工、材料、生化等和公司业务相关的学科，但最关键人要诚实，另外就是应该具备一定的外语应用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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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W1 s% R7 b7 B: A6 L. ^$ w凯罗尔还告诉我，这次原则上招聘3人，若应聘者条件不好宁缺勿滥。当然，有特别理想的人选，也可以向亚太总部申请再增加1~2人。

接下去，我们对昨天凯罗尔认为还算满意的10来个人选的资料一一分析、筛选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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俗话说得好，纲举目张。只要有了明确的原则指导，具体事情做起来不难，我们很快就挑出了3个人：一名是我的校友，也是学经济的，硕士研究生，马上就要答辩了，预计7月份能来报到；另一名是东华大学的讲师，30岁，数学专业出身的理学博士；第三名是一位26岁的工学女硕士，学应用化学的，在一家著名国有大型制药厂任工程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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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a7 a' t7 ^4 S" P2 _; p+ q凯罗尔对筛选结果似乎很满意，让我写一份报告给人事部，同时翻译成英文传给8M亚太总部的人力资源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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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3 f) U) Z9 ~) @中午吃饭前，我完成了申请报告，来到凯罗尔的桌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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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罗尔示意我坐下，仔细看了报告，在英文稿上修改了几处后还给我，吩咐我下午上班后先去申领个人办公用品，再把稿件输入电脑，下班前把中英文打印稿交给人事部，把英文打印稿传真给亚太总部，还告诉我综合办公室有打印机和传真机。然后，她在报告的空白处工整地写上了8M亚太总部人力资源部的收件人姓名和传真号码。

吃过午饭，凯罗尔再次让我陪她出去散步。

路上，凯罗尔的话题几乎全部围绕着我的个人情况。她问的很仔细，从我的爱好、我的家庭、朝鲜族的生活习俗一直到我在本科和研究生时的情况、是否恋爱等等，我一一作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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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L7 @, T9 j3 S+ k6 C"戴维，问个问题你不介意吧？"凯罗尔突然把头转向我，微笑着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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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M' L5 F$ [& G* K' r% k我有点不安地停下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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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e# {+ @6 F( R- x0 \' A2 }"你都快27岁了，自身条件又这么好，怎么还没有女朋友？"我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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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W7 B0 [" A& K' m3 i. B# \老实说，在精明且见多识广的凯罗尔面前，如果用所谓朝鲜族不和异族通婚的传统习俗、没有遇到合适的对象等陈词滥调搪塞，肯定会被视作敷衍，更可能被认为不够坦荡诚实，那样可对我绝无好处。所以，我稍稍沉默了一会儿，答道："凯罗尔，我不想骗你，但也不想说出来。"凯罗尔笑了，居然伸手挽着我的胳膊说道："戴维，你人很好！我们这样，你不介意吧？"我脸微微一热，笑了一下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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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罗尔自言自语道："真是一个对女人无害的大帅哥，呵呵，真是个理想的结果。"说罢，她抬头看看我继续说道："今后，我们做好朋友吧。"我笑着点点头，凯罗尔也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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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工作一开始非常顺利，领了电脑等办公用品，把定稿的报告输入电脑，去综合办公室打印，然后填写发文登记表，又请凯罗尔最后审核。

凯罗尔根本就没怎么看稿件，径自在登记表上签了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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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0 S. m$ w* {; S( X6 \9 _# a3 d眼看工作就要完成了，我兴冲冲地来到人事部，把报告及其翻译件交给郭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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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磊让我先等一下，拿着报告进了苏珊的房间。

4 J& R/ c: K6 _9 p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下班时间到了，仍然不见郭磊出来。我开始坐立不安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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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O1 Z: |& j8 u许久，苏珊出来了，身后跟着郭磊。

我站起来正要打招呼，"啪"地一声苏珊把报告扔在我面前的桌子上，脸像结了冰似的，面试时的和蔼荡然无存。

0 E+ L" d) X/ T' T. J) d"戴维，我不能接受这份报告。你拿回去告诉凯罗尔，招聘是我们中国公司的事情，人员录用应该由我们人事部门操作。你们业务部门现在应该做的是对应聘人的专业面试表现发表意见，由我们做出最后判断。我说，你来面试的时候，有业务部门的事情吗？"说完，苏珊冷冷地看着我。

回想自己面试过程中，确实没见过凯罗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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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起桌上的申请报告，我只好乖乖地说："好，我拿回去告诉她。"然后，逃跑一样出了人事部的门。

9 d% [3 ]- ~" A回到办公区，凯罗尔还没走。

  c3 ]9 ^' H; s0 D, ^我走过去，手里拿着报告不知道该怎么讲。

( K0 d" I! j6 ^" n( S4 v凯罗尔抬起头，看着我狼狈的模样，笑了："怎么，吃回票了？"我点点头，小心地把报告放在凯罗尔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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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I5 }% {  f, V2 d4 `凯罗尔抽出英文件，看了一遍说道："不难为你，我自己去发吧。"说罢拿着稿子离开了座位。

我桌上的电话铃响了，是郭磊。电话里他压低声音向我解释了苏珊和凯罗尔的勾心斗角，末了还说苏珊其实对我印象很好，绝不是冲着我来的，让我不要介意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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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4 I, h: E% v我什么也没说，只是感谢老同学的关照，表示自己今后一定会更谨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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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只等凯罗尔回来就背上电脑包走人。那台黑色的IBM电脑确实让人爱不释手。

突然，桌上的电话铃响了。犹豫了一下，我还是伸手接了。

2 [! w: i5 u  G8 c  Z1 Y: K& e" M; G$ L"哥！OL-MU-NI[朝鲜语：祖母，作者注]，她走了！"电话里传来弟弟带着哭腔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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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脑一片空白，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仁七，我是大哥！OL-MU-NI[朝鲜语：祖母，作者注]怎么啦？"我不甘心地又问了一句，感觉自己的呼吸变得不畅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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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_* y3 n* k" p( t$ n# j/ i9 f弟弟的哭声传来，我的心随之颤抖，泪水顺着脸颊淌下，一阵又一阵窒息感不时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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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5 f6 e( B) P$ a: n" N9 y稍顷，弟弟抽泣着告诉我，今天祖母的身体似乎好点了，好几天粒米未进的老人中午还吃了点东西，下午和继母一直唠叨着我这个长孙该娶媳妇了，如果能早点抱上个胖孙子就更好；后来，继母到村头小店买大酱，才几分钟就回了家，见祖母屋里没动静，以为老人家累了，也就没在意。4点多钟，继母心想到该让老人喝药了，就站在屋外喊了几声"奶奶"，但屋里无声无息，进屋一看发现祖母平静地躺着，被子盖得整整齐齐的，但人已驾鹤西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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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他老人家至死手里还握着你带回来的珍珠粉瓶子啊！我们使劲取也取不出来！"电话里弟弟边说边哭，十分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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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弟的话，让我听了钻心的痛！天下最疼爱我的祖母大人啊，您把最后的牵记留给了我这个不孝子孙！为什么，我昨天就没想到让继母把话筒递给您，和您说上两句话呢？

