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牵孽缘》 BY 小宇 【完结】

jupitersorrow88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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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b1 C) \5 [醒过来全身酸软着隐隐作痛，有点恍惚。像做了个漫长的过于疲劳的梦。邓皓东不在。披了衣服起来看看闹钟，知道这个月的满勤奖已经泡汤了，索性坐着时间充裕地发呆。邓皓东留着张纸条，和一把硕大沉重的钥匙。他的字一如既往地张扬不客气：“我先回公司，准你一天的假。”隔得远一些，又是一行：“搬过来一起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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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7 n" z5 b/ O! [& w能回到他身边那是以前偷偷有过的梦想。可是也许有一天我有得把钥匙交出来然后提着行李被赶到大街上。

他抛弃过我一次，第二次大概会更轻而易举。可我不知道再挨一次打击，还能不能活得下去。激情的时候犯糊涂是一回事，清醒过来再想想，不要把它当童话，而是把它当现实，越想越清醒，勇气就再也找不到了。

7 N  C: ~6 u  U* p  U2 H7 G钥匙我舍不得还给他，藏在抽屉里和戒指锁在一起，晚上睡觉前拿出来宝贝地看一看。邓皓东没有主动来找我，我知道他是在沉住气等我的答复。不管是点头还是摇头都需要太多的勇气，哪一步我都迈不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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躲了半个多月，瘦得更加离谱，杨洋偷偷带了根软尺逼我量过，腰围二尺还差点点，效果比她喝的任何一种减肥药都有彻底。杨洋看我人在衣服里晃荡的样子，羡慕得要命。下了班杨洋到处拉人要去吃日本料理。因为今天发薪。我们从来都是这样，月初钱一到手就多姿多彩地挥霍，到了月底万马齐喑连泡面都要挑便宜的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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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s4 y! O/ s“你，你，你，你，你，一个也跑不掉。”这女人气势十足地钦点了好几个，当然少不了我和王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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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s* G1 c- f  e" m% x“我可不可以不要点菜只吃一百块钱一个人的自助？”我苦笑，“我想存点钱给我的电脑升级，上个月只存了五毛……”

" P* h2 q/ @* X4 V8 z' S“女王说吃什么就吃什么，你少罗嗦！”王刚这个狗腿。

( M4 k6 J% u2 n8 p  N争吵不休出了公司，看见辆深蓝的宝马停在路中间一副等人的架势。大家都认识那是老板的坐骑。我下意识往王刚后面躲了躲。那个衰人却反应迅速地挡到杨洋前面去：“杨洋，说好我们是一起的，他要是想约你吃饭，你一定不要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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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一片赤诚得到杨洋铿锵有力的嘉奖：“神经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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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n9 S, k, Q) F3 P+ G邓皓东径自走过来和大家打招呼，眼睛看着我：“我有事找宇轩商量。”

我缩了一下，胳膊被他不动声色抓住：“上车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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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 S1 S  E3 y) c4 J“我们约好了一起去吃料理的！”我忙指指那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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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r8 J" C4 m5 w“哦？刚好我也没吃晚饭，一起去吧，我请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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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了不用了。”一群人出奇整齐，“你们有事慢慢聊。”迅速走得干干净净。同事AA制聚餐是吃气氛，老板无缘无故请客是吃刀叉。大家都深谙此理。

“打算吃日本料理是吗？那我们去和式饭店。”邓皓东神态自若地开着车，卷起的衬衫袖子下露出的胳膊修长健美。也许是车里的暖气太足了，我手心微微出汗。那绢制衬衫下的躯体是怎么样强健有力，我再清楚不过了。靠得这么近，无法不紧张。

“不用麻烦了，我自己买份快餐回去就行……晚上还要回家写企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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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3 H" s' u& j3 I2 S他没听见似地继续开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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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2 M) \8 c, r7 \, a要了一个包间。穿和服的女侍跪坐着恭敬地上好菜以后退出房间，低着头拉上纸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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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k  X$ ]8 ]+ [+ o0 x! ^“一套一套的，真受不了。”邓皓东抱怨地。显然对日式的恭谨严肃很不感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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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N. J# g# p+ C$ v! t: G0 w. ^装模作样跪坐了三十秒就调整姿势，懒洋洋伸直长腿，脚碰到我的膝盖，并不缩回去，反而恶作剧般插进我腿间。我吓了一大跳，往后挪开好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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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皓东抬起眼：“你在躲我？”

“没有……”不否认是傻子。

“那过来。”他拍拍身边的位置，“别坐那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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硬着头皮挪过去挨着他坐下来，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 x$ L$ U7 V' u“不饿吗？怎么都不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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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令一下我就机械地吃个不停。

5 Y0 g% {0 g- {5 ?“喝点酒吧。”我嘴里塞得满满的接过小巧光润的杯子。

一连被灌了好几杯，脸上微微烧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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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4 \! n" c- _+ ^1 U# l& {1 O0 J他自然而然伸手搂住我的腰：“喂，你脸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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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5 B" u$ p/ A" e3 _- c这句话是贴着我耳朵说的，我手大大抖了一下，杯子里的清酒全泼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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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A# t* B4 w& I( R: {. d“对不起……”酒渍迅速在长裤上渗开。妈妈……搞不好这条裤子要我一个月工钱……我手忙脚乱抓到纸巾就往他大腿上擦拭，想力挽狂澜。擦着擦着。手却碰到那个炽热坚硬起来的地方。

邓皓东看着我惊慌失措地收回手，又露出那种懒洋洋的不大善良的笑：“怎么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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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凑过来，呼出的气清清楚楚拂在我脸上。我刚一张嘴，就被结结实实堵住。被搂着腰抱起来，双腿拉开，跨坐在他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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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I+ G# B3 C! \+ M突如其来的亲吻里浓郁的情欲他一点也不加以掩饰，舌头强势地纠缠，一手探进上衣里揉搓，一手已经解开了皮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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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我困难地把嘴唇挪开，挣扎着抓住他肆虐的手。“不要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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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C7 |0 H- |- l. Q+ e/ }0 m* t% \“怕什么，不会有人进来。”邓皓东不论何时都是坦然镇定，迅速把我的薄毛衣卷到胸口，低头吻住胸前一点，手掌灵巧地滑进松开的裤子里，握住臀部。

4 d- P% ^# ]( l+ x8 r“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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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半强迫的抚摸亲吻里我的反应早就和他一样明显了，可是理智里一些畏缩卑微的东西顽固地排斥着，我不停扭动抗拒，逼得他急燥起来，紧紧固定住我的腰，强硬地抬高了要挺进来。

( {' E# c& ^9 |“不要！”我费力推搡他，又踢又打着想躲开那灼热的坚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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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乖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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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我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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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觉察到我这次的反抗异常激烈而认真，邓皓东硬生生停住，没有做下去。只是面无表情望了我一会儿，然后松手：“为什么？”

+ N7 [2 u. b/ F+ e; D- w% m我狼狈地从他腿上爬下来，站也站不起来，连蹲带跪地把褪到脚踝的裤子拉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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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是不愿意和我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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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Z$ ]! L* d  H3 n, L- L那冷冷的调子又让我想起以前的第一次。薄薄的冷汗冒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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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吵，绝对不能再和他吵了。

“不是……”

“你到底要不要重新开始？”他问得一字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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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H) X' I5 X7 }4 E4 E, j  B: l“我不知道……”底气不足，软绵绵的回答。我低着头，说不清是心虚还是自我斗争后的虚弱，“再给我一点时间……让我想一想，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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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么好想的。”邓皓东有些发怒，“要还是不要，就那么难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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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U# q+ c# k% s$ u3 p他穿好衣服，半天不说话，显然在努力让自己心平气和：“我不打扰你。想好了，再给我打电话，恩？”他伸手摸摸我的头，摸的很用力，把我头发都弄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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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M  m: m& w$ B- }* P& ?我不是不要，我只是不敢。万一这一步迈出去又要跌倒一次，我害怕再也爬不起来了。



* n  @% a+ m; V王刚又挨杨洋的骂。

“老板和你多说两句就美得要飞上天去！你看人家宇轩，荣辱不惊，哪像你！天生小角色，出也出先，死也死先，站也站两边，一辈子也成不了大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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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刚挨了骂还一副喜滋滋的样子，他就喜欢杨洋骂他，再威风凛凛的男人在自己心爱的女人面前都难免骨头贱。挨完了骂他又乐颠颠出去给杨洋女王买酸奶，主管不在大家各自放羊，对这边的戏码早见怪不怪，没有人在意。杨洋连同她那昂贵的裙子一起坐到我桌子上来：“宇轩，下班陪我出去吃冰激凌火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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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头也不抬：“你饶了我，也饶了王刚吧。”

“王刚一点长进也没有，还不如你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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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因为我不近女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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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y. i- H, l5 R6 S“他怎么会没长进？追你这么久，关于女人的书看了不下一架子，水平直逼妇女研究专家。”我清楚杨洋对我并无邪念，只是老嫌王刚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希望他能有所起色。

“他就只会送花请吃饭，再多一招都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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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N' f. n; B8 F; b& i, \“能坚持不懈做全这两招已经很难得了，你还想怎么样？”真是人心不足，“要他为你去杀人放火，发射颗卫星上太空？”

+ h) k8 m. x- H  ]. @5 F杨洋还是一脸此恨绵绵：“就这么跟了他，一点意思也没有，都没人跟我抢，谈这样的恋爱真没成就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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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男人的价值是争抢出来的。

+ P2 d1 |3 m* G% G( `“我们部男多女少，来个男人跟你抢王刚好不好？”我懒得看她一脸遐想的笑，“话说回来，伯乐也不是没有，昨天销售部那个长得挺甜的女孩子还跟我打听王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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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个？”杨洋一下子来精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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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Q9 U5 Q% q; o+ i& c7 j0 Q) K“叫什么昕，就是胡子的师妹，上次来找胡子就跟王刚聊得挺欢的那个。”

  u+ s$ z; ^- Y! @9 T( V“你是说那个长得挺像狐狸的？”杨洋那表情说不上是紧张还是高兴，“眼睛有点吊，还是单眼皮的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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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D- p1 S+ v8 H; x/ y8 W…………要她形容别的女孩子漂亮几乎是不可能。我由着她坐在我文件夹上独自莫名兴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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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p$ G' L( i& G: I' c* f. _王刚高举着两支酸奶回来就发现自己的待遇大幅度提高，杨洋接过酸奶左右开弓，突然对他说：“今晚一起去看电影。”

可怜的王刚激动得直搓手。几乎要怀疑太阳东南西北一起出来了。从来都是他死跟着杨洋又追又请又送的，如今终于翻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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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L) x" H5 ]3 m  y5 \4 ^接下来几天王刚都是快乐似神仙，脾气也好得出奇。我看他傻人有傻福，不由得心生羡慕：“你们俩别过河拆桥，比翼双飞了就把我一个人丢在树上挂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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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n/ V2 b: D$ T, I照例一通王氏傻笑：“对了宇轩，你再年轻，也该到需要爱情的年龄了吧？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 `+ t6 {# o5 `/ p: m4 s! Y这小子吃饱了就管闲事。

“我怕失恋。”开玩笑的语气，可这是真话。

“你怕车祸怎么还天天坐车？”

“车祸的话倒还一了百了，被人抛弃，那种滋味不好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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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你平时潇洒得不行，没想到这么小家子气。”王刚送我鄙视的白眼，“我要像你这么患得患失，现在连杨洋的衣角都摸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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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遇只给有准备的人，幸福只给有勇气的人。”这小子突然出口成章，得意洋洋。

& D  q* d$ q+ c. ~* m0 u" w) F“王刚……”我犹豫，“你以前的恋人……离开过你，现在再来和你表白，你接不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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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爱不爱她？”我点头。

“那不就好了？还用得着废话。两情相悦，有什么道理不接受。”

6 V% a1 X9 \0 J! d“他有段时间是真的不爱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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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a2 H4 }! X# k1 x“你介意这个，所以气不过？”

( n! U% D2 ~- \2 u. K6 P“不是赌气，是怕他再厌倦我一次。”

“我不明白你的逻辑。”王刚摇头，“本来简单的事干嘛要处理得这么复杂？彼此相爱，在一起不就好了？”

6 d0 {$ @; d, {6 K' @, u" G; |“这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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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然？你需要多复杂才行？”王刚难以置信地望着我，“就你这么点情商以前居然也敢天天给我做高参，教我怎么追杨洋？难怪现在才追得到。”这忘恩负义的家伙…………

# A" g  z2 T1 f& @王刚那点说辞还不至于说服我。但是邓皓东，我想再赌一次看看。把我剩下的勇气和运气都赌上。你能不能给我幸福？在我这么孤注一掷以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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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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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v' y. c$ k# u我把钥匙和戒指都拿出来。那枚颜色黯淡的小银环已经有些小了，花了不少力气终于又把它套到手指上去。不大合适，但还是珍惜地看了又看，好像戴着它就能回到那个足够相爱的时候。

