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收录★ 《军校光阴》 BY 严亮 【完结】

猫瞳

元宵节前，小许给我来一电话，可能是在姥姥家过年心情还不错，也可能是因为就要开学了吧，电话那头他很开心。

“为了感谢一下老严同志放假前亲自到车站送我，给你带点儿这们重庆好吃的吧，想吃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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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你这意思，幸亏我去送了你呢，要不没口福了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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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2 D+ V2 w, E; ]“嘿嘿，对头儿，对头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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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头儿你个锤子。”跟小许学的一句重庆话，在这儿用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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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严我啥都不想吃，好好把你自己带回来，吃你就行了。”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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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Y1 H# `- r* P7 a* b回学校本来想坐火车回去的，但根本买不着票，所以还是坐长途汽车了。当时还拿了本书准备车上看呢，结果一路上连看沿途风景的心思都没有，别说看书了，只希望车快点儿开，快点到学校，快点见到小许。

. j4 T% f( M& ^& y3 o1 U对了，我在前面好像忘了说新学期我们这批新学员直接回院本部，不回郊区的那个训练基地了。倒是挺怀念那个院子的，毕竟那儿的山，那儿的岗亭，包括在那儿听着小许的声音从操场的广播中飘来的感觉，都给我留下了种种幸福的感受，一草一木，让我难以忘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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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任何环境，任何景物，总与一个在乎的人相关联吧。想着就要回到的校本部，仍然和小许同桌，仍然每天可以见到他青春的面容，我们的宿舍仍然相邻，老楼中的走道，昏暗的水房，在那儿第一次看到小许光着背洗漱的样子，心情又愉悦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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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2 P) s' P. H+ H* h到校的时候，学员队门口我就看到了小许，拿着个大扫把，和他们班的人一起在楼前树下扫树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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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寒假没见，他那种麦芽式的黝黑肤色好像稍稍白晳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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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F. R# J/ M, U. z. Y/ h他们班的陈昕也看到我，停下扫地，撑着手中大扫把，扯着嗓子喊了一句：“严亮，是不是咱妈过年给咱找媳妇啦，来这么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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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靠，这事传这么快，你也知道啦啊。”我故作惊讶的配合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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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J, f+ K8 ]2 X% B8 H; |小许也在树底下停住打扫，笑笑地看着我，用眼神与我问候。

4 |  m% o4 l! M  [) m" B7 d大概越是相爱的人，在人前就越不知说些什么吧，尤其是我们这样的一类人。

% r7 u4 w/ R+ ^" ^我们一班的几位也都到齐了，进楼的时候，他们正在收拾楼道内的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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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q2 G: |# k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骨干的原因，班里九个人，平时就方建东和我说话多一些，其他的尽管一直都在一个宿舍，但我对他们的了解好象很少。特别是上次广播员的PK之后，我感觉和王浩关系不错的几个跟我有些隔阂似的。那时我特别羡慕地方大学宿舍的那种单纯关系，一个宿舍老大老二的一直到老六老七，感觉特融洽，不像军校，好像军队这样的氛围让大家过早的扮上一副老成，明明都是一群二十出头的学员，却总是老气横秋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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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晚饭后不久就吹哨集合，看完新闻联播，队里开始收假教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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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教育，其实就是队长说一下这一学期的管理重点和所开学科，包括一些选修课的介绍，我记得那一学期有一门选修不用考试的那种，叫高雅艺术讲座，几乎每个人都报名了，后来去听的时候发现每节课都是室内室外的爆满。

; J" Z$ Q1 L& \1 K接下来就是教育的主要部分了，女更年的啰嗦，诸如过完年了大家要收心了尽快地把心思用到学习上什么的。现在回想起来，几年军校时光里，每个人几乎都难以忍受女更年见缝插针式的唠叨，而到毕业离校的那一天，竟然发现在不多的队干和众多的教授教员当中，女更年竟然是我们最为不舍的一位。

女更年在讲台上说的时候，小许在下面递给我一张小照片，是那种一寸的黑白照片，证件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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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V5 \% Z* K" g9 d# G2 Q照片上的小孩大约八九岁的样子吧，愣头愣脑的一张小脸，像一块玉雕刻而成似的，光洁而单纯，那不谙世事的清澈眼神穿越过时空，与我对视。

猫瞳

“怎么样，帅吧我？”小许一边看女更年，一边在他的本子后写着，完之后悄悄再把本子推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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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8 b( s$ H) A- K0 t3 L4 f记得我们好像从刚刚同桌开始，我们的课堂笔记本从反面翻，就开始有我们上课聊天的句子了。后来怕别人借笔记看不方便，干脆买了一本和课堂笔记一样的本子，作为我们上课特别是女更年唠叨时打发时间的专用了。

“帅个P，从小就长了一双勾人的眼睛。”我在本子上回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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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你这是忌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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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给我吧？”

5 ]) P/ E# [+ a$ C( f$ k/ Y6 s“不行，绝版，放假回家整理东西时发现的，我自己都忘有这么一张了。”

“那老严我就先帮你保存着吧，嘿嘿。”

小许收起我们的语聊本，眼光重新放回女更年的身上。

当时女更年好像正老调重弹到什么在校期间不得谈恋爱这一话题。女更年说的一句话我记得特别清楚，大概就是“在校期间男女学员一律不得谈恋爱”吧，女更年的江苏普通话，“男女”两个字的发音显得特别突出，我当时心里就在想，男女学员一律不得不可以，那男男学员应该可以的喽，我为自己这样的想法暗暗的觉得开心。不知道在女更年的概念当中，我和小许的情感算不算恋爱呢，她要是知道在她的学员队中有这样的另类情感存在，或许会抓狂吧。

吹哨洗漱的时候，我刚出门，小许正拿着脸盆走过来，看见我，就折了回去，从他的被子后面掏出两个包装挺漂亮的袋子，说，“我们重庆的服（胡）味豆，我妈知道我爱吃，让我带的，赏给你了。”

“许品邑，肥水不流外人田，有什么好吃的，不给咱们班自己的兄弟们尝尝呢。”宿舍门口又被陈昕这家伙撞上了。

“班长，别没良心啊，中午大家一起刚尝过的。”

