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收录★ 《永失我爱》 BY 金允七 【完结】

zxcvbnm3047

第四十九章
/ R' E( M; X+ L, e! H8 R

傍晚，我来到晓明家，小东西已经起床了，看上去除了有点疲惫外，已经一切正常。
. \, i5 p( F' p0 `# S9 F' `
徐伯母做了一桌子菜，说是给我践行，还买来了嘉善黄酒助兴。只是，饭桌上3个人各有各的心事，气氛一直显得不冷不热，5点半开始吃的饭，6点半还不到就结束了。

" s; y5 p7 d, d; ?; Z我让晓明晚上留在家里休息，要他把化验单领取凭证给我，明天好去取化验报告，小东西死活不肯，非要跟我回去。
: G9 W, P. J2 _; Z9 J, z2 K
& s* O' t. w- @( W2 c* l6 X这次，徐伯母居然帮着儿子劝我来着："小金啊，我家晓明是不舍得你去新加坡呢，就让他跟你回去吧，你们小哥俩好好聊聊。"我感激地对徐伯母点点头，拉着晓明出了门。
0 E0 F5 L! v0 u, P. b
回到我们即将离去的小巢，见我已经把东西全部理好了，晓明一脸黯然。他摸摸我们一直睡在一起的床，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
' U  o- H* m3 g. a7 P
% T) X& \- s# A"允七，一想到你要走，我就很害怕。"晓明看了我一眼，怯生生地说道。
! d6 o  v  V1 W1 G# K- O
0 E" O4 z( c& Q5 \"怕啥？又不是不回来。"我伸手想要刮他鼻子，却被他用手挡开了。

"怎么啦？不让老公碰你？"我开玩笑地说道。

9 Z1 J) Q- @5 v6 p; o7 R6 T晓明摇摇头，嘴撇了一下，孩子般大哭起来。

我赶紧抱住他，不住地拍打他的背，他顺势倒在我怀里哭得更伤心了。

"怎么啦？咱们晓明哭得这么伤心啊？谁欺负你了？哥找他算账去。"我压抑着自己也想哭的冲动，但止不住流出来的泪水却无情地出卖了我。

; s+ z4 `9 y+ m"允七，我再也看不到你了！"晓明突然悲痛欲绝地喊了一句，紧紧地搂住我的脖子。
) B" X2 Z/ X* B' W- v0 R7 W
我不住地捶打着晓明的胳膊，嘴里不停地说道："不会的，不会的，怎么会这样啊！"两人抱头哭成一团。
9 @9 M0 j" i6 V( j8 A# x
夜深了，我和晓明难以入睡。晓明的眼睛红肿着，满脸的无奈和失落。
; a; ], l/ M/ n8 `
"晓明，一年以后哥回来了，我们再租间大房子，比这间好多了！比张浩他们家还要大。然后，哥努力赚钱，争取35岁以前，咱们买套大房子。晓明啊，你那时候也上班了，你要挣得更多，和哥一起买房子，听到了吗？"我不停地说着，尽可能为晓明勾勒一幅美轮美奂的远景，但自己每说一句话都像刀子割在心上一样感到痛不欲生。

% \  x: p& G& q; N; {; u" \晓明静静地躺着，不接我一句话茬，只是不时伸手抚弄一下我的头发。一直到末了，他才深深叹口气说道："允七，你放心地去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这样哥才放心呢。"我勉强挤出一个微笑，想亲一下小东西，但晓明却转了个身，把背对着我。
; E. U" u  W9 K
7 Z3 h0 P3 A& O第二天上午，我正准备和晓明一起去医院拿化验单，公司行政部来电话，让我马上去归还手机，因为下午办事员要外出。
2 x; i9 d1 O0 {& l. l+ Q4 Y& F
见我很犹豫的样子，晓明对我说道："允七，你快去吧，我自己拿化验单就可以了，中午我们一起去云南路小绍兴吃白斩鸡，好不好？"我看看晓明，一脸的平静，已经看不出昨晚哭过的痕迹，觉得这样也行，就约好中午11点在8M楼下大堂见面，不见不散。
4 d$ @! l2 [! l" u1 B
0 t) |: h; w) m# |& Q到了公司，我先去行政部办理归还手续，然后去了凯罗尔的办公室，她还没回来，又去了自己办公室和几位同事打了个招呼，最后来到16楼的8M（中国）有限公司人事部和郭磊话别。
9 a3 ^' B# M# ~
) w2 h% k; c9 z; F) x郭磊把我让进办公室，关上门后悄悄问我："老七，听说是总部的小野让你去柬埔寨是不是？"我点点头。
8 a7 H- [0 y$ z$ j7 ~6 O& B+ @
郭磊又问道："他原先答应让你去新加坡的，对不对？"我又点点头。

. A2 Z' o) F5 O- P( ~: O郭磊的眼睛避开了我，沉默了一下，似乎很艰难地说道："老七，你出去了好好保重。万一有啥一定回来找我。"我感激地点点头。
5 K, a0 p9 L2 r$ k3 u* S
( [, F. A  t( q/ M, Z/ {正在此时，一个下属进来催郭磊去开会，于是我们约好7月2日晚上一起吃饭就互道珍重、握手告别了。