我悔呀！再也见不到您的音容笑貌了，再也听不到您那亲切的话语了，再也吃不上您老人家亲手腌制的泡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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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恨这苍天无眼，短短2日就在我们祖孙两人之间横亘了一条不可逾越的阴阳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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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H- w6 r! X3 f" `) M7 X天空碧蓝，万里无云；田野金黄，嘉禾飘香；在远处一座破旧的农舍前，是一位老人瘦弱的身影，她那宽大的玄色裙子和白色飘带，迎着秋风起舞……。这幅如歌的画面，是我对祖母大人最后的记忆，回想起来让人心碎断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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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L-MU-NI[朝鲜语：祖母，作者注]！"随着一声发自心底的呼喊，我浑身颤栗着泪雨滂沱，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就在这空无一人的办公区，跌坐在椅子上号啕大哭起来，不断用手捶打着桌面，也不知道怎么挂上的电话。

4 K2 x* q$ J: q: Z3 Y' _过了很长时间，我的哭声渐渐嘶哑，感到有一只手轻轻地拍打着自己起伏的肩膀，是凯罗尔。

"我……我……"我抽泣着，说不出话来。

凯罗尔脸色严峻地看着我，许久，轻轻说了一句："我知道了。"等我稍事平静，凯罗尔问道："你要不要回家一次？"犹豫了片刻，我摇了摇头。

: p6 P' Q/ m/ t% K6 J& t凯罗尔有点不解地问道："为什么？公司这边没关系的。"我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改口道："看到祖母我会更难受的。"说罢，我忍不住又痛哭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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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 A- |0 c  Y$ @/ X" ~有谁能知道，此时此刻我内心的哀伤和无奈！作为长孙，我何尝不想立即飞回家去最后看一眼祖母的遗容？去尽一点送终的孝心？但经过买服装、租房子，我身上穷得只剩下不到100块钱了。晓明除了零花钱，每个月工资全部交给他母亲；恋爱中的张浩不会比我宽裕，茫茫大上海，除了他们我又能问谁借钱呢？王科长吗？人家为我做了那么多事情已经无以回报，难道还要再去给刚刚颐养天年的他添麻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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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苦衷，实在是说不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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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Q5 ?7 K9 `  Y; k  a凯罗尔叹了口气，表示理解地拍拍我，扶我离开了公司，一直把我送到住所的大门口，又关切地问了一句："你朋友在吗？"见我点头，凯罗尔看了我一眼，一语不发地转身离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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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a/ U6 Q  _: m/ ?* x2 q" W见到晓明，我的悲情再次爆发。

& P0 H, c0 k; \9 P  w$ S1 N晓明搂住我，陪着我流泪，用亲吻安慰着我，他主动提出回家和妈妈商量拿钱让我回去，我倔强地拒绝了。

! f) a' c/ G) J6 _* y晓明又提醒我再和家里联系一次，于是两人来到天山路上一个无人电话亭，用晓明的卡拨通了家里的电话。

"丧家金福载家。"是继母，声音很低沉。

4 t0 ~% s6 r2 G7 L"O-MU-NI！[朝鲜语：妈妈！作者注]"我哽咽地喊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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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头传来继母的哭声："允七啊！是我们允七吗？" "阿姆妮，我回不来了，因为……"我难过得说不下去。

"孩子，别太伤心了。你爸爸和我商量过了，你就别回来了！一个人不容易，刚换了工作，上海花销又大，……"继母反而安慰起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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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n0 K) i% R"O-MU-NI！[朝鲜语：妈妈！作者注]"我悲戚地哭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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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我的父亲和继母啊，他们任何时候都首先想着子女们。

( B# i+ ^. U4 r8 n"孩子，别太伤心了，别哭了！"继母不停地安慰道，待我稍微平静，又告诉我父亲、弟弟正在正屋的灵堂守夜，祖母的遗体3天后到镇上殡仪馆火化，老人家的骨灰将安葬在我们村的墓地里，和安卧在那儿的爷爷埋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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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g% E: x  c+ ]一时间，我想到了自己的亲生母亲，想到自己10岁时的那个凄惨的早晨，想到了旷野里那个在父亲怀里哭喊着久久不愿离去的小男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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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风吹过，头脑渐渐清醒一点。

2 {5 G$ ?1 N/ M2 ]晓明默默地扶着抽泣的我，我俩不顾路人诧异的眼神，在夜色笼罩的长街上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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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悲伤地想：人的一生为何要经历那么多生死离别，要承受那么多不舍和悲情呢？

"允七，别哭了。"晓明温柔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你奶奶是寿终正寝，用我们上海的老说法，是前世积了大德的。你还记得妈妈，而我呢？"我抬起泪眼，看见身边他那双清澈的大眼睛，目光和我一样悲哀和凄凉。

我的心抽紧了，再次紧紧拥抱了自己的爱人和兄弟。晓明顺从地在我的怀抱里一动不动，默默地分担着我失去亲人的悲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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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3:: 第二十六章::0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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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母她老人家最大的心愿，就是我能好好地活下去。我默默地把对祖母的怀念藏在心底，继续着自己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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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去上班，在电梯里遇到了苏珊，她脸上又堆起那副和蔼的笑容了，主动和我打了招呼，仿佛拒收报告的事情根本就没有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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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_% `) ~- y刚坐下，郭磊来了。

8 E; w5 f6 Z* k/ W"老七，听说你祖母她……"我只是默默地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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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s" E1 r$ S# D! j0 s( V( t郭磊告诉我，昨天苏珊很晚才走，本来想过来解释一下拒收报告的理由，不料远远地在门口就看到我在办公室里哭，开始还以为是因为报告的事情委屈而哭鼻子，听了一下才知道原来是为祖母的去世而伤心。

"老七，哪天办丧事？你要请假吗？"郭磊关切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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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摇摇头，勉强笑了一下，告诉他祖母的丧事家里很快就会办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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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磊啥也没说，拍拍我的肩膀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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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班时间到了，凯罗尔匆匆地进来，眼圈黑黑的，一坐下来就开始整理起自己的东西来，不几分钟就起身，临走之前丢下一句："戴维，这几天我可能要去新加坡一趟，你就看看书，调节一下心情，顺便设想一下部门以后的工作制度，那边事情理顺了我会打电话给你。"我应了一声，凯罗尔风一般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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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D0 S# Z  B! w百无聊赖地坐着，我盼望着早早熬到下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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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中午，桌上电话铃响了，我忙拿起话筒。

"你好，这里是8M（中国）有限公司。"我按照员工手册上的要求说道，听筒里没有声音。

# m" |0 f6 _6 n"Hello！This is 8M China."我用英语又重复了一遍，电话那头还是没有声音。正要挂机，一股很响的声浪直冲我耳膜，震得我差点扔掉话筒。

"允七哥！"原来是晓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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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知道我的电话？"我心想还没给晓明名片呢。

"先拨114啦，然后总机啦，最后嘛，嘿嘿。"小东西显然比我机灵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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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a5 [3 S: N' p8 K"没事吧？我正上班呢。"我希望晓明能早点讲完，毕竟办公区前面坐满了其他部门的同事。

* i" O5 n0 V% N. w7 S4 T" ?"看你现在好好的，就没事啦！人家担心你还在伤心嘛。怎么，这不算事情啊？" "小兔崽子，你在哪里呢？"我嘴上这么说，心里却非常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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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办公室呀。" "边上没人吗？" "小张老师在，还有……"小东西说到这儿，故意不说下去。

