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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水蛭

《像花儿一样美丽》 BY 姬子寒 【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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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9-11-1 16:36:34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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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O6 ^' c0 B2 |, B    三天的时间对于我来说实在是太短了。刚刚把公司里的事情处理完就已经是第三天的下午了。这两天来一直在跟公司的经理谈论我回大连的事情。我并没有说是因为被人要挟,不得不离开北京。我说大连那边的业务网络已经构建起来了,办事处也该投入运行了。做我们广告设计这方面业务的,要靠抢占先机来先存,能够比别人早一步占领市场就如同在战场上比敌人早拨枪、开保险并击中对快了那么半秒钟,而这半秒钟恰恰是决定生死的关键。8 O/ d  ]- c% ]/ b, K

( e6 |3 x6 ^) j- Q$ v    最终公司还是同意了我的提议决定让我回大连办事处工作。从办公室出来,王妍把我拉到一边低声问:“是不是又遇到什么棘手的问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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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e! p% D/ ]& r" C! G    “没有。我哪会遇到什么问题啊。我是想去大连办事处去工作。那边我比较熟,比别人去更加有商机。”我笑着回答她。6 r8 i, u) F+ ^! p5 m. g7 Z! F3 A( n. s, o

: m: R, }5 @2 T9 K! M    “别跟我打马虎眼,你跟经理他们说这套管用,跟我就别再来这套了。你这次这么急着回大连肯定有事。你手里还有三个案子没办完呢,交到我这边来办就已经说明问题了。不把案子办得完美了,不是你梁伟的作风。说吧,到底怎么了?”王妍十分肯定她的直觉是正确的。她的眼睛直视着我,让我无法再去掩饰心里的矛盾。她见我难以开口,又说:“这样吧,晚上一起出去吃顿饭,算是为你饯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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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s/ n; z) S6 S; a    许枚本来打算把我的事情处理完了再回澳大利亚,但是到了第二天的时候她老公的打话就打过来催她回去。她回国时并没有跟老公说,为了安洋的案子她在国内又四处奔波了这么长的时间,她老公自然有些不太高兴。她走的时候还是不放心我的事情,但又不得不回去。一路上不断的向我道歉,我笑着说:“许枚你这样可就太没劲了。这事又不能怪你,你向我道歉这不是让我难受呢嘛。”' l" m- T* s  p, W) o/ a* V

: \2 a4 A& \( m$ S9 |- E  E, ?    她点了点头,对我说:“梁伟,安安就拜托你了。不管怎么样,请你一定要把安安抚养大,把他教育成人。我相信你能够做到的。我这个做妈妈的不负责,日后他要是怪我,就让他怪吧。我真的是已经尽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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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你放心吧。安安就是我的孩子。安洋已经拜托过我一次了,你再拜托那我就感觉到身上的担子太重了。不过,我是挺喜欢安安的,带着他生活也多了种乐趣。你放心好了。”来送许枚并没有带上安安。一是怕许枚心里难受,二是安安好像对她并不怎么亲热。安安倒是每次见到小磊会开心得不得了。不知道离开北京这孩子见不到小磊会哭成什么样子。4 r* J6 z0 V0 U7 m

1 }9 o7 i8 }; f) u    晚上吃饭,王妍叫了大陈和刘含。好长一段时间没有见到那哥俩个了,见到了还是那么亲热。大陈向我抱怨,公司不太景气,好多生意都是煮熟的鸭子给飞了。老板沉不住气了,叫他出去跑业务:“我哪是你那块料啊,让我做方案还成,真的跟那些老板们打交道,我是瞎子点灯——白费。唉,要是你在就好了,省得哥们受这份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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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也过来算了,到时候你和王妍你们两一唱一和、珠联璧合把咱们这个广告场市这声吞他个半壁江山,那多爽啊。”我说。  w9 z, o3 \, D- O4 e4 k: I&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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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陈摇了摇头:“这事我又不是没想过,但是两个人在一块工作不太好。都这么赤裸裸的盯着对方,一点隐私都没有了。不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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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啊,是放不下面子。到你们公司去,他觉得会像倒插门的女婿。”刘含在一旁笑着戳到了大陈的软肋。王妍在边上嫣然一笑,大陈的脸腾的一下子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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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z; |3 l' s& O& Z- z; e; ^( G7 M    刘含一直在筹备结婚的事。他是先买了房子,装修的时候怕装修公司办事不地道,不能按着他的意愿来完成。所以决定自己动手。结果搞了半天才发现装修是件很麻烦的事情。但是既然已经说了自己装修了,又不好意思再请别人来帮忙。于是有一时间就和未婚妻两个人在未来的新家里忙得天昏地暗。& r0 Q! H% V& s7 i- T6 X

$ ?% ^1 p7 w, g    饭后王妍悄悄问我:“是不是还是因为安洋那件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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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愣了一下,没说什么,点了点头。她也没再追问。( g3 X+ T* t. K+ R5 r: b0 K! p3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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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家的楼下,抬头看了看房间的灯没有开。可能是小磊已经睡了。我还在为难如何向小磊开口。我这么突然离开北京、离开他了,他能够接受吗?他已经习惯了有我在身边的生活。我突然破坏了这种平静的生活,他会很难再恢复平静的。4 F* y; w7 G( V5 x% ]4 a

. X# N$ g2 u+ q( i    楼道里昏暗的灯光笼罩起一层忧伤的色彩。脚步落在楼梯上发出的响声在整个楼道间传递显得是那么的空荡,让人仿佛置身于一个冷冰的空间里,四周都是白凄凄的霜雪,越发感到寒冷了。! R- l! Y& O$ k3 M! d

# \, q0 {5 L) N+ z' Z' A    抬起头,突然发现小磊蹲在门口。他靠着墙,双手抱着膝盖,头埋在膝盖里。那昏黄的灯光落在他瘦弱的身体上,把他的身影又缩小了许多。他听到脚步声,慢慢抬起头向我看过来。他站了起来,眼睛可怜巴巴的看着我。他没说话,头低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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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走上去,忍不住把他抱进怀里。这也许是最后一次这样抱着他了。我分明感觉到了小磊在隐藏自己内心里的伤痛。我轻声问他:“怎么不进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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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m* ~" @! b. }; V8 _" O8 ^    “钥匙落里面了。手机也在里面充电。”他小声的回答我。- t* x. J2 H2 N/ P* {& o

" q9 a9 F) W4 |) U    “以后就会用再这样等着哥哥了。”我打开门,他在后面跟了进来。他像没听见似的,到我的卧室里抱起安安,然后又给尕尕弄了点狗粮。他把安安放在客厅里,走进厨房,生火做饭。, a. w1 B  I: Y! o8 k! n$ z.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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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犹豫了半天,还是决定告诉他我要离开北京的事情。我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的背影说:“小磊,我要回大连了。”他愣住了,手里铲子停止了在锅里搅动。过了一会儿,他又开始弄那些饭菜,好像对我刚才说的话一点都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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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v9 K! U: |. q) t0 k+ L7 m    他把饭菜端上桌,叫我陪他一起吃。我坐在他对面,看着他皱着眉头,味同嚼蜡般的吃着晚餐。“冰箱里还有很多东西呢,原以为够我们吃几天的呢。”他盯着桌面,像在自言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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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e8 l) U2 e    “小磊,我是工作需要,不能不离开北京。你能明白吗?”我看着他那副样子,还不如他抱着我哭喊出来的让我舒服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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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还会再见吗?”他放下筷子,左手按着额头,小声的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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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9 Q+ R" q5 G4 W" v5 n: r9 N4 ?    “不知道,也许会,也许——不会。未来的事情我不能向你保证。”, I! N, u0 A6 i*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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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不是一定要分手才行?”他抬起头看着我,他噙着眼泪,一脸漠然的注视着我。# i8 G- E4 [# P3 l, F8 {#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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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合适的就再找一个吧。不要苦了自己。你也没有必要为我付出代价。你也清楚,我给不了你什么。婚姻、家庭、爱情这些我都没有办法保证能够给你。我是一个没有办法停下来的人,忘了我吧。那样你会好过些。”& v; ^. d) s/ d! q. N0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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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可以等你,一年、十年、一辈子,只要你愿意,我可以等你。”他的眼泪落了下来,打湿了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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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磊,别这样。生命是自己的,人生也只有这么一次。为了我这么等下去,不值得。”# n! n+ k+ v8 G+ `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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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认为值得,我不能没有你。”6 p& ^, A. B# V3 q/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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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你总是分不清现实和虚幻。现实点吧。这个世界上没有谁不能没有谁,知道吗?你可以活得更好的,那样,我也会好过些。”我走过去,坐到他身过。他抱着我,在我怀里抽泣着。我摸着他的头,怅然的说:“知道吗?有这样一样故事,在海边的沙滩上躺着一个赤裸的女尸,第一个人走过来看了一眼走开了,第二个人走过来,给她盖了件衣服,然后走掉了,第三个人把她埋了。人生就是这样,有人从你身边经过,却不曾相识,有人和你相识了,做了朋友,但还是会离开你,而你最终要找的那个人就是能够把你埋藏的那个人。也许我是第二个人,还有人在前方等着你。知道吗?你还小,还太年轻,很多的事情还都没有接触过,还有很多的事情不懂。等你接触了,了解了,你会发现这个世界上还是有很多人值得你去爱的。也有许多人在默默的爱着你。知道吗?爱有很多种,两个人在一起,只是一种形式。待久了,也会腻,就会吵架,会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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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N  G# Y1 ~! C    “可是我们没有待太久,没有腻,我们也没有吵架啊。为什么还是要分开?”他哭泣着说,头还埋在我的怀里。我能感受到他哭泣时整个身体都在颤抖。2 r& x, H! t0 z8 r$ s&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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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我们都要去寻找更好的生活,去发现更适合自己的生存状态。”* ^" _1 U! b+ j

. @8 x) ~$ F& {5 d( d' [+ {    “我不要你走。”小磊哭得更加厉害。他的手狠狠的抓着我的后背,仿佛要把手指嵌入到我的身体里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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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磊要学会坚强,还有很多困难要你去面对。哥哥不能永远陪着你,知道吗?”, k1 b$ K. r, q# h4 `1 s, e

* b  C5 m" x% c4 U5 C: Q; M* ]  F! b    “我不要,我就要你陪着我。我不要你走。”他哭得越来越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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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心都快被他的泪水泡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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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9-11-1 16:37:05 | 显示全部楼层
地上的那把刀子在尘土中发出寒冷的光,有如嗜血的怪兽在夜晚睁开它那冷酷的眼睛贪婪的望着我。小磊在他们身后拼命的挣扎着,两只腿在地上踢着灰土,他望着我,眼睛里充满了恐惧,几乎绝望的冲我不住的摇头。他有嘴里发出“唔唔”的声音,我知道他在叫我不要那么做。但是现在由不得我要不要那么做了。今天马三明摆着就是要我的手指,我不动手,他们也会动手。马三讲究江湖的面子,让我自己了断,日后说起来认人觉得他马三还是讲江湖道义的。) t; a' @  D% e  b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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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拿起刀子,我的手开始颤抖,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汩汩地流下,落在地面的尘土上打湿一片。艰难的呼吸仿佛一块巨大的石头压在我的背上,让我有出气没进气。慢慢的伸出左手按在地上,右手握住刀子一点一点的抬起。我每一次咽口水都如同在吞下一枚钉子。& s$ [" [* N$ ?- ~

- S" j) j. e4 I8 u4 j    咬紧牙,死死的闭着眼睛,我清楚这刀子落下去,我的手指会从我的身体上离开。可能从此以后我就只能用一只手操作键盘。但是如果我不这么做,那我和小磊今天就都别想离开这里。这是我欠小磊的,我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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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 I: V+ N. L    正当我右手用足了力量准备剁向手指的时候,一个尖锐的声音把所有的人吓了一跳:“不要——”我睁开眼望去,苏苏冲到了马三身旁,拉着马三的胳膊,带着哭腔哀求道:“不要啊,放了他吧。求你了——。”) x( [4 U8 t/ _* o$ y( y4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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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三皱着眉头看着苏苏,然后冲着我说:“还不快动手!是不是要我亲自帮你?”9 C1 [: Y1 F, e! X3 V6 C4 Q