# T+ U6 ^, S, c, A# w  k, N到了底层大堂，看看表已经10点50分了，我决定不再走动，就在这儿等晓明过来。

11点，晓明准时来了。

# j+ K- j& g: e" p. N& V"我还以为你比我早到呢，化验报告拿到了？"我笑着拍了一下晓明的肩膀说道。

晓明笑着点点头。
! l. s- n8 t" g$ E# `
0 s9 h) Z+ M% _- Z"给医生看了？"晓明轻快地说道："那当然了，说是有点发炎，其他一切正常。人家饿死了嘛，快去吃饭好不好啊？"听他这么一说，我也觉得肚子饿了，就在门口拦下一辆出租车，和晓明直奔云南路。

9 Y1 {) C1 M' a6 U- E. ^- f云南路是上海著名的美食一条街，路两侧汇聚了各种特色点心店，小绍兴是其中的一家，制作的白斩鸡在上海滩很有名气。

我要了一斤白斩鸡和两份排骨年糕，再加两碗鸡粥，和晓明坐在靠窗的桌子前吃起来。
! R( M; H4 [* y
" Z$ W8 j3 `4 m/ q* _" j晓明胃口不错，三下五除二吃完了自己的一份排骨年糕，眼巴巴地看着我，意思显然还想吃。我要再买一份，小东西笑着摇摇头拉住我，从我的盘子里用筷子扒拉了一块年糕一口咬住，似乎我会和他抢似的。
; @5 K1 D5 A% K, U' [' {3 L
+ K8 T0 d3 ~/ O吃了饭，我问晓明下午想到哪里去玩，小东西笑笑，贴在我耳朵上悄声道："我们还是回家玩吧。"我在他头上敲了一勺子，小东西咧开大嘴笑了起来。
/ X6 X. _" D' Z( k- e
1 h9 ~  R: B" S0 s& L……
' t; b5 X0 n) `8 h" T: j
  W# B- c+ H) ^) C! l+ R我和晓明似乎都恢复了往日的激情，整个下午都是在床上度过的。
2 }+ p) L9 N7 Q/ B/ q4 y, ~7 B
当激动的浪潮退去后，我们在黄昏的昏暗中紧紧搂在一起。
6 r7 o! J# q( I. m! {* n
- W( U: G) g: w' h. ~( O我看了晓明一眼，当目光与他那清澈的眸子对视的一瞬，发现小东西正目不转睛地看着我。

"干嘛呢？"我问了一句。

% ^5 C- C9 D8 X  ~% f" |晓明甜甜地笑了，轻声说道："看你呢。" "天天看，还没看够啊？"我把晓明搂得更紧。
9 H) G' d/ ]  Q' K$ F. C1 D9 r2 d/ b
- k3 i2 w3 d/ Q% E) I6 x8 b' ]) ]"看不够，永远看不够。你一走，晓明就看不到你了，多看看，记得牢一点。" 晓明的声音很轻，我几乎怀疑是自己的幻觉。

/ Q7 h# e2 x  L" Q2 J3 t2 @"咋这么说？一年后我们不是又能见面了吗？"我不知道说谎时自己脸上怎样的表情。
3 m7 m* l8 S$ v! L9 M; g
2 w0 M* i) I+ v3 O6 I4 A晓明笑了，笑容很无奈。

……

4 K2 ^5 O$ T. k" q3 R% E7月2日下午，晓明未来的导师余教授叫他去一次，让他帮着做一个小项目，这位老先生确实很看重晓明。
4 A& e- N! N+ R) E4 t: M- U
晓明走后，我如约给郭磊打电话，确定晚上吃饭的时间和地点。
5 _* P+ I' I- B8 k, S+ z
电话里，郭磊抱歉地告诉我孩子发烧了，问我能否改在明天晚上。考虑到7月4日飞机很早，我只好遗憾地表示等我回来后再相聚了。
0 i3 n. B! F# A- X/ Z& |6 A% L9 x
我去了楼下陈老太太和高叔家，请他们到我房间检查家具和设备，并按照水电煤气表的读数和他们结帐。他们对我能把房间打扫得如此整洁非常高兴。我趁机和他们商量，能否多给他们100元，让我住到4日上午，高叔很爽气地表示一点问题也没有，而且坚决不肯收钱；陈老太太还特意送来自家做的酱菜，说是让我带出国吃。为了表示谢意，我从旅行袋里拿出一架买了不久本来准备带走的调频收音机送给陈奶奶，让她闲暇的时候能解解闷，老人客气地推辞一番后高兴地收下了。

他们走后，我关上门，坐下来提起笔，给晓明写信。

0 j# @5 ?' C- U% s' }2 h) B边写边忍不住落泪，泪水打湿了信纸，一些字变得模糊不清起来。我不想让晓明日后看到自己的泪水，就撕了信纸重写，如此再三，我的心语终于被凝固在干净的信纸上。
, y. Z  i* D$ |+ g1 g5 [1 f
. S; o1 r1 E: B, k: h$ O把信装入信封封好，小心地放入衣兜，又扫视了一下房间，我扛起大纸板箱，拦了一辆出租车去晓明家。

" D8 ~  U- l( `- l; S+ R2 ]: b6 N徐伯母开门见我扛着个大纸板箱，连忙帮我一起把箱子抬进屋。
5 ?9 v2 O$ q; Q) y4 Z) ^
"伯母，箱子里有晓明的衣服，还有就是我用不上的东西，就留给你们做个纪念吧。"我轻声说道。