我怀疑晓明压根就在胡说八道，就故意不吭声，电话那头的晓明等了一会儿，见我不上钩，只好有点泄气地继续说下去："还有杨姐啊。"我还真没看出来晓明嘴巴这么甜，杨燕蓉这么快就成了他口中的"杨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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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i' D$ I/ ]$ Z+ H! K"金哥！想死你啦！"是张浩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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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浩，我也想你啊！马姨呢？她好吗？" "好！刚才陪她儿子体检去了，那小子今年要考大学。"看来，王科长退休而新科长还没到位的真空期正是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的快乐时光！

  h* w% D6 r$ j8 ^/ g, j9 z9 G! d9 N1 \张浩又问道："听晓明说了你奶奶的事，我和小杨想下午去你家看看你。金哥，你能不能出来啊？"心里热乎乎的，看看四周空空如也，我终于说了句："行！"挂了电话考虑了一下，我觉得还是先向凯罗尔请假比较好。找出名片，拨了她的手机号码，但话筒里总是传来"对不起，您呼叫的用户不在服务区，请稍后再拨。"的提示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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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R4 k. f  _9 ]2 E3 G看来只能自作主张了。于是，我在凯罗尔的桌上放了张便条："凯罗尔，我有点事情，电话联系不上，下午请个假。戴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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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M# i" r6 V1 t匆匆吃了中饭，我一路小跑回到自己的住所，在楼梯口迎面遇到楼下那位陈老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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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b( G) _5 N  C9 T2 \"陈奶奶好！"我主动打了声招呼。

"今朝嘎早落班啊？"老太太笑嘻嘻地问了句，我笑笑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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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S& d& \8 z( X- @"过来，阿婆想问你一句闲话。" 老太太有点神秘兮兮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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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有点怪怪的，但还是向前凑了凑身子。

老太太看看四周，见没有人才压低嗓门问了一句："伊个帮侬一道住的小家伙，是侬啥人啊？"我愣了一下，敷衍到："是我的老同事，朋友。"老太太有点怀疑地看了我一眼，又张望了一下，压低声音说道："小金啊，不要介意阿婆讲侬，两个小伙子勒了一道，千万不好做不二不三的事体啊，否则一辈子要吃苦头咯。"听了这话，一股寒气从脚底起。我有点紧张地问道："陈奶奶，您听到什么了？我们住在这儿，能做什么不三不四的事情呢？"老太太看了我一眼，摆出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说道："侬一个外地人到上海，无依无靠的，也真不容易。哪能帮个小伙子粘了子一道呢？侬卖相嘎好，不好去寻个小姑娘谈谈朋友？我儿子昨日正好晚回来，勒了马路上看到你两个人抱嘞了一道……。"我的心一下子松驰了："陈奶奶，高叔误会了。是这样的，我奶奶昨天去世了……" "罪过，罪过！我本身不该这能讲的。不好意思啊，小金。阿婆我也是为侬好啊！"老太太似乎彻底解除了怀疑，一迭声地打起招呼来。

我很害怕老太太再啰嗦下去，连忙打断她的话："陈奶奶，我先上去了。"就上了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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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会儿，晓明领着张浩、小杨来了。

" d% H4 T% f) ^看我似乎很平静，张浩转脸对晓明说道："晓明，你怎么说的？金哥不是好好的吗？"晓明手足无措地看看我："昨天，昨天晚上不是这样子的。" "那怎么样子？在你一个人面前表现的很激动是不是？"杨燕蓉这丫头总也不甘寂寞，这时候猛地戳了晓明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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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8 B% q- T"不是的，不是的，允七哥昨天可伤心啦！"晓明虽然听出话里有话，还要一本正经地解释，惹得张浩、小杨和我忍不住笑起来。

张浩拿出2只白色信封交给我，打开一看，一只放了200元，另一只放了100元。

6 I' Z: v$ ?' R% y/ W原来，马姨早上进办公室的时候，晓明和张浩正说着我祖母去世的事情，商量下午来看我，马姨就拿出100元让张浩转交给我，说要不是孩子体检走不开也要来看我；张浩拿出200元，说是和杨燕蓉一人100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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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捧着信封，我觉得沉甸甸的。萍水相逢同事一场，他们却能如此牵挂，真令人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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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B+ L6 M! q$ p' O( P, B4 Q见我眼睛又红了，晓明不失时机地打岔道："允七哥，我是你家里人，就不用给啦！"张浩、小杨被逗得笑了起来，我的脸红到了脖子根。

张浩约我星期天下午一起去上海游泳馆游泳，说是建设单位送给项目组一批票子，他分到2张，还告诉我马姨也会带她儿子小彤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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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 r! X; \' m) n0 i我让张浩还是带小杨去，两人推让起来，最后小杨不得不红着脸说道："金哥，还是你们去吧，我那天不方便。"又轮到我脸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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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屋里只剩下晓明和我的时候，晓明从衬衫口袋里掏出500元钱塞到我手里。

"人家走了，你就翻脸不当自家人了？"我一把推开钱，开玩笑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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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七，这不是晓明的，是我妈妈的。"原来，小东西今天一早去单位的路上回家弯了一下，告诉他妈妈我祖母去世的事情。徐伯母让晓明从卡里取了500元送来。

500块钱，几乎是徐伯母一个月的工资！我更坚决地推辞，告诉晓明绝不能收这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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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明有点不高兴了，把钱往桌上一扔，带着哭腔说道："晓明还是你老婆吗？晓明没有钱，晓明的钱全在妈妈那里，这就是晓明的钱，张浩你都收了，晓明的你就不收啊？"看着晓明带着醋意的样子，我只好收下了还带着他体温的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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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s( G+ ~, S% E- N6 H$ m睡觉前，我把回来时遇到陈老太太的事情告诉了晓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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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8 Q1 T7 S# L晓明一听，气鼓鼓地说道："那个多管闲事的老东西啊！别理她。"晓明告诉我，今天一早下楼时，老太太在楼梯口探头探脑，搞得他很不自在。刚下楼梯，老太太就跟上来，先是和蔼地问他是不是去上班，接着就打听起晓明和我的关系来。

"那你怎么说？"我忙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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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问她：侬阿是派出所咯户籍警啊！"晓明说罢哈哈笑起来。

"真的？"我有点不敢相信晓明说话会这么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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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q0 F  r7 J& \3 ~! P"那还有假？"晓明的回答毫不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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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v8 O7 e4 ~' c8 P觉得刚到这里住，和陈老太太家还是要尽量搞好关系，我就好言劝道："晓明啊，人家问问，又何必这么介意呢？"晓明忙辩解道："你出钱租她亲戚的房子，她就可以管我们的事情啊？" "人家也没说管啊！"我觉得晓明对我们俩的事情确实非常敏感。

"既然不管问什么问？有什么好问的？"晓明的喉咙响起来。

% p; k8 ?" h9 f+ q' f- `& p0 A"问问也没啥嘛！我们又没怎样。"我似乎不习惯晓明用这种语气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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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没啥？我们的事情还没啥吗？你还真当自己是她孙子啊？不就一碗赤豆莲子羹吗？"别看晓明平时性格很温顺，脾气一上来往往分不清东西南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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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e& G4 q) Z* _% K* a"怎么说话的？"我也抬高了嗓门。

4 q7 p: e0 k$ D# I4 u* z' V" B"不中听？不爱听我就再也不说了。"晓明像个小疯子似地不讲理起来。

"徐晓明，你怎么这样！我们走到一起，容易吗？人家问，说明人家有怀疑，我们应该想办法才对！" 我火了！心想还真得治治他的臭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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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明用那双大眼睛盯住我，嘴巴动了几下，却没有说话，然后一把拿起包，鼻子哼了一声就要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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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把从后面死死抱住他，不让他出门。