/ A- G3 e, c% V) w( n    我没想料到苏苏会在这个时候突然出现,我想马三也没有预料到,他的脸色十分难看,露出了凶色。他把苏苏推到一边:“这是我跟梁伟之间的恩怨,你他妈少管。”苏苏哭着脆在地上,抱着马三的大腿求他:“放了他吧。我求你了,不要伤害他,我求你了。”苏苏撕心裂肺的声音传进我的耳朵里,我愣愣的看着她,不理解她为什么要替我求情。/ X3 V( c0 C5 b3 b& }; R, p

+ n5 w% Z6 o8 R  |8 c- Q" z/ D7 a    马三额上青筋崩出,命令手下的人把苏苏拉开。苏苏被人拉到了一边,她仍然不停的哀求马三放过我。马三歪着嘴一步一步的慢慢走到我面站,蹲下来咬着牙对我说:“梁伟,你小子真有两下子。连我的女人都肯为你求情。行,今天我就看在一个女人的面子上放你一马,以后再叫我在北京看到你,就算天王老子也别想救得了你。”他站起来往回走了两步突然回身一脚,重重的踢中我的脑袋。顿时我感到血液全部涌上了脑门,眼前一阵眩晕,晃了晃身体便失去了知觉。% S5 }+ X7 m- U. T* {+ r1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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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我才慢慢的苏醒过来,头痛欲裂,身上很多地方也都是痛的。马三那些家伙在我晕了以后又给了我一顿“拳头宴”。现在那些人早已不知了去向。忍着痛站起来寻找小磊,借着月光,我看到小磊一动不动的躺在地上。艰难的走到他身边,解开绳子,小磊倒在我的怀里。他吓坏了,连哭的力气都没有。我轻声的叫他的名字,他用呆滞的目光看着我,嘴里发出“嗯嗯”的声音。6 L: T7 B: G/ g& u: b1 K' o*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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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于逃过了一劫。我庆幸我和小磊都无大碍。但当周围一切安静下来以后,我开始担心我们的将来。以现在的情况来看,我必须离开北京,而且越快越好。不能再让其他人受连累了。哪天再碰到马三,再多两个苏苏来求情也没用。/ A1 ~3 x" E+ ^* r/ c9 i. o

. s; A: D4 A% {3 B+ M9 }% N    第二天小磊没有去上课,大清早便爬起来收拾自己的房间,把所有的东西都整理的整整齐的放进箱子里。他抱着那一套穆斯林服饰看了很久,郑重的放在了所有衣服的最上面。他一声不响的做着那些事情,仿佛看不到我一样。" ^0 G" D: \+ _" |( T5 ]8 ~8 U

& P  F" K/ Z* l3 l# b0 i    收拾好了,他坐在地板上发呆。我走到他身边,抚摸着他头发问:“要不要叫人过来搬一下,那么多的书,要搬很久的。”# |% [1 a  _; D- e

5 N& e( F2 s  p% T4 l7 Q2 ^    他像没听见一样,一面的陌生,小声的问我:“会再见吗?”然后他又低下头,自言自语说:“也许再也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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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忍心见他这副难过的样子,打了个电话叫窦凯过来帮忙搬东西。不愿见到一件一件东西从这个“家”里搬走,我躲开了,漫无目的的在街上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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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p' g' E- R+ v" I    突然想起了逸飞,自从安洋的案子结了以后就再没有他的消息。我拨通了他的手机,响了几声没人接。过了一会逸飞打了过来:“有什么事吗?我现在在深圳呢。”, O' b% }0 L  P; a) W3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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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怎么深圳去了?不会是到那里找工作吧?”我问。2 p# T2 x; s9 g# P

/ c0 G* B7 \( @) Q- f; y    “没错。不找工作拿什么吃饭啊?有什么事快说,手机费挺贵的。”他的语气还是那么强硬。# P, r0 T( [+ v7 n, W# n9 O0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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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事,我要离开北京了,告诉你一声。你也快毕业了吧?”) |% {2 b1 x3 j3 A6 w: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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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被学校开除了。妈的,那个王八蛋校董终于抓住我的把柄了。早晚有一天我要报复他。没事了吧?没事我挂了。”逸飞挂断了电话,留给我一串“嘟嘟”的忙音。# V1 ^9 v& y4 U6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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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他说被学校开除了,我十分惋惜,再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他就能领到毕业证了。而这一切就是那么的不遂人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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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很晚才回家,走到楼下,看到几个环卫工人在收拾一大堆烧焦的书籍。那些书小磊到底没有把它他们卖掉,而是付之一炬了。: r% R' v) s+ x5 O+ R0 \. C9 ?$ X) s

4 g2 f8 `) `5 \  j6 |% g    看着那堆还在冒着青烟的书籍,我黯然神伤。家被搬空了,我的心也被搬空了。只有安安还陪在我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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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9-11-1 16:37:31 | 显示全部楼层
离开北京那天,孙朋和王妍以及单位的几位同事来送我了。李东明临时出差不在北京,孙朋说等他回来叫他到大连去看我。我笑笑说,来大连就是我送他了。怀里抱着安安,拎着大大的箱子慢慢的走向检票口,我不住的回头跟他们道别。我四处寻找着,希望在人群里看到小磊的身影。他搬回学校以后没有再给我打过电话,我也没有再找他,有些担心他又会想不开做了什么傻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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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来也好,我害怕他来了我会忍不住泪流满面。在他面前我一直都是一个有点酷、非常理性的人,有时候说出的话理性的让他发疯。就让他继续认为我是个冷血动物去吧。我甚至希望他可以恨我,不再对我那么痴情,那样我心里会好过许多。被人爱着远远要比看着别人痛苦,因为爱别人可以不付责任随心所欲,但是被别人爱着却要时时刻刻背负一份情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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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车开动了,我把头靠在窗子旁,看着这即将远离我的一切。有些茫然,我到底是在做些什么?而我又是在追求和寻找什么?来时两手空空,回去还是两手空空,甚至还赔上了自己的青春的许多感情。0 O( R. P/ |- o! G0 ^'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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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然,一个身影从车窗外闪过,我的眼泪无可控制的涌了出来。我怕被人看见,用手挡住眼睛,偷偷擦去泪水。小磊还是来了,他从月台上匆匆跑过,一个窗口一个窗口的寻找我的踪影。窦凯跟在他的身后,一步不离的守护着他。小磊没有发现我,我的脸被窗帘挡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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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走就是两年多没有小磊的消息。我也曾试着打听过他的情况,但都没有任何结果。刚刚离开北京的时候,他偶尔打我的电话,不说话,只是小声的哭泣,然后挂断。渐渐的他不再打我的电话,再后来他和窦凯的手机号也都易主了,有关他的消息仿佛消失在雷达上的飞机信号一样,突然什么都断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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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y! c( E9 E) K* y- \  R    有时我去北京出差或探视安洋,也会到他的学校那里转一下,希望能够遇到他或者看到他的身影。然而茫茫人海,想错过一个人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安洋从来不提小磊的事情,他知道那是我心里的一块伤痛。他已经获得了减刑,由原来的十年变成了七年。监狱与世隔绝的生活把安洋改造得像个只战败的公鸡,低着头不敢再去想那“战场”上的事情。+ I" b; b: b0 b/ H0 U- G

2 q7 G, I7 H7 J# n8 _" j7 O    国庆前夕我去探视安洋,他突然心事重重的问我:“你有小磊的消息吗?”我愣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一直都没有,两年多了。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6 x4 \8 i9 s* D' v0 x/ b- q

1 Z' e4 {: q" q+ f' M# s+ n9 S5 J    “几个月前他和窦凯来过我这里。他成熟了很多,也憔悴了很多。他考研考上了,但是放弃了。他说要陪窦凯去西藏。窦凯没考上,去西藏支教两年再回来读研。有机会你去找找他吧,看得出他还是没法忘了你。”安洋认真的看着我。8 {: N% u. O3 P6 N: ]5 @8 c

0 n; p1 E$ [& Z+ ], o: s" ]    我叹了口气,有些不知所措,说:“再说吧。都过去这么久了,也许他已经不想再见到我了。只要他生活得好就行了。”, w- Y: _  d4 m7 R! V8 z*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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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回到家我的心情却不能像我说的话那样平静。很多往事又一幕一幕的在我脑海中重现,仿佛是昨天刚刚放映过的电影那样清晰。到了夜里,我都会坐在阳台上狠狠的吸上几根烟,想借助尼古丁来麻醉自己。然而越是吸烟,脑中的映像越是清楚,如同刻进岩石里的刀痕一下无法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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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直以来我以为我可以放下小磊,放下那段记忆,可是一旦有了恰当的时机那些刻骨铭心的事情就会像春天里猛长的藤萝一样缠缠绕绕的把我捆绑起来。$ D' X+ z$ N, S% E/ c. U  Y. `& K

8 _+ K, L) b8 P* w8 A# L# [5 q    梁萌一家三口国庆回大连度假,让老爸老妈开心了不少。梁萌的儿子雪霁差不多快两岁了。小家伙像他爸爸小时候似的,还不会说话,性格有些执拗。安安倒是跟他蛮玩得来的,两个孩子在屋子里串来串去的,稍不留神就弄得鸡犬不宁。梁萌看着安安,笑着说:“我小时候也是这么跟着哥哥屁股后面来回跑的。一转眼,我儿子都开始跟着安安屁股后面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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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笑了:“是啊,一转眼都成爸爸级的了。不过雪霁比你听话得多,你小时候特爱哭,一哭起来就没完没了的。而且还突然哭抽过去,整个一消防队的报警器安在咱们家了。爸妈都拿你没办法。还好你认我这个哥哥,否则你就被爸妈送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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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你有心事吧?”梁萌突然问我。他停顿了一下接着说:“你别说没有啊,都写在你脸上了。我听咱爸妈说你最近总是夜里坐在阳台上抽烟,还唉声叹气的。他们不好问你是怎么回事。哥,有什么为难的事啊,跟我说说,看看我能不能帮上你。”# B) O( Z% O! T* c# x

, y: F$ n) z# c+ k) ~    我朝门外看了看,父母和叶琳在忙碌着做午餐,我把梁萌拉到窗子前面告诉他:“明天你坐飞机去趟西藏,然后再到阿里找一个叫‘祝小磊’的北京去那里支教的学生。跟他在一起的还有一个叫‘窦凯’的学生。找到他们就行了。”; q4 n* Y& @8 S" v& E; i8 Z

& o* l( X1 K5 U7 Y& e    “是那个和你住在一起的孩子吧?”梁萌皱着眉头问我:“只是找到他们就行了吗?还有其他的事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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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7 w, ~4 u* ]7 ^  V2 Z    “我只是想知道他们现在好不好。你见到他们就行了,最好不要让他们知道。”我望着窗外对梁萌说:“小萌,你能理解吗?”/ I. b4 A! W6 _7 o) r

4 k/ k9 ^1 K8 e1 R% b    梁萌拍了拍我的肩膀说:“哥,你什么都别说了。我虽然不能够完全理解,但是我支持你。家里这边你跟爸妈解释一下,叶琳那边我跟她说。”& W1 f6 ?! k; a8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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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收拾好东西,梁萌第二天上午坐飞机飞往西藏。爸妈又是一顿牢骚。叶琳在一旁帮我劝二老:“爸妈,你们就别跟梁萌怄气了。他就那样,想什么事就要做什么事。再说了,他这次也是帮大哥去那边谈生意嘛。大哥忙不过来,他刚好有时间能帮大哥的忙也是应该的。有大哥、安安和雪霁我们陪着您二老还不够开心啊?梁萌只会惹你们生气,让他在外面跑也好,你们可以在家过几天安静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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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我可以看得出来,叶琳也是处处在帮我。她跟梁萌和我的关系不一样,她是弟媳不能像梁萌那样跟我讲话为我办事,有些话她不好开口说。但是她可以在爸妈面帮我解围。很多次父母问及我婚姻的事情时,都是叶琳在一旁岔开话题,实在岔不开她也会帮我宽慰父母,很少用得着我去跟父母绕弯子费口舌。2 C  d" \; _$ k* e) X