, ?" L' `; v" Q: J徐伯母脸上的笑容消失了，愁眉苦脸地看看我，伸手抚摸着我的头发，说不出话来。

2 M' m; C6 j/ y' U; [- s我默默地打开纸板箱，拿出晓明的衣服递给徐伯母，然后蹲下来，半跪着一样样把自己的大衣、西服、羊毛衫、电热毯、台灯、打字机拿出来，最后从箱底拿出那只晓明买的玻璃鱼缸……。
; z9 n! Y; p0 E- W
* h" }, C) R! ?: k" X6 u当我抬起头，徐伯母两眼通红，不住地擦着眼泪。
' M9 ^, l/ Y& u: S1 o* Y' s( V4 n3 g
"伯母，别难过，我……我会经常想起你们的……。"我哽咽道，无法再说下去了。
$ M: _  q2 c5 l7 U( {% g# k
徐伯母把我拉起来，紧紧地抱住我哭道："小金，好孩子！我的好孩子啊！"我第一次紧紧地拥抱了这个给了我最爱的人生命的母亲。
3 n9 c4 \9 h2 Q, ]
4 y. \6 k2 W5 r' O, o眼泪哗哗地流，一瞬间眼前浮现出一个又一个场面：很小的时候妈妈抱着我唱歌、少年时代挨了父亲痛打后祖母抱着我哭泣，继母一边用盐水给浑身伤痕的我擦洗一边暗自垂泪……我的心彻骨地痛着，同时畅快地享受着这种彻骨的疼痛。
" F% z$ `+ s  e) k
8 _7 f; }3 ^! N! _* Y" r' s: ^该做的全做了，临别之际，我珍重地拿出信封交给徐伯母。
$ j+ l- o6 G. S  X1 S
"伯母，请等我走后再转交给晓明，我的话全在里面了，晓明看了会好受一点。"我低声说道。

/ `+ h* Y5 ?7 w6 D徐伯母庄重地双手接过信封，点了点头。
, D2 v5 o0 p& G8 c5 b4 H. T" Z
; z( o+ I: c+ z( W! _  U坚决地谢绝了徐伯母送我到车站的好意，我最后一次走下那摇摇欲坠的楼梯，穿过满是油垢的狭窄走道，迎面而来的是几缕梅雨季节并不明亮的天光。
; T' u; l7 }5 B5 R# i
回过头，再看看这栋破旧的石库门民居，这里是我最爱的人生长的地方，她将和我的爱人一起，被刻在我心上，化作一段永恒的记忆。

回到空荡荡的屋子，见晓明正坐在床边失神地发呆。

- M+ w/ N" x0 i& a0 A9 D见我进来，他站了起来，用颤抖的声音说道："允七，怎么这么空荡荡啊！"我默默无语，唯一能做的只是献上两片嘴唇，去暂时温存一下晓明的失落。
2 U" ^/ o& |8 f9 c. Y. j4 f( {* g; W
傍晚，张浩来了，送来许多罐头，说是到了国外如果想吃中国菜了，就开一罐解解馋；张浩的孩子已经诞生，是个大胖小子，杨院长给起的名字，叫张蓉生，我和晓明自然也如愿以偿当上了蓉生的干爹。

晚上，我们三人一起出去吃饭。几杯酒下肚，张浩信誓旦旦地表示一定会经常关心晓明的，让我一万个放心，还拍着胸脯说道："金哥，小爷帮你看着，这小东西要是敢变心的话就扁他！"我举杯笑着说了一气感谢的话，只是笑得很苦涩；晓明也向张浩频频敬酒，表示欢迎张哥经常莅临检查自己的心。我们一直胡闹到很晚才散伙。
; y* m9 S# a. F% v  R* p$ A; N' e
% L/ E% {' Q/ K/ f( L8 G[ 本帖最后由 zxcvbnm3047 于 2008-3-24 16:07 编辑 ]

zxcvbnm3047

第五十章


' f7 M- N/ u, Q$ v8 w1995年7月3日是我在上海的最后一天。

一早起来，我已下定决心让晓明今天晚上就回家住，觉得两人机场分别实在太令人伤感，还不如一个人悄悄地离开心里好受些。
$ e  u5 P' E; z5 E9 e
"晓明，过来，哥想亲亲你。"我招呼着晓明。
- j2 }# m; m( y
+ K* |, {1 u' H小东西乖乖地走过来，站在我面前，静静地等待着。
" K, S4 @" ^: I! `, b
$ v. [" @, q$ n我爱怜地亲了一下他的额头，心里默默地说着："再见了，亲爱的，我永远深爱着你。"晓明轻轻推开我，目光里带着紧张、戒备和惊恐。确实，他的双唇、鼻子、眼睛和脸颊，他的每一寸肌肤都留下过我的吻，但我还是第一次单单亲他的额头。
/ w' d6 f. Z% F  v! @, U& F
8 D  ?* t+ q+ Z我努力地笑一下，伸手摸摸他的脸，当我的手触碰到小东西的肌肤时，他的目光变得柔和起来。
5 g/ M- L6 ~/ e* C) B. r4 O
# r* f0 Z3 A% L  |- \9 Z"晓明，哥明天就要走了。"我开口说道，一边思考着怎么说下去。
0 y6 Q1 E* U+ a
$ g  I0 l; U( P0 V3 Q晓明点点头，目光中再次充满紧张、戒备和害怕，仿佛我的话随时能把他击垮。