( |  k$ ^0 @) w" E) w0 E打邓皓东的手机，被告知已关机，并将呼叫转为自动短信。改打他家电话，一直没人接，听到切换成自动留言的提示，我就挂上了。他没在家也许是有应酬。到他那里去看看的愿望还是很强烈。他不在也没关系，只是坐坐看一看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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握着钥匙居然有些紧张，半天才对准锁孔。制作精良的门锁开启时一点声音也没有。我深呼吸一下，推开门，往前迈了一步。

一步，只是一步而已，足够我看见那组北欧沙发上纠缠着的两个人。有一瞬间我怀疑是自己出现了幻觉，可两具男性躯体中那个强健的脊背，分明就是属于邓皓东的。

2 o- v4 U6 a4 {# `3 g我维持着伸出一只脚的姿势呆呆站着。也许应该做点别的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震惊狼狈，可我除了发呆什么也不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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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h% m, x& t" N是邓皓东先抬起头来，看见我傻乎乎的样子他僵了僵：“宇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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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声让我终于清醒了一点，松开捏着仍插在门上的钥匙的手，转身急急忙忙地走。我跑不动，只好用尽全力走得快一些。真该感谢这套房子独立门户的优越，我总算不至于再一次狼狈不堪地从楼梯上滚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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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轩，宇轩！你等一下！”

' T& u3 @# H  R“你听我说！”邓皓东的力气真大，被他一把拉住的手腕要脱臼似地隐隐作痛，“你听我解释……”

我惶惶然地看着他。我等他解释，其实我比他更希望能有一个听起来合情合理的理由，只要能自圆其说，我也心甘情愿上当受骗。我可以装傻可以什么都信，只要不受伤，怎么样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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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为你不会来了，所以找了别的人……”

" J* f0 D" c7 S% i# f) D2 @; C, k" A“邓皓东！”我尖声打断他，晕眩得厉害，眼前一片发黑。咽了咽口水让声音能清楚地冒出来，“想要找人陪你上床，我的确不合适。你果然还是找别人的好。”

戒指戴得太紧了，我咬着牙拼命拔，皮都擦破了终于把它拔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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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还给你。”他没接。我用力扔在他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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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都结束了，戒指还给他，钥匙还给他，我什么都没剩下，干干净净的，以后什么也不用再想，什么烦恼也不会有，什么爱啊恨啊都没有了。挺好的。我缩在卧室里一声不吭，只是一直不停地发抖。

( R4 \( B, v* |. V7 z4 P5 `( ^杨洋和王刚都以为我疯了，无缘无故几天不来上班，一来就递辞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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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M5 r+ r1 i- h0 ?“干得不是很合适。”我现在只会一种表情地傻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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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合适可以调整啊。想换位子去找老板，以你们的交情，还不是小事一桩。”

“我跟他没什么交情。”我连跟他们说话都觉得辛苦万分，“只是同学过。”

3 S" \3 ^( B& Y2 F: E人事调动非要总经理签字不可，我想手续齐全，就得拿着辞呈去见邓皓东。敲了门进去，他正冲着电话那头语气不善地交代事情，抬头看见是我，掩饰不住地诧异，匆匆两句就挂了电话，坐直身体，有些紧张地看着我。

. e/ J4 d$ H0 v' D1 R我是不明白他在紧张什么，难道还怕我在这里大吵大闹或者对他大打出手？我又不是小丑。

“总经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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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微微变了脸色。

& v5 `0 R0 w: H“您看完了就签个字吧。”我吧辞呈推到他面前，恭恭敬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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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轩。”他口气隐忍，“那个男人根本什么都不是，我跟他之间就只有你看到的那么多，没有任何其他的。”

“请您签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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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C6 B8 o' y- E! m$ W“是我不对，但你也没有必要辞职，以后不会再有这样的事，我保证。你搬过来住，如果介意，我就把家具全套换过。”

) W# w' |( e4 k# _6 s( J# b以他的理解我似乎是因为吃醋而在闹别扭。邓皓东，你不知道你差不多已经杀了我。

“我想辞职，麻烦总经理签字。你要是真觉得内疚，那为我做这么一件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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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皓东的脸一点一点冷下来。

“你看了合同的吧。单方面解约的违约金，付得出来吗？”他用了公式化硬邦邦的口气，“没那么多钱，就给我回办公室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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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h/ z  T8 }1 z: ~: J- w我把一个牛皮纸袋放到他面前：“您点点看。”
, C/ \/ V- p& _( ~# I- C
5 P' j& ]+ F+ D; R" h因为几乎不可能会有人违约而随便定的天价违约金真是够我受的，这里大概是我从小到大所有的积蓄。可惜辛苦存钱的时候没有想到有朝一日派的会是这个用场。

“你准备得倒周全。”他看着袋子咬牙，“你想要我怎么样？难道要跪下来求你？！！”

; [0 P1 ~$ ~1 T, f“我只是来辞职的。”你就当可怜我，签个字赶快放我走。我硬撑不了多久的。

, x& R. W9 f  I. f+ Q. [他深吸了一口气，抿着嘴半天不说话，努力想掩饰的怒气一开口还是压不住：“我真的那么不可原谅？正常的男人都会有生理需要，你也是男人，难道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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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你这么多年来都能为我守身如玉？！除了我之外，没有第二个男人碰过你？！”他抬起眼睛紧盯着我，“如果是这样，那随便要我做什么都行。放你走，或者跪下来，只要你开口，我就照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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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到谢军，虽然和他酒后狂吻并不能严格意义地定义为“碰过我”，但是我还是闭紧了嘴巴没有任何争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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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Y% s3 r7 T5 N( R8 ]# U9 G9 H* V邓皓东慢慢冷笑起来：“那你又有什么资格指责我？”

; v; d% a" F  {" m# R# N我心里那个地方已经一塌糊涂。

“那些是什么样的男人？”他问得尖酸刻薄，“他们在床上表现有我好吗？五年里你一共换了多少个，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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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J' }8 Y! j- Q1 _% _1 W“不关你的事。”我从来没有这样顶撞过他，邓皓东的脸一下子绷紧了。“你算是我什么人？凭什么管我！我有过多少个男人，和你又有什么关系？怎么，你想知道？可惜我数不清呢！你以为我会傻傻等你回来等上五年？你以为我会对你念念不忘痴心一片？你是不是觉得我跟别的男人上床都该把他们当成你叫你的名字？你当我是那种傻瓜！少做梦了！他们随便哪个都比你好上十倍，连上床的花样都比你多，你算什么东西……”

3 ~4 W% C8 k, f+ O8 y6 G“啪！”

清脆响亮的一个耳光，打得我像断了线的木偶似的半天不能反应。嘴里一阵浓郁的腥甜。他的力气……真是大。挨打没什么奇怪的，他向来脾气不好。即使是当年相爱的时候也从不是个温柔忍让的情人，何况现在。

“你干什么！！”我被重重按倒在桌面上，挣扎中一大堆东西吵闹地滑落下去。他几乎野蛮地扯下我的裤子，抓住大腿用力分开，小拇指狠狠捅进来。

9 T. \9 A2 @! ?: b# ~. q) q- m“你疯了！！”这完全在预料之外，也在承受之外。我拼命一样地反抗，“王八蛋！你放手！你这个畜生，畜生……”

& f0 K/ l! P* m# M- Q他不说话，扬手又补了一个耳光。我呆滞地偏着脸，好一会才缓过气来。喉咙里嘶嘶作响：“邓皓东，我会恨你一辈子。”

“随便你。”他只说了这么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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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毫不留情地插进来。我所有的声音全部噎住，痛得眼前一片眩晕，嘴唇咬得紧紧的，可还是哆嗦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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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再发出半点声音，手指痉挛地抠着桌面，抠得指甲都快断了。

% w/ ?+ L* J$ Z9 n8 U. O8 ~% w$ |) i什么时候结束的不清楚。长久的静默。我神智混乱地望着空白的上方，有点恍惚，他的脸怎么也看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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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P  y- v2 t$ t“宇轩。”连声音也觉得陌生。

“宇轩，宇轩……”他机械地重复着，单调又呆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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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J* [3 {! n' D3 u6 l( }电话铃响了，我索性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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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去！我管你是什么会！…………别来烦我！”话筒重重摔了回去。但几乎是马上又响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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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你滚听到没有！……我现在走不开！！…他妈的随便怎么样都好！！！………”急促喘息着沉默了一会儿，挂上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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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T, K6 m0 h/ ]. A/ b8 `: N5 v“宇轩。”

我没动，眼睛闭得紧紧的。

3 a) i, C3 K: T$ x4 e. |$ \他手指笨拙僵硬地整理着我凌乱的衣服：“我出去一下就回来，你乖乖等我，不要乱动。……我呆会儿就回来，好不好？”

5 c  T' C6 L0 i$ [我像睡着了，或者死掉了一样，全无动静。办公室门轻轻关上的声音。我躺了一会儿，爬起来动作迟缓地穿好衣服，推开门走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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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a7 S! Y! g* K2 c/ N- o# d5 A火车站里许多人都盯着我看，他们大概是没见过一个脸肿得可笑，衣裳不整双手空空的人倾囊所有地数着零钱买票，觉得希奇。我静静坐着等车。这大概就是结局了。可惜我在今天之前一直是个傻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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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你怎么又睡着了！我还以为你在浴盆里淹死了呢!”谢军怒气冲冲的声音如同一个响雷，把我震得从浴缸上弹起来，“看那样子还在做梦呢！看你！！！睡得口水都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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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0 b7 n4 G: {' Z6 c! n我半睁着眼睛一脸茫然。“唔…………我又跑到谢军这里来了”我抓抓头，有点愧疚，“我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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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军摸摸我的脸：“宇轩，你脸色真的很差耶……从那天回来就萎靡不振。喂，我有买很多好东西给你吃耶，还这样？不过说真的，你那天那样子吓死我了……你被人抢啦？连衣服都是破的，脸上还一条一条……”一回想他就又怒冲冲把眉毛竖起来，“你是猪啊！没钱不会打个电话让我汇给你？！坐那么久火车居然连水都没喝一口，你要是死在车上怎么办？一声不吭去了北京，回来也不提前通知我，到站才给我电话，害我连堂会都取消了，……见到你还以为是见到鬼……你到底去北京干什么去了？混得那么惨？”

我用最后的钱买了张票回杭州。除了谢军，想不出第二个可以见的人，可能这个世界上只有他还爱着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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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跟谢军提到邓皓东，似乎世界上从没存在过这个人，我才能自欺欺人地心安理得留下来。

! ~+ W- c* U* w+ P “宇轩，你会不会是欠了黑社会钱了，好容易逃到这里来的？要是的话，你跟我说，我帮你摆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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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6 M& |. ?% }# L$ q! g谢军什么都好，就时候某些时候有点十三点。我打了个呵欠，不理他。

“要是真的缺钱，我可以给你。”

5 r1 [- s* Y1 F! I他说“给”，而不是“借”。谢军性格里就是有些率直诚挚得傻气的东西。正因为这样，他才比我可爱，也比我幸福。我捏捏他的鼻子：“我爱你，谢军。”

- |9 @; q3 ~0 j' ?+ R6 y那家伙呆了呆，居然满脸通红：“宇，宇轩，你，你说什么？是真的么……”

他，他妈的，难得我这么感性。我一捧水撩到他色咪咪的脸上，“滚你的，你想得倒美！！ 是爱哥哥的爱！”

谁要跟你OOXX啊，你想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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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L8 f8 x) g! T8 T# a“宇轩，我怎么又饿了。”都快晚上12点了，我们还在沙发上闲聊着，谢军突然蹦出这么一句。
  T' d, o4 c' O
; v4 k( t3 A: J“有没弄错，两个小时前吃的夜宵！”我悻悻。幸好剩下的匹萨没有倒掉，“我再给你弄个蛋炒饭，碗你自己洗。”

; B( }: n* p) N$ h" |4 z- a谢军吹了一声响亮的口哨，就进去拿了一副碗筷出来摆好了乖乖坐下来等饭吃。厨房里那套奢华的厨具在我来了以后总算得以大显神威。冬天吃饭不如自己现做，烧糊了吃着起码也暖和些。

; N! v/ b( _! C/ r2 L& s! i$ V刚关了煤气关了灯准备把饭端出去，就听到有人敲门。谢军的步子不甘不愿的：“操，谁他妈的大冬天深更半夜还出来……”

“你…………”谢军的声音听起来似乎很吃惊，客人都走进客厅了他才急急忙忙回过神一般，“你怎么回来了？！！你来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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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M7 g1 f8 s“高宇轩有没有来过？”

9 f- q3 A& `7 t7 b; ?3 y邓皓东！

jupitersorrow88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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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z2 j, G8 `" f( u7 L' J4 v# Y是邓皓东。我手脚发凉地站到门边。从这里能看得见明亮客厅里的他，他却看不见黑暗里的我。他一脸风尘仆仆，掩饰不住的疲倦。

. K0 ^: }0 O5 Z  N/ Q/ P4 x" u“你怎么知道我住在这里？怎么跑到我这里找高宇轩啊？”

( B4 r* P+ I$ Z5 @5 ^2 o9 W“我是从他留下的档案袋里找到了一张你的名片。他离开北京了。我连他家都去过了，他也没回家啊。除了到你这里我想不出他还能有什么地方可去！所以我才赶到这里，托朋友多方打听才找到你的住处。谢军，你先回答我，看到高宇轩了没？”