+ P$ U; ~" [! ^( @5 K! x“尝是尝了，怎么我们都是以颗而论，这外班的同学倒是以袋而论呢？”

$ N4 X8 r3 j% s( N) `8 c小许一下子被陈昕这个肌肉版吴孟达的玩笑话给噎住了。

“怎么着，陈二班长，雁过拔毛啊你，都是你们武警的宪兵作风。”我的心理素质还是比小许要强，我故意伸手去摸陈昕的头，作拔毛状，陈昕挡了一下我的手臂，说：“别别别，别拿我们武警说事哈。”说完，他跟个小地主似地背着手进了宿舍。

, O1 @. a  i1 V: e4 _4 A+ u5 V小许端着脸盆还站在门口，我说，快去洗漱啊你，他才“哦”了一声，往水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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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X2 {: c, ~  F+ z楼道的灯光暗暗的，小许穿着拖鞋，裤腿挽的高高的。我看四周没人，突然使了一招“神龙抓”（军体拳里有一招叫坡步撩裆：）），手的落点跟超黄蜂垂直起降一样精准，落在身边小许的裆部，我感觉到手中柔软而饱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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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T  x" ]* S' ^! v. s( z2 R小许显然没防备，他神色慌张地看了看楼道周围，见没人，才小声说了句，“靠，老严你疯啦？”我故意一脸无辜两眼呆滞地盯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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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r, x# U. [: t' ^7 o1 g3 Z大概是怕被别人发现吧，他没再继续理会我，端着脸盆，流星赶月般地往水房狂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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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y: l4 ], P! d3 L/ `那天晚上队里吹哨熄灯以后，我躺在床上一直睡不着，翻来覆去，脑子里都是小许的样子。窝在暖和的军被里，我很YD的想像着小许，他微笑的面孔，他充满张力的肤色与体形，他半裸时的神态，深夜的岗亭，山顶的草丛，终于，我在自己手握的快速运动中一泄如注。

' H2 _- q' u- x# q) g3 z! k& ]现在想来，由于军校的环境所限，在学校的时候与小许做爱的次数屈指可数，或许正因为如此，种种感受才更为深刻吧。

猫瞳

入学后一直在郊区那边，春节后才回到院本部，所以说，我的军校，我的校园，应该是在春天这个季节更为详尽地走进我的记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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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校郊区训练基地的院子自有其乡野山间的韵致，但如果说读书，或者说大学氛围的话，那远远没法和校本部这边比。这边古朴厚重的教学老楼，新建没多久的综合图书馆，绿茵球场，浓荫小道什么的，如果愿意悉心去感受的话，似乎校园的每个角落都能嗅到一种浓浓的人文气息。

. U$ _+ \( O- v% c离开学校已近六年，听说学校的基础建设有了很大改变，新添了一些建筑，但我想，那半个多世纪风雨的教学老楼应该不会有什么大的变化的。刚刚看了楼上回贴的一个兄弟soldier81的图片，老楼仍是那般凝重的矗立在树荫后面，看着图片，好像许许多多学习生活的一幕幕一下子就在眼前鲜活起来，仿佛能听到图片里教授们铿锵的讲课声从那石廊间飘出，听到上下课的军号声在校园里回响。

% m6 J, E: \" L" W& R. U4 {老楼的建筑是“回”字型的。各个学员队那时候在楼的一层应该是按区划分，按片管理，把这个“回”字分成了若干截，走廊什么的在一楼都互相隔断，各队之间互不影响，但到二楼的教学区以上，就是互通的了，那种大理石的走廊长长的，楼层间隔很高，不像一楼，总是暗暗的。我记得老楼里有个学术报告厅，是那种十分规则的大圆形，屋顶仍然保留着半个多世纪前（可能不止这个时间）刚建时的古典风格，很堂皇，很大气的感觉，听说当年蒋介石还经常参加在这个厅里举办的舞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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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本部的院子里，我最喜欢操场边上那条宽宽的浓荫道。不知道那些树应该叫什么名字，可能是香樟树吧，树叶尤其的茂盛，到了夏天，两边树冠交织在一起，郁郁葱葱的，不长的一段路，回忆起来却总觉得长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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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道的右侧是教职员工的居住区，都是那种四五层的红楼，红砖青瓦都被风雨剥去了了颜色，露出岁月的痕迹。到了夏天，这些小楼临路的一面的墙壁上总是一片一片的爬山虎，满眼绿色，到了秋冬天，这些爬山虎的枯藤仍然执著地依附在墙壁上，飘飘摇摇的，却不掉落下来。以至于后来在我的概念当中，凡是那些大学里老教授居住的房子，屋外的墙壁上总该有一些爬山虎类的植物才对。

0 P- n1 e5 {8 o: ]! V$ N+ ^道的左侧是块足球场。

# ~' u) p+ |  |" r每天下午晚饭前球场上人特别多，我印象当中，踢足球的哥们儿没什么比赛时，好像总是很自觉地在半块场地上踢，另半块，都是其他一些不爱篮球足球的男生女生们其他的种种活动。记得当时有在足球场上打排球的。因为学校没有排球场地，一些学员，觉得应该是地方生偏多，男生女生的，围成一个圈打垫，特有兴趣的样子，当时我觉得他们特幼稚。觉得排球看看比赛还可以，打起来应该不是很好学，也没什么意思吧。没想到，后来到了北京，自己竟然也迷上了这项运动，从一点不会到稍有基础，再到转业后每周必打，并且忝为主攻，想想觉得人生流转喜好变化，有时候实在是有意思的很。