' M, b- T: X+ s% O# Z"今天我们好好玩玩。晚上，你就回去，明天飞机太早了。"我狠狠心勉强说出这句话。

3 C2 O/ z0 g9 p) ^晓明没吱声，只是眼泪如泉水般从那双好看的大眼睛里涌出来，化作脸上挂着的一串串泪痕。
6 p6 j" i9 ^( @9 C
"允七，……晓明会乖的……"一句话没说完，晓明已经泣不成声了。
; N$ j# F& z% ]; ]5 Q0 M9 Z8 l
我把晓明紧紧揽在怀里，他的身体在不住地颤抖。
: j( X- @; `7 v
& U* d9 x& V# l" ?* w& C许久，待晓明平静下来，我把一张存折塞到他手里，轻声地说道："你9月份就要念研究生了，需要这些的。"当时还没有实行实名制，所以我是直接用晓明的名字存的，一共37000元，是我全部的"财产".晓明赶紧把存折塞回我手中，仿佛存折是一把烫手的烙铁，一声不吭。

我装作生气地问道："怎么，不想和我好下去了？"晓明满脸的惊恐，不断地摇着头，眼泪又一次哗哗地流下来。
+ G( `7 [# `  g( z; r/ x6 k0 R
我伸手抹去他的泪，温和地说道："我说嘛，晓明和哥永远在一起不是？快，拿去。再不拿，我可要生气了。"晓明还是不停地摇头，已泪流满面了。

- G5 z+ I; }3 S* I  J- i: E我捧起他的脸，用舌头舔干他的泪，小东西的双手搂住了我的腰。

4 o- h9 I+ j  G) o; |9 G"晓明啊，你不拿存折，哥怎么能放心得下？你是不是不再理睬哥了？是不是我明天一走，咱们以后就不再见面了？"我绕了个弯子故意这么说。
& c' o5 X6 w3 ~7 k% ^
  Z9 O* j" |5 b. j+ C晓明还是不说话，只是把脸紧紧地贴在我脸上。

"这样好了，你看，这存折哥带到新加坡，多不安全？就算放在你这儿，到时候还给哥，行不？"晓明的固执令人无计可施，我只好稍稍退让一步。

晓明就是不吭声，似乎在思考我的真实动机。于是，我继续说道："你呀，最不好的地方就是胡思乱想。钱都放在你这儿了，哥可能不回来吗？你如果要用钱就先取出来用，密码就是你生日的6位日期。哥回来以后，你再还上不就行了？"说完，又刮了他一下鼻子。
. p9 F# \) P0 U& U8 t
终于，晓明接过我的存折，小心翼翼地放到包里，还坚持给我写了一张收条。

整个上午，我们是在屋里度过的。记忆中那个上午并不漫长，绝大多数时间我们两人都在默默地注视着对方，想把对方的容颜牢牢地印在心上。

中午，我们到外面吃了顿饭，然后去了附近的天山公园。
& t: G! H  M8 W+ }3 E5 v
5 U6 o2 C& V2 ^: c在公园小湖边的长椅上，我们两人沉默着坐了一下午，手一直相互紧紧地攥在一起。
+ @) V1 k3 Y% ]0 Q
" z! p7 G3 u, U* ^& ]! H6 K( L6点整，公园关门了，我和晓明才出来，一起来到延安西路公交车站。

我不想再见到徐伯母，怕到时候自己会因为伤心而失态。

6 G( p. D6 }2 q晓明也没有提出让我送他回家，只是车子来了一辆又一辆，就是不愿上车。
: K5 B5 v. m6 a
# p( w, X1 g+ a" u2 c我知道他心里很难受，也就不催他，静静地站在他身边，最后再看看渐浓的夜色中那熟悉的身影。

天色已暗，我们已经在车站站了很长时间了，我不得不轻声对晓明说道："晓明，走吧。"晓明轻轻地点点头。
" I. {, L6 c" i, f
5 \* _& H* w. h  V  Y1 h当又一辆57路公交车进站后，晓明头也不回地上了车。
5 g: \6 O- j) t/ z0 R! m
车启动了，借助车内的灯光，我看到空荡荡的车厢里晓明孤独的背影。
* a1 U  s$ `5 ?4 o
载着我的爱，车子向东驶去，留下孤身的我，向西慢慢走向明天就要失去的巢穴。

……
& f1 C* l# v( I. O  `
第二天凌晨，我已整装待发。
; P# N! N; N) N' N
拎起简单的行李，最后一次扫视这间居住了一年多的小屋，深深吸口气，想把屋内自己和晓明相爱的气息永远记住，无奈闻到的只是空气清新剂淡淡的香味。
) f$ V' Z7 ~8 E0 f
0 ?, ?: P. L" K/ s推门而出，走道上静悄悄的，一根针落到地上都能听得见；顺着楼道拾阶而下，每一步路都是那么沉重。来到底楼陈老太太家门口，透过门上的气窗看去，里面没有亮灯，我默默看了一眼，权当告别；来到底层大门口，我取出全套钥匙放入门边陈老太太家的信箱里。

; e9 h4 K2 ]) s$ [; K( Y6 e0 ?4 K& k当大门在我身后"铛"的一声关上，我的心颤抖了一下。永别了，我们曾经的爱巢。

心儿在哭泣，我却流不出一滴眼泪来，如同炎炎夏季流不出一滴汗水般难受。
  d$ S% k) M& z# }+ p; d9 I
我要发泄，我要倾诉，我要告诉每一个人我的故事。在去车站的路上，我再次大声唱起了那首悲伧的《阿里郎》："阿里郎，阿里郎，阿拉里哟！……"当年，我的先人正是唱着这首悲歌，离开饥寒交迫、暗无天日的原乡，跨过鸭绿江、图们江，来到辽阔的白山黑水寻找光明的新生活；今天，一个来自东北乡村的朝鲜族男孩，用同样的歌谣向这座留下自己最美好年华的大都市告别。