, @: }- F) ~. }- h) O5 Z9 o谢军已经听出我和邓皓东在北京见过面了，但是我的全无动静给了谢军极大的暗示；“没有，他没来过！”谢军生硬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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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F8 h6 n- e( c- h“谢军，你不要骗我，他怎么可能不来找你？他还能上哪去？”他那种表情让我几乎要以为是低声下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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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骗你。”谢军警惕地往厨房望了望，似乎怕我会冲出来，“他生我的气，一个人去了北京就没回来过，连换手机号码都没通知我。”

部分是实情。

“如果宇轩在这里，你就让他出来见我。只要见一面就好。”

“说了他不在就是不在！”我的继续沉默给了他不少鼓励，他大概明白了我并不想出来见邓皓东，态度更是滴水不漏，“信不信由你！”

4 k2 `5 q3 R. J; {桌上孤零零的一副碗筷无疑是最佳的辩护，邓皓东看了一眼，显然是相信了，没再说话，过了半天才挣扎似的：“怎么会……他刚毕业，又不在北京，肯定会回杭州来的啊。按理他会来找你的，你和他很铁的啊…………”

谢军发急了：“实话跟你说，我做了件大蠢事，惹他生气，他只怕这辈子都不愿意见我。他走的时候说都没跟我说一声，我找他快找疯了，几个月他连一点消息也不给我，你说他会不会回我这里来？再说，高宇轩他和以前不一样了。你那时候连一封信都不肯写给他，现在就不该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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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皓东愣了愣：“这是他跟你说的？我怎么可能没写过？！我写了整整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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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S& X9 h6 C( [3 x( j$ P- U" ^“你撒谎！”谢军咬牙切齿，“宇轩给我说高三时他怕你的信被他父母给丢掉，还专门给他们小区的管理员打了招呼，凡是他的信都暂时留在他哪儿，宇轩会每个月去取一次。结果根本没收到你的一张纸！”

“我怎么会往他家写，寄到他家还不是要全被扣下来！我每一封都托朋友从美国转到咱们学校去的。还让他也往我学校回信免得我家里会挡他的信。是他一直都没回音。”邓皓东闷闷地，“也许是他想通了，不想再和我有瓜葛，他以前……就一直怕被人指指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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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轩他，他…他…”谢军犹豫着，“他早就转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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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皓东呆呆望着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转学了？”邓皓东无意识重复了一遍，长吸了一口气：“也难怪……他会把我忘了。”

5 n  z/ \5 F$ g9 F4 M“什么叫把你忘了！”谢军很恼怒，他大概是受不了任何人误会我，这个傻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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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T1 C0 b4 }5 w/ Y: ^2 ]“他嘴巴上不说，心里想什么我还看不出来？那个傻家伙，五年里一场恋爱也没谈过，傻乎乎地盼着你能回来，从报上知道你要结婚了，他还喝得大醉，嘴里还吼着爱你，爱你……他忘了你？！笑话！你自己早就忘了他才是真的吧！还能和女人结婚，真有本事啊你！”

“你也不用专门往他脸上贴金！”邓皓东咬着牙，“盼着我回来？真要一心一意等着我，他会有那么多男人？还数都数不清！我能算什么东西？当然了，我是没资格要求他死心塌地等我，那他也用不着换男人换得那么开心……”

, t$ O9 k5 v7 ^1 i& C, r$ B. e2 ]4 t& P“你胡说什么！！！”谢军全身发抖，谢军一拳打在邓皓东的脸上“滚你妈的！是哪个烂舌头的胡说八道，你也信？宇轩是什么人？！你他妈的长不长眼睛？！！”

2 j: c& Q7 K* A“是宇轩自己说的！”邓皓东一个字一个字，脸色铁青，嘴角隐隐肿了起来。

1 E  I( ?1 G' t, d8 }3 _“怎么可能？！！”

% a! r6 u" S8 f2 R: {% M: e3 g+ J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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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4 n- q3 B5 g: {( V“我明白了！一定是你做了什么让他伤心的事对不对？你要结婚了对吧？他才难过得要编这种烂东西来遮遮掩掩……”

9 L, O" B+ U. o" G3 v“我不会结婚，宇轩他知道的，”邓皓东烦躁，“我早跟他说了那个订婚是假的。我们差不多……已经和好了……”

+ A, G% D; J+ s2 w“那就是别的。”谢军平时反应迟钝，但有时候敏锐的可怕，“难道你让他抓奸在床了？”

# p% f- H8 q* W7 a: X邓皓东抿紧嘴唇。

/ b+ U5 ~  a. A! \“王八蛋……”谢军扑过去又是一拳头，却被邓皓东牢牢架住。

“那你要我怎么样？宇轩他连碰都不让我碰，我又不想勉强他！跟他表白了，连家里的钥匙都给了他，可他一点反应都没有，想用强的，他挣扎得那么厉害，怕他不高兴，我什么都不敢做，只能忍。他不知道我天天躲在公司里偷偷摸摸看他有多辛苦！喜欢一个人，自然就会想抱他，这有什么奇怪的？！！我是正常男人，当然会忍不住！想他想得天天晚上都睡不着，我什么时候那么窝囊过？去找个长得跟他有点像的男人回来发泄，哪知道刚好就被他看见，我怎么就那么倒霉！”邓皓东咽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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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U! R- ^: _$ ^: t3 m# L“是！是我不对，我该道歉。可我就是不会说话，就是不会哄人，越解释越糟，”他烦躁地抓头发，“我要是在他面前能有谈生意时候的一半精明，也不至于弄成那样。当着他的面我就是笨手笨脚，什么也做不好什么也说不清楚，我有什么办法！他躲了我好几天才来公司，一见他进来我生意谈了一半马上就挂电话。可那家伙……他，他居然来跟我辞职！”邓皓东咬牙切齿，“辞职算什么？有什么话为什么不说清楚？他要想打我想骂我，我都没意见，只要不赌气，随便他怎么样都好。可跟他说什么他都是冷冰冰地‘总经理，请您签个字’！还把违约金都准备好了，我就那么不可原谅？我不就是和别人上了床！再怎么错，也罪不至死，何况他自己不也是……”

“他才没有！”

“不管他有没有，我都不计较，我介意的是……”

$ K7 s4 @8 s% j( _1 i4 F: }, H$ C: R“他没有就是没有！！”谢军眼睛发红，一脸恼怒，“他根本没碰过什么人！除了，除了一次喝醉了，我强吻过他以外，……只有那一次，就那一次……。就为这个，我们差点儿连朋友都没的做了。邓皓东我告诉你，我也喜欢宇轩，我敢说我喜欢他不比你少一丁点儿！他妈的，谁让他对你这么死心塌地，明知你要结婚了，都不能忘掉你！ 我看着他那么挣扎，有多难受，这些你又知道个屁！”

7 t! G  K3 |8 _: Z谢军不知道是不是哭了，声音有点发哑，“他竟然肯去找你，你知道他得想多久下多大的决心才敢去找你！他根本胆小得要命，能有勇气就很不容易了，你还让他看见你和别的人上床？你是不是真的想逼死他……。他跟你说什么有过许多男人，那是他伤心坏了，随口编出来骗你，难道你也信？！你他妈的眼睛让狗给吃了，看不出宇轩是什么样的人么？你还因为这个骂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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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c- S9 x! o2 ?" u4 k* i( B( O: z“………………”邓皓东失态地跌坐下来，“我知道我没资格介意，毕竟我这几年在外面……也不是干干净净……可我怎么可能真的那么大度？听他说那些男人，就听得我要发疯……我实在气昏头了，就……就打了他，我，我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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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L7 Z& n2 K3 E$ J“你还怎么样？”谢军瞪圆了眼睛，“……你不要跟我说，你还……你还那样……”

邓皓东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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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军几乎是扑过去一拳狠狠打在他肚子上：“你这个王八蛋！！你还是不是人，你是不是人！！难怪他那种样子！难怪他回来就跟死了没什么两样！！你这个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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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皓东没还手，任他狠狠拳打脚踢，突然一把抓住他的领子：“你说什么？”

“…………”谢军呼哧呼哧喘着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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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来？”邓皓东用力抓着他，“他回来过？那你还骗我！！”

谢军呆呆的不吱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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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a' A7 P) ?“他现在是不是还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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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一瞬间屏住呼吸。卧室门被粗暴推开，一阵骚乱以后邓皓东往厨房这边转过身来。

7 ^; Y& }4 {& O; c: _“宇轩，你出来！我有话对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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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在！你干什么！！”谢军欲盖弥彰地关上厨房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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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黑暗里听外面两个人扭打的声音，心脏砰砰跳。谢军很痛苦地闷哼了一声，我再也顾不得什么，一把拉开门：“谢军！你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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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在地上捂着脸上淤青的谢军一脸懊恼：“你出来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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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不痛？”我搂住他腰把他扶起来，小心摸他挂彩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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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3 g+ t" s2 _& W4 r( o4 B“没，没事……”这家伙这种时候还有空脸红。

我去找出小药箱专心给谢军上药，对第三个人明显的视而不见。邓皓东又惊又喜的表情慢慢又冻结起来，冷着脸看我分外体贴入微暧昧无比地专心照顾谢军。

“宇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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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抬头安静地望着他，好像对着一个素昧平生的陌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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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跟我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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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l6 g( g( `! d- [; B  U" n9 X“你受伤了。”我把药水递过去，“搽点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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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敢置信似的愣了愣，接过药的手微微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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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Z1 q1 @* n! N7 r2 @$ H# `' Z“弄好了就请回去。”

% i1 ^& w- x! [' Y2 L' N4 D他一下子停住动作，抬头定定看着我：“你……还是不肯原谅我对不对？我其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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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用再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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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V. h3 c9 Q, {; x5 p他僵住。

“我原谅你。”

7 I9 C, k/ M7 }- Z那黑瘦了一圈的脸上缓缓露出放松的欣喜。

“现在你可以回去了吧？”

% m+ Y" ~( o: k. F7 c& T他更僵硬地站起来：“宇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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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皓东，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打断他，“可是我们已经回不去了，你明白吗？”

8 n, F2 M$ B5 N1 `2 b, m, Y; S他怔怔望着我，那种眼神让我花了好大力气才强迫自己不别开眼睛：“我可以不气你，可想要像以前那样……像五年前那样在一起，是不可能的。邓皓东，我们都长大了，和以前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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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w/ m* u! s( Z2 X% F+ ]4 q& ]“有什么不一样？”他的声音发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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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经不爱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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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默默站着，没有再说话，只是无声地看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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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a' t5 n3 g9 C" W+ `我转过头掩饰着去扶住谢军往卧室走：“你回去吧。路上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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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X# z: W) P! @+ @  M  s为什么要露出那么委屈无助的眼神。我已经原谅你了不是吗？受伤害的人也并不是你，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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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关系。”他突然出声了，说得有点困难，“不爱我也没关系。”
, }$ U9 B3 V% ^( h! m2 _/ S
* C# \, c4 M  i+ u; K! b- M7 H/ o我背对着他站住。

) M8 a8 |( @' T“我们慢慢来，你会爱上的。”
4 H! C# G# o" N; M
( r' u" t2 [- n" Q5 |  K3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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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有一辈子时间……可以回得去的，再远也回得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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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7 X7 o$ }! a* w7 W0 r6 M1 t我干干地笑了一声：“我们之间……哪会有那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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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结婚呢？结婚了就有一辈子，对不对？有一辈子，什么事做不了，什么地方到不了？我们可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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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3 o  [  b# ~+ A) }“请你出去。”我急促地打断他，“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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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再说下去，可也没动。

“谢军，送他出去，我不想再见到这个人。”我一直背对着他不敢回头。

“宇轩，跟我回去。给我点时间，我们可以像以前那样的……”

& o4 C% j, _- e, T' \/ ]9 g, U“你真可笑。”我只能挤得出这几个字，就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了。

谢军一声不吭走过去把门打开。沉默了一会儿，我听见他的慢慢走出去的脚步声，一步一步的。就像从我心脏上走过去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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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9 B7 C- V1 J; L# m; L" m“来，谢军，吃你的夜宵。”我微笑地把蛋炒饭端出来，“啊……都凉了，要不要先热一热？刚才盐放得有点多……”

$ X1 R5 Z. s- I! w6 W“滴答。”

一滴大大的水滴落在米饭上，我愣了愣，又是一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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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H2 I8 a1 r谢军手足无措：“宇，宇轩……你不要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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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说，谁……哭……”奇怪，为什么发不出声音来。

) o) d. d6 ?) H( Z原来是我在哭……原来……我是那么难受吗？离开那个人，从此就可以安宁幸福。难道我弄错了？

jupitersorrow88

第七章  

3 P' v' p" k5 o5 g  i“天气预报说今晚会有霜冻的吧。”谢军本来要去放下窗帘准备睡觉，不知道为什么在窗前站了半天，冒出句废话。

8 R0 P! n1 s+ C$ m5 Z. N' `8 v“恩，”我呆呆地盯着电视。

# b6 t5 q4 l. f! e- r( s4 e“……宇轩，早点睡吧。”

) c6 \8 J  c. W+ b“你先睡，我再看会儿。”我已经完全无精打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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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军犹豫了一会：“你再不睡，他会冻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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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u1 z. V9 v7 m2 u% P) Q6 s我手一抖，遥控器掉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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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窗口看出去，路灯下那道黑影孤零零地突兀，奇怪地霸道又倔强的姿势。路灯闪了两下突然灭了。黑影隐入夜色里模糊起来，只剩下一个红色的亮点一动不动。我用力把窗帘解开放下来，然后关上灯。屋子里只剩下电视幽幽的光。