  U3 N* z4 ?- }& x( M对了，校园中的景物令我难忘的还有就是浴室了。郊区的训练基地连个澡堂子都没有，这是一直觉得那儿美中不足的部分。校本部的浴室就在足球场不远，浴室和服务社什么的连在一起，尽管不大，但一到天冷开放的时候，那是周末必去的地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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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室挺旧的，放衣物的柜子几乎看不出是什么颜色了，与每一个洗澡的年轻学员的青春的身体倒成了一种有意思的对比。往里走就是洗浴的地方，我记不清那儿是玻璃的透明屋顶，还是因为强光的白炽灯，印象中那儿的光线总是特别充足，无论白天还是夜晚，总是亮堂堂雾气腾腾的，我喜欢在这样的光线当中，看着热气氤氲中一群年轻学员充满朝气的身体，喜欢和小许在浴室里赤裸相对，一起泡在温热的水池中，享受那种有时藏在水里迟迟不敢站立的窘迫与甜蜜。

猫瞳

回院本部这边没几天就接到王亦周的电话，说她和宋浩一直等着大家一起吃饭出去玩呢，问我什么时候有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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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t9 \' z0 |* H) B  L7 q这个在火车上认识的女孩真是挺热情的，就、萍水相逢的见过那么一面，她竟然就能一直这么若无若无地与我保持着联系，刚开始的时候自己一点儿都没有体察出来她的心思，只觉得可能这就是地方大学生交友处事的风格吧，所以我也是不假思索地答应，约了周日。平时我们没时间，再说也出不来。

我还跟她说可能叫上我们一个同学一起，她说没问题，人多更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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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去年开学的时候在火车上认识这么两位地方大学生的事告诉小许，并说周日一起去玩的时候，他很爽快地就答应了。并且很是诡异地跟我说，从一见钟情的概率和这么穷追不舍的情况来看，这个女大学生八成是看上你这个海军准军官了。

* Q: J% q( {  p% a+ @2 d周日上午，我们从各自班领了外出证，早早的出了校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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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F: a! ]7 _王亦周和宋浩，还有王亦周她们宿舍一女孩，我和小许，五个人很准点的在新街口集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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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o+ a( G9 W8 G3 e7 w. |我觉得王亦周好像没什么变化，仍然是那样安静的单眼皮，乌黑的小马尾。和她一起的那个女孩一看就是王亦周的好姐妹那种，小鸟依人型的，话不太多。宋浩倒是跟在火车上那会儿见到的样子很是不同，穿着一条有洞洞的牛仔裤，上身是一深蓝色的有着复杂图案的外套，这几乎和我与小许正统的军便装成了一种格格不入的对比。尽管现在想想宋浩的衣着其实挺自然的，但那个时候可能因为呆军队时间久了的原故吧，总觉得这种装束有点怪怪的。我想幸好我跟小许都没穿军装外出，要不然一起走在大街上指不定多别扭。

那天我们去的夫子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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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我特想到中山陵雨花台哪怕是南京长江大桥什么的看看（这大概也是我家夹子常笑我老土的地方吧，我对于一个城市最初的概念总是那些最为大众的景观或是建筑），到南京来上学也算是有半年了，但这半年都在郊区，一直没有机会在市里逛过。我特别想去中山陵是因为小时候在家里影集里看到过老爸在中山陵的一张留影，黑白照片，下面还有“金陵留念”字样的那种，那个时候就知道了中山陵，一提到南京就在第一时间想到这个地方。

% \) [. w5 Z' R' H% R; T不过想想反正以后机会还有的是，就没说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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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都快结束了，但夫子庙仍是大红灯笼处处挂。周末这里逛的人挺多，我看有外地人来旅游，也有本地的老人来这儿遛鸟打牌什么的。

8 \" a) q: U, D$ }9 d一路上，宋浩像个导游，跟我们说秦淮八艳乌衣巷之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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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Z( I/ a6 k: p3 {! \王亦周在我的右边并排走着，不时问一些我的近况，和我讨论一些我们军校学习生活之类的。说实话，我对这个女孩模模糊糊有一种好感，当然不是男女之间的吸引那种，只是觉得这女孩挺亲切，愿意与她多说些话。

& J3 i  S1 A& K* b+ B3 H她边上的那个女孩在边上安静地听我们说，不时插一两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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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D! k. p% ~; [: E# e- D让我稍微觉得有点不爽的是小许这个家伙似乎和我看起来很有些别扭的宋浩有点一拍即合的感觉，他和宋浩走在前面，像上课认真听讲似的吸收着宋浩嘴里蹦出关于秦淮的香闻艳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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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l  X+ F& \0 Q# Y% K9 T“你同学蛮可爱的啊，说话声音特别有意思。”王亦周看着走在前面的小许他们，对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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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这孩子刚到变声期。”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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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7 t; g( p% k8 _8 \$ O3 _; @“什么叫‘这孩子’啊，你比他才大几岁？”

我心想，我要说我比小许还小一岁，估计她们谁也不信，小许那张与年龄不符的面孔就像他说话的声音一样，具有一种与生俱来的迷惑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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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几岁？大得多了。”我说。

9 |( R1 i5 E0 w4 L“对了，什么时候你到我们学校听听小许的广播，那嗓音，低沉着呢，人称外号小罗京。”我有点夸张地说。

小许大概是听到我们在说他，回过头看了我一眼，有点得意地说：“老严，千万别搞个人崇拜啊，不好意思的。”

猫瞳

“谁谁谁，谁葱白谁啊？”宋浩也停下来，有点表演性质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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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你们什么事，我们说罗京呢。”王亦周说。

过了秦淮河，到乌衣巷门口的时候，小许提议大家一起留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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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亦周说，好好好，找了一个路人，把手中的“傻瓜”递给那人。

* n4 s, H/ Q9 s  \小许站着没动，宋浩站到他的右边，我站在小许左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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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9 L! m, b# s" c( x8 A) g两个女生就站在我们三人的前面。

/ s4 y) v% o3 p4 t$ z$ G3 o那个路人喊“一二三”的时候，宋浩很自然地把手搭在小许的肩上，他和小许几乎不约而同地喊了声“茄子”。

1 X: F- w; d2 _/ U8 s# C  H+ ^0 J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宋浩和小许特别开心的样子，我心里隐隐约约觉得有点不大舒服，心想，小许这也不至于吧，刚和宋浩认识不到几个小时，这么投机默契。又想，可能是我心胸太狭窄，还是别太在意这些了，小许本来就是一单纯的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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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J% `, w2 o拍完照片之后，进了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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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u2 p* K' f  q没发现什么堂前燕，夕阳斜的，只有一个连着一个的小门脸儿，卖一些假字画，雨花石之类的。