再见了，大上海！
8 \7 J) b) k* v& P
我在这里完成了学业，度过了最初的职业生涯，获得了一段与众不同但同样刻骨铭心的爱情。
& L: z7 D# `/ M  l! ~
我难忘的人生驿站呵，怀着感恩的心情，带着身心的创痛和疲惫，向你告别。

, q1 B, N: c# }6 \- s" b( T6 ?清晨的大街上行人稀少，只有一些晨练的老人和买菜的主妇。

"阿里郎，阿里郎，阿拉里哟！……"，坦然地面对路人的侧目，荡气回肠的歌声伴随我一路飞扬。
2 [/ U* m$ D+ S. H. c7 f( B: \
6 {% Y# _/ o# y% Q+ n[ 本帖最后由 zxcvbnm3047 于 2008-3-24 16:17 编辑 ]

zxcvbnm3047

第五十一章
( b9 C% Z, N/ N9 h: d
2 v- B- L6 O9 k结局篇
/ B3 u  [% c! o% \$ W2 A
% \$ d" X: L- Y, d) O( f6 ]结局这个关于爱、痛、无奈、隐忍以及牺牲的故事就这么草草地结束了。其实，后来还有许多事情发生，但笔者已心力憔悴不堪继续提笔。以后一旦心绪允许，当会继续写下去。

故事中两个彼此相爱的主角，一个死得无所畏惧；另一个还在这个并不美好的世界上苟延残喘。

' @6 A2 T) P/ `3 r3 Z/ N最后，让笔者用拙笔再勾勒一下这两位主角，以及故事中其他人的结局吧。

金 允七带着无奈的心情离开自己的爱人，于1995年7月4日去了柬埔寨，在8M公司金边支店开始长达一年艰难的销售生涯。

7 Z- C* r0 h5 g4 q由于业绩不佳，一年后面临被解雇的悲惨命运。陷于绝境的他，无奈接受了小野的条件，被调往新加坡总部。白天，他是一名衣着光鲜的白领、部门主管，晚上则赤身裸体成了任人宰割的玩物。
) X( E. V5 h* O' V
8 I, @7 R; J4 J/ @+ g4 z偶然夜深人静、孤身一人时，他会想起被自己丢失在上海的那段刻骨铭心的爱情，每每泪水打湿枕巾，但也只能如此偷偷用眼泪发泄一下聊以自慰。

1997年7月，其父意外死于韩国，为考入自己母校的弟弟不至失学，在外漂泊两年略有积蓄的他毅然挣脱了男性情人的枷锁，回到朝思暮想的上海。经同窗推荐，后成了一家著名证券公司海外部的职员，凭借自己的专业基础，乘着行业蓬勃发展的春风，终于成了一名小有成就的证券投资人。他先是为弟弟，目前正在为继母能生活得更好而拼搏着，至今单身一人与继母相依为命。

过去的事情，每次想起来仍然感到撕心裂肺的痛。他已经抱定，就让那段刻骨铭心的记忆永远陪伴着自己走完余生。在梦中与自己的挚爱之人相会，不会孤独。
3 T! L5 m4 n6 G* O$ w  w
徐 晓明这个故事的另一位主角，在爱人远走他乡的次日，从自己母亲手里拿到了对方的信。

: o( b$ c$ B% ]* z& |+ e+ e  `/ r痛不欲生的他，拿着爱人的信在外徘徊了一天，思考着一个艰难的问题：死还是活着。当晚，他回到家里，亲自为母亲做了一顿丰盛的晚餐，告诉母亲自己想通了，一定会开开心心生活下去，让母亲成为天下最幸福的人。

1995年9月，他成了TJ大学计算机系一名硕士研究生。读研期间，学习勤奋，为人和善，深受导师和同学的喜爱。只是，无人见过他曾经谈情说爱，在这点上显得特立独行。

& V0 S9 S/ q% ?* F% y1996年12月初，其母亲因突发脑溢血经抢救无效辞世，他平静地安葬了母亲，没有惊动任何人。
) i' g6 J4 i2 D! U0 D1 ]; b
1996年12月24日晚，他把一份封好的信封和一个小小的玻璃鱼缸交给故事的另一个人物——张浩，让张浩有机会转交收信人。

: t. D6 X/ `2 [: z/ B3 _* ]同月31日中午，因居民举报，警方发现**市愚园路一处民宅内有一赤身裸体的男性青年尸体，经邻居辨认并经警方核实即为该故事主角，直接死因系使用电热毯造成触电。经有关部门检验，电热毯无明显质量问题，系人为剪破并用水浇湿造成的漏电；为此，警方进一步调查，发现死者平素人缘极好，电热毯系死者某一关系密切的男性朋友1年半前出国时赠送，曾长期使用，因而排除了他杀可能。

+ W- b' c* S% R! N* b$ N最终，警方作出自杀的结论，但因未能获得死者任何遗言，自杀原因未能确定。另据法医鉴定推测，死亡时间在12月24日~26日。
" {; G) ]# U( o3 b- \% G; f. j
张 浩随着故事主角之一的远行，和另一位主角的往来逐渐较少。1995年末被提拔为AX工业设计院技术经济室的主任助理，1996年7月1日加入党，1999年担任AX工业设计院技术经济室主任，2005年升任副院长、院党委副书记兼纪委书记。