+ i) Z9 Q- r4 F时间过的好快，没多久就天色大亮，我一宿没睡。给想给谢军买早点回来，从楼下经过，路灯下空荡荡的，只是满地烟头。我恍惚地看着这个城市青灰色的天空，冬日的太阳薄薄的，苍白的光泽。可眼睛还是觉得一阵刺痛。我赶紧低下头，往家的方向加快脚步。好像越来越冷得厉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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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J- z0 A$ _* n谢军出去照看他的场子去了，我在家老太婆似地裹着毯子敲了半天电脑，头晕眼花，顺便把里里外外都打扫了一遍，四肢酸软，大脑空白一片地坐在沙发上发呆。突然想起现在已经解禁了，无所谓再躲，也该给王刚他们打个电话。

意料之中一通臭骂，我把话筒拿得离耳朵老远都能听得见王刚在那头叫嚣。

2 A: V, K; e8 T“有没弄错，上班时间摸鱼还摸得这么嚣张，主管又不在？”

杨洋抢过电话，隐约还能听得见王刚的噪音：“何止主管，老板也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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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干嘛去了？现在还没开始放春假呢。”

# E& l- I8 k1 _: B( ~“都在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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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u8 W. [  `9 g5 F' u2 q3 k& \6 B“……”我突然觉得有点不安，想问点什么，可又不敢开口。

有句话叫傻瓜催问倒霉事。

! e9 p8 @5 K# p# {" ]5 w$ [“邓先生昨天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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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我按住无缘无故跳得发抖的胸口。

" j2 ^2 ^4 G) e“哪知一进公司就晕倒，上下忙成一团。现在还在医院，好像情况很糟。”杨洋苦笑，“这时候都不忘嘱咐我们封锁消息，说是怕邓先生出事会导致股票下跌，还真是面面俱到，总算见识到什么叫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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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抓着话筒的手不知为什么一直发抖：“……现在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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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t& A* E' p4 k! v0 y1 X# _8 G“好像还没醒。大家做好那种心理准备便是……喂？宇轩？……你有没听到？宇轩？……破线路，怎么没声音，喂…………”

也许是太累了，手脚都有点不听使唤，钱包和证件怎么也塞不到兜里去，谢军推开门进来正遇见我在玄关手忙脚乱地穿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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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U6 {9 A4 I  o/ j) \6 r, a“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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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B& J* t3 ?5 I  ?! h: T2 M0 f“我……”我直起身来一时不知道要怎么解释，“我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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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S3 ^3 b, ^/ }6 D; Z: S谢军敏感地一把抓住我肩膀：“去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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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O  I9 p; {- B  Q* u  D0 _“邓皓东出事了，病得很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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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军皱着眉头不动声色挡在门口。“你说了不会跟他走。”

“可他很可能会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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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N: l) B) q; _! H& j$ L  m. J2 f6 B谢军抿住嘴唇稍微让开一点。我从他身边挤过去，看着他低垂的脸，轻声说：“我只是去看看，如果他没事，我连病房也不会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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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下楼梯了，突然听到谢军在上面远远的大声喊：“臭小子，有事儿给我打电话！别死在外边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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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0 r' `: c/ s" E王刚接到我在机场打的电话又大惊小怪：“乖乖，你又回到北京了，快过来打牌，我们三缺一……”

( g; g8 g, _, ]8 m+ B有时候他神经麻木的高度真让人觉得可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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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9 E* a1 x# l“什么？邓皓东在哪个医院？”王刚对这个问题吃惊了半天，大概因为我的指名道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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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他住院你都知道，你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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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经，还不是你自己告诉我的，我暗想，难道封锁消息的对象也包括我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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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p( `. H$ f  W+ ^2 m* f“老板现在怎么样……我怎么会知道，他那天去了医院就没回来过……哪家医院，就是那个协和医院啦……你问这个干什么？哦，知道了，同学爱是吧……探完病记得回来打牌，中午请我们吃饭啊！……”

我无力地切断电话。也许作为毫无关系的旁观者，就应该是王刚那样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轻松自如。那我为什么又要紧张得这么狼狈。

医院里消毒药水的气味让人微妙地觉得惶恐。

病房前诚惶诚恐守着的那些主管都表情肃穆。我远远站着不敢过去，事实上我也没有资格过去。要我怎么说明自己身份？高中同学？

" z& A" t" g+ c! E9 J: v真可笑。

“医生，到底怎么样？”我吃了一惊，忙转过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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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u% ^5 N1 V+ E; @那是邓皓东的阿姨，一脸凄惨地正跟着医生慢慢走过来。虽然比照片上衰老了不少，但还是能认的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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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已经尽力了。”这句话让我的手脚顿时冰凉起来。

0 l9 y3 W+ y0 N% k“病人很快就会醒，不过……情况并不好，你们应该早有心理准备了，这样的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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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w0 b: I; J1 R: d" B2 ]; a她捂住眼睛点点头：“虽然早几年就知道，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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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4 P4 c4 v# B" k$ K“你们的心情可以理解。不用我说，以前的医生也该告诉过你们，大概只能拖半年左右，最多十个月。”

我僵硬地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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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d: b, N, n. a6 {( ^. R5 @半年？可是邓皓东，我记得你说，我们有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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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3 x( o4 N* M6 _$ h) u“邓太太。”我咽了咽口水，吃力地。

! J; O( @! d6 H' v她停下来，看着我的眼神有点茫然。自然她以前是不会注意到我这样的小员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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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r5 k9 z7 v5 t/ ?0 d. x+ S2 m' ^“我……是邓皓东……以前的高中同学，想来看看他。”

+ I6 o& ]% w  K* o# E" b0 `8 v0 e她默默打量了我一会儿，突然开口：“你是那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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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m1 \/ L8 A  t! _, C- _我吃惊地倒退两步，一时手足无措。

! h9 D8 d0 M% h' }“果然是你。”

: k$ D  o" r% q我尴尬地在她审视的眼光下动弹不得。

& D+ c, `0 M1 u( q. @4 `“你现在来找他干什么？”

- b$ F+ J3 ~& s& x& H+ o3 W终于能够领会邓皓东去我家找我的时候有多么难堪。

“我只是想看一看……”

“然后马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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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忍气吞声地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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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她冷冷的，“请你还是现在就走的好。”

% O9 U$ s: Z) ?“我只是看一眼，没别的意思，他还没醒，我看一眼就走，真的不会再打扰他，邓太太……”

, ^* R( Y" t1 u" G2 j. |3 v+ G% D“你弄错我的意思。”她打断我，“皓东他这么多年了，对你还是不死心，要么你就陪着他，要么你就走得远远的别让他再找得到，明白吗？见个面就走？你会把他逼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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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嘛摇头？”她苦笑，“你是不知道他有多傻气，那时候刚到美国，天天都想逃回去，被他爸抓回来打得半死。联姻的事，我都不同意，可他一听说能放他回中国，一句话不说就跟个莫名其妙的女人订婚。你以为他是为了谁？这次也一样，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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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L1 g3 J0 d$ l% `# a2 K“算了。”她指了指旁边的门，“要不要进去，你自己想清楚。皓东死脑筋，你要是没那个意思，就一点希望也不要给他，免得他又白白做傻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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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v3 _% E5 p5 I$ i5 A我低头捂着眼睛在门口站了半天才推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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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动不动躺着，平静得像只是睡着了一样，只有一只手露在被子外面打着点滴。我战战兢兢站在床边低头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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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皓东。很苍白的脸，嘴唇微微发青，眼睛闭得紧紧的，好像因为赌气怎么也不肯睁开，我数着他下巴上青青一片的胡茬，想起那天晚上他在路灯下望着我窗户的样子。那满地的烟头。其实，那时候我已经相信，你是爱我的。我是真的气你。……可是我也爱你。只是我们好像一直在不停地彼此擦肩而过，却怎么也找不到回去的路。

3 k( l' q+ a1 |' v对不起，邓皓东。其实……其实我也想和你一起回家。虽然已经没有一辈子那么久，虽然…和你在一起恐怕只会更加伤心难过，也许以后真的不得善终，可是……我抽噎着，悄悄伸手轻轻抱住了他。我也不知道以后的路究竟会怎么样，也许很远，很长，怎么也走不到尽头，怎么也到不了想去的地方。可我想跟你一起回家。邓皓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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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F! N# ~# T4 |' X+ Q“唔…………”他无意识动了动，我刚来得及松开手胡乱抹一下脸，他就睁开眼睛。

( O- Y, b& t! [' h“…………………………”他一脸惊疑，呆滞了一会儿，“啪”地一下坐起身来，不小心扯到打点滴的手腕，痛得倒吸一口凉气。

/ _  F: ~: r' l: \, [# w. T1 m/ h“好痛！”他龇牙咧嘴的，脸上却淡淡地浮起笑容，“那就不是在做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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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j5 e1 w/ \9 T# Y) a& }我低下头不敢看他，也怕他看到我流泪的脸。

# B$ ]. R; Z2 J7 y9 _" W; M5 M“宇轩。”他轻轻地，把手伸过来，试探着放到我肩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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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躲开，他就一把搂过去，苦笑：“我怎么觉得……还是比较像做梦。”

“身体……有没有好一点？”

# S5 n2 v% X3 ^" S( y/ h; Y1 {“好多了，睡一觉其实就没事……虽然睡得有点久。”他的声音听起来兴高采烈的。

6 ]8 q* F/ M+ r7 g) p“……恩。”不能哭，不能哭，不要在他面前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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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o; u/ i% F“宇轩……”他难得露出犹豫的强调，“你会……留下来吧？”

“恩……”我一直低着头。

“怎么一点真实感也没有。”他喃喃地。

“喂……把头抬起来。”他一手不能动，一手搂着我肩膀，困难地抬高我的下巴，“我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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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2 C! [; M/ e' \+ o0 F$ F“……怎么哭成这样？拜托你……我还没做什么呢，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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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恶……你知不知道你这种表情很危险的……”他话没说完就有点愤愤地低头吻了上来。
! Q$ m6 {% q5 ~5 e5 C5 K2 ^2 E
5 K0 z. G4 }* j还是一如既往强势的吻，他的口腔很温暖，舌尖霸道又微微紧张地缠绕上来，虽然粗暴，可是吻到后来又慢慢变得那么细腻，就好像多年前他第一次冒冒失失地说“我喜欢你”的时候那种不容分说可还是带着温柔的亲吻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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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s8 w- ?! e: n# Q1 ^“这回不走了好不好？”他贴着我嘴唇小声喃喃，“对不起 ………………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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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l7 }0 C# _! u2 ~; ^% e/ O“你骗我。”我抽噎着，“你说我们会有一辈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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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没有啊。”他把脸移开一些，有点狼狈，“是一辈子，虽然戒指还没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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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皓东……”我抱住他的腰，“你可不可以……为了我，活得久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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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5 l% A/ i9 X; m  }5 r明显地感到他僵硬起来。

* P# I2 g9 n* Z2 s6 z3 K, `, N我抱得更紧：“对不起……我已经知道了……可是半年不够……”喉咙堵得难受，我听到自己声音模糊不清地嘶哑起来，“不够……我们在一起两年，分开了五年……半年怎么够……怎么够…………我都等了你五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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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H# X* i; S# x& O4 ]& {- A从小到大，我都没有像今天这样哭过。那种心脏快要裂开一样的痛苦。我其实只有过他，也只有他一个人而已。这个人，他耗尽了我所有的感情。也许只是平凡的，不精彩的爱情，可是对我来说，已经是穷其一生。

jupitersorrow88

第七章  

“天气预报说今晚会有霜冻的吧。”谢军本来要去放下窗帘准备睡觉，不知道为什么在窗前站了半天，冒出句废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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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0 a  @& J. a5 g  _“恩，”我呆呆地盯着电视。

$ C  t6 O9 T( m“……宇轩，早点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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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W7 n4 `: Y2 {“你先睡，我再看会儿。”我已经完全无精打采。

谢军犹豫了一会：“你再不睡，他会冻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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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手一抖，遥控器掉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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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z, w, G$ J  }从窗口看出去，路灯下那道黑影孤零零地突兀，奇怪地霸道又倔强的姿势。路灯闪了两下突然灭了。黑影隐入夜色里模糊起来，只剩下一个红色的亮点一动不动。我用力把窗帘解开放下来，然后关上灯。屋子里只剩下电视幽幽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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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T8 g7 X0 h1 d时间过的好快，没多久就天色大亮，我一宿没睡。给想给谢军买早点回来，从楼下经过，路灯下空荡荡的，只是满地烟头。我恍惚地看着这个城市青灰色的天空，冬日的太阳薄薄的，苍白的光泽。可眼睛还是觉得一阵刺痛。我赶紧低下头，往家的方向加快脚步。好像越来越冷得厉害了。