晓明在我的怀里挣扎了几下，见毫无挣脱的希望，就径自爬上床，盖上被子和衣躺下。

"要睡觉脱鞋洗脚！"我大声说道。

晓明转过身，背对着我不理睬。

6 n7 z' X- y& u5 X2 ^5 `我上去脱他的鞋袜，不料晓明一脚蹬来，我猛一退后避免脸被踢到。晓明一下坐起来，指着我的鼻子大骂起来："金允七，你就那么在乎别人怎么看吗？那你还要和我好干什么？你以为我们能瞒天过海下去吗？告诉你吧，院里现在谁不知道你我是一对啊？只不过人家当面不好说罢了，你还当别人都是憨大啊！"说罢，呜呜地哭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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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辙了，想想刚才态度确实粗暴一点，只好上床搂住晓明。

"允七，你是个懦夫！你不敢面对我们的事情，以后怎么办啊？你倒是走了，我怎么办啊！"晓明继续神经质地嚷道，扑倒在床上嘤嘤地哭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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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7 T: V' W! Y9 j4 A我只好在他身边躺下。晓明背对着我哭了很久，哭累了才睡去。我一夜难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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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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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g# |* ]$ ?4 P& K% h. q6 e6 [第二天一整天，我枯坐在办公桌前，没有任何人来找我，也没有凯罗尔的电话。昨天写给凯罗尔的假条，还是原样放在她的桌上，显然她没有回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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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天、第4天，一直到周末下班的铃声响了，也没有谁来，更没有电话，我仿佛成了办公室被遗忘的人。

& j. A9 |5 w" D/ V吵嘴后，我没有再和晓明发生过任何争执，似乎那件事已经彻底被我们遗忘了。俩人天天共进晚餐，然后是做爱，最后是睡觉，小日子倒也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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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明明天要去扫墓，下班直接回自己家去，我也就不急于回去了。一个人到办公楼底层大堂的ATM机上，刷了刚刚发下来的工资卡，发现这个月的工资已经到帐了。

取了1000元，我来到附近的友谊商城，想给自己买双皮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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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友谊商城人很少，我正要踏上自动扶梯上二楼，忽然愣住了：多日不见的方俊华，正和一位年纪20出头的小伙子，有说有笑地站在隔壁的下行扶梯上。从他们亲昵的举止看，绝对不是一般的关系。

) m9 {, C; P8 A) S我想躲开，但已经来不及了。

2 p% A, r# D8 Y) o"小金！"方俊华也是一愣，但马上打了招呼。

2 Y9 _  [( G, ]) K) @!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不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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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1 z# `" c3 F+ o5 T3 }"啊，这就是我经常提到的小金，这位是我的干儿子小吴。"方俊华毫不介意我的冷淡，给我和那小伙子做了介绍。

"小金哥哥，你好！"小伙子热情地伸出手来，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和他握了一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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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O3 r: ~# P& f( ~& \( x"小金啊，说走就走，在哪里高就呢？"方俊华又在窥视我了，我继续沉默着。

"不说就算了。小吴可是上海外国语大学的高材生啊，学韩语的。"方俊华笑眯眯地看着那小伙子，一脸的自豪。

9 G4 I, F4 W. T* z) ~; E"金哥是朝鲜族吧？希望今后有机会向你讨教啊！"小吴很客气地说道。

  {. Y. }9 I% g! V6 h- _我笑笑，心想用不着告诉他自己的朝鲜语水准其实很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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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俊华又问我吃饭没有，我说吃了，于是他让小吴先去饭店等着，说是和我有几句话要单独谈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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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4 b, n1 l$ c"你干的？"小吴不在，方俊华马上露出了往日的阴霾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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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我干的？"我心里马上想到了晓明讲的举报信"事件". "有人告我了，我老婆也知道了。嘿嘿，我们不会离婚的。"方俊华阴阴地说道。

"不是我。" "我想也是。"方俊华苦笑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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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给我知道是谁干的，整死他！"方俊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看了我一眼，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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买了鞋，在饮食店吃了点东西，回到住的地方已经快7点了，一个人躺在床上，觉得心里空荡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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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以为方俊华会被检举信吓得失魂落魄，没想到见了面居然还是如此轻松自在！那个小吴，一个和我长得一样高高壮壮的上海小伙子，为何会和方俊华这样的老东西勾搭在一起呢？也是慑于他的淫威？抑或有其他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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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h, D/ |7 z* S; m9 Z+ {7 r在胡思乱想中我进入了梦乡。

$ |6 i; y- Y2 \8 K  A7 |第二天中午张浩来了，我还赖在床上。

这小子今天戴一顶棒球帽，一条时髦的带洞牛仔裤把个翘翘的小屁股包得曲线毕露。

; B! s, E! b0 n# ~0 L" g"金哥，还不起来？忘了下午我们要去游泳啦？"张浩见我赖在床上，一下坐到床头，把手伸进被子里不老实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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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D5 @. T  e. m1 u我一激灵，心想自己确实差点忘了游泳的事情，赶紧推开张浩的手，下床简单地漱洗一下，拿好游泳衣和他出了屋子。

8 q. X  J3 x3 ]3 v% U7 j. z; i- q张浩已经吃过午饭了，好胃口的他陪着我又吃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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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k* p0 Q* @, h' v吃饭时我问起方俊华被举报的事情，张浩告诉我，这几天院里众说纷纭，有人说举报信是公用室一个离职的小孩写的，但也有人认为不是；张浩还告诉我，方俊华的老婆来院里，并不是闹着要离婚，而是帮着丈夫要求院里"主持公道"，查清"诬陷信"作者的身份的，还表示不查清楚决不罢休。

我又问张浩，院里凭啥处分方俊华，张浩莫名其妙，说是根本没有这回事情，我知道自己又上了家里那个小东西的当了。

( d, c* V. t  e' h吃了饭，我们来到了位于中山南二路的上海游泳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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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S8 [. z/ R( G! ~在入口，远远就看见马姨和他儿子，小家伙率先看到我和张浩，高兴地大呼小叫："2位帅哥来啦！还有一位帅哥呢？"显然，他问的是晓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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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F9 w0 D8 T# s. A% o: @- {多日不见，分外亲切。我先感谢马姨对我祖母去世的关心，马姨问长问短，对老人家的去世唏嘘不已。

进得场子，我们3个男生一下水就开始了你追我赶。结果，小彤居然第1个游完了400米，小家伙看着气喘吁吁第2个触到池壁的我，开心地钻到我的泳道，抱着我欢庆胜利。只是，我感觉到自己下身被一根硬物顶着，连忙推开他。

小家伙也没多介意，看着还在很远处挣扎的张浩大呼小叫："加油！帅哥！你最后一个啦！"正等着张浩游过来，我忽然觉着有人在池子边上站着，就用眼睛的余光扫了一下，发现竟然是昨天和方俊华在一起的那个小吴。

池边，小吴窄小的泳裤前面那个男人的大包清晰可显，小腹部长满黑乎乎的毛发，全身雪白的肌肤难掩非常发达的肌肉，一看就是个经常健身的小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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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金！"小吴笑着招呼道，浓眉下有点凹陷的眼睛显得非常有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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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一个人来的？"我四下看看，好像没看到方俊华。

