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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水蛭

《像花儿一样美丽》 BY 姬子寒 【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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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9-11-1 16:41:52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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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6 n5 c. |5 a; H    四月里的一天,小磊突然告诉我他要去日本治病。已经办好了签证也买好了下个星期的机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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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k6 V+ N- X5 x* R3 p; W    “你什么时候办的签证?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你要出国总得先告诉我一声吧?你一个人去能行吗?国内看不了病啊,干嘛非要跑到日本去?”我有些不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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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s4 `! T+ I# E% c; E" J2 p2 L    他低着头收拾东西,不看我:“不是我一个人去,还有那个医生陪我去。那家医院是她给我介绍的。那里的几个医生是她的朋友,是她在日本留学的时候认识的。那里的医疗设备要比这里更先进一些。我想早点把病治好,不想再拖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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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也不能不跟我说一声就决定去日本啊,万一你在那边出点什么事情怎么办?想找个人照应一下都找不到。我也希望你能够早日好起来,但也不能这么草率。最起码要我陪着你去才行。”我把他把收拾好的东西放进箱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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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抬头看了看我,笑着说:“你太忙了,我不好打扰你。放心吧,不会有什么事情的,在那边治好了我就回来。一天都不在那里多待。这回行了吧?”" b" c# P, ~- f4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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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是拿你没办法。在国内还有什么事情没解决的吗?我可以帮把处理一下。”我坐在地板上,看着他。他盖上箱子,轻松的拍了拍,坐到我身边:“没有啦,该处理的我都处理了。只是还有一个小小的心愿还没有实现。哥哥,你能帮我实现吗?”' N3 c9 V3 ]; B9 ?  ?% f& a

, b. d. L' ~, u( p/ \1 M" J    “说来听听。”' M: s$ G% L4 `7 @

9 {% [% ^8 m" s5 p/ j( O    “我想再到海上去转转,玩一两天。知道吗?我还是那年五一跟你回来到海上玩了一次。从那以后都没有机会再站到船头吹海风了。”小磊站起来走到窗前望着遥远的地方,仿佛是在自言自语:“这一去还不知道能不能回来呢,把该了的尽量都了结了,免得总在心里放着是块心病。”9 u9 u. @5 O# q: G1 t

  m2 n& m7 d. i7 k- F3 i6 c% r! `( ?" K    “别胡说了,肯定能回来。你不就是想到海上玩玩嘛,哥哥去想办法。”我搂着他的肩膀,冲他信心十足的笑了笑。( m% I& B/ X8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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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天下午我到了舅舅家。表哥外出了,等到晚上才会回来。这几年舅舅身体有些不太好,一直在家休养没有再出海打鱼。最后他的关节炎又犯了,见我到了,笑着冲我招了招手,没有下床。舅妈拉着我的手坐在沙发上端详着我好半天,一直抿着嘴笑,说我越来越像舅舅年轻的时候了。舅舅在一旁打趣说:“我年轻的时候那可是比你帅多了,追我的人都排成队。我都没看上眼,就看上你舅妈了。当时把你舅妈就乐抽过去。等缓过劲还以为是做梦呢,见到我还绕着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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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舅妈听到舅舅提起当年的事情,还有点不好意思,羞涩的说:“那时候啥年代啊,哪有现在开放,你舅舅我两结婚都两三年了还不敢在人前拉拉手呢,走在路上还一前一后隔挺远的呢。”, g3 B8 T" K6 v; w0 _1 s. X" a

" C# I" Z3 C! ?0 K9 G# {+ o  R    看他们二老都在怀念当年的美好时光,我趁机问:“舅妈,当初舅舅追你的时候,你有啥想法没?”舅舅听我说完还没等舅妈说话就抢先说:“嗬,她还敢有啥想法,我能看上她,她做梦都得笑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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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8 C" L6 P7 k    “你拉倒吧,就你那样的,也就我瞎了眼跟了你了。换别人早就不跟你过了。结婚那时候穷得恨不得俩人穿一条裤子。”舅妈憨实的笑了两声:“不瞒你说,你舅舅看上我,我还真做梦笑醒过。他那时候也真是个万人迷,那些大姑娘都围着他转。我又没啥姿色,心里喜欢是喜欢,知道自己没那个机会,也就没往跟前湊合。不知道他是哪根筋搭错了,看上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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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因为你不搭理我,我才看上你的。那些上赶着跟我说话的,我看着就烦。上赶不是买卖嘛,让你捡了个大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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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9 }! h7 k' `8 T    陪着两位老人聊天,让我知道了很多他们那个年代的事情。突然发现,那个时候他们的感情很简单,喜欢就是喜欢。两个人觉得不错就在一起了,然后日久生情,结婚生子,吃苦享乐都一起走过。跟现在物欲横流社会里被纸醉金迷撞昏了头的感情比起来,上一代人的感情纯洁得像是童话故事。他们不会因为对方长得不够漂亮,身材不够好,出手不够阔绰,谈笑不够风雅而弃人离去。用情比金坚来形容他们的感情不足为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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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表哥回来,我跟他谈出海的事情,他显得有些为难。他把我拉到院子里,压低了声音说:“不是表哥不想帮你,是爸爸他不许我再出海。现在不出海在陆上做海鲜生意也能赚很多。原来爸爸跟我一起出海不觉得什么,现在他不出海了。我一出去他就开始担心,原来是妈妈和你嫂子,现在再加上爸爸,我也确实不想再出去了。没事还好,遇到个风啊浪的,命都不是自己的。今天我出去找买主去了,过两天准备把船卖掉,然后做点买卖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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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理解表哥的难处,但为了小磊,我还是得争取让他出次海:“哥,你迟两天再卖不行吗?出海的费用全都算在我身上,也用不了多久,两三天的事儿。舅舅和舅妈那我去说。嫂子那里你跟她商量商量。我也是没有办法。”我把小磊生病的事情跟表哥从头到尾讲了一遍。1 R* B3 B* B  p6 y1 |

2 R+ R; m% E& Z1 Q" ~& N" b" j7 c5 ?    半根烟的功夫,表哥咬咬牙对我说:“行,就这么办了。难得兄弟你有情有意。反正又不是出去太久,没什么问题。明天我把船检查检查,后天咱们就出海转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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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第三天,带够了三天时间用的淡水、食物,及防寒的衣物,我们坐着表哥的渔船出海了。发动机响起的那一刻,小磊激动的抓着我的胳膊跳了起来。他站在船头大声喊着:“出海喽,嘟嘟,出海喽。”这还是过年以来我第一次见他如此高兴的欢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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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D' n! P! X9 u( Z" ~* b    冰冷的海风吹着他的头发,我担心他的身体受不了劝他回休息室坐着。他站在那里不肯动,大声对我说:“好不容易才到海上玩一趟,我若是回休息室了,那岂不是浪费了这次旅程。”我拿他没办法,只好回去拿了件厚衣服给他披在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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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围是一望无尽的蓝色海水,到处都是一样,坐在船头久了,小磊有些倦怠。他的头靠在我的身上,随着船身晃动轻轻摇摆。明亮的阳光照射在海面上被波浪撕成一条一条的光痕,似乎是哪家姑娘生气把衣服撕碎了泡在这冰冷的海水里。船速慢了,迎面吹来的风也不那么凛冽了。小磊脱掉身上的厚衣服,伸了伸懒腰,躲在甲板上,眯起眼睛晒太阳。他嘴里小声哼着“花儿”。2 q% V; O/ H%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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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撒拉族的“花儿”,跟其他民族的“花儿”有所区别,但是我只是听过小磊唱起过,至于区别在哪里,我也不太清楚。阳光撒在他瘦弱的身体上,柔和的抚摸着他身体的肌肤。他微笑着的样子就像这阳光一样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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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晚上,船停在海上,小磊躺在甲板上看星星,轻轻问我:“哥,你说哪颗星星是你的呢?你告诉我,到时候我好一下子就能够找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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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夜空里寻找了半天,在他耳边悄悄说:“北极星就是哥哥的。你一下子就能够找出来。找到北极星了,就找到哥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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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日本也能看到北极星吗?”他问。) b0 Q* o# }' o7 _