* T' p+ K0 _4 }! f    吃过晚饭,叶琳偷偷对我说:“哥,总这样拖着也不是办法。总有一天我说什么爸妈都不会听的。真到那时候怎么办?想想辙吧。”6 O' [& r  m, `7 m5 v' E#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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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点了点头:“嗯。知道了,谢谢你了叶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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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的话啊,一家人怎么说两家话去了。大哥,我看那个马璟然蛮不错的。你要是有心思的话,我去跟她谈谈。”- l" N6 ^( Q* m! F7 T& [/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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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说吧,等忙完这阵子。”叶琳说的没错,马璟然是个很不错的姑娘。这两年没少跟她接触,对她也算了解一些。有些时候我们的见面还是被双方家长安排的。看得出来,她的家人对我的印象还是不错的。- {' ]. R# ?( S

: q7 G7 i  E$ ]: r: X9 ^5 a- \    她算得上是个前卫的女人。她说她不想结婚,家里实在逼急了就随便找个人嫁了,过两年再离婚过单身生活。对于现在的婚姻她有自己的看法:“虽然说是自由恋爱,不再父母包办婚姻。但多数还是父母不同意的婚事都没戏。婚姻让我觉得像同性爱,父母看中的不是儿女的幸福,而是对方的家长是做什么的。不像是年轻人的婚事,倒有些像两个亲家公互相爱上了似的。”: \/ ]9 P4 k6 `2 N5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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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相信爱情吗?”我笑着问她。她冲我撇了撇嘴:“你知道什么是爱情吗?”我摇头。她接着说:“我想压根就没有什么爱情。都是童话书上写来骗那些童男童女的。年轻的时候恋爱吧,都是一时冲动。结婚呢,是看着都还不错,是生殖冲动。等有了孩子呢,要抚养成人,是抚育冲动。老了,谁也甭嫌谁了,凑合着有个伴过着就行了,是互助冲动。总而言之就是冲动。冲动来冲动去,一辈子冲动没了。到临死也没看到爱情是个什么样。”8 p, q7 w4 O% @# b0 B4 E1 M+ T  s+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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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觉得她的想法很有意思,就问她:“你这冲动也未免太长了,冲动一辈子。假如非要你冲动一下,你会选择一个什么样的男人作为你的冲动对象?”. v8 X- c. x/ D1 R+ K6 u4 L; \

. H! ?  N& v0 a/ r8 H" f    “高矮、胖瘦、美丑都无所谓。只有满足三点要求就行了。”5 L! ]( }) B$ j& J

5 x* d0 z( o- n& {' g; q    “什么要求,说来听听。”我追问。' R) l4 {# @' i) P: v; `3 U&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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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要有事业心,第二要有责任心,第三要有爱心。满足这三点的话,随便谁我都可以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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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x. P5 `5 l/ F  D    “好像同时能够做到这三点的人不是很多吧?小心你一辈子嫁不出去。”我开她的玩笑她却很认真的对我讲:“我发现你就满足了这三点。”& s# A7 o# q% K; E.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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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许吧。”我笑了笑没再问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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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z, L1 G6 w) ~& |- f    一个星期以后梁萌从西藏飞了回来,带给我一个不幸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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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9-11-1 16:38:06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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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萌把我拉进卧室,反锁了门,十分难过的看着我。我心里有所准备,问他:“是不是没见到啊?阿里地区比较大,想找到他们两个有点困难。”; _, |2 q  {8 _6 g9 F0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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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把我按在床上,看着我说:“哥,找到他们并不困难。我打听到了他们支教的地方了。但是到那里一问才知道,他们已经不在那里了。”我的心猛烈的抽搐了一下,紧张的问他:“是不是小磊出事了?”. \$ c% U- P/ K6 X% i, B*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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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那里的人说他们到支教的地方没多久,小磊就病了,而且病得很严重送去拉萨治疗。在拉萨的医院里没多久他就去世了。窦凯把他的尸体带回青海安葬了。以后就再没有他们的消息了。窦凯再没有回支教的地方。”梁萌怕我太难过,宽慰我说:“哥,人死不能复生,既然他已经入土为安了,你也别太难过了。如果他在天有灵的话,也不希望看到你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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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闭上眼睛躺在床上,用微弱的声音对梁萌说:“你去休息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d! ?4 O" h1 o7 w& c

$ w5 P% p6 m3 B    小磊的身体一直不是很好,每次流感他都逃不掉。在西藏那种环境恶劣的地方,他那么虚弱的身体怎么会受得了。一个健康的人到了那里都会有危险,何况他还是个爱生病的孩子。他一直就想去那个地方,他想看看那里蔚蓝的天空,他说站在高高的山岗上能够听到安拉的真言。他就是这么爱幻想,结果自己的小命都搭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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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把自己关在卧室里一整天。老妈见我不吃不喝不说话,以为梁萌惹我生气了,站在客厅里没头带脸的对着梁萌一通大骂。梁萌很生气,跟老妈对着吵了起来。老爸和叶琳一齐上来劝架才算把这件平息了。晚上梁萌收拾好东西,带着叶琳母子两个回杭州了。老爸在一旁努力挽留也没能留住,对着老妈一阵牢骚:“你呀你呀,这么大岁数的人了,脾气一点都不知道改改。好不容易把他们一家子盼回来了。屁股还没坐热乎呢,你就跟人家吵架。非得气走了你走满意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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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y4 r  V% g5 D3 m6 K    老妈自知理亏,没地方撒气,把矛头指向了我:“梁伟你个小崽子,你赶紧给我结婚。你要是不结婚就给我从家里滚出去。三十多岁了你不结婚,你丢不丢人?给你介绍你还不同意,你到底想怎么着?”( }3 ]0 v9 I( k2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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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还有完没完啦?刚气走一个,你还想把这个也气走啊?”老爸“腾”的站了起来冲着老妈发脾气:“你是不是看着这个家太消停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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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Q! v6 [! {* Y: i+ f% l    我靠着墙站着,低着头漠然的说:“结就结吧。你们说了算。你们要是觉得合适,明天结婚都行。反正迟早得走这一步。你们把事情定好了再通知我。”我转身回了卧室。突然知道小磊已经不在了,我那颗随风飘着的心没有力气再飘了。累了,结婚也许能够让我安定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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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P: W( {) t6 I( N9 b* D4 }    心里酸酸的,总认为一个同性爱跟一个异性结婚是个非常可笑且可悲的事情。这样的事情在无数的同性爱的人身上实践着,连我也未能逃脱。我以为我可以躲开这件事情,但我发现我只能躲一时却躲不了一世。婚姻注定了是同性爱者的坟墓,而同性爱者也注定了会让婚姻走向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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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2 D, X; a. y) B    第二天老妈兴高采烈的说女方同意结婚的事情了。我想这么快就答应结婚的事情,那个女人肯定是想嫁人想疯了,憋得受不了了。所以一听到结婚就立即同意了,恨不得能够今晚就能上床,巴不得明天早上一起来就能生出个孩子来。我没精打彩的问老妈那女的是谁?老妈像看到了怪物一样看着我:“还能有谁啊,小马呗。人家可是等了你两三年了。”: z9 }1 ?& J- S: B2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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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心思去管结婚的事情,仿佛要结婚的那个人不是我,而是一个我从来不认识的人似的。我借口说公司里的事情太多,抽不出时间来,叫他们把婚礼的准备都帮我办了。真希望他们能帮我把做新郎的事情都一并办了,省得我眼睁睁的看着自己一步一步走向婚姻的泥潭。4 \9 K4 Q& V6 W# k" a( ]# U3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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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璟然显得没那么兴奋,偶尔给我打个电话,叫我去试衣服。我们都非常冷静,都清楚这场婚姻意味着什么,都是按程序办事走走过场,彼此帮下忙让双方的父母放下心。我问马璟然:“你怎么那么快就沦陷了?让我有些吃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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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呢?还不一样嘛。如果非结婚不可,那就找一个适合自己的,而你恰恰是个合适的人选。结了就结了吧,省得他们整天催命似的。”她打量着镜子里穿着婚纱的自己。那套洁白的婚纱穿在她的身上十分的美丽。加上她善解人意的微笑,我都快要被她征服了。突然眼前一阵苍白,她的样子变得像小磊的模样那样让人怜惜。2 B8 E% Q" _! n: O7 x, d2 j

, ?* R. g4 Q+ k- y% J    两年多了,小磊的样子有些模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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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M; z  ?" v! u9 N    婚礼按我的要求没有办得太铺张,请了双方家庭的亲戚和一些比较好的朋友吃了顿饭也就算完事了。李东明和孙朋从北京赶了过来,见到我不由分说一人抢了我两盒“中华”去。孙朋得意洋洋的说:“平时想啊盼啊,就是舍不得买,终于盼到手了。美啊,抽别人的烟就是不心痛。”李东明在一旁附和说:“梁伟要是天天结婚,咱们天天都有‘中华’抽,那该多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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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0 a2 C) c+ r/ p' R& k    我拍着李东明的脑袋说:“天天结婚,想得美,你是不是还想天天搂着处女睡啊?不会是你老婆天天都去医院修复吧?”5 z+ H/ n: r/ a0 o" I& X

+ {& v4 c) c; a+ G( f+ c. R% ]    “你以为那是窗户纸呢?破了可以再糊一层。再怎么修复,洞在那放着呢。只能是越修越破。”李东明开始还故做深沉,没等讲完自己已经笑得直不起腰来了。孙明趁我没注意跟马璟然侃上了,而且越侃越厉害。没一会儿,李东明也开始围着她侃。他们根本没把我这个新郎放在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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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d4 D. J5 d* B7 m" J4 Q    梁萌端着我倒给他的喜酒,激动得差点哭出来:“大哥,我总算等到这一天了。以后好好过日子吧,祝大哥大嫂百年好合,永结同心。”叶琳端着酒笑着说:“大哥办事情就是立落,上个月我们走的时候还一点动静都没有呢,现在都喝上您的喜酒了。我老公要是有大哥这么出色就好喽。愿大哥大嫂早生贵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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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U1 X1 }4 k8 U+ H9 P# D    马璟然看了看我,微笑着对叶琳说:“梁萌也很出色啊,你大哥总说梁萌爱淘气,但办起事情来却也是狠角色。看看你们现在的发展,哪一点会比你大哥差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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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B; ~/ S( g7 D4 f  m    婚礼上最高兴的不是我们这对新人,而是双方的父母。两位老人家坐在一起看着我们为他们倒酒,笑得嘴都合不拢了。不停地夸对方生了个好儿子、好女儿,又说自己好福气捡了这么个好儿媳、好女婿。6 Q% e4 p- E/ m' K

! G5 g  o5 a% }8 k) ?    忙忙碌碌累了一天,我们两个人并排着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都不相信今天居然是我们结婚的日子。. L: e  p6 ?: m5 v2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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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觉得像是在做梦,现在还分不清是在梦里还是梦外呢。”她有些激动,听得出十分喜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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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P4 Y+ h0 K  r/ e! r9 G    “你肯定是喝多了。这哪里像是在做梦,明明就是梦。分不清梦里梦外就对了。你要是突然醒了发现自己没结婚,那还不得难过死。”我跟她开玩笑。她侧过身来拧了我的胳膊一样:“疼不疼?看你是不是在做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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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谋杀老公啊?刚结婚就用这么狠毒的招术对待我,以后我的日子可怎么过啊?”我刮了下她的鼻子。她摸了摸我刮过的地方,冲我撇了撇嘴:“还能怎么过?你挣钱,我帮你花钱。我想好了,要做一个好太太。做安安的好‘妈妈’,怎么样,这日子还好吧?”她像想起了很重要的事情似的突然问我:“对了,今天在教堂的时候,神父问你愿不愿照顾我一辈子,你怎么像没听见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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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 j) E6 L/ l1 z% X    听她一问,我的脸上如同上了一层霜,勉强笑着说:“没怎么结过婚嘛,可能是太紧张了,根本没把神父的话当回事,光顾着看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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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时,神父手捧圣经站在我们面前问我是否愿意照顾新娘一辈子的时候,我着实被吓了一跳。一辈子?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要照顾谁一辈子,也不知道一辈子会有多长。我只是想,如果大家都能够开开心心的,那么就在一起;如果过得不快乐,就分开,然后去寻找下一个快乐。一辈子是什么概念?要对一个人的一生负责吗?我不是想逃避责任,但是一个人把她的一生都交到了你的手里,那便不是幸福而是一场灾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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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x- X1 H- u3 h2 D    “我愿意”这三个字在我的嘴边绕了好久也没能够说出口。因为说出这三个字需要很大的勇气。我冲神父点了点头,“嗯”了一声。3 W1 y  ]5 g4 F" q5 a"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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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刻仿佛时间和空间都倒转回了两年前的一个冬天的夜晚。那天小磊买了电影票,要我陪他去学校看《勇敢的心》。整个晚上,他坐在我身边不停的吃爆米花,当他听到电影里的那首曲子的时候,他靠在我的肩上哭了。我也差点哭出来,是那曲子让人听了能够安静下来,舒适得想流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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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家的时候,小磊站在路边不肯走,非要我背他。见路上人不是很多,我硬着头皮照做了。他搂着我的脖子,在我耳边轻声唱着王菲的《我愿意》。唱着唱着,他小声哭了。我问他哭什么。他说只是每每唱到后面就会想哭,没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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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8 ^: l8 e+ I: T6 ^6 U, }+ ^1 M# h, W    那天晚上,北京小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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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9-11-1 16:38:36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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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d$ f4 Y  g% o7 p" o0 M    命运总是喜欢和人开玩笑。当我开始适应平淡无奇的婚姻生活时,突然发现这又是命运跟我开的一次不怀好意的玩笑。* o! X9 O$ m. J3 n$ m; h