! D) s" [+ |* V9 L"嗯。"应了一声，小吴"扑通"一下跳下来，出了水面浮在我身边。

"小金，你游得不错啊！如果姿势再改进点会更快。"小吴说着一个猛子冲出好远，奋力向前游去，好一个浪里白条。

"他是谁啊？"小彤好奇地问了一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小吴奋力划水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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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R4 S0 |! A我一时还真不知道怎么回答好，只得说："一个认识的人。"张浩总算游完了400米，拉着泳池边的槽口喘着粗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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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V- N9 W2 T7 s. m( I"身体好亏呀！"我笑话起张浩来，没料到张浩一把抱紧了我，大喊一声："小爷这就威猛给你看看！"我连忙举手投降。

0 c, y* ?  }  K"那小子怎么也有票？"我指指奋力往返的小吴，显得不经意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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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张浩莫名其妙，然后坏坏地笑着和我咬起了耳根子："又看上一个不是？怎么金哥就从没看上我呢？" "看上你个头啊！"我笑着骂道。

6 ~) ~. c* T8 p* @那天，马姨提前带他宝贝儿子离开了，说是还要回家做作业。小彤走的时候，不舍地对着我、张浩和小吴直看，我读懂了他目光中的欲望。

运动后饥肠辘辘，张浩提议一起去吃饭。我们正商量着到哪里吃饭，小吴出来了，他看到站在张浩身边的我，笑着上来打招呼："小金，还不走？"我"嗯"了一声算是回答。张浩看看我，又看看小吴，热情地发出了邀请："啊，是金哥的兄弟啊，也就是我的兄弟，一起吃饭去怎么样？"我不好说什么，小吴却大方地点点头。

2 V. @; z8 J5 Z" R& m$ T5 Q我们三人找了家小饭店，要了几样菜和3瓶啤酒，匆匆填饱肚子了事。

出了饭店，张浩说是小杨一个人在宿舍这么长时间，得过去陪陪，就先告辞了，临走还对我做了个鬼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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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I5 h7 c1 q( R# D* W我看看小吴，说了句："我也走了。"小吴送上一个很有感染力的笑，问道："金哥回家是去陪一位小朋友吧？"心想一定是方俊华告诉他的，我就反击道："怕是你自己急着陪干爹吧？"小吴笑了："我今天没人陪呢。要不，一起出去坐坐？"想到晓明今天晚上不一定来，自己也无事可做，遂跟着小吴来到距老单位不远乌鲁木齐路边的一条弄堂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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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K! }" J9 I0 o, Z4 C: I  |( T"我们这是去哪儿？"我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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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吧啊！"小吴快活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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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里呢？" "跟我走就知道了。"进了小弄堂不几步，就看到一个带院落的民宅，门前放着小小的灯箱，上面写着Addy’s Bar的字样。

穿过院落，打开酒吧的门，一阵轻柔的音乐扑面而来。酒吧一共才5、6张桌子，红色的暗淡灯光照射下，气氛显得非常暧昧。

7 p4 [0 @" I/ q& i$ T' }: p$ a4 D努力让眼睛适应这红色光线后我看到，客人还真不少，清一色的男人，一个个勾肩搭背，亲昵地低声交谈，间或发出咯咯的笑声，其中还有好几个老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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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吴似乎在这里很有人缘，一个跑堂的帅哥、一个也不知道是日本还是韩国的男人，和他打了招呼；他径直走到吧台，要来两杯冰镇啤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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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L' W4 a" ]" ]% J  j: Z& g8 s* u' ^一起在靠门口的一张桌子边坐下。小吴有点得意地问我："小金，这里怎么样？"老实说我不怎么喜欢这里的氛围，只好客气地说了一句："还行。"小吴似乎看出我的想法，劝慰道："第一次不习惯，以后会越来越想来呢。"我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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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坐多久，也没啥好谈的，我提出要回去了，小吴和我一起出了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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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手前，小吴问道："今后怎么联系？"我觉得没必要再见面了，就推说可以通过方俊华找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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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s" F: o4 z0 ]' c# X"通过他？我还以为你也恨他呢！"小吴说着对我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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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愣住了，满腹狐疑地看了小吴一眼。

"我也恨他。"小吴收起了笑容，迎着我的目光认真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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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N+ S* C' U  s回到租住的屋子，晓明已经回来了，正用我那笔记本电脑玩着小游戏。

. t' L2 }0 k0 _  C: ^& J3 V% f"这么早就回来了？"我随口问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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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明仿佛没有听见我的话，头也不抬继续玩游戏。我知道，敏感的小东西嫌我回来晚了。

我走过去，伸手在晓明的跨下摸弄着，一般而言，这家伙很快就会失去定力。果然，晓明关上电脑，直挺挺地躺下，任由我摸弄着，只是他那男人的骄傲蔫蔫的，和平时判若两人。

8 }  m; u% B/ Q3 u1 @- A' j"怎么啦？"我故意问了一句。

"到哪里去了？"小东西闭着眼睛，没头没脑来了一句。

$ m  y& g5 _! O2 f6 N"和一个熟人泡酒吧去了。"我故意逗他。

"什么人？"晓明开始吃醋了。

"他呀，我也不认识的。"我乐了，继续卖着关子。

* C2 d' c3 d, }% P"不理你了！"晓明把背对着我。

看来火候已到，我就把和小吴第一次见面，到今天后来在一起游泳、吃饭、喝酒等一股脑儿告诉了晓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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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些？"晓明仍然背对着我。

"就这些。"我信誓旦旦道。

"真的？"小东西又问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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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我的回答毫不迟疑。

"关灯。" 小东西下达作战总动员了，我随手关上灯。

7 {( K6 @4 u0 U( T4 D+ v"下次你也带晓明去开开眼，好吗？"晓明犹犹豫豫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 f# y6 E+ Q9 C- K1 U# q0 Z"嗯"我应了一声，心里有点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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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是晓明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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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怎么。你怎么会想去酒吧呢？"晓明淅淅簌簌脱衣服的声音，我也趁势脱光了自己的衣裤，"哪天你有新的相好了，我也有地方去找。"我"啪"地对着晓明光着的屁股就是一巴掌。

! H* s& ~8 {; ^0 R1 l" W6 X晓明转过身来，一边用手摸弄我的下体一边说道："干坏事没有？晓明现在要对你验身。"我抱着晓明道："老婆，快点，验得怎么样了？"半晌，晓明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嗯，还成。"我们两人的身体，又一次默契地纠缠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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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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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一周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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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Y5 J, p) S. ^+ N/ i0 g凯罗尔中午打来电话，说是第二天下午到达上海，让我去接机。她还关心地问我心情是否好一点了，我告诉她自己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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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吃饭的时候，郭磊坐到我的对面。

"老七，你们头呢？" "去新加坡了，明天回来。"我想也没想就随口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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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新加坡了？"郭磊似乎不知道凯罗尔去亚太总部的事情，显得有点吃惊。
9 g" [( a8 M+ G  S. ^" s6 p0 V
/ m" ~" w4 B/ a5 D7 V( |: P& u"是呀，她刚才打电话说明天回来的。"我傻乎乎地又说了一句。郭磊看了我一眼，不再多说什么，埋头吃起饭来。

2 b: ~# f/ {+ r0 _9 Z下午刚上班，我桌上的电话铃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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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i$ s0 S( G, H, I"戴维，我是苏珊，请你来一下。"电话里苏珊的声音很甜，仿佛一位妙龄少女似的。只是，说给我这种人听，其效果与初衷正好截然相反。