& I0 i8 P! |4 f    “当然,只要你在北半球,你就能够看到北极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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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p& A! E5 V5 m! Z' K# ]    “那年,我在船头大声的许了一个愿望,如果可以跟我心爱的人在一起,我情愿放弃一切,包括生命。”他淡淡的说。我不解的问:“你什么时候许的?我怎么没记得这回事?”! W6 _+ ]( `, b) A/ ^( O

/ A9 c# N' P8 e: |2 v    “你不知道。因为我用家乡话说的,你听不懂的。”他轻轻的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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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z& d8 Y! _2 B9 g    看星星看得累了,我们坐在船头守着月色垂钓。如水的月光倾泻在这一片无边深色的海洋上,点缀起片片的银鳞。小磊的双眸在月光中变得那么安然,仿佛看透了人世沧桑后的淡定。直到两点多钟回去睡觉的时候,我们都没有钓到一条鱼。* e# }& D! e# g3 ^" d4 ~& \1 v&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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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海上的时间过得平淡无奇,几乎就是陪着他白天看海面,晚上数星星,半夜垂钓。小磊没有了刚上船时的那份激动,多了份心愿实现后的满足。当表哥开着船返回的时候,小磊再次一动不动的站在船头。他的表情非常肃穆,眉头紧紧锁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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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什么呢?”我不禁轻声问他。# Y. e* L# a; K6 ~

9 q2 z5 b/ W4 ]    “船停靠岸帆不扬,灯熄五更烟色茫。水止轻波无惊意,月隐花下敛红妆。倦鸟知返莲并蒂,青云平步枕黄粱。才子佳人登科事,皆为浮华梦一场。”他叹息了一下,侧过头看着我说:“等船靠了,我们就分手吧。你回你家,我回我家,不要在往一个方向走了。都结束了。”, T0 H" c5 ~" a! _1 r

- q, \8 \1 F4 H  ~4 M: V% @5 ^0 |    “为什么啊?你是不是吃错药了?”我奇怪的问他。刚才还好端端的,现在却突然提出要分手,我实在想不明白。9 J6 S. g1 K! G! G

/ e& u' l: g2 r9 |    “其实我们早在你离开北京的时候就已经分手了。只不过隔了这么长时间我才有勇气提起。再拖下去也没什么意思。玩玩而己,开心就在一起。如果大家都不高兴了,那就分开吧。”他的语气平淡得让我觉得他陌生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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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2 y8 ^3 ^% m# m1 f: C    “我知道你是不想连累我。可是你现在的病,我不照顾你,谁又能照顾你呢?”我想他并非是真的想分手。他的心思一直都相当细密,肯定是想到了自己的病情才这么说的。4 r! j3 Z7 @8 L( S) U! l9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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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错了,我没那么高尚。我是觉得累了,不想再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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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船停靠稳了,小磊走下船对我说:“你多保重吧。不要跟过来了,我们就在这里分开。”他转身离开,没有一点留恋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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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e% |* Y8 A3 B' @    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身影,我僵直的站在那里。难道我和他真的就这样结束了吗?一切都来的太突然,让我来不及去想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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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9-11-1 16:42:49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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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天没有和小磊联系,感觉时间比我们相隔两年多再见面的时间还要长。总是在不经意间掏出手机,按下熟悉的号码,却无法下定决心按下绿色的键子。想到小磊从船上下来离开时那绝决的神情,仿佛他真的可以把一切都忘掉,把所有的事情都交给了过去,重新开始他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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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于,在小磊出国的前一天我忍不住来到了他住的公寓,站在门口好半天还是不敢敲门。我有房门的钥匙,可是攥在手里我无法把它放进锁眼里,仿佛有巨大的力量在拒绝。我轻轻敲门,没有人应声。等了一会儿再敲还是没有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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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2 n5 Z6 s$ b7 X2 o3 j7 {6 m    打开门,房间里空荡荡的。小磊出国准备的东西都放在地上,其他的一些物品也都收了起来。我用过的东西都摆在桌子上。他不在。也许是出门了。我坐在房间里等他,直到下午太阳快下山的时候也没见他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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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拨打他的手机,过了很久才有一个女人接了起来。我以为是打错了,忙问是不是小磊的手机,那个女人轻声对我说:“他现在在医院里。”; ~& g2 ~& {: W1 T% O1 D* t( J

' Y  z5 [4 g4 r* Z( K    挂断电话我赶到医院,小磊躲在病床上。在他家里出现过的那个女医生守在他的身旁。我看着昏睡的小磊,心里极为难过。才四天的时间,他好像又瘦了。身体也变得更加虚弱了。我应该在他走的那一刻追过去。不管他在船上对我说的是不是真的,我都不需要去当真。因为他在生病,我得照顾他。4 j/ p9 O" Z( H7 c% @&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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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还没有醒过来,一直这样昏睡着。可能机票要先退掉了,等他好些了再做打算。”医生说完又把一个钱包交到我手上:“这是他的,交给你保管吧。有什么事再叫我。”她安静的退出了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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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D7 K( \: t' j4 b, c# l. p    我打开钱包,里面只装了一些零散的钞票。还有一张我和他的合影。我记不清楚是什么时候照的了,大概是一年冬天照的。他穿着白色的羽绒服,围着淡蓝色的围巾,戴着粉黄色的小帽子,趴在我的背上开心的笑着。钱包的夹层里是他的身份证,照片上面的小男生傻乎乎的,眼神里露出怯色。/ E5 }5 C+ D+ e

, U" N9 B0 s* q2 b  ]5 B0 k9 ]9 q1 c& M    突然发现这张身份证和他上次给我看的身份证不一样,民族那一栏分明还写的“撒拉”。而上次他给我看的却写的是“汉”。他怎么会有两张身份证?我仔细的找过他的钱包,并未发现他上次给我看的那张改过了民族的身份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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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I3 q! A' R; u) c1 |/ v# g7 m    放下钱包,我轻轻握起小磊的手,放在嘴边小声的说:“小磊,醒过来吧。只要你能好起来,我什么都答应你。我们去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或者我们出国去荷兰,去能让我们在一起的地方。我不要再分开了,一刻也不要再分开了。小磊,哥哥很在乎你。”" a7 J, r4 `0 a3 Y

2 K: a/ \; k$ J/ e- m    他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有微弱的声音从他的嘴里发出来。我赶紧凑过耳朵去听他在说什么。那声音太弱了,我只能隐约的听得出他是在叫“妈妈”。他离家太久了,自从跟家里闹别扭便没再回过家。现在,只要是他的心愿,我就会去满足。我想小磊的母亲也非常想见到他。而且,以后不知道小磊还有没有机会见到他的母亲了。' C' K0 X0 x9 V& @(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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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通了小磊家里的电话,响了半天,一个声音跟小磊很相似的孩子接的电话,问过之后才知道是小磊的弟弟,现在已经上了大学的那个。我告诉他小磊病了,想见妈妈,让他转告小磊的母亲,希望她能过来看望一下小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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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孩子沉默了一下,小心的问我:“哥哥没有跟您说过大妈妈的事情吗?”我猜他的话里有问题,于是问他:“从没说过,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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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U  e8 `4 g: G) M! h8 @+ p$ r    “大妈妈在哥哥还在读书的时候就病逝了。当时我给哥哥打过电话,他没有回来。后来就再也没有哥哥的消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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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G. V5 C8 U8 G1 p. M" a0 X    “什么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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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胃癌。好像哥哥的胃也不太好。爸爸很担心他,却没有他的消息。我会告诉爸爸去看哥哥的。”- x. q  n7 P0 H( h# o' K+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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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胃癌?看来小磊的病真的有遗传因素在里面。那个孩子最后的那句话让我听了有些担心,他会让小磊的父亲来看望小磊。他会放过小磊吗?希望不要再像那一次两父子闹得那么激烈就好了。我不愿意再看到小磊受伤。7 ^8 u8 T6 W1 Z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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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医院里有规定,探视病人要在探视时间里才行,过了那段时间就不能再进病房。小磊住的是特护病房,有专人护理。我不放心让小磊一个人待在病房里,跟医院的副院长打了声招呼才破例让我留在病房中守护他。那个副院长是我在读书时候认识的一个朋友。那时候他因为他女朋友的事情惹到了社会上的几个小混混。那几个人宣称要卸掉他一只胳膊才肯罢休。还好我认识那几个人里的两个朋友,替他求了求情,花了点钱把事情过去了。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在这里求到他的头上了。% p5 H( r$ R' m1 ?/ |0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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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清晨小磊醒了过来。他把手放在我的额头上,慢慢的摩娑着。我被他从指尖传出的凉意触破了梦境。握着他冰凉的手,开心的看着他。他淡淡的笑着,嘴角翘了起来,问我:“傻笑什么?”( T4 _1 p/ B5 g1 c