, @1 A& ?8 ^7 r3 Z6 `5 u' G  L1996年圣诞节前夜，操劳一天的他回到家里，留在国内并且久无音讯的故事主角之一突然登门拜访。旧友重逢不胜欢欣，热情的他又要留客把酒言欢，不料对方只是递上一个信封和一个小小的玻璃鱼缸，称即将赴国外留学，让其将来转交故事的另一主角，便悄然离去。
  n7 ^+ p7 N* }: D  B$ A1 e+ [
1997年，当故事的另一主角终于显身上海并登门拜访时，如约转交了大信封，但始终不知信中何物。至于那只玻璃鱼缸，在递到对方手中的时候，莫名奇妙地碎了，灯光下的碎玻璃一片殷红的血印。

金 仁七故事主角之一的弟弟，1997年如愿考上兄长苦读7年的上海某著名大学。尚未报到，不及弱冠之年的他突然失去父亲。为了母亲的生活，原本打算弃学南下到山东韩国企业打工，兄长的及时归国总算圆了他的大学梦。从此4年间，兄弟二人在大上海相依为命。2001年赴韩国延世大学深造，2006年获博士学位，目前为韩国某大商社中国课"担当课员"，从事韩中贸易工作。留学期间，娶一中国留学生为妻，产一子，现仍保留中国国籍。
  x* Q4 C: p, r3 b% |& }% S5 P
吴 明德（小吴）
! U" I1 H/ R% O: H
0 b9 W1 u$ ]! K2 j0 l1 q7 u大学肄业后，继续充当性工作者。后成功转型，手下俊秀、阳光、运动、威猛等各类青春少年云集，客源亦来自五湖四海，成为沪上著名"爸爸桑"之一，被圈内朋友戏称为"鸭伦老板"[上海方言：鸭发音同阿，接近艾，作者注。].故事主角之一回国后，曾与其有一面之缘，然而，如哲人所言世界上没有同一条河流，两人分手后再不联系。

余 自立（余教授）
$ f" i. d; g+ N" g4 L1 L, O- l, m
) V3 J  i* J4 _5 b1996年痛失得意弟子——故事的主角之一，妥善料理了弟子后事。当故事的另一主角回到上海登门拜访时，每每说到弟子之死伤心得老泪纵横。在得知事情真相后，痛斥了社会对同性爱者的偏见和冷酷，难过地自责没能及时发现弟子的心病并主动关心。2001年以身体原因为由主动从TJ大学提前退休，后热心参加红丝带行动和消除社会对同性爱群体偏见的活动。
+ W1 P6 Q- A+ {! k" a: [
小野 孝瑞1996年7月，趁人之危占有了故事主角之一，两人同居达1年。因存在较严重的SM倾向，同居期间多次使用器械摧残其性伴侣，但事后每每伤心自责，内心深爱着伴侣。在故事主角之一归国后，多次赴上海探望、关心，最终获得对方谅解，目前两人保持着朋友关系。

0 G% @3 k) b, {, a李 明珠（继母）
3 x: c: @7 W8 o
1997年丧夫，儿子赴上海求学，一人在家乡靠着丈夫微薄的抚恤金艰难度日；后赴上海与亲子、继子共同生活，一家人其乐融融。亲子负笈东国后，与继子相依为命，其间曾多次赴韩探望儿子、媳妇及孙子，晚辈亦孝顺母亲，每年均来沪探视，多有反哺。

王 福根（王科长）
9 |  M$ E7 C7 b9 a* e
* |5 [0 w2 @# `3 q! i退休后回乡多年，2001年老伴去世后复返沪，一度每日出现在住宅附近的静安公园，但从不与其他老人搭讪，总是默然坐于一旁呈若有所思状。近年再未出现，住宅亦转手他人。

杨 燕蓉1994年进入某大型国营企业不久即生子，长期休假照料孩子和丈夫，后企业重组下岗，好在夫婿事业有成，日子过得还算滋润。目前孩子已大，遂重新在一民营企业担任出纳。

凯罗尔1995年赴新加坡述职，随即离开8M公司，转入著名的新加坡发展银行，并重新回到上海。2002年返回美国，失去音讯。

郭 磊1998年离开8M公司创业，事业小有成就，后于2005年全家移民加拿大。

张 彩芹（徐伯母）
4 z+ \. Z2 f  l, F2 T! G
因长期为儿子的性"变态"伤心郁闷，终于积劳成疾，于1996年12月突发脑溢血，经抢救无效死亡。

金 福载（父亲）
& G3 Q) c- I8 Y5 ]; B+ F9 J% S
. v! P' M& V9 k$ I1997年7月，被身后逆向行驶车辆碾压身亡，成为原乡的孤魂，留下妻及2子。