谢军出去照看他的场子去了，我在家老太婆似地裹着毯子敲了半天电脑，头晕眼花，顺便把里里外外都打扫了一遍，四肢酸软，大脑空白一片地坐在沙发上发呆。突然想起现在已经解禁了，无所谓再躲，也该给王刚他们打个电话。

. _7 F' Y1 ~( a" Y# _/ E意料之中一通臭骂，我把话筒拿得离耳朵老远都能听得见王刚在那头叫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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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c; K( b* p. |" p4 o“有没弄错，上班时间摸鱼还摸得这么嚣张，主管又不在？”

杨洋抢过电话，隐约还能听得见王刚的噪音：“何止主管，老板也不在。”

$ B* [1 d% F- }- j) n0 J' }2 U“都干嘛去了？现在还没开始放春假呢。”

“都在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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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突然觉得有点不安，想问点什么，可又不敢开口。

9 F6 r! j' Z. R5 D有句话叫傻瓜催问倒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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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E: d8 h: G) d“邓先生昨天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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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我按住无缘无故跳得发抖的胸口。

' J- {1 Y1 [8 d2 b, @“哪知一进公司就晕倒，上下忙成一团。现在还在医院，好像情况很糟。”杨洋苦笑，“这时候都不忘嘱咐我们封锁消息，说是怕邓先生出事会导致股票下跌，还真是面面俱到，总算见识到什么叫商人。”

我抓着话筒的手不知为什么一直发抖：“……现在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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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还没醒。大家做好那种心理准备便是……喂？宇轩？……你有没听到？宇轩？……破线路，怎么没声音，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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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S6 a" f- p8 Y6 h1 k也许是太累了，手脚都有点不听使唤，钱包和证件怎么也塞不到兜里去，谢军推开门进来正遇见我在玄关手忙脚乱地穿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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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5 x8 I5 m/ h/ |/ R; D“怎么了？”

“我……”我直起身来一时不知道要怎么解释，“我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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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军敏感地一把抓住我肩膀：“去哪里？”

“邓皓东出事了，病得很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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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军皱着眉头不动声色挡在门口。“你说了不会跟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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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q% b9 z+ U+ m+ j“可他很可能会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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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j: ?5 s% V$ g9 p谢军抿住嘴唇稍微让开一点。我从他身边挤过去，看着他低垂的脸，轻声说：“我只是去看看，如果他没事，我连病房也不会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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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a- }8 p3 `# ~7 N0 S走下楼梯了，突然听到谢军在上面远远的大声喊：“臭小子，有事儿给我打电话！别死在外边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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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t5 }9 t% a4 }王刚接到我在机场打的电话又大惊小怪：“乖乖，你又回到北京了，快过来打牌，我们三缺一……”

+ r/ w" A, C; z( i7 K' k6 K. Z有时候他神经麻木的高度真让人觉得可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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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P1 W$ P/ x2 X# e“什么？邓皓东在哪个医院？”王刚对这个问题吃惊了半天，大概因为我的指名道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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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T+ Q4 p2 |! @( K- N- T+ X“连他住院你都知道，你厉害！”

1 A7 m# o! r; n/ P' t1 e. N4 G$ q神经，还不是你自己告诉我的，我暗想，难道封锁消息的对象也包括我么？

. i4 Q, R/ g) W3 [( i“老板现在怎么样……我怎么会知道，他那天去了医院就没回来过……哪家医院，就是那个协和医院啦……你问这个干什么？哦，知道了，同学爱是吧……探完病记得回来打牌，中午请我们吃饭啊！……”

我无力地切断电话。也许作为毫无关系的旁观者，就应该是王刚那样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轻松自如。那我为什么又要紧张得这么狼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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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S4 u( W2 Y3 q( h; `& H医院里消毒药水的气味让人微妙地觉得惶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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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前诚惶诚恐守着的那些主管都表情肃穆。我远远站着不敢过去，事实上我也没有资格过去。要我怎么说明自己身份？高中同学？
* j  J. X' ^. Y: c! a) Q3 P
真可笑。

“医生，到底怎么样？”我吃了一惊，忙转过身去。

' i# n: c$ D; ^( }* N+ n6 p8 Y- E那是邓皓东的阿姨，一脸凄惨地正跟着医生慢慢走过来。虽然比照片上衰老了不少，但还是能认的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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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N- {2 e/ R1 C“我们已经尽力了。”这句话让我的手脚顿时冰凉起来。

2 N; A2 A; T& w# T* G, ?“病人很快就会醒，不过……情况并不好，你们应该早有心理准备了，这样的病。”

她捂住眼睛点点头：“虽然早几年就知道，可是……”
2 \5 i% R1 R; G% M! U
“你们的心情可以理解。不用我说，以前的医生也该告诉过你们，大概只能拖半年左右，最多十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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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U/ ~! w9 J7 n' L* K1 O我僵硬地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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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 y& S2 @1 J半年？可是邓皓东，我记得你说，我们有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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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8 x2 r. G: o- c) ~" Q- K+ o% N“邓太太。”我咽了咽口水，吃力地。

她停下来，看着我的眼神有点茫然。自然她以前是不会注意到我这样的小员工。

“我……是邓皓东……以前的高中同学，想来看看他。”
5 K8 |2 Y3 |& ?7 C
3 R; A6 I% s! _# j她默默打量了我一会儿，突然开口：“你是那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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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6 U5 a2 o4 u1 \我吃惊地倒退两步，一时手足无措。

3 K8 U- ~" d. E- a' X“果然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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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尴尬地在她审视的眼光下动弹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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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5 n! `  p6 S0 p# V  M/ h2 S“你现在来找他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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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 s# _+ X  J$ R终于能够领会邓皓东去我家找我的时候有多么难堪。

“我只是想看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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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L& j2 e: N1 v/ q1 X“然后马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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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z& `7 a2 i3 S; o3 h3 z4 \我忍气吞声地点点头。

* p7 _0 V3 g% ^2 x9 F“对不起。”她冷冷的，“请你还是现在就走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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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R3 D" f' m9 U* L; d4 d* i“我只是看一眼，没别的意思，他还没醒，我看一眼就走，真的不会再打扰他，邓太太……”

! j/ e/ z  I4 l/ b  i9 j“你弄错我的意思。”她打断我，“皓东他这么多年了，对你还是不死心，要么你就陪着他，要么你就走得远远的别让他再找得到，明白吗？见个面就走？你会把他逼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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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嘛摇头？”她苦笑，“你是不知道他有多傻气，那时候刚到美国，天天都想逃回去，被他爸抓回来打得半死。联姻的事，我都不同意，可他一听说能放他回中国，一句话不说就跟个莫名其妙的女人订婚。你以为他是为了谁？这次也一样，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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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她指了指旁边的门，“要不要进去，你自己想清楚。皓东死脑筋，你要是没那个意思，就一点希望也不要给他，免得他又白白做傻事。”

我低头捂着眼睛在门口站了半天才推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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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动不动躺着，平静得像只是睡着了一样，只有一只手露在被子外面打着点滴。我战战兢兢站在床边低头看他。

9 l- Y( I- E1 F$ J/ g' K邓皓东。很苍白的脸，嘴唇微微发青，眼睛闭得紧紧的，好像因为赌气怎么也不肯睁开，我数着他下巴上青青一片的胡茬，想起那天晚上他在路灯下望着我窗户的样子。那满地的烟头。其实，那时候我已经相信，你是爱我的。我是真的气你。……可是我也爱你。只是我们好像一直在不停地彼此擦肩而过，却怎么也找不到回去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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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邓皓东。其实……其实我也想和你一起回家。虽然已经没有一辈子那么久，虽然…和你在一起恐怕只会更加伤心难过，也许以后真的不得善终，可是……我抽噎着，悄悄伸手轻轻抱住了他。我也不知道以后的路究竟会怎么样，也许很远，很长，怎么也走不到尽头，怎么也到不了想去的地方。可我想跟你一起回家。邓皓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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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H( m  Y1 ]4 A' Y  ~( w“唔…………”他无意识动了动，我刚来得及松开手胡乱抹一下脸，他就睁开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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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脸惊疑，呆滞了一会儿，“啪”地一下坐起身来，不小心扯到打点滴的手腕，痛得倒吸一口凉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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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痛！”他龇牙咧嘴的，脸上却淡淡地浮起笑容，“那就不是在做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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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低下头不敢看他，也怕他看到我流泪的脸。

" y+ g3 B7 ?5 a" h+ ~$ ^“宇轩。”他轻轻地，把手伸过来，试探着放到我肩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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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躲开，他就一把搂过去，苦笑：“我怎么觉得……还是比较像做梦。”

“身体……有没有好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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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多了，睡一觉其实就没事……虽然睡得有点久。”他的声音听起来兴高采烈的。

“……恩。”不能哭，不能哭，不要在他面前哭……

“宇轩……”他难得露出犹豫的强调，“你会……留下来吧？”

“恩……”我一直低着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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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4 R# q- V0 N  k6 q“怎么一点真实感也没有。”他喃喃地。

“喂……把头抬起来。”他一手不能动，一手搂着我肩膀，困难地抬高我的下巴，“我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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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哭成这样？拜托你……我还没做什么呢，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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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恶……你知不知道你这种表情很危险的……”他话没说完就有点愤愤地低头吻了上来。

还是一如既往强势的吻，他的口腔很温暖，舌尖霸道又微微紧张地缠绕上来，虽然粗暴，可是吻到后来又慢慢变得那么细腻，就好像多年前他第一次冒冒失失地说“我喜欢你”的时候那种不容分说可还是带着温柔的亲吻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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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Y5 S2 i# g) b/ r, q# S, Q“这回不走了好不好？”他贴着我嘴唇小声喃喃，“对不起 ………………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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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t& x% `. s“你骗我。”我抽噎着，“你说我们会有一辈子的。”

9 C3 c2 M8 T" \5 u: t0 S4 ~1 O“我，我没有啊。”他把脸移开一些，有点狼狈，“是一辈子，虽然戒指还没买……”

“邓皓东……”我抱住他的腰，“你可不可以……为了我，活得久一点？”

. F% T- l6 k7 s1 K( Z, ?9 D明显地感到他僵硬起来。
3 W: g$ c# O# h
我抱得更紧：“对不起……我已经知道了……可是半年不够……”喉咙堵得难受，我听到自己声音模糊不清地嘶哑起来，“不够……我们在一起两年，分开了五年……半年怎么够……怎么够…………我都等了你五年……”
* D5 z3 ]$ j- q8 f2 p
从小到大，我都没有像今天这样哭过。那种心脏快要裂开一样的痛苦。我其实只有过他，也只有他一个人而已。这个人，他耗尽了我所有的感情。也许只是平凡的，不精彩的爱情，可是对我来说，已经是穷其一生。

jupitersorrow88

第七章（下）
“你…………说什么？”他很煞风景地把我一把推开，“半，半年？我这么强壮，起码可以再活半个世纪，虽然你这么表白我很感动啦，可也用不着咒我啊。”

1 {' `0 s% e( D& j“…………”我呆呆看着他，任谁在这个时候大脑都会停止运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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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o* |; E' i* e3 y+ D“你听谁说我只能活半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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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听见医生和你阿姨在说……你情况很不好，最多拖到十个月，不可能听错啊……”如果是说半个世纪，她干嘛这么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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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N& ]% |: {  @! n1 @0 q邓皓东呆滞了一会儿，长长出了口气：“你是没听错……可是……情况不好的是我爸爸。”

“我本来是想在杭州继续等你两天，可是我爸突然来北京，我只好赶回去，他身体不大好，可能飞机上太过劳累，在公司又查到我这阵子做砸了好几笔生意。”他一脸尴尬，“我是因为一直在找你啦……出了点差错……气得当场就脑溢血……”

$ J( U1 I' o: G- G. Q“他这几年健康状况一直不乐观，只是对外不敢宣称，强撑着到现在也很吃力，所以我们……早有心理准备，不过那时候还是乱了手脚，我一把他送进医院，自己也倒下了。”他苦笑，“可能最近跑得有些辛苦……那晚受了点冻，其实也没什么大事，我妈硬逼我住院，顺便守在我爸隔壁。不知道……你怎么会以为是我病重……”

2 u9 `) c: N3 W% c; o我从晴天霹雳的混乱里慢慢理清头绪，有点明白过来了。

杨洋跟我说是“邓先生晕倒，情况很不好。”她们平时称呼邓皓东都是叫老板，所谓邓先生，指的是他爸爸，我们远在天边的大董事。是我自己一听到消息就急晕头，想也不想自动把“邓先生”理解成邓皓东，。难怪王刚他们都一副没事人的样子，还有心情叫我回去打牌，他们以前根本见都没见过“邓先生”，会悲痛欲绝才怪。

9 _' K$ k% D1 e, I我无语地一把推开邓皓东，站起来转身就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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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u# N; T( {' e7 g“喂，宇轩，你不能耍赖！！”那家伙大型犬一样地从背后单手圈住我的腰死命往回扯，“你自己说过这回不走的，怎么可以食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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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v* v8 W  h+ o1 N5 G“等你只能活半年的时候我自然会回来一直陪到你进棺材，骗子。”

( _1 @# R* _, z5 V1 E0 s2 J“是你自己弄错了，根本没有人骗你啊！！”他委屈得直叫，“你冤枉我！”