$ _7 x, Y: u. u9 x    我摇了摇头,温柔的对他说:“不是傻笑,是开心的笑,幸福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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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B8 w  t& }  p' o% q. B    他的眼神忽又黯淡了下去:“不是说不要分开了嘛,怎么还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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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5 A" [: M' O6 {    “傻瓜,我知道你是开玩笑的,我不会当真的。”我笑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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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从来就没有当真过,无论什么事情。”他轻轻的闭上了眼睛,把头扭向了另一边,不再说话。% l& R4 H, N8 y/ P! ], t

- }% H; |% \+ j5 x* g6 a9 L$ V. R    早饭过后,我见小磊的气色好了些,拿出了钱包里的身份证问他:“这身份证是怎么回事?跟你上次给我看的不一样。你不是改了民族了吗?”) B' O2 z1 Z( e) v9 Q4 U/ S/ `-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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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接过身份证,在手上调转了几下,放在了胸口上:“民族哪能说换就能换的。宗教可以有信仰自由,可是民族没有从属自由的。上次给你看的那张是假的,是用来骗你的。”' h+ t( U, l6 O; t* W: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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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骗我?为什么啊?”; P6 X. d! s3 ?%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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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想让你为难。我希望你能把我当普通人一样看待。我也想拥有你那样的快乐。可是无论怎么弄假,我的身体始终流着穆斯林的血液,就算是我把血放掉四分之一,那么那四分之三里面还是有四分之一是民族的血液。我生命的四分之一是穆斯林血统,这是任何人都没有办法改变的。”他说话的时候,眼睛里泛着泪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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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7 M5 ?  C: M    “你没有必要这么做的。我会尊重你的民族信仰的。你没有必要去做那些违反教规的事情的。”3 V- H, H6 G) ]. D3 K  Y-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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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但是那样会让你很累。以前太年少气盛,以为宗教只是用来束缚人的,做了很多傻事。自从你离开以后我开始不断的忏悔,希望真主能够原谅我。我不是他的好子民,他不会喜欢我的。可能是我做的错事太多了,要接受真主对我的惩罚。”小磊说完闭上了眼睛,做祷告的样子。过了很久他才慢慢的睁开眼睛对我说:“哥哥,我不想做叛教叛族的败类,我希望能够干干净净、轻轻松松的去见真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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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s! `" o! }4 H6 r9 e* w6 D    “是我错了吗?”我不忍心再看到他这副在精神上受尽折磨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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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E9 C( U; g3 M    “你没有错。是我错了,从一开始就错了。不该搬进你的房子,不该吃你从外面店里买来的食物,不该发生那种关系,不该一次次的触犯教规,不该让你跟着我受这种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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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c8 y* }- i& ]. b; H- c5 q( y    我捂住他的嘴:“不要再说了,我们谁都没有错,错的是时间,错的是这个世界对我们的不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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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v, R9 J, p7 N# {% ^. y  z8 v    小磊微微笑了,把手轻轻放进我的手心里,拉着我的手贴在脸庞。他微笑时的样子像一朵花,如同在沸水里绽放开来的白菊,散发着淡淡的味道。他的额头不断的沁出汗珠,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僵硬,额角的血管越发明晢起来。放在我手心里的手紧紧的握着我的手。他的胃痛又开始了。他咬紧牙,一声不吭的硬挺着。看他如些难受的样子,我真希望那病痛是在自己的身上,也不用像现在这样看着他难受心里倍受煎熬。哪怕这时候他大声喊叫痛疼也会比现在这样强忍着让我舒服的多。他紧皱着皮头,目光却还是那么淡然。他勉强做出来的微笑最已经被痛苦折磨得像是未完成的凝固的画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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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v, V% p/ Q& d  O, I* j$ ?4 g/ C    私下里我问过医生,小磊为什么会经常出现昏厥,而且疼痛的间隔会比一般的人都短。医生也很难回答这个问题。他只是说小磊的身体比一般人的都在差很多,在与病魔抗争上会比一般人要弱许多。更关键的是小磊的病是在胃部,消化系统处于半瘫痪状态,身体所需的能量很难保证,都只能告诉营养液来补给。( W- @8 a# Y+ u3 ^" |  l- m,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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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痛过了那一阵,小磊的衣服都被汗水打湿了。体力不支的他,很快又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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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9-11-1 16:43:20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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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磊的父亲出现的那天着实把小磊和我都吓了一跳。中午小磊说非常想吃西瓜。我便出门到超市里替他寻找。刚刚四月份,西瓜还没有上市。转了许多大大小小的水果摊都没有发现西瓜的影子。我问摊主有没有西瓜的时候,摊主都会十分惊讶的看着我,仿佛是在看着一个正在呓语的人。西瓜不同其他水果,不能做成罐头保存,只能在时令适宜的时候能够吃到。即便现在的棚培技术很先进,但是这四月份没有什么特殊的节日,不会有哪个人会让西瓜赶在这个时候上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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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V% `4 Z% {+ ~    买不到西瓜我只好悻悻的返回医院。路上顺便买了些其他的水果,让小磊先将就一下。我突然觉得人挺无奈的。原以为自己很多事情都能做到,花多少钱的东西都能够买得下来,需要动用多大关系的生意我都能做得了,却连一个小小的西瓜都没有办法买到。6 ~0 R5 k* S; |- {8 n5 g6 s

. i4 k' ?, u4 ^* Q; b0 {    见我无功而返,小磊坐在床上淡淡一笑,挑了一个梨送到我手上说:“没关系,我现在不想吃西瓜了。吃了就会不停的上厕所,挺麻烦的。哥哥帮我削个梨吃吧。”我点了点头,小心的把梨削好递到他的手中。他还没等把梨吃到嘴,病房的门被人推开了。小磊吓得把梨掉在了地上,滚出了很远。6 v9 }+ Z& j  I$ N" o% Y9 p4 q7 {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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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父亲一脸冰冷的站在门口看着他,身后跟着一个男孩儿,看样子像是小磊的弟弟。两个孩子长得虽然不是十分相似,但是眼睛几乎是一样的。只是他弟弟的眼神里比小磊的多了几分镇静和兴奋。小磊慌张的看着我,对于父亲和弟弟的到来他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他死死的靠着墙,嘴巴微微张开喘着粗气,眼睛里充满了惊恐和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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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7 ]0 A3 x1 a  j! p5 v    那天打完电话得知小磊的母亲已经病逝后,我没有提过给他的家里通过电话的事情。我担心让他知道了这件事情会勾起他的伤心事,影响了他的病情。却没有料到他父亲的突然出现。. a, K6 r) Y0 u  @8 A8 S

/ F& H3 L( e7 _3 L0 h    空气一下子变得紧张起来,让人呼吸困难。我赶忙站起来跟小磊的父亲和弟弟打招呼。他父亲的表情十分严肃,坐在椅子上不说话,死死的盯着小磊。突然,我发现他的眼睛里泛着泪光。这个西北的汉子不善言谈,更不会表达自己内心的情感。我猜得出他看到小磊现在的样子心痛不已。无论以前小磊做了什么事情,始终都是他的儿子。小磊的弟弟跟父亲姓马,单字一个维。他一直站在父亲的身后,安安静静的看着病床上的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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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4 T0 R. m6 @, Q    这种气氛下我不能多说话,只能静静的看着他们父子之间如何发展。过了好半天,小磊才颤抖着声音胆怯的叫道:“爸爸。”那一刻,小磊的眼泪淌了出来。他的父亲昂起头,使劲的眨着眼睛,紧紧的闭着嘴,重重的点了点头。9 t; S6 ~# K- d& j