可能小许以前和我一样没见过雨花石吧，因此对这种美丽的石头挺感兴趣，在一些颜色图案比较奇怪的石头前流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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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亦周跟我说，其实摆出来的这些石头都是假的，全都是人工制作，根本不是天然生成的雨花石，现在那种纯天然生成的雨花石已经不是很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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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巷子的时候，宋浩手里拿出几块雨花石，递给小许，说：“给，你跟严亮拿回去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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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K; Y# x8 }) P' h/ q- r) H小许接过来，放在手上，一边看，一边说：“不错，不错，挺好看的。宋浩，你该不会是顺手牵羊的吧？”

( b% h  J* @/ N& V" h“靠，说什么咱也是新世纪的大学生，你把咱想的太龌鹾了？”宋浩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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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开个玩笑，多少钱？给你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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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得得，免了免了，一块钱随便用手抓的，看你们喜欢，让你们玩儿的。”

  ~4 \1 F6 X3 e2 X5 d% {+ g“那你刚才不说，我也拿一块钱抓一把啊，怎么着我的手也比你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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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2 Q- T7 t3 ]小许把石头放在左手，在宋浩面前伸出右手，张开五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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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浩把掌心贴在小许的手上，好像是他的手是要小一圈，小许像个孩子似的得意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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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浩，你真抠门，店里都有真的雨花石卖，拿这种假的糊弄咱们解放军，太丢人啦吧？”王亦周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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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小姐，要是这个月的吃你的，睡你的，我这就去买真的。”宋浩放下合在小许掌中的手，说。

( Y6 e& s9 w+ z9 m' \“睡你个死人头啊！瞧你那色迷迷的样儿！”不等王亦周开口，她身边的那个女孩冷冷地呛了宋浩一句。

  [0 d  m4 [! m+ h3 V) W& |; y小许从宋浩身边走过来，把手上的石头递几颗给我，轻声对我说：“老严，一会儿咱请他们吃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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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为什么，我装作没听见，心不在焉对宋浩说了句：“谢谢你啊，宋浩。”

& ~  m0 k" A# A0 ^2 F快到午饭的时候，我们也逛得差不多了，宋浩提议一起去吃火锅，那个时候南京好像刚刚开始流行吃火锅什么的。我们队里的那几个女生有的时候没外出证，都能到翻墙出去吃上一顿再回来的地步，可见那时候火锅对于我们这些学生的诱惑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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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q- x, u# I) C王亦周她们也都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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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1 d6 {0 F0 ^6 N" p1 M  \/ ?5 z0 K和宋浩走在一排的小许回过头，看了看我，知道他是在用眼神征求我的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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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去吃吧，我请假的时间了。”说完，我的眼神从小许的眼睛滑到宋浩的后脑勺上。我发现宋浩的头发逆着光看，有点暗红色，像是火局过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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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吧，这么扫兴？”宋浩回过头来看着我，表情特别夸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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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t: L0 Y$ Y' G4 r4 f“老严，咱们不是下午五点才收假吗？”小许也接着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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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O- f- ~! t2 F1 p* j! b9 N“哦，忘了跟你说，我跟方建东就请了一上午的假，我们班还有人等着我的外出证外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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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不早说，我跟陈昕请了一天的假。”

( ]. y( S* k4 e  p“不影响的，你可以跟宋浩他们吃完了玩会儿再回学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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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校就是这样，不像你们那么自由的。下次吧，下次我请客。”我又对身边看上去有点失望的王亦周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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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E3 }! w  I- C- c“没关系的，那下次吧。”王亦周轻声地回答我说。

6 T2 L* X3 X0 c! _8 L$ T“好的，下次一定。”我问了他们回学校怎么坐车，也没问小许要不要一起回去，便转身走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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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那我也走了。”

3 J# [: u$ d( X% B小许跟宋浩他们道了别，悻悻然地跟在我身后。

猫瞳

我没去公共车站，而是沿着马路漫无目的地往前迈着步子，无聊地看身边每一个行色匆匆的陌生人与我擦肩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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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 s+ F: k0 Y7 s小许就跟在后面，我一直没说话。

那个时候应该是第一次特别真切地感觉到爱的那种排他性。其实明明就是一种醋意，自己心里还不敢去承认。就那样莫名其妙的有一种无名火，却连发作的理由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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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n! }1 q! o2 g- e' q想想那时候自己根本还不知道什么叫爱，又该如何去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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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嘛不坐公车啊你？”小许在后面问我。

“想走一会儿。”我回答。

6 X& T/ c* v4 A* `& L“你刚才不是说快到假了吗？十二点多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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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 Y0 \1 M% _“知道，我有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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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y1 J" F( a3 I2 z3 V“你怎么了啊？”

“没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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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怎么干嘛怪怪的？”

“怪吗，我没觉得。”

& X; x. x4 q2 _我头也没回，继续走着。

“喂，老严，你走，我可不走啦啊，这都走了一大上午了，我快饿死了。”小许在后面有点急了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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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才回头看小许，一脸无辜的样子，我开始暗暗责怪起自己的狭隘来，心里明明也知道小许一直就是那么一副微笑着的脸，和谁都是那么单纯热情的样子。我这还是一个大男人，是吃他哪门子醋呢。

- M2 J6 L* }! E看到路边有一饭馆，我停下来说：“饿了那就吃饭吧。”

“啊？你不是得回学校吗？”小许一脸意外的看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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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_7 f; I, d- o) Y9 H“不想回去了又。”

“想超假啊？到时候女更年那一关可难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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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4 f2 f/ ^4 U8 `“你不是饿了吗，先吃饭。”

“得了吧，我可不想让你挨批。我还忍得了的，赶紧坐车回校再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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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R' P* O( h# |, Q. t看着小许一脸关心的样子，心里觉得挺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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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t+ {/ \% U) k6 H4 K% w0 J4 a* m“放心吧，我也是请到五点的假。”