, H" A8 I6 F7 }' ?2 H崔 美善硕士研究生毕业当年嫁给韩国人，后赴韩定居，失去音讯。

9 o$ n% u; P  S$ m$ r杨 昌德1997年从上海AX工业设计院院长任上退休，2000年起携妻与女儿、女婿共同生活，每日含饴弄孙，不亦乐乎。
7 W. Q, u7 a# z) A) s7 s# [- L
马 桂兰（马姨）
. l; X+ H. Z1 u$ i, }: u, W
% [; ~; N3 _* W1 U' _1999年从上海AX工业设计院退休，目前与夫君、儿子同住。
/ {9 ]5 i1 n; @1 n+ L
章 小彤（马姨之子）
8 R" s: m+ ^/ b
1994年考入华东ZF学院法律系本科，1998年考入本校硕士研究生，师从著名学者、同志圈中大名鼎鼎的Z教授，2001年获硕士学位，后担任律师，不久前勇敢地向社会公开了自己同性爱者的身份，开始热心于消除社会对同性爱群体的偏见。

陆 鑫（陆主任）

: B; B. Y) g; ^; t' G. X  |2001年退休。

9 m. }) h. u  ]钱 世昌（小钱）
' m/ G6 ^  D, F
9 B. Y' K' o7 p. e继续在上海AX工业设计院任职。
3 {# Q) t2 |# \4 W7 G8 s
黄 桂平继续在上海AX工业设计院任职。
$ o9 C) y+ t" q6 l
- R" j" ^+ a7 m4 Y说明：以上人物均系小说虚构，如有重合，纯系巧合，诸君请勿对号入座。

zxcvbnm3047

第五十二章
  E) w# K- p" W2 X
两封信
- B" H  N% g7 S: Q& U6 l
一、金允七写给徐晓明的信晓明：我最亲爱的人。
+ B* _1 {5 D1 ^' M+ l4 i) ?
2 p2 D9 a7 f3 E9 \当你拿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离开上海。信是事先交给伯母的，为的是在我走后才让你看到，不至于更难过。请千万不要责怪伯母。

当年，哥哥18岁，从一个乡下孩子，变成一名大学生，来到了大上海。求学7年，其中的艰难是大上海长大的你很难完全体会到的。生活的贫穷和艰辛，对哥哥来讲不难承受，因为本来就没有过上一天舒适富裕的生活；但感情的单调乏味却很折磨人，特别是无法像别人那样享受青春爱情，一直是哥哥心中的痛。多少次，哥哥问自己：这到底是怎么了？

如果一直没有遇到你，哥哥这辈子很可能就一直庸庸碌碌，很可能到时候被迫娶妻生子，很可能面对着冰冷的夫妻关系度过余生，甚至可能如方俊华那样不得善终。

/ K6 @/ D* t* I- u2 [2 b* b1 u; {每每想到这些都会不寒而栗，并更加感激你，我生命的天使和命运的拯救者。
9 |% P, H9 s' h
+ s/ N) Q6 ~6 G. A3 _自从遇到你，哥哥的世界变了，不再有灰暗的天空，到处是鸟语花香。我发现世界上原来还存在属于自己的另一片天地。你就像一块磁铁，一下子吸引了哥哥，让我恢复了一个年轻男孩本应具备的好奇心。从激动地探索你美妙的身体开始，你向哥哥展示了一个美好的灵魂，让哥哥在拥有的同时体味了爱的滋味。从1993年到现在，我们在一起就要两年了，可以说这是哥哥生命里最灿烂的年华。
( r" f8 U4 K; M
4 ?: `% z5 `* |晓明，哥哥眼里的你始终是个善良、质朴、敏感的孩子。多么愿意一辈子守着你，一辈子成为你快乐的仆人啊！

4 P: c% t* Y" S4 y* P% {0 k但是，我们的爱在形式上和大多数人不同，这种差异决定了在现在这样的社会里，她得不到多数人的理解和亲人的祝福。得不到祝福的爱情之花见不得阳光，因此注定会很快凋零。这，就是我们面临的残酷现实。

, U7 S. [& w. B) x如果，我们继续下去，会不断伤害伯母的感情，也会对我父亲、继母是一种巨大的折磨。想到伯母一个人含辛茹苦几十年把你带大，想到回家时父亲注视我的目光中那种殷殷期待，我就无法继续承受下去。

其实，离开你以后，哥的心就干枯了，唯一能陪伴我的，只有这段我们在一起的美好记忆。但是，哥一定会认真活下去，不仅仅为自己，主要是为了爱我、疼我的亲人们。

2 D3 f- g$ I/ j, X* M哥哥这次离开，不知道什么时候再回来了。临别之际最大的希望是，为操劳一生、含辛茹苦的伯母，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哥哥没什么钱，这次把37000元存折给你，是希望能维持你读研究生这段时间的生活。请不要责怪哥哥庸俗，更不要以为我们的爱情只值这么多。
3 A# T* h0 {7 b# y, `4 r
+ [) G- t- }+ c0 E) f你还很年轻，未来的路很长，也一定会遇到更多的磨难。晓明，哥哥了解你，也相信你一定能永远把握住自己的感情。在这点上，你比哥哥强得多。真心希望将来的你，能找到真实的爱，那样的话就一定好好去珍惜，到那时候请把哥哥彻底地忘记吧。

哥哥会在遥远的南国永远祝福你。
  j5 b3 U8 e0 J' F
  b  s* \  w- U& c; H2 r; X永远爱你的哥哥

  @- l5 x2 ?8 g$ ?- S1 C二、徐晓明写给金仁七的信我的爱人：你是我永远深爱的人，我不想说出你的名字。这是晓明在离开这个世界前对你说的话，也不知道你能否看到。