8 ^; x- _, _9 |3 G3 s+ F( H    结了婚,我试着让自己安稳下来,拿出一部分的时间来陪马璟然和安安,尽量做到一个丈夫和父亲应尽的责任。马璟然无微不至的对待我和父母和安安,这让我分外感激。刚开始在一起生活的时候我还担心她这样思想前卫的女人会不会无法适应这种锅碗瓢盆间的日子。慢慢的我发现她是个很实际的女人,能够随遇而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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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D* Y+ P# x- X! x' E    她说,既然无法逃避婚姻,那么就把婚姻当成是份礼物,好好的享受。她说话时,眼睛安静的看着我,语气淡淡的,仿佛夜风吹过窗台上那盆花中带走馨香时那么轻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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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饭的时候她坐在我对面,轻声对我说:“老公,我想要个孩子,像安安这么可爱的孩子。”她的手抚摸着安安的头。安安正在用左手拿着小勺吃饭,听到她这么说,停下来看着她说:“妈妈要生个弟弟吗?我想要个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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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要妹妹啊?”她放下筷子,摸着安安的小脸微笑着问:“妈妈生个弟弟不好吗?可以陪着你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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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弟弟总跟我抢玩具,还爱哭。爸爸总让我让着雪霁,我一点都不开心。”安安偷偷看了我一眼,低下头。; R" g7 c0 N. S* h& \4 d9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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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有安安还不够吗?再要个孩子很麻烦的。”我看着马璟然,没有心思再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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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安安总会被安洋带走的,不可能一直跟我们生活在一起。而且,我想要一个自己的孩子。”$ V! r& R4 j) g. k+ g- N$ V$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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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后再说吧。别当着孩子说这些,别看他小,他心事挺重的。”我起身离开餐桌,收拾东西去上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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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连这边分公司的业务越作越多,有些时期的业务量会超出北京总公司那边。经常会有些公司里的人员被调来调去,忙过了那段时间,都会回北京继续工作。大连的分公司除了接了东北三省的一部分广告业务外,还联系了一些内蒙古、青海、山东、浙江和上海的广告生意。由于人力资源不足,很多像青海、浙江、上海那边的生意都是我们做中介,具体工作交给那里的广告公司来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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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妍这两年一直没落闲,全国各地的跑业务,更多的时候是北京、大连两地折腾。最长的时候在大连工作四个多月。大陈沉不住气,怕王妍跟着我私奔,电话一天好几个的打过来。我问王妍为什么还不跟大陈结婚。她轻巧的笑了笑:“等赚够了钱就结婚,结婚以后我可不想再工作了。在家里做个全职太太。好好的照顾我老公。”+ `3 }& ~) H* K

( x- `/ v1 x8 O    圣诞节前夕,大街小巷都被装扮得分外喜庆。近些年来,国内非常喜欢过洋节日,倒是把中国自己的节日扔在一边凉快去了。王妍要给大陈买个礼物带回去。被她拉去买礼物,我差点成了模特。一会儿拿条围巾挂在我脖子上,一会又拿了套西装在我面前晃来晃去。我无奈的摇头,陪女人逛街简直就是男人的死穴。  X( O7 C% H2 ]& g1 F. w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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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偶然瞥见一枚非常别致的胸针,淡紫色的水晶嵌在抽象的银白色金属底基上显得那么高贵而淡雅。以前见马璟然戴过胸针,觉得每一款都蛮特别的。结了婚以后没发现她再戴过,如果不是今天看到了这枚,我可能也不会想起她喜欢戴这种饰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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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T6 p% Z: K& C- k; d' M: V    马璟然很少戴首饰,除了结婚戒指她身上再找不到其他金属的贵重物品。耳钉、项链、手表她都有,但都保存在盒子里,买来时什么样,现在还什么样。只是偶尔出席宴会的时候才不情愿的戴上。她说首饰对于她来说就是种束缚,看着很好看,但是放在身上很不舒服,如果不是戒指一定要戴着的话,早就摘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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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悄悄买下那枚胸针,猜想着把这个小小的礼物呈现在她的面前时她喜悦的表情。王妍在一旁打趣说:“想不到你还蛮会讨女人欢心的嘛。我以为你们男人个个都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主儿呢。”  t- V. d2 Y: k/ }3 J8 t

) @. b, L) |& E    “我们又不是木头,只是有些事情不愿意去想,去做而已。真要是比起来,你们女人未必会有男人细心。”说话间,我抬头,突然看到一张貌似熟悉的面孔。: _, c$ V; T3 u& }1 p3 k2 ^&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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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修长的眉毛微微蹙起,高挺的鼻子上架着一副眼镜,眼镜后面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透出忧郁的神色。瘦削的脸庞留着络腮胡子。整个人看上去是那么的有气质却又看起来是那么的悲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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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看到他时,他也看到了我。他的眼睛里泛着光,嘴角微微抽动了几下。站在他身边的一个女人拉了拉他的手臂,问他怎么了。他回过神,浅浅一笑,摇摇头安静的陪着她走开了。走出十几米远,他不经意的回了回头朝我的方向张望。我们的目光又相撞了。他迟疑的收回目光转过头和那个女人越走越远。5 Q/ C  X, e4 z$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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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妍大声叫我的名字:“你怎么了?刚才我跟你说的话你听到了没啊?发什么呆呢?”我这时才反应过来,忙问她:“你刚才跟我说什么了?我没听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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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X6 ?/ [* J* U' s8 q" t    “算了,不说了,反正跟你也没多大关系。怎么走神了,是不是见到熟人了?”她诡异的问。我摇了摇头:“不是,只是有些像。我那个朋友已经去世了,不可能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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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脑子里一直在重复着刚才那个人的面容,不断的把他跟死去的小磊比较。他们太像了,只是小磊没有络腮胡,小磊不戴眼镜,小磊没他那么消瘦,小磊没他那么憔悴。我又开始回忆起小磊,越想越多,从第一次见到他想到我们最后的离别。坐在办公桌前,不知不觉的桌上的文件被泪水打湿了一片。) x( T# e4 v/ G8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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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悄悄把胸针放在床头,等待着马璟然兴奋的表情。她坐在床边对我说:“今天下午我去逛街了。碰到了两个熟人,一个是公司经理,一个是业务经理。两个人在那里买礼物,不断的给对方试来试去的。挺好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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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听便知道她的话是冲着我来的:“你想说我就直说嘛,干嘛拐个弯?今天下午我是跟王妍去买东西去了。可是她是为她男朋友选礼物,拿我当模特而已。你要是不相信,那我也没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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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么紧张干嘛啊。我又没说什么。我只是觉得试来试去的挺好玩的。我不喜欢在街上逛来逛去的。不过,我倒是蛮喜欢你送给我的这枚胸针的。”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把胸针戴在了身上,冲着我十分满意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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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我怎么没见你什么时候戴上的?”想给她个惊喜变成了她给我惊喜。4 Y1 \; T/ T/ k8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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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刚回来的时候我就发现了。你放好了以后,我就戴上了。很喜欢,谢谢你,老公。”她在我的脸上轻轻亲了一下:“我也有个礼物要送给你。”9 n* }9 U3 ~6 O% k) u8 J. _

+ r: r9 c8 e9 R- }/ `4 x    我睁大眼睛看着她,问:“什么啊?拿来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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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啊,这就给你看。”她趴在我身上冲着我一阵媚笑,随手拉灭了床头的灯。+ D; g/ ]  `3 ~2 C% X7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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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天里,我都在想那天遇到的那个人。也许他只是跟小磊长得像而已,这个世界上长得像的人多着呢。小磊已经死了,这个世界上不会再有第二个小磊出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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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生活当中就是存在着那么多的巧合。8 t2 @2 }8 \8 T5 }( m' S  ]

" {- e$ p+ c4 T    元旦的第二天,我再次跟那个瘦削的男人相遇了。从圣诞节到元旦这一周多的时间接了很多生意,很多广告都是在这段时间需要做出来。而真到了元旦的时候,工作也都作完了。公司里放了三天假,可以放松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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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Y: L' ?; W) B    我一个人骑着单车在星海广场上闲逛。广场上到处都是在搞活动的人,热闹非凡。远远看着热闹的一切,很想加入到他们中间去。特别是跟着那些年轻的小伙子们打打街头篮球,或是跟着音乐跳跳街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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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s4 Z- R5 Y, p    大概是在办公室里待得太久了,身体不再像以前那么灵活。跟着那些孩子们玩闹了一会就感到了有些气喘吁吁。停下来,看着他们玩耍,仿佛自己回到了像他们那么大的时候。那时候我们还都在读书,还没有听说街头篮球这个词,更没听说过街舞。每到下课的时候就抱着篮球跑出去跟别人抢场子。有很多次都是双方互不相认,然后大家一起群殴。等到保卫科的人一过来,大家又都作鸟兽散。: S6 E( i) I2 r+ l3 p

6 {7 r( W+ j; N$ D9 G9 x5 X- v    我还被保卫科的人抓住过几回,好在我跟他们那些人都比较熟,到头来也就没我什么事。& O, y5 U. R/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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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玩累了,骑车回家。刚转过车头,还没等骑就跟一个人撞上了。我一抬头,愣住了。是他。他见到我,也愣住了,眼睛痴痴的看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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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v  l* K2 v2 k0 |1 A8 I+ J- L    时间仿佛被冻结了,我能听到他急促的呼吸声。我想说声“对不起”,但是喉咙像是被东西哽咽了一样无法发出声响。只能这样愣愣的看着他。他轻轻咬起嘴唇,眼睛里闪烁着泪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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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h2 F, c- U9 A% P0 g    “哥哥,是我。”他轻声叫我的名字,脸上的肌肉忧伤的抽动着。2 R5 c+ x& ^( d: E6 ]" s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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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磊?真的是你吗?”我激动的把车子扔在一边,一把将他紧紧地搂在怀里,难以控制的哭了起来:“你还活着,我以为,你死了。”' W! x5 [  h1 h0 ~' k: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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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狠狠的咬着我的肩膀,在我耳畔哭得更加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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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紧紧抱着,完全忘记了广场上会有那么多人看着我们,生怕一松手又让彼此错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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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9-11-1 16:39:15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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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t8 |: D  r4 h/ D    小磊在离公司上班不远的地方租了一套公寓,三十多平米的空间他一个人住显得有些空荡。整个房间里除了一张床和简单的生活用具外便无其他东西。若是学生时代的他,这个房间全被书籍点去一大部分。淡蓝色的床单和被子,浅黄色的枕头,看起来非常温馨舒适。5 `0 p' i: k& }- v