4 [% L4 m% }5 r+ o& [“我要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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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才是骗子！说话不算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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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答应过谢军，一定会回去的。”

" x/ G1 p: |! E7 u' b9 ]" N7 G) d身后静默了两秒钟，缠在腰间的胳膊猛地一用力，我跌跌撞撞往后摔在他身上。

" I5 }0 A( F6 c* c7 ^/ L“我早就知道那家伙可疑！他是不是就是你用来代替我的情人！”邓皓东恨恨的，干脆拔掉针头，顺利地翻身把我压住，“以后给我离他远一点！”

( V3 Z: r- N$ M' P“替你个头，他只是我的哥们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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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a0 e, \" d* A/ J# i  Q* P“哥们儿怎么样，他自己都承认喜欢你，我看他接近你八成是对你不怀好意！”

2 U- D. L) I! k! e. ?“你想太多了！我早就跟他说清楚了。”

邓皓东哼了一声。
* f5 v$ O3 `- i3 n* C
4 L& c2 w& R; g$ O0 C4 h“滚开，你很重。”我去推他。

# F* O% ]4 ?7 q! A1 P“……是不是真的要我活不长了，你才会乖乖留下来？”他突然抓住我肩膀，严肃地望着我，“你说实话，……你来找我……答应我要在一起，只是因为可怜我？”

我呆了呆。

, e+ E# p5 R2 G7 v5 [# r4 R他放开手，翻身起来：“如果只是可怜……那你现在就可以走，我不会挡你。”
7 j6 |0 S& z0 ?- X
我默默坐起来。他别过头不看我。
/ \% q0 I) O8 K, O( X' I
“邓皓东，……对不起。”

他没回头，肩膀微微发抖。

“一个人只剩下半年时间，我当然会可怜他。可是如果那个人是你，我会恨你。你对我那么过分，把我折磨成那样，你以为只用半年就可以弥补？就算一辈子给我做牛做马，我也不一定会原谅你，要知道我这个人很记仇，睚眦必报…………”

话没说完就被结结实实压回床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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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手……唔………………”

他眉开眼笑地从上方看着我：“没关系没关系，做牛作马我不会介意的，你随时可以骑我。”

“下流！！”

折腾了半天，他把头埋在我颈窝里，小声说：“其实……我刚才真的很害怕。万一你真的走了……虽然很丢脸很不守信用，可我一定会去追你回来。就算你不爱我……我也没办法死心……我会一直等，一直缠着你，天天去你家楼下等你，骚扰你…………”

2 U! F) F! z+ }2 B我困难地憋出一句：“你怎么变得这么无赖？！”

“啊？我从以前开始就都是这样的啊。”
3 F1 a+ v7 ?6 I5 o' n: N
) ~1 y( K% R5 X2 A: Y0 K; O# f; a! P说的…………也是。

8 T1 z& U9 Y3 b# e9 [“宇轩，我们真的回得去吗？”

“……会的。”
& F) s- ?3 `) v' G! N5 S
; c  ?7 z) n4 o5 b2 f$ F他苦笑了一声：“突然有点害怕。……我也会患得患失了。”

“可以回得去。”我沉默了一下，反手抱住他。“我们慢慢来，再远的地方……也能回得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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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慢来？可我想快一点耶。”

“…………？？？”

…………

9 k4 y8 L( r, A4 s! _4 n“你干什么！！这是医院！！不要！！”

! X4 X# X! s' R( Y“不会有人进来的，没关系，放松点，乖……”

2 t  K9 M& n  H& k7 t- C6 F2 T“啪！！”

8 B( _5 P8 H) ^' Y6 i“你，你怎么可以殴打病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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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所作所为像个病人吗？！！”

挣扎中不小心按到呼叫器。大医院的办事效率就是高，我们刚来得及爬起来整好衣服，长相泼辣火暴的护士就进来了。

& @, @7 A; p) f* f* s: E“你把针头就这么拔掉？！”这美女的脾气比她身材还要火辣，“想死跟我说一声，我给你来点干脆的！有没弄错！瞪什么？你还不服气？有钱了不起啊……”

8 J" o" Y. ]( l8 d- S, U我拉着被弄皱的上衣，不理会边被按着继续扎针边苦笑着的邓皓东求助的眼神，别过头悠闲地看窗外。

一月份冰凉但是晴朗，天空的颜色好浅。冬天好像快要过去了。

jupitersorrow88

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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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士终于停下来。一路颠得昏昏欲睡的我一看到司机搬出来的行李就吓醒了大半。

“箱子两只，行李袋一个，背包先背好，还有，这两个牛皮纸袋别忘了。”

* t; p: n1 R9 Y2 T. F0 ~' e司机是个有点年纪的大叔，特别亲切，带点同情又嫉妒的眼光看着我面前排开的大包小包：“你是过完春假刚从家里回来的吧？”

) R: j' E# H- G5 X* T我讪笑两声。明明回家过年的时候除了礼物，全部行李只有两套衣服，一套还直接穿在身上呢，现在多出来的这些东西到底是哪里来的啊！我知道一满箱子衣服手套围巾鞋子是老妈给我买的，那……这条毯子是怎么回事？北京会没毯子卖么？牛皮纸袋里不用看也知道是老妈的炸鱼和卤肉罐头，背包里还装满橘子咧。为什么我要不辞劳苦把这些北京到处都买得到的东西从N百公里以外搬过来啊。抬头看了看，我租的公寓在四楼。四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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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该没问题的吧，我记得许多年前上小学六年级的时候，因为自行车丢得厉害，我每天放学回家都要把车子扛上五楼，上学再把它从五楼扛下来，练就了我不可貌相的神奇耐力。那时候才九岁咧，就能扛着跟我差不多高的车子健步如飞，现在都二十二了，应该更强才是。深呼吸一下，想方设法把所有行李全挂在在身上，把自己弄得像个活动式多功能衣架，准备一鼓作气冲上楼去，突然注意到不远处的一堆废弃家具。沙发，电视，收音机……哇……很齐全的一套嘛。旧是旧是点，就这么扔了也可惜。……算了，捡回去也没地方放。奇怪怎么有点眼熟。边胡思乱想边举步维艰地爬上楼梯。在门口放松全身让东西全滑到地上去，掏出钥匙准备开门，却发现门是虚掩的。

咦？对了，假期里以前同住的家伙给我来过电话，说他已经退租正式搬出去跟女朋友同居HAPPY去了，现在在里面的新房客就是我以后的同居人了吧。一推门，事先准备好要展现给新伙伴的笑容立马僵硬成一块从脸上掉下来。奶油色墙纸，看起来似乎很华贵的地毯，客厅正中宽阔的北欧式矮沙发，如果我没看错的话，挂在那里的是超薄液晶大屏幕TV，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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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L$ n1 Z9 P$ r0 c走，走错了。我忙倒着退出来，悄悄带上门。真是晕头了，怎么会走错楼层。那这里应该是……望向墙壁，上方大大一个“四”。……难道我已经不识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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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推门，惶恐地不让鞋子弄脏地毯，贴着墙壁站在玄关：“有人在吗？”

“你回来啦？”瞬间移动到客厅的男人眼熟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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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U! T0 i9 _, m5 v/ _# S我张大嘴，犹如看到一只哥斯拉。

" H$ z8 y; F- \5 e“你你你你你……”手指颤抖地瞄准他，完全口吃，“怎，怎么……会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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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 _- U) i" v0 a+ f( K6 ?% z“我把房子重新装修过了，你喜不喜欢？”他答非所问，很自豪地挺着胸脯。我忽然明白过来楼下那堆家具为什么会那么眼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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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d0 u5 U- O& y% k. Y  W: P2 d　“哇…………”转身连滚带爬冲下楼，我的电视我的沙发…………太迟了，垃圾车已经神气活现载着我的全部家当开走了。我惨叫着追着垃圾车跑了半天，也只能悲痛地看着它渐行渐远，渐行渐远……

8 O3 _4 }% M/ s% x6 [( G) e回到屋子里我顾不得心疼，一脚踏在地毯上，冲着那个出现得莫名其妙的男人控诉：“你有没弄错？那些东西，那些东西……都还可以用啊！！”我已经悲痛得说不出更多谴责的话了。

! |5 n* V3 t" L" ~9 }' y“太旧了嘛，早就都不能用，又碍眼又碍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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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们不会说话也不会动，哪里会妨碍到你？

  S! }& Z* W& N1 a! c“可那是房东留下来的，不能丢出去……”

6 Z# {5 m+ O$ c) G5 h“我已经把房子买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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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3 _  r  P) j6 v+ @“嘎？”我嘴里可以竖着放下一个鸡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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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 N& ~! i) S“公寓我买下来了，重新装修过，以后我们就一起住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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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D0 O9 m5 G% g& i1 a“等……等，等一下！”我挡开他伸来的胳膊直往后躲，“你买它干什么？你自己那么大套房子还不够一个人住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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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肯搬过去，当然只好我搬过来。”他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

我们俩是穆罕默德和山的关系么？我怨恨地瞪着他。厚着脸皮站在面前的英俊男人叫邓皓东，接近一米九的无聊身高，碍眼的宽肩长腿，臭屁的英挺面孔，应该也比较有钱──虽然我不清楚到底多有钱，可那家着名公司上下有多少我这样的精英在流血流汗被他生产利润啊──应该是张很抢手的长期饭票。所谓白马王子，内在差一点的话大概就是他这样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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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这么个讨女人喜欢的家伙却不喜欢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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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用那种见到肉骨头的眼神看我！我缩了缩头，认命地放弃争论，把箱子袋子拖进来，他顺手接过两只箱子，然后打开我卧室的门。我又是一声惨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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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r% ^5 N1 W6 x6 r& K“连，连我的房间也……”不能幸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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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n6 A2 V- z3 \' `  c“原来的床太小了，窗帘色调也不好，空调噪音又那么大，所以干脆一起换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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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绝望地去拉开那显然是新的衣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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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衣服呢？”声音幽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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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扔了。”真干脆。

) U5 c+ l# o3 E6 Q2 S+ I4 R“全扔了？”不死心。

8 [! z; S' C: J* S“是啊。”理直气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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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3 r* `1 r5 y2 k% A我无力跌坐在KING SIZE的床上：“你，你还干了些什么？一起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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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S* U7 Z8 v2 G5 L, N( u“我买了新给你，都挂在里面，你看看，要是还缺什么再叫人送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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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0 y# f' ?3 e: H$ M我一下子揪住他领子，想到那几套狠狠心才原价买下来的昂贵西服就想一口咬死他。这家伙弯着188的非人身高，和我对视了半天，不但不心虚，还露出点可以称之为温柔的 表情，突然凑过来吻住我嘴唇。

“哇……”他，他脑子里想的都是些什么啊！被压在床上动弹不得，肺里的空气差点全给挤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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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0 l1 Q& Q; }. }- Q' f“放……放手……”我口齿不清，努力摇着头左躲右闪。他那哪叫接吻，根本就是在吃人。我连舌头都快被咬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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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乱摸啦，刚下车身上很脏的……我不要新年一开始就被人OOXX……嘴唇总算移开了，我脑子里一团浆糊地做着深呼吸，趴在身上的人双手还是紧紧抱着我的腰。

“宇轩。”

* J, H$ y4 O6 J' E7 v“恩？”这男人如果露出温情的表情，根本没人能对他凶得起来。

“我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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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知道啦。”今天好像一直在结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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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后我们就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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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脸上那一丝淡淡的，居然像是在害羞的笑容，我在很久很久以后，都一直清楚记得。他用得是那么肯定的语气。而我那个时候，也是真的这么相信。



% M3 e7 S* ?0 B8 ]/ R4 U( e四月底天气还微凉，王刚之流已经穿上花哨的夏威夷衫展示阳光沙滩青春活力。就算预备去夏威夷度假也不用这样节目预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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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宇轩，你觉得哪个地方比较好？”

家里邓皓东也半靠在沙发上翻旅游杂志。长期被困在写字楼里卖命到神经紧张，五月的七天长假自然不能放过。我有点为难地凑过去看花花绿绿的图片和介绍：“非要出国不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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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A3 S2 K9 H( w“没办法，中国人口太多了。”

他说的也没错，五月初是全国统一的假期，大半个国家的人口疯了一样一口气全往那几个景点挤，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我某次在高峰期去了趟长城，爬得几乎要掉眼泪，前后左右全是人，跟着慢慢中国移动了快一天，除了大片大片黑压压的人头，什么宏伟的景致也没见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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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欧洲吧，我们先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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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皓东，青岛怎么样？”我满脸堆笑。

" o& r$ D/ O9 W. m5 g“那里有什么好玩？去对面的日本还勉强考虑。”

“可是我早就答应过我同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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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r( J) s; w' S; s6 a3 N干，干什么，我没说什么吧，眼睛就那么吓人地吊起来……

" f# K2 T4 W5 H8 ~% a“你什么时候答应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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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早……以前……”

6 Y  x9 P( W4 _' N7 k; y5 z“怎么都不跟我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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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自己跑去LA开会了又不在：“其实青岛也不错啊，有海鲜吃，风景也不错啊……”