" L0 ?3 G$ O0 {. H/ H: G0 B    接下来他们开始用我听不懂的语言交谈。小磊的眉头一直紧锁着,时而哽咽不语,时而激动不已,大声冲父亲讲话。马维始终没有讲话,站在一旁静静的看着哥哥和父亲在激战。无法听懂他们在讲什么,我想插嘴都没有办法,只能看着小磊脸上的表情不断的变化。到最后他们父子停止的说话,而是把目光都投在了我的身上。我不知所措的看着他们,浑身都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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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然,小磊的父亲起身离开,小磊叮嘱我为他的父亲和弟弟安排好住处。都安顿好了以后,那父子两一路疲惫,休息了。只剩下我和小磊单独待在病房里。沉默过后,小磊问我:“是你告诉他们我生病了,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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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B+ ?$ t. v5 m! J( a    我点了点头:“嗯。我是想打电话给你母亲的,没想到她已经——,也没有想到你父亲真的会来。”5 i. e/ u% r. r7 _7 v9 c7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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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吧。早晚都会来的,躲也躲不过去。”小磊怅然了一下,又郑重的问我:“哥哥,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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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n4 \* b+ Q) n    “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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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z" z0 f' G$ y  {2 L( Q6 Z    “哥哥,如果让你放弃一切,你还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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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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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v1 g5 h' f' Q- H/ C    他摇了摇头:“没怎么。哥哥,你爱过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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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I0 K' f0 ?# @& h    “我一直都把你当我的弟弟。”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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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弟弟吗?”他的眼神开始忧郁,嘴角挂着无奈的笑容:“这样也好。”他闭上眼睛,静静的靠着墙坐着,不再和我说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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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3 ?# i5 m- P3 H7 x& n1 X    第二天上午,小磊的父亲来到医院要求小磊出院并且要把他带走。小磊的父亲不顾我医生和我的阻拦为小磊办好了出院手续。马维小心翼翼的帮小磊换上衣服。小磊十分安静的做着一切出院的事情。他很少看我,似乎也在有意的躲过我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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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6 w# y3 ]2 P' d: S! I" b6 T6 k    小磊的父亲要把他带回青海去。我坚绝不同意,拉着小磊的胳膊不放他走:“回青海?您知道回青海是什么结果吗?他只能等死。您怎么可以这样做?他可是你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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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w5 P0 x& h& d    “就因为他是我的儿子我才要把他带回去。我是他的父亲,我比任何人都有权利决定他的一切。”他怒视着我,死死的拉着小磊。小磊在他的身边像一个毫无生气的玩偶一样任他怎样拉扯,低着头一声不吭的站在那里。4 m- |; ]8 Y3 Y-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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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是个大活人,他有自己的想法,不是小猫小狗,你怎么可以决定他的一切。”我看着小磊,说:“小磊,你说句话啊。你说你不想离开这里,你还要去日本看病呢,你不可以回青海的。”小磊慢慢抬起头闭着嘴不肯说话。他冲我微笑着哭泣。' u1 q4 G$ T) K(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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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是我穆斯林的人,我不允许他做出对不起真主的事情。就算他留在这里能治好病又怎么样?你能一直照顾他吗?你能什么都放弃吗?如果你做不到,你就放开手。”一时间我被小磊父亲的话问得迟疑了。我能够照顾小磊一辈子吗?我能够什么都不要跟着他浪迹天涯吗?马璟然已经怀孕了,我能为了小磊抛弃她们母子吗?我能放弃我现在如日中天的事业吗?/ r9 ~/ Z( K2 ~* ~1 e* b5 E

" N9 A0 x$ p" k5 f( C* q- U+ j    我的手慢慢的松开了小磊的胳膊。呆呆的站在那里看着小磊被父亲拉拉扯扯的塞进车里,然后消失在我的世界里。车门被关上那一瞬间小磊回眸的样子让我一辈子都没有办法忘记。他在悲伤的哭泣,眼睛里充满了绝望。3 u: n8 J% f2 e- z: \' ]

7 i0 W- c! m" X9 a* q    小磊离开了,我的心也被带走了。我总是在梦里梦到他被父拉带走时无奈的样子,然后一个人在梦中哭醒。醒了才发现是个梦。坐在阳台上拼命的吸烟,直到一地的烟蒂,直到东方发白。无意间看见了镜子中的自己,三十岁出头的人,沧桑了许多。黑黑的眼圈,茂密的胡碴儿,呆滞的眼神,越看越觉得不像自己。我问自己是怎么了?到了世界末日了吗?还是自己死到临头了?/ N* Z, {7 j* R; t% G( a