我连忙去了人事部，一进门就看见苏珊笑嘻嘻地在她的单间门口等着我。她客气地把我让进小房间，请我在三人沙发上入坐，随后自己坐在旁边一张单人沙发上。

) y) Z3 N. B; R  a4 ~' M"戴维，你是郭磊的老同学、好朋友，这次进来郭磊也没少出力，在我面前说了你不少好话。"苏珊开腔了。

8 S+ A$ a! C- a, K0 _+ z, m我点点头，露出感激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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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9 w7 t5 n! S"所以，希望今后你们能够保持经常沟通，不要因为所在部门不同而产生疏远。"我觉得苏珊的话有点怪怪的，怎么听起来都好像话中有话，但又没有直接说出来。

"苏珊，很感激郭磊和您。如果我有哪些地方做得不好，请直接告诉我。"我考虑了一下后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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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8 U, K4 h4 O) h- Y"很好，很好，到目前为止你做得很好，保持下去。"苏珊脸上那显得和蔼的笑容又出现了，不过现在看着觉得很不受用。

苏珊又和我聊了一会儿，大概是觉得实在没啥好多说了，才站起来让我回去。

4 X/ [1 V+ n4 V. T5 I  L( Q- w下班前，郭磊过来说是请我吃晚饭，我不好拒绝，但有点担心自己又要晚回去晓明会不开心。想想只好给老单位挂了电话，正巧是晓明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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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我和同事吃饭，晓明沉默了一会儿，说了句："好的。"就挂上了电话，我心里更觉得不安了。

& p  Y' Z/ Z" p) s0 [饭桌上，郭磊告诉我，中午正是苏珊让他向我打听凯罗尔的行踪的，得知凯罗尔去新加坡，苏珊气愤地一度想和亚太总部的"自己人"联系，后经郭磊好劝歹劝，总算打消了告状的念头，一个人在办公室气急败坏地骂道："岂有此理！欺人太甚！"，后来找我去谈心，其实也是在火力侦察，好在我的态度让她没看明白态势。

郭磊的话让我非常吃惊，没想到外资企业内部，居然也是如此地勾心斗角！我甚至想，早知道这么复杂，还不如一门心思去考博士生算了，觉得自己简直就是在冰山的缝隙里过活，随时有可能被两块冰山挤压得粉身碎骨。而且，现在才刚开了个头。

5 S: s: [- u: G9 }"老同学，别怕！"郭磊仿佛看透了我的心思，呷了一口啤酒，摇摇手对我说道："其实，除了他们几个老外，我们大陆人哪一个还不是臭打工的？他们争来的权和利，有我们的份儿吗？没有。只有当替死鬼时有我们的份。所以，我们要转变观念，一切以不当替死鬼为准绳。"我默默地思考着，觉得郭磊的话很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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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R# z; y$ L郭磊还告诉我，今天的晚饭，也是苏珊让他请我的，目的就是拉我当她的眼线。

2 R' n# z6 e$ j" o# f1 V: _6 r. |4 G我不由吃惊起来，忙问郭磊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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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 d/ q$ G% u$ t郭磊不慌不忙地说道："老七，你我谁和谁呀？能看着你钻火坑吗？就这么装糊涂，反正你这里的消息，也得通过我的口传给她呀！我只传递2手消息，多消息源的那种，你不解套了吗？"说罢哈哈笑了起来。

7 W  o: z$ z' ?6 q4 y我不是很明白郭磊的意思，但还是装出满意的样子频频点起头来。

回到住所9点多了，晓明不在。我有点不安起来，就返身乘车去了晓明家。

; W; K" |3 j! }' ?+ [9 J) i& q转到后门，看看他家房间还亮着灯，我没有上去的理由，但在楼下一直等下去似乎也不是个办法。左思右想，还是离开了，一个人跟着感觉走，不知不觉间来到了原来的宿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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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Z$ [1 J" {4 w4 x2 C! f- c2 {0 O我轻轻地敲门，门开了，让我想不到的是，开门的居然是晓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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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东西看到我乐呵呵傻乎乎地喊了一声："老公，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啊？"我生气地不理睬他，径直进了房间。

宿舍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臭脚丫子味。张浩坐在桌前，桌上放着中国象棋棋盘，显然是和晓明厮杀到了一半；杨燕蓉一个人盖着被子躺在床上，耳朵上挂着耳机，正在听我留给张浩的随身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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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哥来啦？坐，一块杀两盘！"张浩热情地拉我坐下，扔给我一支烟。

我看看晓明，这小东西早就乖巧地躲到张浩身后去了，还用双手搂着张浩的脖子，把脸贴住张浩的头，一双机灵的大眼睛骨碌碌地转着，不时鬼头鬼脑地扫视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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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浩笑道："金哥，可不能欺负咱们晓明啊。今天晚上把他给气的。这不，报复你呢！"我苦笑了一下："张浩，打扰你们了，我先走了。"说罢起身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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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q$ j/ s' G) C/ j& }) q& w张浩忙站起来，把晓明推向我，笑着说道："你们要走一块儿走吧，我也不留你们啦，省得到时候有人背后骂我拎不清！"杨燕蓉这时也摘下耳机了，插话道："张浩，你这人怎么这样！金哥听你这么讲，把我看成啥啦？"告别张浩、小杨，我和晓明并排行走在寂静的马路上。

* ?, K" s- N7 }( L& H路上，我们没有拉手，也没有说话，一路步行来到租住的房子。

"你怎么回事？"关上房门，我厉声问晓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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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回事？我还要问你呢！星期天和别人喝酒把我扔在房间里，今天临下班又要和别人吃饭！你到底要怎么回事？"晓明不甘示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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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c9 c& N5 ]; O( g2 z/ I" i"我有办法吗？你当我想出去吃饭啊！你怎么就不能替我考虑一下？知道我找了你多长时间吗？"我高声争辩起来，晓明倒也没和我继续吵，只是坐在床边一个劲地摸眼泪。

& X& K* L8 N6 n3 g  v若是平时，晓明的眼泪是制服我的利器，但在今天，特别是我到处找他居然连句起码的道歉也没有，还一个劲地哭，仿佛自己受了多大的委屈，让我更加火冒三丈。

"你，你再哭！"我冲了上去，对着晓明的腿踢了一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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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n# Y1 z; [5 t" n% [  T4 v/ a9 `3 _"啊，你打我！你又打我啦！你不是说好再也不打我了吗？"晓明叫着扑了过来，像条被激怒的小猫对着我乱蹬乱抓起来，我扭住他的手，把他推到床边，小东西在床上继续高声叫骂，没完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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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敲门声响了起来，门外是楼下陈老太太的声音："不要吵了好伐？还让不让人家困觉啦？要吵，外头吵去！"屋内一下子寂寞无声。

晓明边抹眼泪边整理起他的那只小包来，我不能让他走，就去夺他的包，不料小东西对着我的腹部就是一脚，我痛苦地捂住腹部应声倒下，在地上翻滚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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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Y+ T" E/ j7 G( d# a方俊华在长春第一次污辱我的时候，就是对着我的腹部一记老拳，在我昏过去后占有我的；今天为了留住相爱的人，腹部竟然又一次领受了一击，更重也更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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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n* `: A8 U( v我的腹肌痉挛起来，不受控制地跳动着，每跳一下自己就好像被抽筋剥皮般痛得死去活来。我拼命仰起头张开嘴，却说不出话来，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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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Z4 u, j3 C7 d5 ?当我醒来的时候，首先闻到的是医院的消毒水味儿。睁开眼睛，一片白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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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h% q) b9 y9 ~. n"醒了，金哥醒了！"是张浩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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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_- J& ]( i/ L. T& V我侧过脸，看见张浩和杨燕蓉，他们正看着我，露出惊喜的笑容。