: ^  s- T, Z$ T3 C; c一言不发地瞪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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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F4 `1 U& ^( U$ l* n9 b! \5 ^+ K/ g“我对那种东西没兴趣。”邓皓东信手翻两页杂志，“我突然想吃怀石料理了，我们去日本泡温泉，我现在就打电话去预定机票和饭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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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啊啊…………等一下……”我死死抱住他的腿，“再商量一下啦……”

9 Z' T4 K' s: q% }) X“死心吧你。”他拎起我，“难得假期，你想让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同学在我们中间？乖乖跟我到京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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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x6 p% \& d9 }) C  ]“不是的，事实上……是我想回老家看看！！”

( _5 O0 r7 w" L/ f- k; t( L“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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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青岛名胜古迹不多，但哪里气候好啊，不热，你知道我怕热的啊。啊啊，哪里还有很多树，还有海滩，…………德国风格的建筑也很漂亮……我请你吃海鲜，中山路还有很多好吃的小店……还有青岛出美女，男生长得也不错（？）……对了青岛的湛山寺很有名，顺便可以去求个签什么的也不错，很灵验的…………”

5 ?% M; u. [  Z' I% D总之邓皓东是被我发挥缠功半哄半逼还在地毯上打两个滚才骗上了飞机。结果一下飞机我就心虚得抬不起头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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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是在中山路上请他去所谓很好吃的小店吃午饭，他意外地被海蛎锅贴的贝壳残骸硌到牙，又从水煮活鱼里吃出只半个小指甲大的蜘蛛崽子。

其实这些对于我这种下层阶级人士来说倒没什么希奇，以前上学时还有师兄在砂锅里面吃到类似老鼠尾巴的东西，我们几年学生做下来大大小小的昆虫杂物都不知道吃了多少，还不是照样健康茁壮成长。只要菜的分量足味道好，夹到两三只不明爬行类大家都装没看到，就权当是附加的菜色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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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8 F9 ~, Z( D& t% [- w0 N$ O邓皓东从高中时代脱离苦海跑去发达国家享福以后估计就没在这种学生多口水多苍蝇多的地方吃过东西，虽然很努力地低头夹菜，第N次以他1.呜的视力发现菜青虫以后就迟疑地没再下筷子了。这个娇贵的家伙，要知道我们以前在食堂都要边看电视上的足球联赛边吃饭，自觉忽略菜叶子上可疑的生物若干。学生向来都是生命力很顽强对生存条件要求很低的人种。要都像他那样火眼金睛，只能干脆把嘴巴缝起来不吃不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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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8 B( c7 B) C# K; \接着是去据说很灵验的湛山寺烧香膜拜，顺便问上一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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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g! |  ?, y; Q5 [+ m签文说：“何等蹉跎复彷徨，临到头来费思量，劝君处身多忖度，世事一梦煮黄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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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C% |: g- q- L" m中下签，邓皓东脸色当场就黑了大半。

9 u9 S- ?# D$ Z7 }/ O' @7 N# Y0 X老和尚解释：“就是说事情很复杂，施主应该多思量，看开点，世事沧桑，不过是过眼云烟，黄粱一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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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觉得他说了等于没说。不过还是忍不住再加追问：“那到底该怎么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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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思而后行，事后皆为空，看开点，要保持心境平和。”

邓皓东不耐烦地咳嗽一声：“我求的是姻缘，你看到底是能成还是不能成？”

“谋事在人成事在太内，有缘人终成眷属，一切都要看个缘字。施主，我看你面相，命中带有男人劫，这个人或许是你的亲人，或许是你的朋友，但是你的一生都将被他左右，甚至你的生死。所以施主，您要是想得到一个好姻缘，先要渡过此劫方可。”

我的心里咯噔一下，赶忙问到：“那你说我……你说这个到底是有缘还是没缘？这个劫能不能过去呢？”差点要说漏嘴“我们”两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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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之一字，十分难解，相遇是缘分，相识是缘分，你们今天来到此处，靠的也是缘分……渡劫也是如此，一靠施主的福缘，也靠施主的修行。倘若能静心修身，淡薄一切，方可缘来结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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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门邓皓东悻悻地：“像他那样信口胡说，说一句是一句，说一百句也还是那一句，我也可以挂牌开张，说不定还比他清楚流利呢。靠，静心修身，那我不是要做和尚！”

“喂喂”，我提醒他，“不可以亵渎神佛的。”

“就是说签文说的你都信了？难道我们就只配个中下签，最后还‘煮黄粱’哦？”

; ~8 |& m1 Z# q! |' M$ L2 o/ `“信不信看你自己……信则灵不信则不灵，佛由心生嘛……”我也学着老和尚打太极。要说不信那未免对神灵不敬（就算是无神论者，既然进了寺庙烧香求佛，也就不好说什么‘子不语怪力乱神’了），要说信…………说真的我还是不愿意信。

jupitersorrow88

第九章

刚在酒店吃完晚饭准备到栈桥去看夜景，途中我就遭到了邓皓东严酷的报复。在观光电梯里，他见没旁人，就特意把毫无防备的我一把抓过去，当着透明的电梯玻璃外的两只喜鹊的面上演超级火辣长吻。

( ?( {  V/ I! ~' S7 B. g我回赠他大耳光一个。说实话，在公共场合这样，我实在没什么脸再呆下去，恨不得能捂着脸夺门而逃。

那个男人还带了得逞的笑容跟在我后面亦步亦趋。

“怎么，你害羞啊。”

7 k5 y( P% D  @不是每个人都像你脸皮那么厚！一想起刚才被他紧紧抱住时抵住大腿的火热的东西，就恨不得拿把剪刀嚓了他。这个不分时间不分场合随时随地都发情的种牛，要不是及时一记大耳光把他打回原形，就算电梯里还站着个目瞪口呆的观众，我也不敢保证他不会当场上演限制级。

“有什么关系，你自己那时候不也在回应我？说明你也很有感觉的嘛。”

9 e  p- v# m# d7 M# ~2 P4 w0 |2 n感，感觉个鬼！不知道这家伙去哪里培训出来的顶级接吻技术，不要说女人，身为男人的我都腰酸腿软。被他嘴唇一碰基本上就完全缴械，束手就擒。要打他耳光或者赏他抓奶龙爪手还都得等到吻完了理智慢慢回归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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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恶。

, I) C1 B0 j. G! r9 n- U“别走那么急啦，你再快我也能赶上，不如我们慢慢走散个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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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G9 ~. Z8 W7 G- Q/ @$ W) x去死。

我闷头苦走，不知不觉连半个人影也看不见，只有各色车子不停地从身边呼啸而过一会儿就听着涛声，嗅着海腥味儿上了栈桥。海上漫步的感觉真不错。

“这边的海还挺漂亮的。”不远不近跟在背后的男人开口。                                                        

# _6 W; e6 V/ K7 b“那是因为天黑了看不见黑压压的人。”我喃喃道。深受人头攒动之害的我，当然有发言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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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里现在不是只有我们两个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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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梦，这是着名景点，除了我们当然还有别……”突然意识到的的确确真真切切方圆五百米之内除了我们俩和急速飞驰而过的汽车以外，再没有第三个人。夜深人静，孤男寡男，共处一桥，脚下是海，两边还是海，天高地远，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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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忽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心虚地不敢回头看邓皓东，发奋走得更快。

听到邓皓东在后面轻笑一声：“喂，你干嘛一副很害怕的样子。”

你，你不要笑那么阴险，这里再怎么说也是公共场合，也许还有摄像头，难道你想为非作歹吗？果然才逃出两步就被抓住一把推倒在护栏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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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大胆子，刚才居然敢打我。”他边在我耳边阴森森地压低声音，边不客气地把我衬衫从长裤中扯出来，然后一口咬住我脖子。

* W5 K0 g/ v+ ^  U# ]; h2 w我扑腾扑腾地在他怀里挣扎， “你，你再乱来我就要叫了！！”光天化日（其实当时是繁星满天）之下强迫别人做这种事，这家伙真是道德沦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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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叫啊。”

臭不要脸的，你在摸哪里？！！呜呜呜呜，城管、带袖章的大叔大妈们都到哪里去了，拜托你们快点出现吧，开我多少张罚单都没关系，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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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是紧要关头我被高桥上的海风吹得拼命打喷嚏，恐怕那家伙真的打算做到最后。邓皓东任性起来就无视道德目无法纪目空一切，不过却会因为怕我感冒而勉强急刹车，所以无论这人事实上有多么可恶，他大多数时候在我眼里都是相当可爱的。

上个月天创破产了，董事长从28层跳下来。天创曾经是我们长久的伙伴，它虽然摇摇欲坠，但本来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还不至于要走到这一步。其中的内幕没有什么确信的说法。但大家都知道，我们出人意料地从中大为获益。虽然是让人有些发寒的成功，但众人还是欢呼雀跃。庆功宴上杨洋偷偷对我说，老板真是个可怕的男人，你要小心他。我一直都不相信他有什么可怕的地方。我所看得见的邓皓东是个脾气坏一点口德差一点自以为是一点固执一点，骨子里却温情脉脉的男人，就像只动不动就发威但从来不咬人的老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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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W% _( a. Q9 V1 x# w大概就是这样固执得盲目的认知，让我在几年之后站在他面前，却再也认不出他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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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W9 h" {8 |, F. m" f第二天的一个小插曲打乱了我们的原计划。我和邓皓东在酒店餐厅用早餐的时候，突然看到了我大学时的同学黄梅。黄梅她人如其名，满脸的雀斑，就像江淮一带黄梅天长的霉斑。因此她尽管很注重穿着和化妆，但整整四年的大学时光，仍是少有人问津的恐龙一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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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C, v- D* B& ]黄梅也看到了我，惊声尖叫起来：“高宇轩，你怎么在这儿？”

“我陪我们总经理来青岛度假。呵呵，黄小姐，你是不是也是陪情郎来休闲的啊？”我满脸堆笑地迎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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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2 Y2 J8 i5 l/ M4 a2 E“你小子少拿我来开心啊。你不知道我一直暗恋你啊，非你不嫁。哈哈哈哈哈”，黄梅爽朗的笑声差点儿吓得我一个趔趄。等我在她的桌子旁坐定，我继续问到：“你少来了，我有啥值得你暗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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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a& a1 l% S! e# n8 `黄梅又一次不那么正经地打量我一遍：“因为你长得很不错……成绩又好，最重要的是，你几乎从来不和女生说话。”

有，有吗？原来我不知不觉中还是遵循了自己的性向，自动把女性全部格式化了。

( u. Q* s& H5 a# i/ b“咱班女生还比试过看谁能最先跟你对话超过十句，大家拿这个下过赌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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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全没印象……，“最后谁赢了？”

2 q% q9 L7 B( A3 v0 V% b“黑马一匹。”黄梅很惋惜，“居然是韩冰冰，害我们都赔惨了。”听她的语气好像是在买马票。

“冰冰也在这儿，她还在房间里洗漱呢，一会儿就下来。我们俩一起来玩儿的。一会儿见了她，你可以亲自问问她当时的情况啊，哈哈。”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

黄梅就是这么很鸡婆的女人，，据她说她很快就要结婚了，新郎身价百万，未来公公还是北京实权人物。从她身上的GUCCI和手里的LV也能看得出来。我一直在暗想，是不是这个富家公子是个残障人士？否则怎么能看上黄梅这种女人？只有这样解释才能一切都顺理成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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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会儿韩冰冰也来到餐厅，应着黄梅的呼唤走了过来。相比之下韩冰冰就素净含蓄得多。她和以前比起来并没有多大变化，还是纤纤瘦瘦，干净秀丽的娃娃脸，长直黑发，满脸羞涩的乖巧，赏心悦目，一点也看不出来还大我1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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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所以对这两个人印象分外深刻，大概是得益于大学时代黄梅一天到晚带着韩冰冰在图书馆围追堵截我，请教形形色色匪夷所思的难题。拜她们所赐，无论教授出多么天怒人怨的怪题我总能轻松拿一等奖学金。
7 F) d3 x/ Z8 G. D8 ?. {( r2 E. ]6 s
. z7 S- W4 C5 \3 A, N, J9 f黄梅明显对坐在不远处的邓皓东的兴趣比对我这个旧日同窗要大得多，快结婚的人了还冲着帅哥猛放电。剩下我和韩冰冰两个不善言辞的人相顾无言地傻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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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u' q1 E3 j! W  |4 u: g吃完了早饭又聊了半天，黄梅嚷着要去参观海底世界，就拉着韩冰冰要走。韩冰冰似乎有些不舍，但还是敌不过这个疯婆娘的鸡婆，冲我寒暄几句，就和黄梅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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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j2 o" t: c! E我回到邓皓东的桌子，看着他的脸色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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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o2 f7 _! M1 ]* A“怎么了？不高兴了。都是大学的同学嘛，随便聊聊几句。”我恬着脸笑道。

“随便聊聊，都快半小时了。把我晾在这儿边，你看看，都9：30了，定好的去坐游艇的，泡汤了吧！”邓皓东也赌气似的把两张游艇的票丢在我的面前。

1 t* ?  s* R) B. U“晚点儿了，那我们就在去玩别的嘛。我那些同学，都是贫下中农，工薪阶层，怎么好意思介绍给等老板呢？”我有点儿撒娇地偷偷在桌子下面用脚踢邓皓东的腿。