2 P  `2 H- x2 C+ |“你说什么？”

小许脸上的笑容一下子不见了，好像觉得有点不可思议眼神看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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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 i' R+ R“好不容易拿个外出证当然得转一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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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刚才怎么跟宋浩他们说到假了？”

“跟他们一块儿吃饭我觉得有点儿别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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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t4 G# j) X" K5 ~; L“别扭？为什么？”

“不为什么。”

“你这人好奇怪啊？”

, i3 L* b/ j& l“我哪儿奇怪了？”

“是你叫我出来跟他们一起玩的。他们几个陪咱俩转了大半天，又给咱们拍照，又买石头的，咱们不吃饭就算了，没必要骗人家说什么军校不自由吧？”

( j; P/ C+ h+ p2 ~不说拍照，雨花石什么的倒还好，小许一脸认真地提到这些，一下子激起了我心里蹿了很久的那股无名火。

; q- J& K5 M9 V8 C% s3 r“你要是想跟宋浩一起吃饭，现在回去，我可没叫你一起走。”

) O! w5 q. `# W2 w+ k小许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愣了一下，说。

( w3 ~8 [& E9 z! }5 c“宋浩？！老严，你太没劲了吧！”

" v- D6 G& d/ l$ h* ~0 P“没劲吗？我这人就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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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
3 m: _; D; F/ }. m
* ^8 R* r% m9 Z: a) Z“什么假冒伪劣的破鸡巴石头。”我想起上午小许递给我的几块雨花石，从兜里掏出来，狠狠地丢在路边的垃圾桶里。

猫瞳

小许回头看了我一眼，想说什么又忍住了，转身走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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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H) F7 A8 ]+ d% {3 d1 t$ i* }他在前面不远处的公交车站上了车，那辆双层巴士像一个行动不便的孕妇，小心翼翼地离开车站，费力地别进拥护的车流当中，渐渐消失。

那天我没吃午饭，没去坐车，就那么一直沿着马路往学校的方向走着。

) Z9 g/ s- A6 H9 |/ m天阴沉沉的，路边的法国梧桐开始泛出些嫩芽了，但我与小许那种一直以来的温暖状态却一下子冻结了起来。

( C. c( \% @& e* |0 B4 G大概是因为没闹过别扭吧，心情郁闷之极。自己一边走着，一边还在想着诸如小许凭什么要为这么个不相干的人跟我翻脸，我的心里拿他当作最亲密的人，他或许根本就无所谓的吧，我干嘛要对一个对我无所谓的人如此倾心，靠，说我没劲，我还就没劲给他看了。好像那一刻，一下子所有的幸福都被自己所否定。自己把自己弄的很不愉快，要搁现在，是断然不会再那么幼稚了。
1 @( m$ q2 |0 P3 {0 q
但是爱，爱在那个年龄阶段，就是盲目，不讲理由，它会让人对一些本来平常的事物失去了一种最起码的判断与认识。

# {- I1 v% e& u8 ~就像第一次和小许在岗亭的亲近后，第二天我们俩都有些尴尬不知道怎么开始说第一话一样，我们从夫子庙的那次争吵之后，我们谁也没有去解释什么，大概因为都是年轻气盛吧，有十多天，两个人一句话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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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D) ]9 i" v* c5 y% A队列里面，我不再习惯性地看着他的后脑勺，而是将目光放在正前方。上课的时候，尽管坐在一起，但我好像前所未有地勤奋起来，专心致致听讲。

1 k$ f0 d% h$ _- d8 f. K4 I0 _小许象往常一样，出操，上课，做笔记，去广播站做广播，脸上依然是他那种标志式的微笑。

: i) L  s5 |* Q% ]他越这样，我好像就越是牙根痒痒的，心想，行，你不在乎，我更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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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z1 e* D% h7 {. ]8 N' u* n然而我知道我在乎，我怕失去他。尽管都是死僵着不说话，但我和从前一样，会在昏黄的楼道灯光里看他路过我们宿舍门口去洗漱，一样会在熄灯后的被窝里想象着关于他的一切而兴奋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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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僵持一直到两个多星期后。

/ k- ^/ t- {4 C队长在队务会上说学校“五一”要搞一次全校范围的大阅兵，这是学校近年来规模最大的一次，也是新世纪伊始，对我校学员风貌与精神状态的一次全面检阅，从校到系都很重视。特别是学校认为我们这个学员队是战士班，队列、阅兵的什么有基础，又是来自三军，就把护军旗的任务交给我们队了。因此，我们既要承担步枪方队的任务，又有护旗任务。队长说，时间紧，任务重，希望引起大家的足够重视，在全系、全校乃至来视察的总部领导面前展示我队学员的风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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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f# H' q9 G( r同样的这些话如果从女更年的嘴里说出来，估计嘴皮说破了，大家也引不起重视的，而队长用他严肃的表情和急促的语调表达出来，好像就凭添了一些类似战前动员般的气氛，我们的情绪都被队长的这番话调动起来了。

阅兵，在和平年代，就像战争一样，对于每一个军人而言都是一件神圣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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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S' _! k; C1 r, @谁都不希望自己在阅兵方队中被淘汰，哪一个方队也都不希望自己的队伍在受阅方队中被轻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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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n2 Z. s  h9 n: ~/ m让我更激动的是，队长在队务会上就公布了旗手和护旗手名单。我，小许，加上四班的空军，吴涤非，正好海陆空三人。

; @1 G, m1 Z" j& M队长宣布的时候说：严亮和吴涤非的个头差不多，二班的许品邑个头高一些，正好做旗手，三个人形象都不错，明天早上早操时间看看效果再定。

+ G# ~- r& l. |1 S) a由于是队务会，就我们各班的骨干在场，小许并不知道这个消息。当时，我一下子就想象到了在那样庄严的阅兵场合，我和小许在全校学员目光的注视中正步行进的感觉，一点儿都没意识到自己和小许的冷战，想在第一时间告诉他这个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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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O, M5 V$ B% [) m. X7 ^) ^队务会过后紧接着就是各个班的班务会。