8 B/ m8 v9 D# o  \"金哥，晓明把你送来的，这小子身边没钱，就过来找我们。"杨燕蓉解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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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努力露出笑容，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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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哥，大夫说休息一下就好了。"张浩安慰我。"晓明这小王八蛋，下手也太重了！小爷已经教训过他了！" "晓明呢？"我看看周围，急诊观察室里没有他的身影。

"我去把他抓来！"张浩说罢出去了。片刻，张浩像老鹰抓小鸡一样，把晓明带到了我的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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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明浑身颤抖着，眼里泪汪汪的，像一头受到惊吓的小鹿。

"晓明，过来。"我一见到这小东西，似乎忘却了疼痛。

"允七，对不起！"晓明哭着扑到我身上，肩膀不住地抽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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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伸手抚摸着小东西的后脑勺，看看张浩，这家伙看到我和晓明重归于好开心地咧开嘴笑了，一旁的小杨感动得红了眼睛，不住用手抹眼睛。

5 R! F, p' p+ v5 J4 L: {' f我对张浩、小杨说："你们早点回去休息吧，明天还要上班呢。"他们俩推辞一番，才在我的坚持下离去了。

吊完针，晓明扶着我回到我们的小巢时，已经晨曦微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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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t/ M4 H. q: R8 x! S4 o; Q0 `并排躺在床上，窗外的晨光洒进来，我们脸部的轮廓变得清晰起来。

. \; y/ Z6 }6 E) }6 G"晓明，你可真踢痛我了。"我轻轻地抚摸着自己的腹部说道。

"嗯，我也不知道怎么就发了疯。这几天，经常有人快要疯了的感觉。" "为什么不能相信哥呢？"晓明没有回答，只是把身子贴近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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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可疼晓明了，去吃饭也是没办法呀。"我缓缓地说道。

2 N' k7 h2 q# t# V( t"别说了，允七。晓明错了，是晓明不好。"晓明又一次抽泣起来。

我轻轻地搂着晓明，觉得这小东西心里一定藏着不少我不知道的苦衷，心想自己这段时间忙着适应新环境，确实对晓明的关心太少了。

"允七。"迷糊中，感到是晓明在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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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m( W+ z' ]; Z' p1 L"嗯？" "允七，你走了，我也呆不下去了。"晓明悠悠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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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 "院里好多人对我指指点点，说我和你，还有张浩……"晓明吞吞吐吐地说道。

我心里一阵难过，深深自责那天喝多了说的话。当时，只考虑到臭臭方俊华，没想到把晓明也不可避免地卷进了是非。

"张浩知道吗？"我问道，心想我和晓明倒也罢了，这些事情和张浩又有何干系？

"知道。张浩告诉我他和你是最好的兄弟，别人怎么说，他根本就无所谓，还让我也别理睬他们。但是，你不理睬，人家就不说了吗？"晓明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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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浩当然能这样做了，他本来就不是同性爱，和我在一起也不算越轨。但晓明行吗？我再一次感到同性爱和非同性爱者在面对非议时处境和心境的差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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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你个事，方俊华不是没被院里处分吗？"我突然想到昨天张浩说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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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x, C' W4 ~* y, h7 w"晓明想让你高兴嘛！"晓明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然后长叹一口气，不再说话。

1 m: I$ C' ], X( I7 X  j" l' L我终于明白这几天晓明和我吵闹的缘故了，心想一定要尽快让晓明脱离原来的单位。对我俩而言，那可是老虎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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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m$ o) B: n"晓明，是哥对不起你！"我抱紧晓明，轻轻地吻了他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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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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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9 s, H9 j6 s: W凯罗尔回来了，和她同行的是8M公司亚太总部的执行副总裁小野孝瑞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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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x" R. q/ w/ X5 ?3 W作为新加坡出生、长大的日侨，小野能说一口还算不错的普通话，当然，英语也丝毫没有那种难听的日本口音。

出租车里，凯罗尔吩咐司机："我们去威斯汀太平洋酒店。"司机用不满的眼光从反光镜里扫了一眼后座，也难怪，在机场排了几个小时的队，接到的却是车费还不足20元的活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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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司机师傅，我们会……这个，小费的给你。"小野字斟句酌地说道，似乎一眼就看透了司机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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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6 i" U% c1 a* r& N. r到了酒店，小野命令我给司机一张50元，然后给了我6.5美元，算算正好差不多50元人民币。

" z3 ]2 V5 E6 m8 y% N: f我拎着凯罗尔的拉杆箱，把他们送到前台，帮忙办理了小野的入住手续，便告辞道："小野先生、凯罗尔，你们辛苦了！"小野看了看我，眯起小眼睛笑起来："你的，留下来，情况的一起谈谈。"我看了一眼凯罗尔，她脸上毫无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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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我没吭声，小野拍拍我的肩膀说道："你，对凯罗尔很忠心，好！"说着又扫了凯罗尔一眼，凯罗尔只好对我说："戴维，一起谈吧。"我只得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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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野住的是商务套间，外面是放着一圈沙发的大客厅，里面是卧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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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客厅坐下，我们很快就转入正题。

凯罗尔让我先汇报了招聘方案的设计和招聘及选拔情况，然后她自己谈了报告被人事部拒收的经过。

小野只是皮笑肉不笑地听着，并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终了，小野突然问我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戴维，你的，哪所大学毕业？"我回答后他不住地点着头，嘴里不住地说道："啊，FD大学，好。" "你的，多长时间公司的进来？"小野又问了一句。

9 S& d/ c( j% q6 [; V我告诉他还不到一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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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l* c3 |$ g' r& F7 y; V+ Y终于，小野转向凯罗尔，说道："我们，明天上午开会，问题解决。好吧，就这样。"说罢，小野起身脱下西装外套走进了卧室。

# m# ?  `. S8 z( e, n1 n( d我和凯罗尔整理好文件，起身正要离开，不料换了件夹克的小野又返身出来了。

) R, R5 u3 V0 x) ^. T0 T) L"这个，我等下买点东西。凯罗尔不去，戴维陪我去。"小野看似随意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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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罗尔面无表情地看了我一眼，我心里连连叫苦：昨天刚和晓明那样，今天又不能按时回去，很难说得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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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R! |$ N. o: f& }"小野先生，我本来和朋友约好了。这样吧，我去打个电话。"我硬着头皮说道，希望小野能够知难而退。

; b. l6 k6 J  j" |2 P不料，小野只是点点头，指了一下茶几上的电话，说了句："请吧。"拨通老单位的电话，是张浩接的，我告诉张浩现在不便多谈，请他找来晓明。

"晓明，不好意思，今天单位有事，我们改天再一起吃饭吧。"我故意把"晚点回去"说成"改天再一起吃饭"，晓明当然心领神会，在电话里连说"没关系".通话时，我看见凯罗尔在偷偷笑，而小野如同一座泥菩萨，看不出他真实的心理活动。

# f, F$ G( @; V# U7 Y$ G/ T9 K- O我打完电话，凯罗尔起身告辞了，我一直把她送到电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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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罗尔倒是很直爽，告诉我小野"也是一辈子不结婚的人"，让我自己注意一点。