% _' G- P1 \4 G: p  i( c* j    都不是,只是小磊离开我了。  q, u# I  u) s, i: b+ w4 s/ W2 B%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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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强打起精神去工作,让自己忙起来就能够什么都不想了,不会有那么多的烦恼缠着自己了。我想小磊的身体会好起来的。因为带走小磊的那个人是他的父亲,他比谁都更有权利关心小磊。也许有一天我还能够和小磊再相遇,就像我们分别两年后还能够在大连的街头相遇一样。我相信那时候小磊已经健康了,变得胖胖的,变成更成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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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x: v, s. N& ]% n    怀着这样的想法,我总期望明天能够快点到来。在许多个明天之后,小磊就会好了。那时候他一定非常想见到我,冲到我的面前大声的叫我“哥哥”,然后笑个不停。也许那时候我和马璟然的孩子已经出生了,他可以让小孩子叫他叔叔,就像要安安叫他叔叔那样。我们还可能在一个城市里工作,他租公寓住,有时我会搬过来和他一起住。在不忙的时候我们可以租条船出海月夜垂钓,尽管可能什么都也钓不到,那样也是快乐的。! G; Q8 ~. b4 K# }# ~&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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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小磊回家后的第十天,一个电话打碎了我所有的梦想。电话是小磊的弟弟马维打来的。他轻声告诉我:“梁大哥,我哥哥死了。昨天已经安葬了。”我的脑中一片空白,呼吸也仿佛停止了一样。身体像是泄了气的气球一样毫无力气的瘫坐在椅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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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好久我才按着太阳穴,有气无力的问:“怎——怎么回事?回去的时候不还好好的嘛!怎么会这么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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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因为胃癌,是急性肺炎。哥哥回来的时候就不停的咳嗽,他一直把自己锁在房间里不肯出来。后来病重了,送到医院的时候已经太晚了。”他又说:“哥哥安葬在公墓里,真主会原谅他的。”! ~2 j6 F- s! h; n' s;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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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个晚上,我都静坐在海边,听着海浪声。那声音像是在哭泣。海水冲刷着沙滩,带走了那些细小的砂子,留下了一些贝壳。生命是那么渺小,在时间的海水里不过就像那些被带走的细砂一样,在哪里消失了没有人会知道。9 }/ X3 }9 n(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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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方发白了。我知道我有件事情要去完成。我要去青海,去见小磊最后一面,哪怕见到的只是一座坟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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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9-11-1 16:43:48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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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越来越接近小磊的家了,我的心也越来越沉痛。这是我第二次来这里。上一次还是几年前因为苏苏耍诡计气得小磊跑回家里。也正是那次,我们之间的秘密被他的母亲发现了。她要我离开小磊,我却没有做到。如今我再次来到这里,只是已经物是人非了。小磊不在了,他的母亲也去了。留给我的只有那么一串串带着唉息的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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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h! f% [3 I: j2 Z8 f* B    小磊的父亲见我到来先是惊讶而后是淡淡的无奈,最后只能坐在一旁低头不语。他看起来比离开大连时苍老了许多。白发人送黑发人,没有哪个父母能够不伤心欲绝的。他不停的吸烟,一根刚刚吸完马上又点燃了另一根。烟雾缭绕在他的身旁,仿佛一片凝重的水汽模糊了我的视线。0 `4 V9 _, q% d(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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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给马维打过电话后没多久,他赶回了家里。我马上要求他带我去公墓,去看小磊的坟墓。听我说要去公墓,小磊的父亲“腾”的一下子站了起来,大声对我们说:“不能去,不能带他去。”。马维的母亲在一旁听见我的话也被吓了一跳,紧张的看着马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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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r: t* D2 R. k# z    “为什么不能去?我只是想去见他最后一面。他都已经死了,什么都结束了,您还是不许我接近他吗?”我激烈的质问他,眼泪差点被气出来。- f' a; t" _. n/ n!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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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维阻止我再说下去,拉了我一把,叹息了一下说:“大哥,你误会了我爸的意思了。穆斯林的公墓是不许外教人进入的,如果你非要进去的话,可能会引发命案。而且,天下的穆斯林都是兄弟,我们的公墓里没有任何碑文,就算去了,你也找不到哪个是哥哥的。如果你还想着他,把他记在心里就行了。哥哥已经去了,你就让他安心吧。公墓那里我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带你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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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l, Q# Z  S1 ]0 l; u8 {    为什么会这样?我只是想见他最后一面,这个小小的心愿都没有办法实现吗?我坐在椅子上一声不发,心如刀绞。马维见我如此难过,心里也很是过意不去。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说:“大哥,别太难过了,人死不能复生。如果你真的想见哥哥最后一面,去他的房间看看吧。还是他走之前的样子,什么都没有动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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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了小磊的房间,我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墙壁上到处都是血痕,到处都是我的名字。我想不出一个人会有多少血可以用来这样涂写得满墙。我终于清楚了,我在小磊的心中是多么的重要。床头处写了一首小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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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8 T" r7 L5 T' n4 R. Y) T    愁山蹙黛水凝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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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1 U% P! B" x& k. I+ s# A" D' W1 u    八千尘途已迢迢。6 Q4 H4 l5 O% E' J6 Q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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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苍云晓翠江南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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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u! k% i/ k( t( s  q3 s6 [    难语昔人梦也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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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浊目望尽天涯路,* ^+ _/ y5 o. g3 R(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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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指恨绝染缎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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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U" h+ H/ `* l    残叶无心怜自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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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t/ |  Y9 D4 v8 r, L+ N# c    断章噎言慰寂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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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 |5 K: |) S6 e  N8 `: I    我再也无法压抑自己的感情了,抚摸着那带血的墙放声哭泣。是我太自私了,连一个爱的承诺都不曾留给他。他却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心里还在思念着我。我一直不敢相信也不敢承认自己对小磊的感情。因为我以为,在这个世界上,同性之间不会有真正的爱情。现在我发现,我错了。小磊对我的这份感情就是爱,可惜我知道的太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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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知道吗?如果我们离开大连那天,你再坚持一下,哥哥也就不会被爸爸带回来了。”马维擦了擦眼泪对我说:“前一天下午,爸爸和哥哥一直在争吵。到最后的时候,爸爸说,只是你不顾一切的把哥哥留下,那就随你们去了。条件是哥哥不能把这件事情告诉给你。可是你没有把他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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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1 u. S' R& m7 L, F! D    我的心再一次猛烈的被刺痛了。我当时如果没有犹豫,而是死死的拉着小磊的胳膊,那么就不会有今天的场景了。是我亲手把小磊送进了坟墓吗?我想对每个人公平,为什么会让那么多的人受到伤害?" o: u& X# ^5 D0 ~! J: g

- L; E$ M" }7 p  F    突然,挂在小磊床头的一件物品闯入了我的视线。红色的绳子,下面坠着一枚戒指。我把它拿在手里,仔细的端详。这是那枚梁萌结婚时我花三块钱为他买的戒指。当时还跟他开玩笑说“戴上以后就不许再摘下来。”+ M" Z; I" n$ M"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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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是哥哥安葬前从他脖子上取下来的。不知道他怎么会戴这么个不值钱的东西。”马维是没有办法理解这枚戒指所代表的含义的。在他的眼里,这的确是个不值钱的玩意儿,但是对于小磊来说,这比铂金的戒指都要贵重。因为他知道我们这辈子都没有办法携手走进婚姻的殿堂,没有机会让我把真正的结婚戒指戴在他的无名指上。除了这枚不值钱戒指,我什么都不曾给过小磊。4 a' o# h4 C9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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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默默的把那枚戒指戴在脖子上,感觉那上面还带着小磊的体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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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开小磊家返回大连。一路上我都在想,我们是不是真的像小磊说的那样,是梁祝的轮回?如果是,那么,那个轮回的马文才又会是谁?是马三、马璟然还是小磊的父亲?也许都不是。只是种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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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来以后,我一直住在小磊走之前租的那套公寓里。那里有他留下的一切,包括他已经收拾好没有机会带走的行李箱。CD机里放着的还是那张碟子,梁祝。这是小磊最喜欢听的曲子。每次听时我都会把门窗关好,一个人坐在床上,抱着枕头,痛哭流泪。  I9 n8 N7 b: \, Z' u; u1 B

, w3 v, D$ H5 ~: e, x    寂寞的时候我会出去找朋友,像猫猫他们那样的只是玩玩而已的朋友。大家上床都只是因为寂寞,都需要发泄。等到穿好裤子下了床,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谁也不曾认识谁一样。没有任何感情的成分在里面,不会背负起重重的情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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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u; H* O6 G& N$ O    然而,当我从别的男人身体上翻下来,或是自己躺在床上的时候,我又会情不自禁的想到小磊。他活着的时候,知道我在外面和别的男人有关系,便会冲我发脾气,对我大吵大闹。那时候我总认为他是在无理取闹,太任性。现在想想,那是因为他在乎我。因为在乎才会生气,才会发火,才会吵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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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天晚上,马璟然打电话叫我回家,说有重要的事情要和我商量。有好长一段时间没有回家了。不知道她过得怎么样,安安过得好不好?刚进家门,安安便跑过来抱着我的腿大声叫“爸爸。”我把他抱起来,亲了亲他的小脸。他奇怪的看着我,摸着我消瘦下去的脸颊问我:“你是爸爸吗?”2 K/ u, @5 ?0 o$ q%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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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傻儿子,我不是爸爸是谁啊?”我笑着用脸上的胡磋扎他的脸。他用力的推我,挣扎着要下来,嘴里大叫喊着:“你放我下去,你不是我爸爸。我爸爸没有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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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瘦了,连儿子都不认识你了。”马璟然把安安从我的怀里接了过去。她的小腹有些隆起,不太方便,把安安放在了地上。安安躲在她的身后生疏的望着我,他的小手摇着马璟然的胳膊问:“妈妈,他是爸爸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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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3 c; z+ u- m& N5 i    马璟然笑了笑,抚摸着他的小脑袋说:“当然是爸爸啦。爸爸最近工作比较忙,都变瘦了。所以不太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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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饭过后,我问她:“把我叫回来有什么事啊?”她没说话,回卧室拿了一份离婚协议递到我面前:“你同意就签了吧。最近发生的事情我都知道了。我了很难过。”我把协议看了一遍,她没有提太过分的要求,只是要我把房子留给她,再给她二十万作为孩子出生以及日后的抚养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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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你现在怀孕了,等孩子出生了以后再签也不迟。”我把协议推回到她的面前。她浅浅一笑,把协议又推了回来,说:“这是我自己的事情。你同意就签了吧。孩子我会把他生下来的。也会把他抚养长大,这点你可以放心。以后我不会缠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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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Y; Z5 f& Y6 F8 Z: ^1 y& [. [    我想了想,最终还是在协议上签了字。“那些钱我明天划到你的账户上去。安安先在你这里待几天,等我安顿好了再把他接过去。还有,我能知道你是什么时候发现那件事情的吗?”4 N4 h+ u: ~5 K9 S1 Z/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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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安安在这里多住一段时间没问题。至于那件事嘛,我是在除夕那天才发现的。那以前我一直以为你是和王妍有关系。可是那天我发现其实不是。”8 z9 X4 \( Y- M$ D. 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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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怎么发现的?”我皱起了眉头。6 F3 b0 p/ v8 J- U0 ]: E/ B