! X- O0 P- b4 x3 r, j    我坐在书桌前打量着房间的一切。他倒了杯热水递到我手中,默默的看着我。放下杯子,我好奇的问他:“现在不看书了吗?以前你的房间都会像书库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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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D2 R/ m$ V: \1 q    他摇了摇头,抱着胳膊说:“你走了以后我就不再看书了。总想在书中找到答案,可是最终发现没有一本书认为我们是正确的。索性什么都不看了。知道的越多,烦恼也就越多,还不如当个傻瓜,什么都不知道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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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C0 z6 [& z: K/ g6 b7 _    “你还是那么倔强。应该改改了,别太强硬,改变不了的事情就让自己去试着接受。改变自己要比改变社会容易得多。”我站起来走到窗子前看了看窗外。三楼,不算高,楼下来来回回的有些人忙碌着搬东西,大概是新搬来的。“还是一个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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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习惯了,如果突然有个人闯进我的生活,可能会接受不了。你呢?结婚了吧?看见你那天跟那个女人试衣服,挺甜蜜的。”他装作开心的样子,脸上的笑容僵硬得像是雕刻上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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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K  j$ n* Z) o  Z    “误会了,那天那个是公司的业务经理,给她男朋友买礼物的。你应该认识她,原来在北京的时候来过咱们家的。”我见他一直盯着我手上的戒指,对他说:“我结婚了,几个月前的事情。我听安洋说你去了西藏,后来叫梁萌去找过你。但是听说你死了,所以我才没办法,结了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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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k/ }# E" l# r0 I8 l: U7 v    “哦,这样啊。”他说得十分淡然。沉默了一会儿他又说:“毕业以后我跟着窦凯去阿里支教。刚到那里没几天我就生病了,肺积水,病得不是很严重。在当地医院也能治得了,但是因为我们是去那里支教的学生,所以那里的藏民特别担心我出问题就弄了辆车带我去拉萨治疗。走到半路上下大雨了,汽车抛锚停在路上。本来下午能到拉萨,到了晚上十一点多车还没有修好。路上又没什么人,大家都在车上饿着。十二点多钟的时候有辆货车从那里经过,他们跟车主商量后车主同意把我送到那边的医院。车上没有位子,我和窦凯就挤在后面的车箱里。整个晚上他都抱着我。快天亮的时候他睡觉了。我趁汽车停下来的时候下车去方便。他醒了看到我不见了,特别着急,从车上跳下来找我。跳下车没走几步他就晕倒了,一直没醒,等到医院的时候他已经不行了。医生说,在西藏那种地方,身体健康的人可能更容易出问题。睡觉起来过猛了都有可能丧命。窦凯就是起来猛了,又从那么高的车上跳下来。结果,唉。窦凯没了,西藏我是一天也待下去。没等阿里那边的人过来我就弄了辆车和窦凯一起回回青海了。我生命当中最纯真的一份感情就这样逝去了。”小磊低声啜泣,一颗颗泪珠坠落在地板上,悄悄的化开。' Z- D/ r: i: J9 W0 B; r1 l9 f; P$ v

5 h6 Q7 M6 p' O+ N    窦凯就这样走了,实在太可惜了。小磊心里一定很痛。窦凯是他喜欢的第一个男生,只是纯粹的喜欢,像天空中飘着的雪花那样纯洁的感情。他追随窦凯考到北京,又跟着窦凯去了西藏,然而他们之间的缘分却只能是做好朋友。在北京的时候,窦凯一直把小磊当成是兄弟一样照顾,小磊脸上的伤与其说是窦凯打在他的脸上不如说是窦凯打在自己的心上。这个话不多的孩子感情却不像他的语言那么贫疾。在我走后的两年里,如果不是他的照顾,我难以想象小磊会有什么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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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靠近小磊,把他轻轻搂进怀里,希望他能够在我的怀里平静下来。他躲开了,擦擦眼角,长叹一口气:“我答应过窦凯,以后不会再哭的。”他勉强的笑了一下。那挂着泪花的笑容是那么凄美,仿佛在风雪里摇曳残存的花朵,一边暗自舔着身上的伤口一边傲视着这个世界。他按响了CD机,一首悠扬的曲子从里面流淌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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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很喜欢这首曲子。我认为那个故事也是汉民族最美丽的一个传说。我一直认为汉民族是一个精神世界空虚的民族。没有统一的信仰,也没有很多美丽的神话故事,虽然历史久远,但是仿佛只一个个空壳在继写历史。我却想不出来,为什么这样一样民族却能够有这样一个美丽的传说。为什么偏偏要是‘梁祝’?”小磊抬着头闭着眼睛面对天空板,整个人沉浸在那优美的小提琴声中。0 v9 x" q% Z$ {7 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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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饭时,小磊静静的坐在我的对面。脸上的胡子掩盖了他的真实年龄,也掩藏了许多感伤的过去。明亮的眸子看着窗外,如同在欣赏一副流动的画面。晚饭很简单,两荤两素没有酒水。出来时,我要带他去清真菜馆吃,他执意却普通的饭店。他从包里掏出身份证递到我的面前:“我早就把民族改了,现在是汉族,没那么多讲究了。”$ f; k9 L2 E1 l6 N( A4 ^

3 X) r2 S# V, N- S0 j) w% i3 D    看着身份证上那个黑色的“汉”字,我感沉到肩上好像背起了重重的包袱一样,越来越重。我把身份证还给他,小心的问:“家里人知道吗?”5 a4 I, R: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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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摇了摇头:“我已经三四年没回家了。上次送窦凯回青海只是在离家不远的地方看了看。那已经不是我的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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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这么固执,你肯回去的话,你爸妈会原谅你的。”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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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看了我一眼:“那样我不会原谅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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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8 E! h. z, {7 Q8 ]  R    我不再说话。, }  `  {& D: {. |. s(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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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磊只吃了一点东西便放下筷子,一声不响的看着我吃。他说他现在饭量很小,吃一点东西就会饱。我想他可能是在生病,他的房间里放着许多大大小小的药瓶,都是胃药。我也放下筷子,问他:“这两年你是怎么过的?”* R& R$ Z# G- L; e" H

) h9 [3 I' c1 p! O5 e    “都过去了,不提也罢。”他淡然一笑。$ b* O$ N0 h6 N1 T

. c: i# M* Q  ^1 d/ r' r7 Q4 v    “你成熟多了,一定经历了很多事情。”我看着他的眼睛。他躲闪开我的目光看着别处,又把目光移回来看着我眼睛:“嗯,不过总算明白了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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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事?”我好奇的问。% j5 O8 e/ c6 {3 A, H; N' m%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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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世界上根本没有爱情。相信爱情的人都不得好死。”他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凝重,说出的话像涂了毒药的刀子一下子扎进我的胸口,迅速把血液凝结了。我僵在那里,过了好半天才苦笑着说:“也许有,只是你还没有遇到。”他把目光移来,不再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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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M4 J4 t4 k" J. o" M$ |    走出饭店,强烈的冷空气扑面而来。我打了个寒颤,脱下身上的外套披在小磊身上。他穿得很单薄,风一吹就能把他冻透。他看了看身上的衣服,笑了一下:“谢谢。”& I3 k$ U1 H8 d' \

; x- U7 V* i1 \) h; b% v" p' n    “我送你回家吧?”我把手揣进裤子口袋里,身子缩了缩。气温很低,可能又要下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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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用了,我认识路。改天我再把衣服还给你。”他冲我浅浅的点点头,然后转身慢慢走在冬夜的街道上。他瘦弱的身影越来越远,最终被一片灯火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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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璟然见我没穿外套回到家,马上煮了碗姜汤给我喝。喝完以后,她坐在我身边问:“你这又是上演哪一出啊?是英雄救美还是怜香惜玉啊?”8 C0 B0 E) h% H" j" Z. Z( O

: ~4 y8 u, y% Q    “哪跟哪啊?今天碰到一朋友,两年多没见了。见他穿得太少,我就把衣服给他了。”我躺在床上,感觉到无比的放松。4 k* ~/ Q1 t) O1 _

' U/ w* d& ~1 a" b    马璟然侧卧在我身边,开玩笑说:“那我以后出门也少穿点衣服,有人这和嘘寒问暖的多幸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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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c6 c7 J$ X% F: L) D" U    “那样看跟你一起走的那个人是不是像我这么怜香惜玉了,碰到个惜命的主儿,没准还要你把衣服给他呢。”9 O$ @( |* k% Z2 I

, S9 j' ^, }+ W' n' y; A    “承认了吧?果然是怜香惜玉这一出。别以为这世界上就你一个好男人,我要是高兴的话,到外面随手抓一把,也能有个七八个极品男人。”1 d; ]3 g- a' l: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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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极品男人都进展览馆了,你啊,也就只能眼馋看看算了。想用啊,还得是我们这样的坏男人。那句话怎么说来着,男人不坏,女人不爱。我也没办法,想做个好男人都不成,我得顺应大势所超趋,要不就没人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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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在我脸上捏了一把:“得了吧你,整天就知道臭贫。好男人没了,但是这世界上却有很多好女人,对吧?”% C& C8 y& O. z7 u5 J: n7 B. L

. K% D+ ~, q8 W" {" @, n7 Y    “你什么意思?”我感觉马璟然话里有话,收起笑脸问她。她冲我撇了撇嘴:“没什么意思。知道你这样的坏男人肯定会有很多好女人喜欢的。不过话说回来。我老公有人喜欢也应该是件高兴事,至少证明我的眼光还不错嘛,挑了个有魅力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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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1 K8 Z6 x1 t7 m* t1 F    “整天都瞎想些什么啊?我累了,睡觉。”随手扯了被子蒙在头上。9 t" y" o; ~* D/ P. u+ S2 U7 C

% e7 N; L" C1 Y  Z( B: [# O- e    不知道这时候小磊睡了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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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9-11-1 16:39:41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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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眼到了年底,工作量又一下子增加了不少。好在有王妍帮忙我才能抽出时间到北京看望安洋。从监管所出来以后发动了一下关系通了通路子帮安洋办了个“保外就医的”通行证。不过要等到腊月二十八才能让安洋出来。我没时间在北京等到安洋出来,先回了大连,买了些衣服留在李东明那里,并叮嘱他到时间去把安洋接出来并把他安全送上火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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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c% o& _# M    小磊剃掉了络腮胡看起来年轻了许多。刚刚二十出头弄装成一副老成的样子,看着非常滑稽。他摸着自己光秃秃的下巴对我十分无奈的说:“都说嘴巴子没毛,办事不牢。这回干净倒是干净了,可看起来像个未成年,被同事看到了非笑死不可。真还有些不习惯呢,我毕业照片都是带着胡子的。这回没了,看着也不那么性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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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c, M& V: i4 C$ K    我笑他:“你就不是走性感路线的那种人,瘦得跟排骨似的。有肉那才是性感呢,摸起来也舒服。再说了,男人的性感是也不是靠胡子表现出来的。”他装作跟我生气,快走几步。我站在原地不动,他见我没有跟上前去,转身对我说:“想什么呢?快走啊。”2 V1 e; F$ U/ \" Q% h, t3 _#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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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次和小磊相遇以后,我们在一起相处的时间并不是很多。他要上班要忙自己的事情。我要管理公司,下了班还要回家照顾老婆孩子。刚开始那几天,他对我的态度冷冰冰的,像是还在生两年前的气。慢慢的他的气也消了,人也变得开朗了。但始终都无法找到两年前的那种感觉。毕竟我们都伤害过,再也没有办法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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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g$ U1 m! e% o1 g6 J+ u    说好给他买身衣服,下了班没回来陪着他四处逛。他太瘦了,买起衣服来很麻烦。那些穿在他身上肥大的衣服像是从垃圾堆里捡来的。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又看,叹息说:“要是大家都不穿衣服就好了,省得这么麻烦了。我确实应该再胖一些,那样我也可以不用这么试来试去的了。”% m: e2 R* x+ P* H/ A"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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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过一家服装店,小磊突然停住了。隔着厚厚的玻璃窗,他凝视着里面的服装。我看了看里面的衣服没什么特别的,便问他:“看什么呢?都是些普通的衣服,还是去别的地方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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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浅浅一笑:“还记得吗?那年春节前你为我买了身衣服,结果被我骂了一通。那衣服也很普通,但是穿着我却觉得很开心。”说着,他走到门口,推开店门走了进去。他选了一套衣服穿在身上十分合身,冲我炫耀:“怎么样?我的眼光不错吧?穿在我身上多合适啊。”我看了看标价,吓点没吓晕,如此普通的衣服却要上千块。既然小磊喜欢,那就只好买下来。3 R( J/ A; ?0 ]2 s; x3 m6 n! ^; s