回到套房，小野正坐在三人沙发上，似乎不急着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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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5 F- b- Y9 U/ H% [/ Y# z"小野先生，凯罗尔回去了。" "晤，好，坐下，休息一下。"小野拍拍身边的沙发垫。

我没理睬他，坐到另一侧的单人沙发上。

"戴维，你自己的名字，叫什么？"小野笑笑，问道。

"金允七。"我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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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o) {, S6 g& B9 Z) {* k"朝鲜人？"凯罗尔显然把我的情况告诉了小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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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1 w# y/ K7 L5 w  Z, b$ P/ i9 g6 V"朝鲜族，中国国籍的。"我解释道。

"啊，当然、当然。"小野点点头，又问了一句："你的家，满洲？" "我家在东北吉林省。""满洲"这样的词汇听起来让我觉得有些刺耳。

小野似乎并不在意词汇上的歧义，告诉我他多次去过东北，很喜欢长白山，也喜欢朝鲜族的耿直、勤勉等等。随后，话锋一转又谈到了工作："金先生，你的很聪敏，凯罗尔说了，聘用的方案你的写的，很好，科学的方法。知道吗，我这次来为什么？"先夸奖了我几句，小野问道。

我摇摇头，觉得这家伙非常腻味。

) r7 Q. A/ L, T- m4 k2 q4 y小野把手放在自己脖子上，猛地做了一个骇人的砍头动作，得意地笑了起来。

) e- K" D, m2 m1 ^7 ]' I"金先生，一些不好的人我的一定的清除掉。他们，以为自己很了不起，以为他们离开我们的不行，错了！"我想起了郭磊请我吃饭时说的话，牢记自己不过是这家跨国公司雇用的一名中国小苦力而已，于是面带微笑地沉默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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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是看我反应如此"迟钝"，小野失去了继续这个话题的兴趣，问我道："买些衣服，哪里的比较好？"我告诉他自己不是很清楚，但友谊商城、锦江迪生似乎有许多外国人去。小野当即决定去迪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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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v& I2 q: j8 T# z& j( `  d) @迪生商场顾客比营业员还少，但各种品牌到还是很齐全的。小野一口气买了10多条领带、10多根皮带，就离开了商场。我心里嘀咕，他买那么多领带、皮带，莫不是想穿戴几辈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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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Q  N1 S4 P+ K' z$ X& c( T1 p"金先生，你的原来的朋友一起吃饭？"小野又想起了这件事情。

我点点头，告诉他不用介意，已经改期了。

"请他来！一起吃饭。"小野突然发出了邀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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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6 O* v' j, a我告诉小野，现在已经下班了，我找不到那位朋友了，小野遗憾地摇摇头，说了句："那就改天吧。"我是第一次在锦江饭店吃饭，吃的是巴西烤肉。

一边吃，小野一边介绍，在南美洲的巴西，有许多日本侨民，巴西烤肉所以也传到了日本。说句实话，我没觉得巴西烤肉好吃，只是觉得两个人一顿饭吃了400来元，挺奢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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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餐厅，小野没有一点回宾馆休息的意思，拉着我步行到淮海路上的华亭伊势丹，熟门熟路来到楼上的钢琴酒吧，里面的服务生见是日本人来了，一个个点头哈腰就像见到干爹似的，而对陪同小野前来的我却非常冷淡。

) b, o: t) n) l; A两人坐下，小野叫了一瓶黑牌苏格兰威士忌，我坚持只要一杯咖啡。

1 r+ Q6 @  O& p# x  i7 m/ P"金先生，你的女人的一样，哈哈。"小野嘲笑我的拒不喝酒，趁势在我大腿上捏了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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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挪了挪身体，勉强笑笑。

, }  e2 m7 h" D! i0 v0 W"金先生，这里，你的来过？"小野笑嘻嘻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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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这里很贵，我来不起。"我回答得很干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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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说得没错。上海，我来了10次，这里，也是3次。"小野先是做了个10的手势，然后又做了个3的手势。

0 s1 e3 }3 v: P+ V这时服务员送上了酒和咖啡，小野在服务员的耳边轻轻说了几句。

大约20分钟后，一个小伙子走了过来，笑着用日语打了招呼，在小野身边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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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a+ Z& `; |+ G. B当小伙子抬起头和我打照面的时候，他和我都愣住了，这不是小吴吗？

和上次见面时的打扮不同，今天小吴的头发染上了几缕金色，穿了件藏青连帽薄绒衫，里面一件海军蓝白条T恤紧紧包裹着结实的胸部；夸张的宽松裤配上脚上厚重的高腰登山鞋，整个人从上到下散发出一股颓废的气息。

6 Q3 K2 T7 h9 m" I' u"你们的，认识？"小野饶有兴趣地问道。

"不认识。"小吴说谎显得从容不迫，我连忙跟着摇摇头。

8 V* I; ^0 f5 S3 l& r小野开心地笑了，兴趣似乎完全转向了小吴，伸手抚摸起小吴的后背来，小吴立刻表现出一付很受用的样子。

. P" D/ I9 H+ H$ G两人谈天说地，用日语不断开着放荡的玩笑，说到兴奋还搂搂抱抱。我静静地看着他们嬉笑，仿佛在看一场和自己无关的演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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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e. u* |7 i6 {: ]! K+ o那天，小野和小吴一起喝了2瓶黑方威士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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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11点，我和小吴拖着摇摇晃晃的小野一起出了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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拦了辆出租车，我俩一人一边扶着小野上了车的后座，我让小吴坐在小野旁边，自己坐上副驾驶座，一起去酒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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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M! X' Z& r一路上，小野在后排不断拍打着我的椅背，迷迷糊糊地说道："我说，金，你一个月的钱，他一个星期。你的明白？" "金，你的漂亮的，脑子怎么不好？" "金，你喜欢这样的，为什么讨厌我？"……

我一声不吭，只是觉得自己不该向凯罗尔坦率地泄露天机，很可能今天伺候小野就是凯罗尔做好的局，为的是投其所好。我当然也明白，小吴是干哪一行的了。那样的钱，再多我也不希罕。

4 ?# n+ _* G& G" m- e等忙完一切回到住所，见晓明已经躺在床上，但还没有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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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啊，晓明，今天公司来了个日本人，是个大老板，差我陪他买衣服，然后是吃饭、喝酒，刚把他送回宾馆。"我连忙解释着。

"允七，没什么的。"晓明显然也陪着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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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匆匆冲了一把澡洗去身上的汗味儿，光着身子钻进了晓明的被窝。抱着晓明温暖的身体，感觉是那么亲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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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9 ?1 [& w4 C" R- }在这破败的小屋里，我和晓明因为爱而相守在一起；此时的小野，也许正在他那豪华的卧室里，享受着用钱买来的鱼水之欢。我和晓明比他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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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7 O3 R: s/ ]: J9 r; ?0 V正胡思乱想着，晓明推了推我："允七，我们还去考研究生，好不好？" "好，你先复习，等工作稳定一点我也考。"我随口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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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少时间能稳定？"晓明继续刨根究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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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大概半年吧。"我心里根本就没有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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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i% |2 ?0 C' B"稳定了，你就不用天天应酬了，是吧？"晓明搂着我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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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H( J. X4 h$ ]8 g% E3 N"总要好点吧。"我不想继续这个没底的话题了。

"那样就好了，不然我总有一种不安全的感觉。"晓明若有所思地说道。

) H' l( h& @4 V我和晓明渐渐睡去了，这是我们住到一起后又一个少有的没有性爱的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