8 Q3 a6 W2 V# q    “直觉。那天晚上我一直发现他的看你时的眼神和看别人的不太一样。还有后来,看到了他发给你的短信,更加确信了那是真的。”% Q& ]+ H* d. `0 y

8 N: o& |! b8 J7 x3 z6 |9 g: a# D    “什么短信?我记得他并没有发过什么特别的信息。”我想了想问她。她笑了,说:“有,他说他睡了。虽然只是三个字,但是却非常暧昧。除了有那种关系,我想是不会有谁会只说‘我睡了’的。”这一刻我终于知道了王妍在上火车时叮嘱我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原来王妍已经猜到马璟然怀疑我和小磊之间的关系这件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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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9 x# a0 U/ ~% k  v5 o# a& k  @    开车回公寓,看到车上跳动的时间,我突然明白了马璟然在小磊住院的那段期间为什么会莫明其妙戴起了手表,却要每次都问我是什么时间。她是在向我暗示,她生活里时间已经开始和我的时间不同步了。她从我的时间里脱节出来,开始走进另外一种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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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9-11-1 16:45:04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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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婚这件事除了马璟然和我知道,再没有其他亲戚朋友知道。她是个很不错的女人,想法很特别,办事情也很地道。虽然在法律上我们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但是在外人面前我们还是保持着一个家庭的形象。对双方父母、朋友,我们都尽量做到照顾对方的颜面。% _$ n7 G3 G- ?3 k# N

( \* W* Z0 L# H! Y! S/ A    办理完离婚手续的那天她微笑着对我说:“人都是有尊言的,没有必要去撕破脸皮。给彼此足够的空间和自由,那么大家都相安无事,对老人们也算是个交待。这样大家都好做朋友,才好轻松的生活。我应该感谢你。如果不是因为那件事情,我也不会这么快变成一个自由的女人。更应该感谢你的是让我有做母亲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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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很想感谢她如此的理解我,但是话到嘴边却无法说出口。只是冲她点了点头:“以后有什么事情尽管开口,我会尽力去帮忙的。”她开心的笑了,说:“不用以后了,现在就有个事情要你帮忙。给我们的孩子取个名字吧。我想让他随你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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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J( N9 e" C9 p' D    “谢谢。”我想了一下,对她说:“就叫初情吧。”% u2 G1 m6 I7 R4 ^3 q8 o1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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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晴?雪霁初晴?雪霁已经有了,的确应该再有个初晴。”她满意的点头,然后跟我道别回到了我留给她的那个“家”。她理解错了,我想给孩子取名叫“初情”并不是因为有了雪霁,而是因为小磊。是他那初开的情窦让我想起了我的孩子应该叫这个名字。是初晴还是初情,都无所谓了,只要我知道这件事情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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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S3 x. s& f/ d9 c8 x3 F- N, v  I  y    处理好所有的事情,我把安安接到了公寓里住。小家伙往在公寓里很不习惯,他总叫着喊着要出去,说房间太小太闷。这也难怪,他在家里那个大房子住惯了,突然住进这么简单狭小的公寓确实会有些不适应。而且我现在习惯每天把门窗都关得紧紧的。1 \) H+ k+ e' ?/ T" o% M

$ l2 W1 s" Z8 B2 x( t( |2 x) i    公寓里没有什么摆设,安安喜欢玩具扔得满地都是。他在床上跳到地上再坐地上跳到床上,显得十分无聊。累了他便趴在床上看着我玩电脑。他叫我:“爸爸,安安给你讲个故事吧!好不好?”我侧过头冲他笑了笑,说:“好啊,你给爸爸讲什么故事啊?”, q; V9 }) \  l- Q'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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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幼儿园的事。”他从床上下来,走到我身边,爬到我的腿上,看着我说:“爸爸,今天有个小朋友对我说她喜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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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问:“然后呢?”1 |- p% R7 F' b% K3 F$ @

$ |$ T& k3 H2 H2 P6 b6 h0 O    “然后,我说我也喜欢她。”9 p. V  `1 E# a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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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道她为什么喜欢你吗?”) q- G4 B* r& @: i) b# T% p% z,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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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摇头:“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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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为什么喜欢她啊?是不是她很漂亮?”我笑着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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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3 [) k) D$ F1 \    他眨着眼睛想了想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她说她喜欢我,所以我就喜欢她啊。”) c0 Y. y0 z+ x+ w

6 ?; B0 |$ F5 c6 X    喜欢一个人就像安安说的那么简单吗?只是因为你喜欢我,所以我也喜欢你吗?也许真的就是那么简单。是我们太成熟了,太复杂了,才会把感情的事情也搞得复杂。我把安安放在椅子上,任他怎么玩弄电脑。我站在窗口安静的看着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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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天快来了,楼下的一丛树变得幽绿。一些时尚的女孩子已经开始穿起了不禁风吹的短裙,上身却还穿是里一件外一件的。一队长长的骑单车比赛的青年从不远的路面上经过。他们个个都在愤力的向前追赶着,都不甘落于人后。突然发现自己不再像他们那个年龄的人那么有冲劲了。我现在只想安静下来,过平平淡淡的生活。曾经自己所追求的那种生活方式很充实,却像橱窗里摆着的华丽的衣服不能总穿在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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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磊走了,扯断了我生命中远飞的风筝系着的线。原来总是觉得小磊在自己的身边是种束缚,想从他的身边跑到。当我真的失去他的时候,我发现没了那个束缚,我自己迷失了方向。, f& Z( z9 X% X0 v

& C, b. a: c! X- v3 [5 y+ c. F' ?    安安坐在椅子上大声叫我:“爸爸,快点过来。什么都没有了。”我不知道他在说什么,走过去一看才发现,电脑被他弄得死机了。我教他怎么开机,他兴奋的等待着电脑启动。盯着淡蓝色的桌面,笨拙的移动着鼠标在桌面上乱点,在文件夹里乱点。幸好我的电脑里的文件都在公司有备份,否则我就会被这小子害惨了。9 `1 ]/ Q& B9 P/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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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突然停了下来,低下头小声对我说:“爸爸,我想妈妈了。”我把他抱起来:“那我们今天就去妈妈那里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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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使劲的点了点头,从我怀里挣扎着要下来,跑到床头拿起一盒果冻说:“我要把这个给妈妈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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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G* g: ]8 [4 C' b3 `    回到马璟然那里,发现家里一切都还是老样子。我们的结婚照片还挂在墙上,我原来用过的一些日常用具也都还在。安安见到马璟然兴奋的把果冻塞到她的手里,然后冲到了他的小房间里搬出了游戏机,很快便玩了起来。我和她相见而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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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好吧?安安说想你了,我就带他过来看看。没想到他是想玩游戏机了。”我看着她日渐明显的肚子关切的说“自己还行吧?过几天请个保姆吧,别动了胎气。”( W7 J6 [1 {  s6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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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为我倒了杯清水,坐在我身边说:“哪有那么娇气。还有好几个月呢,我自己能行的。”她见我看到房间里的一切略有不解,便对我说:“我知道你有些时候是要回来的,而且始别有客人来了见到不是以前的样子会有想法的。所以就还都停着呢。反正这些东西也都不碍事,我也看习惯了。”6 A% x' ?3 x9 c)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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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点了点头:“你想的真周到期。对了,周末我想让安安在你这里玩两天,我要去北京办点事情。回来我再把他接回去。他很听你的话,不会乱闹的。”/ v0 t& N2 D+ c