1 o, c8 u4 q7 U$ n/ u8 ~  w    结了账,我边走边低声对他说:“太黑了吧,这样的衣服居然要这么个天价。你啊,真是败家。”他呵呵笑着:“反正又不是我掏钱,我又不会心痛。你没发现这衣服是法国著名设计师设计的吗?整个店里面都是名牌。看着是普通些,但是穿起来感觉就不一样了。唉,差距啊,你我之间的差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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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说得开心时,我的肩膀被人抬了一下,接着一阵放荡的笑都声传入我的耳朵:“哟,这不是我的白马王子嘛。很久没有见到了你了哟。”猫猫转到我的面前上下打量着小磊,看着我问:“这是你新泡上的吧?真行啊,结了婚也不老实。”他又转过头对小磊说:“哥们,你还真是有眼光,傍上这么一大款。不过小心他哪天把你给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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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a! X. B. F8 S& r5 A9 i& ^    猫猫是我回到大连以后在酒吧里认识的一个朋友。他跳舞跳得相当不错,在酒吧里是最响的牌子。我们交往过一段时间,终因性格、品味等多方面原因没能够继续交往。除了猫猫,我还交过一些朋友,不过都是玩玩而已,没有谁会去当真。在床上说得海枯石烂的,穿上衣服早就忘到脑后去了。! F3 P5 @2 T! L9 C* }. p4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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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有完没完,我跟你已经没有任何关系。哪凉快哪待着去。”我对他大声说,拉着小磊想从他身边绕过去。小磊一把甩开我的手,怒视着我:“把话说清楚了再走。他是怎么回事?”, H7 g  F. J, G# g. M: n"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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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初跟人家在床上的时候甜言蜜语的说了一大通,现在却对人家这么凶,真是吓死我了。”猫猫一副媚态轻轻拍着胸口,装出害怕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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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K" R( J& O' ]- d    “你和他上过床?”小磊咬牙切齿的问我。不等我解释,他把衣服摔进我的怀里一个人跑掉了。猫猫在一旁说:“这么烈啊,不会还是个处的吧?”我指着他的鼻子气得大骂:“你他妈等着。以后我再收拾你。”我朝小磊的方向追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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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u' M5 M8 b' K$ Y    追上他,我拉住他的胳膊,气喘吁吁的说:“小磊,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 ?! n6 n* B( W

5 E1 u; Q7 w- p3 x    “还解释什么?都上过床了,还有什么好解释的?他长的肉多,多性感性啊。”他用力挣脱,却还是没能甩开我的手。“放开我,把你的手拿开。”小磊不再挣扎,狠狠的瞪着我。“放开你可以,但是你必须听我解释。”我放开手,为难的跟他讲:“我跟他真的没什么关系。只是玩玩而已的,从来没有当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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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b2 c) V9 ]    “你什么时候不是玩,什么时候当真过?”他伸出指头指着咬着牙说:“告诉你,别再跟着我,以后也别再来找我!否则我对你不客气!”& Y" B' }  p% C2 C; H%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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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快步离开了。没走多远,他停了下来,慢慢的蹲在地上许久没有起来。我跑到他身边见他满头大汗,面色苍白,左右手同时捂着胃部急忙问他:“小磊,你怎么了?是不是病了?我送你去医院。”( ]. P6 q' U4 K* l  W/ Q

' M$ E9 o& z% n9 n, Z    小磊倒在我的怀里,有气无力的说:“我的胃好痛,我不要去医院,家里有药。你帮我打电话给医生就行了。”我把他抱上车,迅速赶回家,找了些药给他服下去。没一会儿,一个女医生就到了。看她的样子,我想起来她就是那天陪王妍买礼物时见到和小磊在一起的那个女人。她看了一下小磊的情况,给他打了一针镇痛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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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A* y9 [/ S( U; n" Q5 @    趁小磊睡着的时候,我把医生拉到一旁,小声问她:“我弟弟的身体怎么样了?什么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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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他的家属吗?”她谨慎的问我。我点了点头。她才接着说:“他得的是胃癌。现在是早期,还能用药物控制。但是如果再这样发展下去的话,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z: {7 v( t& L9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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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胃癌?不可能吧?他才二十多岁啊!医生,不会是诊断错了吧?”我一听到“胃癌”两个字头都大了,又觉得像是在开玩笑。年轻的小伙子得了癌症,我还是第一次听说。更何况是发生在小磊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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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j( G8 Q! z3 e1 @: V    “我可以理解你的心情,但是你要相信我们的医学手段。经过三次诊断我们才敢确认他得的是胃癌。像他这么年轻得这种病的确罕见,但是他的病跟他的生活环境有关系。”  O6 [5 Z4 v$ B) m8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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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不能说得详细一些。”我皱着眉头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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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N6 ~$ i: h# q/ ?" D# A+ i' X% t    “一来,他这个病是遗传,二来跟他这几年的生活习惯及环境有很大的关系。他自己说他一直生活在很大的精神压力下,而且他的饮食很不规律,更重要的是服用过一些刺激性、药效很强的药物。这些都会诱发他体内的致病基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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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H# M: D/ ]3 v) j6 h. T    “那我现在应该怎么办?”我突然发现面对小磊的病手足无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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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医生安慰我说:“现在只是早期,有非常大的康复希望。只在注意一下他的饮食,不要让他受强烈的刺激就可以了。”6 W4 W. w2 b) b+ j6 V; q'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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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医生走后,我守在小磊的身边,握着他的手,目不转睛的盯着他。我们才刚刚相遇,为什么又要让我们面临分开的危险,而这一次的分别可能会是阴阳相隔。轻轻抚摸他的脸颊,那么瘦削。从我认识他那天起,小磊就没有胖过。他紧锁着眉头,病痛还在折磨着他的身体。小心的用手指熨开他的眉头,一颗泪从他的眼角滑落。他的梦里,又在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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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磊醒了,我握着他的手放在我的嘴唇上,轻声对他说:“小磊,是哥哥不好。不该惹你生气。我还是想把那件事情跟你解释清楚。”他的手触动我的嘴唇,他摇了摇头,虚弱的说:“不用解释了。我都清楚。你的解释无非就是想说跟他没什么关系。这些我已经解释给自己听。是我太任性了。你放心好了。我已经再也不是两个前那个爱哭又任性、动不动就寻死觅活的祝小磊了。我现在觉得活着挺好的,无论开不开心,都很好。过去的事情我不想听,也不想提。过去了就让它过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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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长大了,懂事了。”我勉强笑摸了摸他的脸。  ]- M5 T7 Z" ~' u0 [

3 @9 Z) `" _- b) i7 A    他淡然一笑:“从你走的那天起,我就已经长大了。很多事情我都知道也都懂。只是不愿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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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饿了吧?想吃什么?我去给你弄。”我站了起来,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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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 I1 C( h/ P, H' N# U' H8 f    “排骨汤吧。那年你辛辛苦苦做了汤,我没吃就喂给尕尕了。那时候,有教规管着,不敢碰。后来想吃也没有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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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我现在就去给你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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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多么想能把小磊多留在身边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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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9-11-1 16:40:17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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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夕那天家里异常喜庆,梁萌一家三口、我们一家三口再加上安洋、小磊、王妍和父母,把爸妈的家里挤得满满的。两个孩子在房间里串来串去,时不时还弄出来洋相来惹大人们笑个不停。. Y' g# `! j; z/ ?4 I3 r( ~;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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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洋早晨刚到大连。我去接他的时候,他激动的说不出话来。虽然一路上旅途疲惫,还是掩盖不住他内心的喜悦。他在里面待得久了,见到什么都好奇。而且大连的发展速度超出了他的想象,跟毕业时比起来简直是翻天覆地的变化。他像孩子一样的看着那些女骑警,眼神里流露出些许敬畏。4 A* y. \1 k  p2 {* g) O

) U1 B2 H7 o* ]7 @* J1 N* F. I6 ~) C    爸妈见到安洋时几乎快认不出他了。毕竟这么多年没见过了,再加上安洋在监犹狱里吃了很多苦头,人变得沧桑了许多。安洋安静的坐在沙发上,看着跟雪霁一起玩耍的安安,脸上露出的欣慰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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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感慨的对我说:“安安都长这么大了,真得感谢你,替我把他照顾得这么好。”我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说哪里的话,安安也是我儿子,照顾他是应该的。你怎么不跟孩子亲热亲热,这么远远看着他,像个陌生人似的一点也不像个做父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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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洋笑着摇了摇头,轻叹:“算了,让他玩去吧。跟他说我是他爸爸他也不会接受的,再说了,如果让他知道有个做牢的爸爸,会让他的童年有阴影的。我希望他能快快乐乐的。他是我儿子,我不在乎他是否会叫我爸爸。倒是有一点觉得很不愤,他这么‘爸爸’‘爸爸’的叫你,让我觉得有点像认贼作父了。”他突然笑的很开心,眼角的皱纹堆叠了许多。9 a5 b& U& W. ]* i& Y8 o' @0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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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这种人真是欠揍,我替你照顾儿子,到头来落得个你儿子是认贼作父。我吃力不讨好,太伤心了。唉,人心不古啊。”正说着,小磊端了茶递到我们面前。他把茶递给安洋,微微一笑:“大哥,挺想你的,没想到能在这里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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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洋点了点头:“是啊,有段时间听说了你的消息,还以为你——。不说了,只到你就已经很开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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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磊站在我身边看着安安,说:“他都长这么大了。时间过得真是快啊。我估计他早就忘了我当年天天抱着他到学校里玩的事情了。”小磊上午来家里的时候把爸妈吓了一跳。老妈拉着小磊的手,端详了好久,说:“小磊还是那么招人喜欢。就是太瘦了,你看这脸都瘦得像刀背了。”老妈突然想起什么重要的事情,脸色有些紧张,站面来把我拉到一旁小声说:“梁伟,你怎么不早跟我说小磊要来啊。家里准备的这些东西,他都不能碰,你这不是给人家添堵呢嘛。”我笑着对老妈说:“小磊现在已经不信那些东西了,什么都能吃。不信你问他。”老妈还是不放心,转过头问小磊。小磊微笑着点了点头。她这才放心去做其他的事情。& k1 c: e, V# ?+ J- B) h$ }

4 B$ ~3 J' e# E& E% x    “那时候还不太会说话呢,哪能记得那么多事情。”我说:“假如现在把他送给别人,我猜这小子过两年连我都会不记得的。”/ X# }# V1 X.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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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了,许枚有没有消息啊?”安洋小心地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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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啊,每个月都会打电话回来问问安安的情况的。我想今天她也会打过来。她生了个女儿。上网聊天的时候她传了她女儿的照片过来,小家伙挺可爱的,长得很像她。你对她还挺关心的嘛。”我他的开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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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P8 J% v9 O& T% U6 w+ {6 p* p    “谈不上关心。同学一场,又做了那么久的夫妻,她还为我生了安安。有时候觉得很对不住她。只要她过得好,我就很开心了。”( G( ~/ Y2 z! k8 G. v; L) c3 n4 x6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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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像这样一大家子人围在一起吃年夜饭是从没有过的事情。爸妈笑得合不拢嘴,看着儿孙满堂高兴得像年轻了十多岁。老爸破例多喝了几杯。他身体不太好,平日里老妈都不允许他碰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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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C- C* P+ S: a% I    梁萌只顾低头吃饭,我冲他使了个眼色,要让祝福爸妈一下。他低声说:“我还是少开口的好,省得惹他们不开心把我连夜赶回去。”' e. A- i5 @" [% L* N- z8 N

( H. l; I- Y+ {8 p( q    我带了个头,把祝福的话送进了父母的心窝里。然后其他人也都纷纷祝福。二老特别高兴,每人发了一个红包。安安抱着碗大声说:“二叔什么都没说还有红包,不公平。”安安的话逗得大家笑得前仰后合。梁萌一听,有些不好意思,连忙说:“我是要做压轴的那个。祝爸妈身体倍儿棒,吃嘛嘛香。”他又冲安安说:“你小子还够的啊。”6 m5 p2 R! a+ Q* L

  N5 I& J2 M" G+ z    饭后王妍急着要走,坐夜里的车回北京。她说大陈在家里都快要疯了,电话都快打爆了。我开车送她到车站,看到车站里冷冷清清的没什么人坐车。这时候人们都应该在家里守岁,谁还会在外面乱跑。突然觉得王妍这么跑来跑去的忙工作连家都顾不上回十分辛苦。自己掏了一千块钱放在她手里:“这是给你加的奖金,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好好陪陪大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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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V, L  x, |/ p2 S3 F    送她上了车,她站在车门口说:“我知道这些钱是你自己掏的腰包,不过我收下了。临走送你一句话,女人是有直觉的,有时候会超出你的想象。自己小心点吧。”我不明白她留下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只是默默的点头。. [* O9 V9 @6 r+ k2 O