0 d$ Y% }) J  s  K- K; w& T$ d方建东在班务会上传达了队长刚刚布置的各项工作，班里的同学闻讯后，也和我一样，个个摩拳擦掌。
4 n9 L: }" _% J5 {
“严亮，过来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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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十多天后，听到小许叫我的名字。

熄灯之前的洗漱，小许端着脸盆站在楼道里。

7 a" n9 r& X" V1 w& r, A我知道肯定是他们班陈昕在班务会上也说到护旗这事了。

& k4 q+ A+ ^4 E" j! ^  {“怎么了？许同学有什么训示吗？”我走出宿舍，波澜不惊地问他。

4 c: I! h5 U. ~, H8 |现在想想，那个时候自己真是很虚伪，明明听到小许的声音已经开心的不行，但脸上却还装作一副牛B哄哄，无所谓的样子。

& @# C; z& k- |" j“陈昕刚才说我们俩还有四班的一位，我们护旗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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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6 L0 ?1 S0 p1 ]+ @  P1 r* b- S) W“是有这事，不过刚才队长说过，要到明天早操之后再定。”

“啊？陈昕没说明天早操定啊，那还有人跟咱竞争吗？”

! c) \. t( L% J- e! b2 b7 |5 U小许那种争强好胜的性格以及渴望成为旗手的心情在他的脸上表露无疑，愈发地显出他的可爱来。
6 c7 T( T& u! n
7 N9 _- m* j( J2 M看着他清澈的有些焦急的眼神，我也不好意思再装得那么事不关已的样子了，对他说：放心吧，刚才我听队长的那语气，差不多就是咱们仨了。

“是吗是吗？那太好了。”

3 y8 r5 K2 m3 I" [5 b小许咧着嘴笑了，笑容像一束阳光将我们之间的冰冻顷刻消融。

猫瞳

尖利的起床号声就像一只斗志昂扬的闹钟，准时地叫我们起床。
$ r) r* P1 Z4 V7 w% F
% V# W# i( v# \/ A! M7 f6 Q不过今天我没有像平常那样迷迷糊糊地埋怨放军号的人是不是看错了表昏了大脑，而是一睁开眼就神清气爽地跳下床，飞快地穿上衣服，冲进厕所。在便池前占据有利地形，快速点射，明显觉得今儿早晨的抛物线要比往日明亮且高抛得多。我回头看着可怜的厕所每天早操集合前要经受近四十余挺枪炮五分钟内的猛烈冲击而造成的拥挤态势，心里没有丝毫往常的烦躁，而是觉得生活真的如此美好。

" ~# k+ P3 R2 G9 |$ t/ ?% d这大概与我和小许冷战已然结束，而且早操时间又要定阅兵的旗手有关吧。
9 J, \/ w8 i% @( {, b
' m* i8 {- t$ z0 o3 {" l  c  o楼前集合的时候，我竟然和小许一样，也隐约有些担心起来。

早操还是各班班队列动作训练，大约一刻钟后，队长吹哨集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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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6 @; C- v6 V+ [0 [我们六个班呈连集合队形列队完毕。

“严亮！”

“到！”
7 v- W* T" g3 D' D
“许品邑！”

“到！”

! X' o, a  o2 p0 a“吴涤非！”

“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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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9 {: g# ~: M( V% r) S“出列！”

“是！”

2 J  r. ~4 B0 i; R: Y0 \7 |+ ]) j队长短促而有力的口令当中，我们三人跑步出列。队长给我们三人排好之后，就接过女更年手中一根长木棍，让小许当作是军旗的竿，先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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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3 H* x# n5 N小许表情特神圣地做了个“枪上肩”的连续动作，把木棍放到肩上。我和吴涤非持两根短点儿的木棍于胸前，这就是两冲锋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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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自己觉得这种情景挺搞笑的，有点像那种影视表演专业招生一样，假模假式的。不过在全队目光的注视下，我努力地往上拔军姿，表情保持与小许一样的端庄而严肃。

在队长的口令下，我们三人走了几个来回。他好像是满意点点头，说：“形象不错，感觉也不错，但有些动作需要再抠一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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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2 m, M- G" J7 N& v' T我和小许都很在乎的事这么快就定下来了。

6 [/ x* q% G4 }毕竟不同于刚刚入校时的封闭训练了，现在是每天都有课，而且随着各种专业课的开始，大家为了毕业后考虑，学习都有了些压力。所以我们的训练基本上不可能有正课时间，只能插空或是周末进行。

第一次训练，傍晚时分。

3 @' W6 M' ^4 {% c落日的余晖中，树啊房屋啊什么的都跟涂了一层淡淡的金色辉晕似的。礼堂前面水泥场地上，我们三个人笔挺地站立着，眼前是我们清晰的长长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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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我们三人训练的教官是军体教研室的，刚从广州体院毕业，高高的个头，一看就是搞体育的，我估计他比我们也大不了几岁。他也是特别认真，那紧张劲儿好像是他要上去护旗似的。他从我们的基本步伐开始纠正起，齐步、正步，这种大概是从一入伍就练过不下万次的步伐被他从一步一动抠起。我们心想要在全校师生和总部领导面前展示，因此谁也没有丝毫怨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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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u: h- R  T2 g  z头一天训练结束后，吴涤非直接回宿舍了。小许让我陪他去趟服务社，说牙膏没了。

路上，小许问我：“前几天怎么那么牛B啊你？不跟我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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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y* J/ g- W! z* B' L( Z% C& L2 d“靠，是我牛B还是你牛B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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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嘿，我牛B.我试了一下，一直憋着不跟你说话，挺难憋的咧。”小许傻傻的样子让我在路上就有抱着他啃一口的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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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t+ `+ @4 C5 Q& n“不过星期天那天确实你不对。”他想了想又说。

: W; w2 V. f3 O+ h1 ]. z; F“怎么不对了？看你跟宋浩一起那样儿，老子觉得很不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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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J' ~- F& ]6 s“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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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v0 C$ s5 p“不为什么，因为你只是老子一个人的！”