" `4 K) l! P3 J# ^1 t    “没问题,刚好我周末一个人在家很无聊,让他陪着我也很不错。”马璟然起身准备晚餐。我说出去吃算了,省事。她不同意:“我想你这段时间肯定天天都是在外面吃饭,有机会让你在家吃饭是不是不习惯啊?出去吃太贵,而且也不太对我的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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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V) z9 B% g+ |9 T1 n    的确是很久没有吃过家里的饭了。我很少回父母那里,自己在公寓住做饭也不方便。更重要的是我做饭不好吃,安安见到我在做东西死活都不肯吃。晚饭后陪着她聊了一会儿,见她有些疲倦,便让她早早休息了。我和安安睡在他的小房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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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早我开车去北京,走时她叮嘱我路上小心,天气不好的话就不要走高速。我点了点头,不知道她的叮嘱是出于朋友的关心还是对我有情。不管是什么情,都不重要,她关心我倒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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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D" v& c6 F$ P, g) J    在总公司处理完事情,王妍开心的告诉我她要结婚了。准备下个月旅行结婚。看她一脸幸福的样子,我想她已经攒够了以后不再工作的钱了,准备在家里做一个全职太太。从公司出来,开着车不由自主的转到了我曾经在北大附近租住的地方。站在楼下向楼上望了望。那窗口挂着窗帘,大概有别的人住在了那里。时间过得真快,一转眼那都是几年前的事情了。我却分明还记得小磊每一次出现在我的门口时候的情形。一个瘦弱的男孩儿,手里擒着一个干瘪的书包,嘴角和眼角挂着瘀青,前额垂下来的头发上粘着零星的雪花。& Q' o' e7 S  B* D. ]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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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到安洋时,我把他走后发生的一些事情跟他简单的讲了一遍。他没有说什么,只是轻声说:“哦,这样啊。”他突然对我说:“再过几年我就可以出去了。我想开家小餐厅,每天挣几个小钱,够吃够用就行了。不想再像你这么累了。有时间到海边吹吹海风,散散步,就挺好的了。”2 t* v7 u- u# f: d* A" A( l

- C& K8 v" x! t6 |& p- `" v    “那好,等你出来后,我也不干了。我们一起开家餐厅,过平平淡淡的日子,把安安抚养长大,让他去打拼。我们什么都不用管了。每天到海边散散步,看看夕阳。”我笑着说。6 g* l% h& b+ D5 w, t

7 |& z' s5 W$ k& o1 ^5 |    “你不会的。你没有办法像我一样停下来。不过,你有这个想法也已经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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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许吧。我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停下来。我啊就是个受累的命,不跑来跑去的,身上就不舒服。”我无奈的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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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赶回大边的途中接到了马璟然的电话,她说要下大雨了,要我不要走高速公路,改走国道,会更安全些。我虽然答应了她,但还是上了高速公路。我不想在路上奔波了,早点回家睡上一觉,然后还有很多工作要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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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气的确不是很好,阴沉沉的却不像会下大雨的样子。晚上我开车上了沈大高速公路没多久,真的下起了大雨。雨越下越大,我不得不试着降低速度。就在这时,另一条车道上一阵白光闪过,让我眼前一黑。紧接着我感觉车子被其他车辆在后面猛的撞了一下。我的车不由自主的偏出了道路。眼看着就要撞到了路边的石柱。情急之下,我使出了全身力气猛打方向盘。可惜路面太滑,车体一下子失去了控制,冲向了另一边。突然车子又被另外一辆车撞到了。我再也无法控制它了,跟着它一起翻滚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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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感觉从头上流下热乎乎的液体,顺着我的额头流时我的眼睛里。模糊了,越来越模糊。忽然,我仿佛听到了有人在叫我:“哥哥。哥哥。”他在我眼前轻声叫我。他的样子像是小磊。我试图伸出手去摸他的脸颊,可惜我的手体其他部位已经开始逐渐失去了知觉,无法动弹。他的眉眼越来越清晰,他忧伤的看着我,轻声呼喊着我的名字。他弯下身,亲吻我的眼睛,一颗一颗的泪水打湿我的脸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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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慢慢的,他站了起来,一步一步向后退去。我慌了,大声叫他:“小磊,别走。哥哥好想你。别走。小磊,你别走。”可是,他的身影还是离我越来越远。他收起了脸上淡淡的忧伤,冲着我恬淡的微笑。6 e) M# Q0 x0 u* O' _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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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但是小磊的样子却越来越清楚。他微笑的样子是那么的淡然,那笑容像花儿一样美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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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9-11-1 16:48:22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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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以为我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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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R* Q0 h7 ?" X4 E    然而那些车祸只是让我在医院里昏迷了两个多月,除了折了几根肋骨身体并不大碍。我从沉睡中醒过来时,父母都在我的身边,他们兴奋得老泪纵横。老爸还怕我笑话他,故意躲到窗台那边背对着我偷偷的擦拭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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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医生检查完我的身体走后,老妈握着我的手,抚摸着我的脸如释重负的说:“这下可好了,你醒了。这下你爸我俩可就放心了。”再看父母他们在这段时间里苍老了许多。我冲着他们淡然一笑:“没事了,你儿子命大,死不了的。”" C7 O0 O  A. z' M- `4 ~* Z+ N) Y!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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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我问马璟然怎么样时,老妈高兴得合不拢嘴,脸上乐得开了花:“哎哟,我都把这事给忘了。璟然前几天生了,是个儿子。挺胖的,差多有八斤呢。那胖小子长得可像你啦。那小鼻子小嘴的,可招人喜欢了。”老爸在旁边一听:“别听你妈瞎说,那月科里的孩子哪看得出长得像谁?才几天啊,现在才知道追着看东西。不过看着倒是跟我有点像。”老妈嘴一撇:“你跟她又没沾边没刮沿的,那孩子咋就像你啦。老不要脸的。”老爸被气得不行:“你看你这人,我说说嘛,你简直就是无理取闹。”' v5 r/ Q/ q" _6 z0 M  A2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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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妈还要跟老爸吵,我拉了她一下,问:“那她现在谁照顾呢?你们都在这里照顾我,都不顾她了?”老妈拍着我的手说:“你放心吧。那边有亲家母她们照顾着呢,没事的。我倒是想多陪着我的乖孙子。可是我放心不下我的乖儿子啊。你们的病房离得不远,等你再好些,咱们到璟然住的病房去看看。9 x2 }& M/ n' f# n. \; a

+ d7 f3 M, p, E' x7 }7 r: i    没一会工夫,马璟然家里的人便涌进了我的病房,有好些远房亲戚是来医院探望她的,一听说我也在医院就都赶了过来。直到现在,我和马璟然离婚的事情还是没有人知道。大家你一句我一句的问东问西让我有些不太适应。可能是刚刚醒过来,没过多久我便又开始觉得有点头昏。2 p: a; q( T/ _8 a6 e+ l% c: G&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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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睡了一觉,醒来时看到母亲的表情更为紧张,她长长舒了一口气:“唉,真怕你这一睡又醒不过来。”我安慰她:“怎么会呢?醒过来了,就不会再沉睡了。”我又问:“安安呢?谁看着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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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U. j. L8 S" O. n* N" w% T, r    “我把他送你舅舅家去了。整天跟你表哥那孩子疯了似的玩,把你舅舅和舅妈折腾得都找不着北了。有一次两个孩子不知道从哪整来条八爪鱼趁你舅舅中午睡觉的时候塞到他裤衩里去了。结果把你舅舅吓得在床上直跳。”老妈说着说着自己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还有一次,两个孩子在沙滩上玩,也不知道从哪学的,把自己给埋起来了。一个只露了个脑袋,一个只露了身子。你舅妈出来找他们的时候看到了就吓哭了,还以为孩子的脑袋跟身子分了家呢。”$ p  K  ^8 _. Y* y7 N/ _" k, X" ^