9 @& D, w( ?  A  b2 H( l; L    许枚果然打电话过来了,她跟安安聊了很久,后来听安洋说她哭了,想安安想得不行,有些后悔当初把安安留下。挂了电话,我发现安洋的眼睛也是湿湿的。他一个人坐在沙发上静静的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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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7 E8 a# e- M4 x9 a; U    整个晚上大家都在包饺子、拉家长、吃水果忙里忙外的。小磊跟老妈比较谈得来,不停的帮着她干活。梁萌、安洋和我就老老实实的坐着看电视。十二点一过,父母便早早睡了。小区里不许放烟花,实在没什么意思。梁萌三口挤在一个小房间里也睡了。马璟然带着安安睡另一个小房间。她叫我休息,我说还有很多话要跟安洋和小磊说,可能会聊个通宵。她没说什么,带着安安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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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U6 V0 t! ^% T% P8 @    我们三个大男人坐在一起东扯西扯的聊得十分开心,想起了很多以前在北京时候的事情。四点左右的时候,安洋困了,歪倒在沙发上睡着了。小磊靠在我肩膀上,小声的说:“我现在特别怕过年,特别是看到别人一家团圆的时候,我心里难受得不得了。”. T$ F" V, h6 |4 P

8 V9 e  C6 R% u' E) e: k3 y    “别想太多了,不是有哥哥在你身边嘛。”我用脸蹭了蹭他的头发。他把手伸过来摸着我的下巴,沿着脖子伸进我的衣服里抚摸着我的胸膛:“很久了,就想这样的和你依偎在一起。”我抱着他,把手伸进了他的衣服里。突然摸到他的脖子上挂着一个硬物,掏出来看看是一枚戒指。小磊把它放了回去,告诉我:“这是那年你在杭州的时候买给我的呢,现在戴不进去了,就只好挂在脖子上了。”, O& M8 l; `: U#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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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么便宜的东西你还停着呢?”我笑着问。- u8 y; m2 [0 d4 ~8 l" j(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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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说过,戴上就不许我摘下来,所以我一直没敢扔。”他说话的声音越来越轻。我小声对他说:“我那不是开玩笑嘛,你还当真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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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啊,总是这样,什么事情都不会当真。你是在开玩笑不假,但我是认真的。你说过的话我都会当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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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6 X( ~  T- y    “你就是太倔强了。”我还想说下去,小磊迷迷糊糊的说:“哥,别说了。我好困。想睡觉。就这么靠着你睡了。”然后没了声音。他的呼吸越来越慢、越来越平稳。: g  p1 U- `- n

) b) j6 I; `) p: ^    过年这段时间公司里终于清闲了,可以让我有更多的时间陪着安洋四处走走。先回了一趟母校。校园里的变化也是让我们目瞪口呆,很多上学时候的很多熟悉的东西都不见了。转了半天发现曾经住的那栋宿舍楼还在,我们两个人兴奋围着楼转了两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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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8 `! D4 l9 X5 A    安洋站在楼下指着那个窗口对我说:“你知道吗?那时候我每天晚上上自习回来都会站在这里看看你是不是在窗口那等我。看到你在的话,我就特别高兴。如果没在,我就会失望很久。”- B  F! d2 p  Z3 ]5 `$ f, \

% D! y' N6 u& n    我说:“也就是你吧,换作别人我才不会在那傻等着呢。你知道那得浪费我多少时间嘛。你还整天跟个阎王似的,板着个脸不爱说话,动不动就发脾气。我啊,就是欠你的。”1 a6 f; b* G9 t4 U( V* \

0 Y5 l5 s+ L" o; g# d    “那你还想让我怎么样?让我冲动楼上去把你抱住说一大通感动的话?我可做不动。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在想什么,弄那些虚招子也没什么必要。”他说得相当来劲:“如果换作是现在的话,我想——不行,还是说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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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P  V2 H* R; _    看他那木讷的样子,我无奈的摇头:“你啊,就那德性了。我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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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年这几天我都尽量抽出时间来陪着安洋,带着他四处逛见识新鲜事物。他在里面没机会接触到这些。如果不能了解更多的新事物,我担心他出来的那天会跟这个社会脱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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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j% G; Q6 o: u7 S    过了初五,安洋的“保外”就期满了,得回北京继续服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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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9-11-1 16:40:46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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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送安洋回北京,我特别舍不得。一想到他还要在那种没有自由的地方待上几年,心里便会一阵阵刺痛。一路上安洋不停的跟我说话,仿佛要把一辈子的话都说完似的。火车驶进北京地区时安洋突然安静了,眼睛呆呆的看着窗外的景色。过了好久他长长叹了口气,手紧紧的握着我的手。5 n6 Q( d7 m: Z6 T

1 e0 h, W! \; V0 ]% A    “我真的不想再回去。”他说话时低着头看着地面,声音低沉。我拍了拍他的手,不知道如何开口安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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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9 K9 n! p: D    下车后,他一直低着头跟在我身后。大概是在监狱里面待久了,他现在走路总喜欢低着头,眼睛不敢直视别人。出了车站他忍不住几次回望车站的大厅。一声长长的叹息,他轻轻摇头,见我正在凝视他,脸上堆起淡然的微笑。可他的眼角分明写满了忧伤。走到我身边,他停顿了一下目视前方说:“走吧,其实没什么好看的,不过还是想多看几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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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t& ]3 l5 P$ ^$ O    “我们今天先不回去,明天吧。今天叫上他们两个出来喝顿酒,很久没在一起聚过了。”我掏出手机打通了李东明和孙朋的电话。他们一听晚上要出来聚会,爽快的答应了。孙朋很久没有见过安洋了,挂了电话没一会就找到了我们。见到安洋,孙朋一把搂住安洋,用力的拍打着他的后背,高兴的说:“我都想死你了。年前工作一直很忙没抽出空去看你。后来听东明说你办了‘保外’,就盼着你回来能跟你聚一下。梁伟这小子就是地道,还真没把你直接送回去。要不然啊,我以后准给他小鞋穿。”# m/ n+ q& R% G0 Q

7 k) s) Z7 p- e0 O1 v3 Y    “好不容易才弄出来的,我怎么舍得就这么让他回去?你什么时候没给我小鞋穿啊?整天在你嘴里我就听不到什么好话。”我拍了拍孙朋的肩膀:“怎么样,今天晚上的酒你请吧?我可是特意从大连跑过来的。”. G" V7 c+ k8 J: ^

, Y0 L' O0 G6 |. i4 n" I7 R8 E    “我请就我请。不过,你可不是特意从大连跑过来喝这顿酒的。”孙朋侧目看着安洋,安洋傻傻的愣了一下,然后“扑哧”笑了。他摇了摇头:“反正我身上一分钱没有,你们谁请都轮不到我请。”' p% q* a& B$ H

  W8 U9 l& q# A+ k. a. [    晚上我们在原来最常去的那家酒吧里选了个安静点的位置坐下等李东明过来。白天打电话的时候李东明说他在岳父家,下午还要陪老人家去见一个远房亲戚。他打车过来的时候,我们已经两瓶啤酒下肚了。不等我们开口,他拿起一瓶啤酒对我们说:“什么都别说了,今天我来晚了,先‘自残’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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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洋站起来,把他手里的啤酒夺了过来放在桌上,笑着说:“不急,歇一下你再‘自残’,先把气喘匀了再说。”孙朋拍了拍安洋说:“别听他逗了,他哪是要‘自残’啊,他是在家里没喝够。他那酒量你又不是不知道,到了岳父家好意思放开了喝啊?他是想借来晚这个引子解一下酒瘾!”0 ^% E: b8 u2 u  V2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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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东明一听笑了:“还是你丫了解我。怎么你就多长了个把儿呢,要不就做我老婆了。来,知我未若你,走一个。”他端起杯子一口气喝光了啤酒。孙朋也干了,对着李东明说:“你小子这事办的不地道,应该先跟梁伟和安洋喝啊。人家可都是远道而来的。”, {* ~; H/ l, o4 N/ E0 o) {-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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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对对,这事是我的错了,我再罚一个,好不容易聚一起,把我激动的忘了。”李东明端起杯子又干了。我看着他问:“东明,是不是老婆在家管得紧不让喝酒啊?”他挥了挥手,说:“别提了,酒是让喝的,不过不能多,一周不能超过三瓶。上了酒桌不能超过三瓶。喝多了的话,连卧室都不让进,先睡一个礼拜的沙发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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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还是人过的日子吗?唉,想想当初咱们都是单身的时候,想喝多少喝多少,谁也管不着。”孙朋在一旁感慨。孙朋结婚的时候,我刚好在大连处理一个合同纠纷的案子没有来得及参加婚礼。礼金是我托李东明先垫上的,后来到北京办事又请了他们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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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J$ ]+ u2 p- F    想想现在也是,当初只有安洋一个人结婚了,我们三个光棍说好要一起光着的。现了现在我们都结了婚,只有安洋自己是单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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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洋一直坐在那里不说话,偶尔跟我们碰杯喝喝酒,然后静静的看着我。他现在的样子非常像我们毕业时候的情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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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e4 [2 a# w. Y- A; x' h/ s    快毕业的时候每天都会有很多酒会,每天都会喝得醉醺醺的回学校。我认识的人比较多,早上一睁眼就会有电话过来叫去喝酒。一天能够醉上三四次。每次醉了都是安洋把我背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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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4 Z1 ], o& t0 h; t    他认识的人不多,所以不会明白天天醉酒的滋味。只是在我醒了的时候对我说:“以后别喝那么多了,总让我背你,我都快烦死了。”我只能是笑着点点头。有天夜里我晃晃荡荡的爬起来,找水喝。安洋听到了响起,开了灯送给我杯凉白开。喝下去那杯水我清醒了些,揉着眼睛问他:“几点了?”. j+ ~  W0 [- o; ~$ d+ ]6 S

  U$ X0 P8 D* W8 J    “快到两点了,干嘛?”他困得眼睛快睁不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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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m' h* P- T, P, R    我突然想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拍了拍脑袋:“哎啊,差点错过去。”说完拉着他就往楼顶跑。他在我身后跟着问我:“这么慌慌张张的干嘛?大半夜的不睡觉到楼顶来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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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楼顶,我喘着粗气告诉他:“我想送你一份毕业礼物,可是想了很久都没有想到要送什么。现在我要把礼物送给你。你抬头看看吧。”他抬起头,看着天空,突然惊喜的说:“是流星!”& n% O* q- u/ a) w/ Y9 c" w/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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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是流星。本来十二点的时候最多,可是我喝多了错过去了,现在只能送给你这么几颗掉队的流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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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E8 D0 x. D5 r& u    刚才还在惊喜的安洋一下子变得安静了,呆呆的看着我,许久没有说话。我诧异的看着他,问:“怎么?不喜欢这份礼物啊?”# b* M  h4 U- Y2 b: d4 }# r

* @* x7 i& i  B  m    他摇了摇头,浅浅的笑了,抬起头望着天空:“流星虽美,可是一下子就没了。”他停顿了,转过头静静看着我:“我们也快分开了,对吗?”7 ?/ w( Z5 z9 s$ N: ~,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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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傻瓜,我们怎么能跟流星比呢?毕业分别是暂时的,以后我们还是会有很多机会见面的。”他突然笑了:“也对,流星抓不到,可是你还在我身边。我们以后会有很多机会见面的。”: Q6 m" X" I0 q, L" k6 b' j