0 R% ?' Y1 A+ W6 t1 K/ d8 P& S小许认真地看了我一眼，然后弯腰作狂吐不已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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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n+ p: E6 O% W* z* T% i护旗训练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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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吴涤非的技术动作只有个齐步换正步，向主席台行注目礼就可以，而小许在换正步的时候，还有一个有从扛旗到端旗动作的转换。这个动作应该是我们三个人能否出彩，训练能否成功的标志。一开始的时候他不是旗子没展开，就是旗子蒙住了脸，要不然就是旗竿打着他的头了。为了将这个动作做得潇洒飘逸英武，教官费尽了心思，小许的训练量也比我们大得多，算是脱了半层皮。

最后终于练得有模有样了。小许无限遐思地说，要是阅兵那天有录像，然后给我们每人发一张盘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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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人的最后一次合练是在“五一”的前一天，学校的操场，也就是阅兵的场地。教官特别找来第二天放音响的战士给我们放进行曲。

: H. Z" \. t2 b! D; V鼓点声中，我们三个人的行进堪乎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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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R7 q( [! r) `教官很高兴地把我们三个人都夸了一遍，让今天晚上回去好好休息，明天好好表现。我们三人算是满怀欣喜踌躇满志地别过教官，穿过操场。

0 N' z" ?2 g  q4 r" L0 r没想到就在离开操场的时候，小许突然被跑道与绿茵之间的坎儿绊了一下，一个趔趄没站稳，摔倒在地上。

猫瞳

坐在地上的小许没什么反应，仍然一脸微笑的样子，只是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我和吴涤非。

倒是不远处的教官看到了，像一只受了惊袭的公羚，飞一般向我们奔跑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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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地上的小许，他一脸紧张地问：“怎么回事？怎么回事？怎么这么不小心？啊？崴着了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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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b- Z8 e0 R, \3 {4 B小许一边微笑地看着教官，一边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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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到他身边，伸出手拉他。

1 U% E6 k& I6 o“靠，疼！”小许一下子使劲攥住我的手，左脚像触电一样从地面弹起，右脚单脚往前跳了好几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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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I5 {& g  H4 R“快坐下！”教官大声喊到。

我扶小许坐到绿茵上，帮他解开鞋，脱掉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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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官也蹲下来，把小许的脚放在自己的腿上。用手捏了捏小许的脚踝处，说：“这下完了，肯定是崴着了。”

8 x4 F! q" K; k. u3 P5 x教官上的是军体学校，对运动扭伤什么的应该很清楚。

听到教官这么一说，小许脸上的微笑才消失了，十分紧张地问：“那会不会影响到明天的阅兵啊？教官？”

$ {/ b  k" t& m* K: q! n* H8 ?“你问我，我还问你呢，都这个节骨眼上了。”年轻的军体教官好像比小许还要焦急，这大概是他毕业以来领授的第一次重要任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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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6 g' r6 t5 A. _6 p4 ?. v/ k教官看看我和吴涤非，都比小许要矮一点儿，最后他决定还是由他来背小许，他比小许高，也壮实一些。让我拿着小许的鞋跟在后面，一起去学校门诊部，叫吴涤非赶紧回队里通知队长教导员们来门诊部商量对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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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门诊，医生看了之后，轻描淡写地说软组织损伤什么之类的，我理解大概就是崴着了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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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说：“没关系的，开了一瓶红花油，回去揉揉，推推，过两天就好了。”

5 m" J0 ~' l: \. U8 j0 b2 Q“他是明天阅兵的军旗手，过两天，过两天就完蛋了！”教官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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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A, D; C' `; \2 s医生好像一点儿也没被教官的语气惹恼，依然不紧不忙的说：“那就打封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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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时候，队长和教导员也来到急诊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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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q8 ]* h7 O' Z, K女更年一进门，披头盖脸地说，怎么受伤了呢，这么不小心说明还是从思想上重视不够，对这次阅兵的重要性认识不到位，然后她才仿佛很是关切地问伤情怎样。

! `4 L/ a" s1 I% k" v我真想上去抽女更年一耳光，从我们几个知道担任旗手开始，到近两个月以来繁忙的课程之余见缝插针式的训练，我们几个对这次阅兵的重视程度，为这次阅兵付出的汗水，可以说不比任何人少。尤其是小许，他的训练量比我和吴涤非还要多，我知道，争强好胜的他是异常珍惜这次阅兵机会的。

' w' X" B- b& w. \# e9 o“他们几个挺重视，可能是许品邑的训练量大一些，训练完了又没有及时调整放松，这才崴了脚，我也有责任。”教官打断女更年的指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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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的问题是明天能不能上，上了影响不影响？”队长的声音不大，但说的都是一些关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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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R8 P1 v5 p6 o+ H# W“医生刚才说明天如果一定要上的话，可以提前一点时间打封闭！”教官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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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2 L) x' b! @  D$ F( R( `: z我站在小许的一侧，手放在他的肩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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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许用一种近乎渴望的眼神等待着队长的决定，那意思好像是在表示，别说打封闭了，只要能让我上，你们怎么着都行。

- |* Z4 J% E( B! ?. g# q队长犹豫了一下，说：“这事儿不是小事，先回队里吧，等我请示一下学校训练部之后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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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官和我们一起回到队部，回去的时候我想背小许，但教官说小许个头比我高一点，怕再摔着，两个人都上不了，那就毁了，还是他来。看着小许趴在教官的后背上，我的心里特别感激教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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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w3 j! h0 T4 ?* p到了队部，队长很快拨通了训练部领导家的电话。
: }$ s* R- g0 W) J+ W
, v7 I+ r. X, y0 N; S我们几个都屏神静气地听着队长说的每一句话。队长把事情经过简单说了一遍，把医生关于可以阅兵之前打封闭的话也汇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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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G" y" u2 g' }0 |. A小许的眼睛盯着队长耳边的话筒一动不动，好像想听到电话的那头到底会怎么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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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导让你接电话。”队长把电话交给了一边站着的教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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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官有点不解地接过话筒。

7 i) ]" ^- }7 ]1 ^& w' k% y“……”