3 a; R0 V6 }2 ~  @, U    “安安怎么这么淘气?我记得他爸爸特别老实,整天就知道看书,没这么多的心眼儿。”我笑着说。老爸说:“还能跟谁学的,跟你学的呗。你小时候带着小萌玩的那些招比他们玩的玩要吓人呢。”* t* M; Q! @2 Q# a9 ^& n'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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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都二十多年没玩过那些招了,他怎么可能跟我学嘛。您可真能冤枉我。”老爸根本没理我这茬:“对了,安洋又减刑了,减了一年。前段时间小萌回来过,我叫他去北京看过安洋。”8 A: G; r' n% Y% ['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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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真好。”我只是淡淡的说。3 }" B# g2 o0 t- Y; J-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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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为什么,这次出车祸总让我觉得自己丢了些什么重要的东西。心情也变了,仿佛整个人都变了似的。王妍来医院看我的时候说:“你整个人看起来成熟了许多,好像停下来的风筝似的,让人觉得更安全更稳重了。这是好事。”她在我昏迷的这段期间终于和大陈把婚事办了。我说:“干嘛不等我醒了再结婚,我好送你一份厚礼。这么多年都等了,又不急这一两个月。”1 ]3 H5 `; K9 H" t# Y. v3 o" U  l

& N9 }6 j7 w8 D. E% M% v    “现在送我厚礼也不晚啊。再说了,我哪知道你什么时候会醒来,你要是十年二十年不醒,我还要等下去啊。若真知道你这么快醒过来,也真的会等。唉,都是三十来岁的人了,再不结婚就怕以后嫁不出去了。我看过你儿子了,挺可爱的。我也想有一个那么可爱的孩子。”都说女人一提到自己的孩子就会满脸幸福。王妍现在还没有自己的孩子,我就已经看到了她幸福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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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V9 T' q; K8 K* Z( X    马璟然才是真正的一脸幸福。见到我时,她高兴的从床上坐了起来:“刚刚给初晴喂过奶。前几天就听妈说你醒了,我想过去,可她们就是不肯让我过去。”看着躺在她身边的小宝宝,我轻轻触摸他的脸蛋,看着马璟然说:“这是我们的孩子吗?真是可爱。他怎么这么胖啊?这小胳膊小腿像莲藕似的。”+ ~0 |, ^. E+ G

+ x2 B! F4 q  C' e, f  `2 ^2 \    “刚出生的孩子都这么胖,等到长身体的时候就会瘦下来的。”马璟然温柔的抚摸着孩子的胎发。我抓起她的手:“谢谢你。”她笑了笑:“说什么呢,应该谢你才对。”& A5 }$ `9 H: r3 |" A. R'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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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过一会儿,护士过来把孩子抱走了。我坐在马璟然的身边,轻声对她说:“这段时间辛苦你了。等出院我要好好的犒劳你。对了,小家伙是哪天出生的?”. [' i6 v5 ?2 l. i+ Q! d: A. u4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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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孩子的生日还蛮巧的,居然和小磊是一天的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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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 L! F- m5 ~. \    “小磊?谁是小磊?”我奇怪的问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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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别逗了。小磊就是祝小磊,那个和你在北京一起租房住的学生啊。你前一段时间还去过青海看他呢。只不过他已经走了。你不记得啦?行啦,你别和我装了。”马璟然以为我是在和她开玩笑。但是我真的想不起来她所说的小磊是什么人。6 `. {* X& _- t; ^3 N; x7 w% {

7 V( F, e; |) y  r  T( O    “我没和你装。你说的真的?我在北京和一个学生租房住过?我只记得我和安洋住在一起,并没有什么学生啊?还有,我去青海吗?他走了,他去哪了?我现在一点都想不起来。”我皱着眉头努力的去想在北京的事情,想了半天还是没有想起有小磊这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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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D# y$ {# \% A' `* N    马璟然看着我痛苦的表情,关切的问:“你真的不记得了吗?你把钱包拿来。”我把钱包递给他。她打开钱包,在里面的夹层里掏出两张照片递到我手上。一张是安洋的,另一张是个黑瘦的男生。他站在北大西门外,微笑着打了一个“V”字手势。那笑容淡然得如同带着花的芳香。我拿着照片问她:“就是他吗?这个孩子就是小磊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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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点了点头,又问我:“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吗?”她的脸上挂起了忧伤:“这样也好,都忘了会比什么都记着更轻松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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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w# M8 A4 v. B7 t    “你都知道什么?全都告诉我吧!小磊到底是谁?发生了什么事?他现在在哪?”我急于想知道一切答案。为什么她所说的那个孩子在我的脑中一点印象都没有。突然,我头痛得厉害,仿佛要裂开一样的剧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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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医生和护士马上把我送去做检查。只是受了点刺激,并没有其他不良反应。我问医生为什么有些事情我一点都想不起来。医生说这属于选择性失忆,是因为那些事情对我的刺激太大,可能太痛苦也可能是太恐惧,所以被记忆封存了。这种选择性失忆有可能过一段时间就会恢复,有可能一辈子都无法再想起那些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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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4 A8 N, P1 @( @    我确实无从想起小磊,也许只有回到故事发生的地方我才会重新记起那些事情。但是我不知道记起了那些事情对我是好事还是坏事。我到了北京,到了我曾经租住过的地方。可是在那里我想起的仍然只有和安洋度过的那些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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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监狱找安洋,我希望他能告诉我有关小磊的所有事情。他愣愣的看着我:“你真的不记得了吗?他可是把什么都给你了。”然后,他把他所知道的事情都向我讲述了。听着他说小磊跟家里闹翻、割腕、放弃信仰,我觉得像是电影里的情节,一点都不像我的生活。我皱起眉头问他:“这都是真的吗?怎么会有这么傻的孩子?他为了什么啊?我真的是想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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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6 f& _# I& B    “他为了什么你自己最清楚。等你把所有的事情都想起来的时候,你就会知道他为什么会这么傻了。”安洋的眼睛不肯再看我。沉默了几秒钟后,安洋起身离开了。看着他的背影,我的心有些痛。- X/ ]2 L; R2 z0 g% D" F$ Z

% |1 O% v6 ?, p    经过了很长一段时间的追思,对于小磊,我还是仅限于别人所讲的那些事情。每个人都会跟我讲述不同的事情,不同的小磊。我不知道哪一个才是真的。也许他们所讲的都是真的,只是我已经不记得了。+ A$ Q/ s: z6 B$ X

9 p) Z6 w2 r3 V0 \    闲下来的时候,我总会到海边坐在礁石上看夕阳,听着海水的声音。这时候我总是在想,此情此景应该是两个人才对,为什么只有我一个人孤零零的?4 l! B% r: `# _7 }

" @" h' `& \4 H  i. g    突然我的眼睛被一双小手蒙住了,一个稚嫩的声音问我:“爸爸,你猜我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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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摸着他的小手笑了笑:“爸爸猜不出来。你告诉爸爸你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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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3 }9 p# c# i0 b    “爸爸真笨。我是安安。”说着,他拿开了小手,轻轻的在我的脸颊亲了一下。然后他坐在我的身边,认真的看着远方问我:“爸爸,你在看什么?”. z# ?6 A% @2 e. R

" R3 f- m# p* ?' v% L    “未来。”9 G; d; l  N- X1 j4 s5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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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爸爸,未来是什么样的?”安安昂起小脸问我。! ^$ N( s( L% Q

$ {, ]0 D. O& h; {6 L7 _& c    “爸爸也不知道。未来应该是很美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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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R* V' j) X' c  ]  T/ \    夕阳把海面染成了红色,把礁石上的两个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t$ U9 Z) [& C*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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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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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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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9-11-6 16:46:01 | 显示全部楼层
终于看完了,心情好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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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9-11-7 19:32:48 | 显示全部楼层
梁也太幸福了,有这么多人的爱上他!应该是小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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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9-11-8 21:26:10 | 显示全部楼层
说实话,真的不喜欢梁伟这个人,太博爱,处处留情,总是想做到万事兼顾,却不知道误了多少人伤了多少人。也正是因为这些人深爱着他才会骄纵着他。我一直觉得最终能陪在他身边的只能是安洋,结局基本是应验的,可惜仍然没看出他的幡然醒悟,仍旧在内心里藕断丝连优柔寡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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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9-11-9 21:40:17 | 显示全部楼层
切!
! S" N5 B/ a9 x3 x' H0 B真是莫名其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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