& W" x. j( X; L% f$ h    那些往事至今还历历在目,仿佛是刚刚才发生过的。酒杯里苦涩的啤酒刺激着味蕾,酒精迷幻着大脑。很久没有这么开心毫无顾及的喝酒了。  {: `- V" l  G0 p: k6 @1 U0 ?2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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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身影从我的桌旁闪过,那一瞬间闪过的火花击散了酒精的迷城。我站起来冲着那个背影喊了一声:“逸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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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Q* G9 m+ P+ I( Q    他停住了,回过头看着我,愣了一下,冲我轻轻点头。我走到他身边仔细打量着他:“真的是你啊,我还以为认错人了呢。”我伸过去准备拍他肩膀的手被他躲开了。他淡淡一笑,那笑容迅速收拢了:“这么巧,在这里都能碰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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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来北京办点事情,到这里来看看。”我的眼睛扫视了一下变得更加现代的酒吧,希望能够找到两三年前的一点影子,但终究还是没有找到一丁点。“你呢,怎么也会来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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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是过来看看,找一下当年在这里卖唱的感觉,怀念一下一些人,一些事。”他说话的样子还是那么酷,如同警戒的刺猥,浑身的刺都竖起来对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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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6 C) `2 f6 b/ j( A5 n    “现在在哪发展?有没有出唱片啊?”我问。# T5 x8 f3 K9 {( W6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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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香港混饭吃呢。我现在只是帮人作曲。唱歌嘛,我不行。如果刀刀还活着的话,或许他现在能够大红大紫了。”他提到刀刀,眼睛亮了一下,看着酒吧的舞台。那里曾经是刀刀梦想得以实现的地方,虽然只有那么几个听众,只有那么一小块地方,但是他是快乐的。如今,几乎没有人还能记得那里曾经有一个非常有才华的歌手轻唱王菲的歌,不会有人会想起那个歌手后来在后面的卫生间里自杀了。7 S; c/ N) E2 W,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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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逸飞看了看手表,对我说:“不好意思,我时间有限,外面还有车在等着我。以后有机会我们再聊。”他冲我歉意的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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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q+ ?/ p, \- c4 F( w+ y, a    晚上喝完酒,他们两个人都没有回家。四个人住在宾馆里,躺在床上,开着灯你一句我一句的聊以前的事情。然后迷迷糊糊的都睡着了。# W9 t- H% ^0 ~! f& R

  r% F9 C- O1 V# g' f- |! z: t    第二天吃过早饭,我们三个人给安洋买了一大堆东西把他送回了监狱。当他走入铁门的那一刹那,我的心像被电击了一样的抽搐。站在那里久久看着冰冷的铁门,回想门关上前安洋回头望我的那一眼。那几乎是绝望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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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东明搂着我的肩膀说:“走吧,以后我们可以常来看他的。”我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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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_0 l2 f2 v+ m8 T5 \( w    以后,我不想常来这种地方见安洋。. t( L3 h3 b/ @: [6 x1 F+ C

3 D/ G/ `; Y$ W5 e    刚刚回到大连,马璟然便告诉我小磊病了,住在医院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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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9-11-1 16:41:13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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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赶到医院,见到了躺在病床上的小磊。他苍白的脸色透着虚弱的气息。见到我,他淡然一笑:“哥,我没事,只是有些不舒服。”我坐在床边抓起他的手安慰他说:“哥哥知道你没事。医生说了,你只是一点小毛病,住几天医院就会好的。不用怕,有哥哥在身边陪着你呢,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5 H4 ~; @; T-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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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磊点了点头,然后他一脸肃然的看着站在我身后的马璟然,眼神黯淡了下去。他把手从我的手里抽了出来轻轻的压在身子底下,紧闭着嘴。马璟然见小磊的样子有些窘迫,忙对我说:“你在这里陪着小磊吧,我先回家了。家那边有我呢,你什么都不用管,把小磊照顾好就行了。”她留了些钱给我便匆匆离开了医院。2 |* [/ D6 u9 a  K0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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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问过医生以后得知小磊的病情不容乐观,前一段时间的药物并没有控制住病情的发展。医生说虽然小磊的病发现的早,但是他的身体状况不好,好多药物在他的身上根本无法起到作用。在治疗胃癌的同时还要对其他的一些疾病进行治疗,会影响到治疗胃癌药物的药效,但是如果不治其他的疾病,有可能会引起一些并发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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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在我离开小磊的那两年多的时候里都发生了些什么事情,会把他的身体搞成现在的样子。我认识他的时候虽然他的身体也不是很好,顶多就是爱感冒偶尔出现贫血,也不会像现在这么多疾病缠身。现在他的呼吸系统和心脏都有些问题,我真担心他就算是胃上的病好,也会被其他的病给折磨死。8 i4 c' y1 u6 x9 j/ ?

# G) Z( f7 T& g) _& o# k    躺在洁白床单上的小磊异常的安静,他经常一个人对着天空板发呆。他早就知道了自己得了什么病。我知道他心里一定特别痛苦,脸上的那份平静是装出来给别人看的。偶尔他望着天花板会从眼角流下眼泪来。3 [2 j" r& c* {' r2 a

+ Y* T1 \: G# o6 h$ r7 i" `    我替他擦去眼泪,小声问他:“怎么了?是不是又痛了?”, E$ ~2 r6 u% n6 \#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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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摇摇头:“没有,我只是想妈妈了。我有好多年没见过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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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打电话把妈妈叫来吧,她一定也特别想你。”我站起来,掏出手机要拨打他青海家中的电话。小磊摆了摆手,叹息说:“不用了,我只是想想。我不想见到她。我还想好好的活着呢。我也不想让家里人知道我在哪。”+ k" _; }# \5 ^

9 q; t9 n/ ^1 \0 I- |, y    停了一个星期院后小磊回家里休养。在医院里也只是用药物治疗。在家里休养会对小磊更好些,天天对着医院里洁白的一切,就算没有病的人也会憋出病来。这一个星期里,马璟然每天都会到医院里来探望一次。匆匆的来,匆匆的离开。我注意到她每次来,手腕上都会戴着与前一天不同的手表,有便宜的几块钱就能买到的电子表,也有几千块钱的名牌表。而且每次走的时候她都会问我时间,我奇怪的问她:“你不是有手表嘛,怎么还问我时间啊?”& }4 `" s5 j1 s' n9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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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把手表在我面前晃晃说:“这不是北京时间,和你的时间不一样。”她平时最不喜欢戴这些东西,为何这段时间却突然戴这么多款式的手表,而且手表的时间又不调成北京时间。这让我不得其解。0 X2 _; ]2 b: H8 ?( 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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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吃饭的时候,吃到一半她故事把筷子掉到了地上,然后对安安说:“宝贝,去帮妈妈拿双筷子。”安安听话的从椅子上溜下来跑到厨房拿筷子。  O- I& ^, L5 O+ x( E

, o8 K, p, m( I: Q    “怎么心不在焉的,吃饭筷子都会掉在地上。”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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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 V1 T( \& Y- ]5 M7 y, }    “我有事情想和你商量。”她看着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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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R) C8 G! W: ?    “正好,我也有事情要和你商量呢。你先说吧,什么事情?”现在小磊越来越让我放心不下,我希望能够多点时间陪他,找个借口从家里搬出去。* {: R  [4 w5 X$ C5 X

, ?; v( L% S$ q- k) {% z    “我怀孕了。”她淡淡的说。听到这个消息,我的头像被人重重敲了一下,不由自主的皱起了眉头。我想我找的那个借口不足以让我从家里搬出去,现在她怀孕了需要人照顾,而小磊也需要照顾,让我有些为难。她见我一点惊喜的表情也没有,问:“你一点都不高兴吗?你现在有安安了。可是我是第一次怀孕,第一次真正的要做妈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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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4 w$ A3 [  Q6 r6 i    我勉强笑了笑:“没有,只是太突然了,让我有点接受不了。”我想起曾有有个女人为我怀过一次孩子,可是后来那个孩子死掉了,那个女人也离我而去了。7 A$ F, l( e5 T* T& K+ L* e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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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安拿着筷子站在马璟然的身后,可怜巴巴的看着我。他把筷子交到马璟然的手里,慢悠悠的爬上椅子,低着头一声不响的抱着饭碗低头吃饭。我把筷子丢在地上,温柔的对安安说:“宝贝,爸爸的筷子掉了,再去厨房帮帮爸爸拿双筷子好吗?”安安溜下椅子慢腾腾的走向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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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放心,我不会亏待安安的,他也是我儿子。还有一件事要跟你说,希望你能够同意。”马璟然放下筷子,对我断续说:“咱们分居吧。我照顾安安和爸妈那边。你工作比较忙,用不着天天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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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松了口气:“好吧,你说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x6 l' N9 i9 B

& [1 O. j+ b* F7 s: I& H$ _    第二天,我买了些日常用品搬进了小磊的公寓。他开门后奇怪的看着我:“你这是干嘛,怎么把家都搬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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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o; o/ z: P7 H# Q    进到屋里,把东西往地上一放,我扶着他的肩膀高兴的告诉他:“从今天起,我就搬过来陪你了。高兴吧?”: v; o! k& Q( x. m1 o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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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磊皱起眉头看着我:“搬过来陪我?那你家里怎么办?你怎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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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0 j9 m6 O; h3 ~6 t    “放心好啦,我和她现在分居了。是她让我出来的。我现在没地方去,就只有来你这里了。怎么,不欢迎我来啊?”我笑着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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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分居?是不是她知道了什么?我这房间这么小,怕住不下你这么大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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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W( r. i, }! D1 }    “她怀孕了,在一起不太方便,就让我出来了。好了,别问那么多了。你的房间虽然小了点,但是你的床够大,睡我还是可以睡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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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2 E. ]" e4 b    小磊无奈的摇摇头:“随便你啦,反正我也管不着你,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去吧。”$ S0 E3 b: G) E' D# W$ ^2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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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住在小磊的公寓里,每天见他大把大把的吃药我就会心痛。有时候夜里小磊会突然胃痛疼得醒过来,他紧紧的抓着我的胳膊,靠在我的胸口,大滴大滴的冷汗顺着我的胸口流下。疼过以后,他虚脱在躺在我的怀里默默的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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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时候我真的害怕他会突然痛得死掉或者痛后虚弱得睡过去一觉不醒。醒来以后,他看着留在我身上的那些抓痕,心疼的抚摸着问我:“还疼吗?下次我再也不会这么用力了。”我捂住他的嘴,把他揽在怀里告诉他:“没有下一次了,我们不要下一次,我不要你再这么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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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P8 P4 s$ G1 J9 _5 \$ I    他微笑着点点头:“嗯,没有下一次了。”可是真正的下一次病痛来临的时候,他都会比上一次抓得更紧,痛得厉害时他会忍不住咬我的肩膀。我咬着牙忍着,心里想:咬吧,你有多痛就让我有多痛吧,让我陪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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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辞掉了工作以后,小磊每天都在家里听听音乐,或是到外面四处走走。偶尔买几枝鲜花插在家里养着。花凋谢时,他对着花朵一阵怅然。我笑他越来越像林妹妹,哪来也来段葬花吟就更像了。他撇了撇嘴:“你懂什么啊?这叫感悟。一点都不懂,就知道取笑人家,跟你真的是没什么共同语言。”3 \) ?2 u( x, n* ]( W0 r5 V& d9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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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最常听的那首音乐还是《梁祝》。听着听着,他就会流出眼泪来。他问我:“干嘛要把这个故事编得这么悲壮呢?欢天喜地的不是很好嘛?”不等我回答,他又接着说:“这样也好,都化成蝴蝶了,也能够双栖双宿了。可是为什么偏偏是蝴蝶呢?蝴蝶再美丽也没有办法活过冬天。如果变成两只小鸟不是活得更久些嘛!如果变成两棵树,那就更久了。不过到最后还都是免不了一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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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啦,你就别再忧郁了。变成小鸟和变成树都不够浪漫,所以呢,就变成蝴蝶了。这样总比变成两条毛毛虫要好的多吧?”# C) j! r% \8 x, h)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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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天晚上刚刚起床,发现结了霜花的窗子上画了一对蝴蝶,下面还题了一首小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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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彩凤傍鸾踏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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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蝶双飞花间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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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 ?: \& a1 ~    昨夜明烛化清泪,! Z! k- O0 k( b) B+ f7 o3 v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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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来红豆惹相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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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心肠断了此愿," w) O3 R3 @5 f3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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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力扑影补旧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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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v: L8 M, a  D    天公若惜儿女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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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n  M4 h. \5 E6 @    始作楼台共耕织。
. h* c/ w7 d; _5 X8 ]6 ]% K6 @* T( A% r
- t4 b9 _) d' K% u5 [) W( L7 h5 m! L: G0 L    没过多久,太阳出来了,写在窗子上的小诗和那一对蝴蝶都蒸发了,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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