6 B5 ^# f, x7 c8 C  e0 T“我觉得打封闭应该没问题吧？时间也不是特别长。”教官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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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哦，行，也可以——但还是尽量让受伤学员上吧，练了有两月了不容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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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官拿着话筒听了很久，那边好像是在训斥教官。

放下话筒，年轻的教官走到小许的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没办法，我已经为你争取过了。还挨了顿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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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校训练部为了在有总部相关部门领导来观摩的阅兵仪式上做到万无一失，放弃了训练了近两个月的小许打封闭继续上的方案，决定让比小许的个头还高出一点的教官替代小许，让他作为旗手参加阅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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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许坐在队部的椅子上，嘴唇微微张着，没有说什么。他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桌子上教官刚刚放下的电话，在教官轻轻地拍他肩膀说话的时候，小许的眼眶中立刻盈满了泪水，看得出是在使劲忍着，没让泪流下来。

猫瞳

教官说趁晚上还有点儿时间，让我、吴涤非跟他合练几遍。

+ X4 U, S, [, V- E  n  a3 d0 q尽管我们几个都是他一个动作一个动作练出来的，但毕业他教，我们练，让他自个儿也真架式地练起来，而且明天就要正式阅兵，估计他的心里也不是很有底。

  I# f0 h; l3 f( y  D, G* d队长特别支持，他觉得这个年轻的教官不仅帮我们队里解决了一个这么棘手的大问题，还如此认真尽责，让他很感激。他在走道里叫了一声：“二班长！”

) Z( I5 _: p$ X, x3 Q, r' j陈昕就跟个壮男答应似的，立马出现在队长面前。

队长让陈昕把小许扶回寝室，并吩咐陈昕打点热水泡泡脚，然后抹红花油之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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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陈昕扶着小许一跳一跳地走回寝室，我的心里特别不好过。当一回兵，能亲身经历一次阅兵不容易，而阅兵上能当上护旗，这更不容易。尽管我也特别在乎这次阅兵，但看着小许在陈昕搀扶下走回寝室落寞的背影，我真的希望崴脚的是我，我不想看到他那种失望的表情，至少我觉得我的承受能力要比小许这争强好胜的家伙要强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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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长和我们三个人到操场上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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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 A! ?" Z9 Q' q$ Z操场上明天阅兵的标语横幅，标兵位置的标记，主席台上的布置，一切都已经准备就绪，就等着天亮之后一个个方队从主席台前正步通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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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记得很清楚，那天晚上没有月亮，星星也很少。只有不远处宿舍楼上的灯光为我们照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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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p0 e5 ^+ W9 q# i其实教官根本不用再练的，他的动作没的说，远远在我们三个人之上。身材也是没的说，站在我和吴涤非的中间，他的成熟似乎要比小许的青春更显得威武，更像一个旗手。但在我的心里，我还是希望走在我们中间的是小许，我与他一起在全校学员的注目当中，踩着乐点，走过主席台，走过这短短的一截跑道，然后伫立在所有方队的前面，最先接受首长的检阅。可是，这都不可能了，小许怎么这么倒霉呢？？

2 L, u- j0 J9 B  h" H在我们和教官走第一遍的时候，队长就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他对这种临时搭配能有这种完美的效果大概非常满意了，应该是放心明天不会因为我们队的失误而影响全院大局。听说整个阅兵工作结束后，训练部的领导在讲评的时候，表扬了我们队的护旗手，特别是临时救场的教官，但也批评了我们队长包括训练部，说这么重要的阅兵，为什么旗手不多训练几个呢，没有考虑到突发情况，造成工作被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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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在教官的要求之下，我们又走了几遍，熄灯前我们回到宿舍。

我回到宿舍放下武装带，就跑到隔壁二班。
3 s5 W7 o8 U! z7 g' o: R. ~/ Y
: l  ?# a# K0 L小许躺在床上，脚放在床前的一个高凳子上边，背靠着床后的墙壁，床的上铺遮住了光线，我走近了才看清他在灯光暗处的脸。

“还疼吗？”我问他。

$ G$ ]/ V& R1 s3 c“不疼，就是有点肿了。”小许回答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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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7 ]0 p8 \8 o( a0 h. C我的目光转向他放在凳子上的腿，他的腿毛挺重的，正好到脚踝处，这更显得他脚踝的红肿处那么扎眼了。

我用手轻轻摁了摁，摸了摸他的小腿想安慰安慰他，突然意识到是他们宿舍，他们班还有人呢，就把手收到来，心里觉得特郁闷。

“咱们怎么这么点儿背呢？”我说。

" D! W$ q# o) m' G0 j: G3 [“呵呵，是我的运气不好，我的运气不好。”小许黯然的表情特别让我难受。

“要我不再去跟队长说说让你打封闭上吧？”尽管我知道这不可能，但总想为他做点什么。
" l- S+ I, G4 [1 |7 {% V) F: }
/ U# o; A, h% J" |+ P. [. a0 Y“学校领导都已经定了让教官上了，找队长说有什么用啊。”小许说。

“操，真他妈没劲，真的。”在我的脑子当中那么有吸引力的护旗画面一下子失去了原有的亮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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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刚才跟教官练的怎么样呢？”小许像是反过来安慰我似的，微笑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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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c" E1 ]( u- r; @, m. m0 x“教官没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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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好啊。千万别因为影响了大家。”
- `6 N. J  q4 ?; P
. b2 @6 v# i  W0 x5 Z当时觉得小许特别懂事，又特别可怜的样子。我知道他的微笑是不想让我太担心，如果不是在宿舍，如果宿舍里没人，我一定会紧紧地搂住小许，让他别这么苦苦的微笑着了让他想骂就骂想操就操想哭就哭，让他好好地发泄他搁在心里的种种抑郁。但是是在宿舍，我们只能在灯光的昏暗处用眼神抚慰彼此。

5 p: L  Y9 \" m2 U" i3 p大家是怕宿舍其他人听到吧，小许突然靠近我，轻声说：“明天好好表现啊，你去了就等于我也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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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句话我竟然眼眶一热。

我想，会的，明天我一定会拿出自己最饱满的状态，因为在行进的行列当中不仅仅只是三个人而已，还有小许予我的的种种假想和寄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