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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那天家里异常喜庆,梁萌一家三口、我们一家三口再加上安洋、小磊、王妍和父母,把爸妈的家里挤得满满的。两个孩子在房间里串来串去,时不时还弄出来洋相来惹大人们笑个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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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洋早晨刚到大连。我去接他的时候,他激动的说不出话来。虽然一路上旅途疲惫,还是掩盖不住他内心的喜悦。他在里面待得久了,见到什么都好奇。而且大连的发展速度超出了他的想象,跟毕业时比起来简直是翻天覆地的变化。他像孩子一样的看着那些女骑警,眼神里流露出些许敬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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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妈见到安洋时几乎快认不出他了。毕竟这么多年没见过了,再加上安洋在监犹狱里吃了很多苦头,人变得沧桑了许多。安洋安静的坐在沙发上,看着跟雪霁一起玩耍的安安,脸上露出的欣慰的笑容。 ?" I- l4 z2 ]1 \% S3 n( T
* Y& d# ^0 R" r, i 他感慨的对我说:“安安都长这么大了,真得感谢你,替我把他照顾得这么好。”我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说哪里的话,安安也是我儿子,照顾他是应该的。你怎么不跟孩子亲热亲热,这么远远看着他,像个陌生人似的一点也不像个做父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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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m; \% o, I, z+ Y. P8 g ? 安洋笑着摇了摇头,轻叹:“算了,让他玩去吧。跟他说我是他爸爸他也不会接受的,再说了,如果让他知道有个做牢的爸爸,会让他的童年有阴影的。我希望他能快快乐乐的。他是我儿子,我不在乎他是否会叫我爸爸。倒是有一点觉得很不愤,他这么‘爸爸’‘爸爸’的叫你,让我觉得有点像认贼作父了。”他突然笑的很开心,眼角的皱纹堆叠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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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种人真是欠揍,我替你照顾儿子,到头来落得个你儿子是认贼作父。我吃力不讨好,太伤心了。唉,人心不古啊。”正说着,小磊端了茶递到我们面前。他把茶递给安洋,微微一笑:“大哥,挺想你的,没想到能在这里见面。”- a, @! Q3 g( V' {, X8 C) @
' Z+ J& r+ P% @8 E6 v 安洋点了点头:“是啊,有段时间听说了你的消息,还以为你——。不说了,只到你就已经很开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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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2 h0 A1 [4 ]( d 小磊站在我身边看着安安,说:“他都长这么大了。时间过得真是快啊。我估计他早就忘了我当年天天抱着他到学校里玩的事情了。”小磊上午来家里的时候把爸妈吓了一跳。老妈拉着小磊的手,端详了好久,说:“小磊还是那么招人喜欢。就是太瘦了,你看这脸都瘦得像刀背了。”老妈突然想起什么重要的事情,脸色有些紧张,站面来把我拉到一旁小声说:“梁伟,你怎么不早跟我说小磊要来啊。家里准备的这些东西,他都不能碰,你这不是给人家添堵呢嘛。”我笑着对老妈说:“小磊现在已经不信那些东西了,什么都能吃。不信你问他。”老妈还是不放心,转过头问小磊。小磊微笑着点了点头。她这才放心去做其他的事情。* x& K+ T. c6 T' [
( l$ g' B# B5 W; p" t" H, B/ G- { “那时候还不太会说话呢,哪能记得那么多事情。”我说:“假如现在把他送给别人,我猜这小子过两年连我都会不记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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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许枚有没有消息啊?”安洋小心地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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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啊,每个月都会打电话回来问问安安的情况的。我想今天她也会打过来。她生了个女儿。上网聊天的时候她传了她女儿的照片过来,小家伙挺可爱的,长得很像她。你对她还挺关心的嘛。”我他的开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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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s R) [; S( \6 k “谈不上关心。同学一场,又做了那么久的夫妻,她还为我生了安安。有时候觉得很对不住她。只要她过得好,我就很开心了。”: G5 r; I# U. ]) L
; w1 f2 }, @& O& X% Y' g 像这样一大家子人围在一起吃年夜饭是从没有过的事情。爸妈笑得合不拢嘴,看着儿孙满堂高兴得像年轻了十多岁。老爸破例多喝了几杯。他身体不太好,平日里老妈都不允许他碰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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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Q6 R, }% E+ Z0 s! q4 R z 梁萌只顾低头吃饭,我冲他使了个眼色,要让祝福爸妈一下。他低声说:“我还是少开口的好,省得惹他们不开心把我连夜赶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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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8 L3 m2 w3 ~9 h- e$ W" I 我带了个头,把祝福的话送进了父母的心窝里。然后其他人也都纷纷祝福。二老特别高兴,每人发了一个红包。安安抱着碗大声说:“二叔什么都没说还有红包,不公平。”安安的话逗得大家笑得前仰后合。梁萌一听,有些不好意思,连忙说:“我是要做压轴的那个。祝爸妈身体倍儿棒,吃嘛嘛香。”他又冲安安说:“你小子还够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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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后王妍急着要走,坐夜里的车回北京。她说大陈在家里都快要疯了,电话都快打爆了。我开车送她到车站,看到车站里冷冷清清的没什么人坐车。这时候人们都应该在家里守岁,谁还会在外面乱跑。突然觉得王妍这么跑来跑去的忙工作连家都顾不上回十分辛苦。