# P. |. d! |( T1 M; A; }  L“工薪阶层，哪有像她们那样的工薪阶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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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梅不过是刚要嫁入豪门，虽然穿着入时，目前还是平名百姓而已。”

& I/ ]. V+ e' ?+ S% F. T“不是那个唧唧喳喳的，是她旁边那个黑头发的。”

开什么玩笑，韩冰冰？

6 d. f* L" _+ J) Q4 N“你看走眼了吧？”我记得刚进大学时家庭调查表上父母职业那一栏五花八门的资料里，她填的是“母：待业在家，父：公司文员”，谁都知道她从来不像其他的女生一样去昂贵的时装店买衣服鞋子，大学女生引以为傲的时尚品牌在她身上都看不到，据说因为杭州物价比其他城市要高出许多，她的日常生活用品都是家里一箱一箱按时寄过来的。

6 |, V9 F/ c7 S“唧唧喳喳的那个从头到脚加起来还抵不上她一只鞋子呢。”

+ C$ M1 V5 D* D: O0 e我第一感觉是荒谬，但邓皓东的眼力又实在是不容置疑的。我疑惑着回想韩冰冰的穿着， 和她临走时的那一回眸一笑，隐约有种奇怪的不安从脊背上凉飕飕地爬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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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计划去游艇游玩，由于我的聊天而改换成了我在酒店房间床上上演的可怜叫床独唱。我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就被丢到酒店的大床上折磨得死去活来。该天杀的这个混蛋又没有润滑，还粗暴到极限，最要命的是还持久…………我惊叫狂叫惨叫哀叫一直到不会叫，从头到尾从内到外彻底接受了他好几遍的洗礼，才终于奄奄一息地被抱到浴室去洗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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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u" C4 T3 g+ a3 B- W  d" f5 m“我警告你啊，要是你敢对我以外的男人心存幻想或者有所越轨，小心我打断你的腿……怎么，你不信？我可不是跟你开玩笑，你给我记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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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 N0 C; z" L0 a- F
+ @. B, G& G* }1 }% t6 H) B“背叛我的人都会死得难看，不过你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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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7 E7 v, n6 u  j6 ?
9 ~, H+ s# [4 m3 |9 R5 @“你要是做了对不起我的事，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4 _$ E4 F+ @% \. {5 `4 l2 }
…………
' h: ]1 ~7 g) G. {; Q. N
5 S) ]9 T: j0 Y3 s真是的，每次都要吓我……

jupitersorrow88

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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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P5 A! O: P& J( t" _+ I转眼又快到春节了。老爸这两年突然身体不好，老妈在家一个人忙不过来，无论如何不能不回去过年。邓皓东静坐在床边看我整理东西，手脚并用把要带回家的礼物艰难地往箱子里塞，沉默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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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7 p3 r2 ^. Q4 ^, F, ?$ G7 g" o“你打算回美国么？”我试探地问到。他现在已经没了父亲，由继母和同父异母的弟弟组成的家对他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0 F5 E2 U  @% e) w- S“我不想去。”他闷闷地。

“怎么？”

“……宇轩，我没跟你说过我爸的遗嘱。”

/ D+ g* F4 r- u1 I! Z! Z0 A“恩？”

' h2 H& O  X9 g6 r2 C* \2 ^3 v2 c“要么半年内和你分手，要么以后我就和邓家没有半点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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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6 B* J* v. D% l$ V# h( E, O“…………”我转头呆呆望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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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o  Q$ Q7 Z$ H' ]) j8 o“就是说，如果一月底我们还在一起……我就什么都没有了。”他苦笑着抬起头，“你明白我的意思吗？我现在有的这些……”

, }2 o1 Q. A7 c2 H' k我维持着姿势呆坐着。漫长的沉默不太好，我应该说点什么吧，可是我该说什么？邓皓东，我不想拖累你，我们分手吧……或者，邓皓东，跟我在一起，你放弃那些东西吧……要他放弃一切，从此不名一文的话，我又能给他什么作为补偿？我，……我有些什么？

6 {" Z! @+ T* K! V, H0 C( ~“我要怎么办？”他声音低低的，从未见过的无助又茫然。

5 \9 a% U% Z, {' \“我……不知道。”我嗓子有点嘶哑。

1 B- W: v9 r5 m; u3 Y“你想要我怎么做？”

/ I: X4 l; |0 B  m& k“…………”太狡猾了，你自己说不出口，就要由我来说吗？“不……知道。”我别过头去，怕眼泪会掉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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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皓东的胳膊从背后伸过来，抱住我，头埋到我颈窝里：“你想什么，坦白说出来好不好？”

“…………”

8 x3 s, L, q' l; {8 g) Q9 }他突然收紧胳膊，咬着牙一般：“我是不会放开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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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D# S0 H. b3 @我心脏猛跳了一下。

' V1 X. Y! W% n  `  K“什么？”我紧张地。

4 B8 r3 }# y; I0 I8 V. o“如果和我在一起，以后我就和现在不一样了……我短时间里，没办法让你住别墅，没法给你买车子，……”

! I. \+ R; {2 q* g. `% U* M' M我急急忙忙打断他：“现在我们住的也是小公寓，我也没车啊，这样不是一直都挺好的。这里交通很方便，坐公车什么地方都到得了……”

" ]% J! t. Z. m% r2 w  R0 u, N0 Q“也不可能请得起钟点工，以后你要一直做家务……其实我一直不喜欢你做太多家务，怎么说你也是个男人……每次你穿着围裙给我洗菜做饭，我一边觉得很开心，一边又觉得太委屈你……以后我们也不会有孩子，也许年纪大了也要让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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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H& i! n- \“不会啊。”我急促地，“我很喜欢做家事啊，不会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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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想变得无所不能，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得起，你喜欢什么我就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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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想要什么……”我只是想跟你在一起。

“我什么都没办法给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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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B9 b  v) t6 I+ L6 R8 W! b! b“……没关系啊。”我紧张地转身反手抱住他，“没关系，我没什么特别想要的，而且我自己也有工作，不行的话我可以养你，虽然钱不多，可是你知道的，我很节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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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那么糟的。”邓皓东的声音好像是想笑，紧贴着的脸上却感觉到温暖的潮湿，“你真傻。”

/ [8 {# W( r5 j8 Y“那么，那么……”我紧紧抱着他，觉得很害怕，“你……不会和我分手了？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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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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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用力摇头，抓得更紧：“你不会后悔，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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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2 [5 ~+ j# G: t$ D0 w% E“你也不会后悔，是吧？”

我拼命地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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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k6 \; m8 s8 I“不管怎么样，你都不会离开我，是不是？”

我搂紧他的脖子拼命拼命地点头，好像怕少用了一分力气就会让他动摇似的。这个我爱着的男人，他觉得我比那么多还珍贵，他为了我可以放弃那么多，我一生中，都不会有比这更荣耀更幸福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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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7 b. E  p' s$ q3 [, g邓皓东坚持要跟我回家，无论如何也说服不了他。其实本来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详细分析他在我家附近出没，被我老妈发现所可能造成后果的严重性，动员工作还是七七八八做得差不多的，偏偏紧要关头谢军打来电话说是过年的时候到我家去陪我看我父母，邓皓东被这么一刺激，当场翻脸，二话不说就打算硬扛我一起上飞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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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真正能陪着我们进家门的只有谢军一个人而已，邓皓东只能在酒店定一个房间，闷在那里看电视念报纸，等着守株待兔，逮我这只找借口从家里溜出来的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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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几天，大多数时间都在老妈眼皮底下，陪着她打她第N件毛衣，我扎开双手协助她卷没完没了的毛线，直想哭。

仅有的几次偷溜都算成功，没有出什么纰漏，只不过到了不得不回家的时间，刚一说“我走了，”高大如邓皓东就会露出弃狗一样的表情，可怜兮兮，弄得我都心疼起来。“亲一下再走，一下就好了。”一般来说以他那男女通杀弹无虚发的吻技，接下去被连哄带骗拖到床上去的几率是很大的。好几次都是在某人怀里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发现早就天色大亮，惨叫一声顶着一头乱发跳起来，急急忙忙四处打电话找狐朋狗友串供，再速成一条新理由哄我老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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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W- e) x! ^$ C今年的除夕夜团圆饭因为老爸的病情有好转的迹象而显得喜庆了不少。我老妈喜笑颜开眉开眼笑，年轻起码十岁。而我脑子里在想的当然是现在孤零零在酒店里吃年夜饭的邓皓东。

早早上床，等到老妈进屋确认的时候赶紧装出一副熟睡的样子，接着一直等到听见老妈卧室门关上的声音，又耐心等了一会儿，才蹑手蹑脚从被窝里滑出来，套上衣服，披了件长大衣，屏住呼吸踮着脚尖偷偷摸摸摸出去。

路上没有出租车，公车也停开了。我把大衣裹得紧紧的，在还残留着一点欢乐余烬的除夕深夜里拼命奔跑。酒店有点远。不过也顾不得了，我想见他，想在第一时间对这个心爱的男人说一声新年快乐，想在万人倒计时的沸腾时刻和他拥抱，想从这一年的第一分钟开始就和他在一起，想以后永远都不要分开。

跑着跑着本来冻得发抖的身体就慢慢暖和，进而滚烫起来，只有耳朵还是一片冰凉，太阳穴隐隐作痛。这个依然热闹睡意全无的城市微笑着注视我从长长的大街上跑过，呼吸紊乱地喘着气，却笑容满面。

“皓东，皓东……”我几乎是一头撞进他的房间，吃了一惊的男人刚从窗前转过身来，就被我重重地扑了上去，臂力过人如他也踉跄了一步才牢牢接住我。

“我…………很想……你啊。”断断续续地说完，就被他悬空抱起来，这个不善言辞的男人干脆一言不发，直接准确无误地吻上来。

3 ]0 v7 H  w6 i# S我有点窒息地用环住他脖子的手拉扯他浓密柔软的头发，刚长距离高速奔跑过，肺里氧气已经稀薄，在他强硬的吮吸索取下几乎一滴不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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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没想到你会来。”我大口大口抢救般地吸入空气的时候，他贴着我的嘴唇喃喃地，“怎么办？”

“恩？”

“我怎么会这么喜欢你……怎么办？我都不知道要怎么做……”

1 o5 L" ^0 f% ]  P+ S“…………”

“这么喜欢………………我刚才在窗口看，想找找看哪盏灯是你房间的，虽然明知道根本不可能找得到……我在想你现在会在做什么，是已经睡着了呢，还是在看电视，也许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想到你睡着的样子就觉得很可爱…………我很傻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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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j5 X7 r2 s“…………”

“……我们会一直在一起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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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L* ^( V- N. m窗外突然一片嘈杂然而整齐的欢呼，零点已经过去了。

0 `) {, T& ~# ~' ?0 T“又一年了，邓皓东。”我紧紧抱着他的脖子，“我们又一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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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有的时候害怕时间过得太快，还不够和他好好相爱就老了就看不清他的脸了，可有的时候又害怕时间过得太慢，害怕哪一天突然就失去他，害怕在这一辈子结束之前就得离开他，恨不得一夜之间就能走到最后，再不用担心分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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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年你也要陪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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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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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年也是。”

“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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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O4 `4 O4 {- s“后年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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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w. \  `8 x' _* q. r8 e/ ?; M“恩。”

! h, I- S) [$ [( i3 {4 M# z“后后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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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i  F2 X7 s! N9 Y+ ?我们谁也没有说得太长久，谁也没有想得太贪心。所以一定可以实现，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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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C5 p7 H/ y$ L一晌贪欢的结果就是连续几天头痛欲裂，咳嗽一声太阳穴就跳得要爆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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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后说什么我也不会大半夜的在窗台上做那种事了，激烈运动流得满身汗，冷风再一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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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t+ T2 _9 d1 J# C% E“阿嚏！”

一个喷嚏就打得脑壳嗡嗡作响。我无力地摔回床上，虽然赖床会被老妈念，但身为准病号应该可以有点特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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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轩啊，你有同学来看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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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好难受，……让我再睡会……”呜，病来如山倒的前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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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子就被不由分说地扯开了，老妈喜气洋洋地地拍着长大成人的儿子的屁股：“快起来啊，人家已经在客厅等着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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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3 j" m: q3 W" ~才九点多钟，就来登门拜访？你赶集啊。

我爬起来匆匆刷牙，抹了把脸，简单套件运动外套，表情模糊地走进大厅准备接客。

, Q+ m  o9 w2 [不是吧，你说这位怎么看都要奔五十的大叔是我同学？！

/ @+ A! C( L$ A  e) m“你就是高宇轩？”面貌威严，看我的眼神与其说是在打量，不如说是在检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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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7 E  s/ R+ `" Y! @( ]5 B“是。”虽然疑惑，还是要保持恭敬，礼貌点头，然后…………握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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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P: \8 w4 r/ R/ L真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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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I8 D2 o& C/ l! |  x“冰冰，你说的就是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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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才注意到高壮如铁塔的大叔身后还挡着一位女孩子……我揉揉眼睛，再揉揉眼睛……

韩，冰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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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是韩冰要逼婚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