去年你去新加坡的当天，母亲就把你的信给了我，读罢伤心欲绝。
- X- ?7 G! D1 M$ H. A' n- {4 n1 o
$ p2 e1 P1 a6 w* {虽然早有预感，只是没有想到你竟做得如此决绝。当时，我曾想用自己的生命去祭奠这段刻骨铭心的感情，因为对我而言，失去爱的滋润，生命犹如沙土，弃之毫不足惜。但你信中那句"为操劳一生、含辛茹苦的母亲，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的话，提醒我不能不负责任地一走了之。为给予我生命并为我同样深爱着的母亲，我选择了忍痛苟活。

你走后最初那段艰难的日子里，我开始写日记，为的是排遣心中的伤痛和烦闷。一开始，日记的内容全是对你的怨恨，但渐渐地却忍不住还是记下了对你的思念和对自己的反思。

前几天，母亲突发脑溢血，被好心的邻居送到医院时已昏迷不醒，一直拖了5天才离世。在医院，我几乎时刻陪伴在她身边。看着病床上已经毫无意识的母亲，回想我们母子相依为命的日子，就分外自责自己当初的自私和不懂事。母亲的死是和我脱不开干系的。

直到此时，我才完全理解了你对我的爱，才理解了爱是自私的，但更是无私的。你当初的抉择正是一种爱的升华。
4 C3 {% K$ d4 J- Y6 p, t% [1 K+ r
. v5 b& f3 x# V' _记得吗？我曾经对你说过，爱意味着牺牲。当时，我只是说说，但你却做到了。看看自己最初一段时间的日记，感觉到自己是多么无知和浅薄啊。所以，我烧掉了日记本。

% c" g) K- Z2 Q7 m( _3 D' i% ]0 ?+ `) N本来，母亲去世可以成为我们重新在一起的契机。但人海茫茫，我不知道你在哪里，也不知道你是否已经被这个世界改变。母亲的离去带走了我的最后一点牵挂，你的消失夺去了我全部的幸福和希望。
  k4 a6 N+ N7 V0 A+ L% t
/ O) Z5 E8 O% C% |  L) h4 f9 w6 z* ~一个人非常孤独，我已经用尽了自己的毅力和勇气，不愿再去无望地等待奇迹发生。更让我害怕的是，某年某月某日，如果你突然出现，带给我的很可能只是一瞬的激动，留下的却是永恒的更大伤痛。这是我实在不敢想象的。

我是一个感性的人，这点你也知道。所以，与其在这个已经别无牵挂的世界上忍受着伤痛而活着，为你这个无望的爱人牵肠挂肚，还不如一死了之。也许，我又自私了吧？

1 l3 d2 A( \+ r! o1 y我从来没有对父亲的印象，在很长时间里母亲是我唯一的亲人。你的出现，让我一下子觉得生活不再灰暗，人生不再苦楚。是你那英俊的容颜、宽阔的胸怀、有力的拥抱、充沛的激情，让我不再自怜自哎，让我曾经觉得自己是天下最幸福的人。

+ a+ N3 n! F, J0 w# e5 B9 F) a临别时，你给了我37000元钱，我知道那是你全部的血汗。你刚走的时候，我一度认为那是你愧对我感情的补偿，一看到存折就有一种羞辱感；当最初的怨恨消退后，特别是母亲死后我深深地理解你当初的选择后，我知道这笔钱是你深爱我的又一个见证。不论怎么认为的，我都不曾动用过其中一分钱。存折在信封一起，如果你能读到这封信会看到的。另外，你的存折用的是我的名字，所以身份证也一并放在存折里。身份证是给活人用的，我很快就用不上了。
% @. k! d! G5 @1 X( i8 h
' t: `  k; O5 D! c) z5 ]! m还记得那只玻璃小鱼缸吗？金鱼死了，现在晓明也要去死了。本来，我想砸碎鱼缸的，但下不了手，就交给张浩保存，如果你能拿到，就留给你做个纪念吧。

1 Q; r1 g9 F% N, @那段美丽的日子虽然永远地过去了，你对我的爱也可能已经不复存在，但晓明此生已经很满足了。
0 }7 t5 [: F( N# D) ], F' B3 N/ J
我走了，你要好好活着。我对你唯一的希望是：如果你再次爱上一个人，请永远地爱他，少一点委曲求全自我牺牲，多一点勇敢和耐心。其实，如果你再耐心一点，我们本不会这样。这不是晓明对你的责备，你明白吗？
% f$ n. R/ Q' k8 o6 v: h, H+ z" y
愿你来世还是男孩，如同现在一样高大、挺拔、强壮而英俊，更重要的是一定要拥有同样善良的心，能够用海一样宽阔的胸怀包容自己女人的一切，用山一般伟岸的身躯征服自己的女人。晓明就做个美丽贤惠的女孩吧，我将成为你一生的女人。

1 d  }, m* C" S. b0 G2 J$ a$ |' I那样的话，我们的爱情将不再苦涩，爱情之树将在肥沃的土壤中根深叶茂、茁壮成长。

- ~# Z  ^/ |7 d' V8 x0 s写多了人会很伤感，就此别了，我的爱人。

. i# G( N6 r+ t1 o晓明1996年12月24日

（全文完结 部分章节顺应论坛要求有删节 特此说明）

5678234

渴望真爱的心，再度你的文章时我的眼睛里含满了泪水，自卑的心在痛，无奈的结局，给了我无奈的打击，爱一个人好难，分别的泪水洗不去，美好的记忆！

19661125

相同的背景，相识的离别。我欲哭无泪！

wangjwj1979

爱一个人好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