自己掏了一千块钱放在她手里:“这是给你加的奖金,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好好陪陪大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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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她上了车,她站在车门口说:“我知道这些钱是你自己掏的腰包,不过我收下了。临走送你一句话,女人是有直觉的,有时候会超出你的想象。自己小心点吧。”我不明白她留下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只是默默的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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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枚果然打电话过来了,她跟安安聊了很久,后来听安洋说她哭了,想安安想得不行,有些后悔当初把安安留下。挂了电话,我发现安洋的眼睛也是湿湿的。他一个人坐在沙发上静静的发呆。5 R2 u; f+ {0 A/ J;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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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晚上大家都在包饺子、拉家长、吃水果忙里忙外的。小磊跟老妈比较谈得来,不停的帮着她干活。梁萌、安洋和我就老老实实的坐着看电视。十二点一过,父母便早早睡了。小区里不许放烟花,实在没什么意思。梁萌三口挤在一个小房间里也睡了。马璟然带着安安睡另一个小房间。她叫我休息,我说还有很多话要跟安洋和小磊说,可能会聊个通宵。她没说什么,带着安安睡了。/ g, c6 P6 J' v.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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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三个大男人坐在一起东扯西扯的聊得十分开心,想起了很多以前在北京时候的事情。四点左右的时候,安洋困了,歪倒在沙发上睡着了。小磊靠在我肩膀上,小声的说:“我现在特别怕过年,特别是看到别人一家团圆的时候,我心里难受得不得了。”( H. a; l {. a+ E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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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想太多了,不是有哥哥在你身边嘛。”我用脸蹭了蹭他的头发。他把手伸过来摸着我的下巴,沿着脖子伸进我的衣服里抚摸着我的胸膛:“很久了,就想这样的和你依偎在一起。”我抱着他,把手伸进了他的衣服里。突然摸到他的脖子上挂着一个硬物,掏出来看看是一枚戒指。小磊把它放了回去,告诉我:“这是那年你在杭州的时候买给我的呢,现在戴不进去了,就只好挂在脖子上了。” }0 z. }5 m+ X1 f, u5 [(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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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便宜的东西你还停着呢?”我笑着问。) B9 ~% s8 Z, Y7 Z! I: w
8 K; X* Z3 T* t) J; O$ a# M4 H “你说过,戴上就不许我摘下来,所以我一直没敢扔。”他说话的声音越来越轻。我小声对他说:“我那不是开玩笑嘛,你还当真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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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d0 B1 a& U( N# K3 } “你啊,总是这样,什么事情都不会当真。你是在开玩笑不假,但我是认真的。你说过的话我都会当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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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是太倔强了。”我还想说下去,小磊迷迷糊糊的说:“哥,别说了。我好困。想睡觉。就这么靠着你睡了。”然后没了声音。他的呼吸越来越慢、越来越平稳。! p- N3 d3 a3 G9 B |&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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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年这段时间公司里终于清闲了,可以让我有更多的时间陪着安洋四处走走。先回了一趟母校。校园里的变化也是让我们目瞪口呆,很多上学时候的很多熟悉的东西都不见了。转了半天发现曾经住的那栋宿舍楼还在,我们两个人兴奋围着楼转了两圈。) V# p; Z ^ ~
# Y3 o9 t. R+ Q4 H. a W, D 安洋站在楼下指着那个窗口对我说:“你知道吗?那时候我每天晚上上自习回来都会站在这里看看你是不是在窗口那等我。看到你在的话,我就特别高兴。如果没在,我就会失望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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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f& r0 j: _5 f 我说:“也就是你吧,换作别人我才不会在那傻等着呢。你知道那得浪费我多少时间嘛。你还整天跟个阎王似的,板着个脸不爱说话,动不动就发脾气。我啊,就是欠你的。”3 E* s7 V5 n; ]) {+ R8 b) X
. r5 q2 m: e# A7 T/ [) E9 A9 t. r “那你还想让我怎么样?让我冲动楼上去把你抱住说一大通感动的话?我可做不动。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在想什么,弄那些虚招子也没什么必要。”他说得相当来劲:“如果换作是现在的话,我想——不行,还是说不出来。”' e! o/ n7 ~" F5 M1 U.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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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他那木讷的样子,我无奈的摇头:“你啊,就那德性了。我认了。”3 ^1 b* {. t! `& H+ j# Q0 i.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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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年这几天我都尽量抽出时间来陪着安洋,带着他四处逛见识新鲜事物。他在里面没机会接触到这些。如果不能了解更多的新事物,我担心他出来的那天会跟这个社会脱节。9 Z1 [$ I" c! K9 m1 |. H6 a# I9 T! m. `
) P* s4 J/ t5 W! k* K 过了初五,安洋的“保外”就期满了,得回北京继续服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