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苍凉》 BY 佚名【完结】

ziyu100 · 发表于 2012-6-29 22:09: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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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这么一副表情？”王立伟眯起眼，又点着一根烟，“你不是不认识他吗？”
　　“当然，我当然不认识他了。”林先向后靠了靠，坐直，“如果你不提起，我都不知道是否有这么一个人。”
　　“好，就算是这样吧。”王立伟咧了咧嘴角，“我们是怎么知道这位‘Q’先生的呢？”他看着林先，自问自答，“还是源于李世强那件案子。杀害李世强的凶手应该是‘光头和尚’，我们在调查中发现，他曾经把案发现场的照片发邮件给一个人，那个人自称‘Q’。我们进一步发现，那个‘Q’先后也发过两次照片，内容与那张照片一样触目惊心。于是我们推断李世强案不是一个孤立的案件，这两个人间一定存在某种联系，没准儿他们就认识。”
　　“没错，你就是这么告诉我的。”
　　“想没想过我为什么告诉你这些？”王立伟吐出一口烟。
　　“能不想吗？”林先自嘲地笑了笑。
　　“是吗？”王立伟也笑了笑，“上次都忘了问你了，都想到什么了？”
　　“一开始吧，我琢磨着你是在诈我，可能是你的什么审判技巧吧。”
　　“你这话倒提醒我了，别看你其貌不扬，这个反侦察能力还是很强的。”
　　“你又损我。”
　　“少扯用不着的，继续说。”
　　林先冲王立伟扬了扬头，一眨眼，“后来呢，我倒真相信有这么回事儿了。”
　　“为什么？”
　　林先轻轻一笑，“因为你紧张，你这个人紧张起来还是挺有意思的。”
　　王立伟心中一惊，他看着林先，吸了一口烟，希望能掩饰住自己的不安。
　　“你知道吗，这些天我一直和你打交道，你那种紧张很特别。”林先也盯住王立伟，嘴角牵了牵，“所以我决定，我会尽自己的所能来帮你。”
　　“嗯？”王立伟皱皱眉，吐出一口烟。
　　“你很无助，尽管这令我很奇怪，但你的确很无助——你的眼睛隐藏不住你的内心，这显然是另一个你，另一个更真实的你。”
　　王立伟自嘲地笑了笑，只有他自己清楚这微笑有多么无力。
　　“你的紧张和无助，和纯粹意义上的案件，没有什么直接的关联，这是我的感觉。”林先叹了口气，“我不知道背后的真相是什么，但我不愿看到你是那个样子，别看你有时对我那么凶。”他把头转向一边，愣了一会儿，说，“有些男人很贱的，看不得自己喜欢的人受哪怕一点点委屈，冲动是魔鬼，不是吗？”

ziyu100 · 发表于 2012-6-29 22:10: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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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够了吗？”王立伟把烟蒂扔到脚下，用脚狠狠地踩灭。
　　“什么？”林先有些吃惊。
　　“我是说你的表演，够了吗？”
　　“表演？如果你认为是，那就是吧。”林先无奈地摇摇头，“不过你不用太往心里去，没错儿，我有点喜欢你，或者更多地说是欣赏你，但我从来没敢指望过你会对我怎么样。无论我做什么，都是我自己的选择，和你无关。”
　　“林先，我告诉你，我们没有任何关系，你不想找打嘴巴就老实点。”
　　“我都说了我不敢奢望，就是私下里想想，这也不行啊？”林先迎着王立伟的目光，眼睛里透出促狭的笑意，“不过王队，一般的男人可不会是你这种反应啊。”
　　“这种反应？”王立伟瞪着林先，“随便你怎么想吧，就是别让我再听见，否则我饶不了你。”
　　“这反应正点，刑警队长的本色。”
　　“林先，各种各样的人我可是见得多了，”王立伟白了林先一眼，低下头，点燃一支烟，然后瞪着林先，“所以在我面前，你最好少得瑟。如果不是看着王军的面子，我早就不是这态度了，你明白不明白？”
　　“明白，我能不明白吗？和你在一起，可比和你那些手下呆着安全多了。”
　　“好一个明白，”王立伟忽然板起脸，冷冷地说，“林先，你得明白，你现在的表现不是在帮我，而是在救自己。”
　　林先迟疑地望着王立伟，脸上阴晴不定。
　　“你别以为自己做的真正是天衣无缝，”王立伟继续说，“如果没有证据，我也不敢把你扔在这儿。你自己想想，哪儿是破绽？”
　　林先做出一副迷惑的神情，静静地注视着王立伟。
　　“想让我提醒你是吧？”王立伟吐出一口烟，“你知道我们搜查了医院，但是我们没人和你提起过搜查结果。没错儿，有人做得很漂亮，电脑上和手机上都没有指纹，但是，我们在那个柜子里，取到了三枚完整的指纹。”
　　林先摇摇头，竟然匪夷所思地笑了。
　　王立伟看着林先，也露出笑容。“还有，李世强被害的那个晚上，你自己说不到十点你就离开了酒店，然后一直在家，对吧？”
　　“是啊。”林先点点头。
　　王立伟吸了口烟，慢条斯理地说，“那凌晨一点半，在消防通道游荡的是鬼吗？”
　　林先的肩膀一震，继而再次笑着摇摇头。

wqwqwqwqwq · 发表于 2012-6-30 21:20:03

这样看的不过瘾，期待着。。。。。。。

hahazi · 发表于 2012-7-2 02:33:39

楼主又有更新了？

ziyu100 · 发表于 2012-7-12 20:43: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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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先，在我面前用不着装无辜，”王立伟冷峻的目光如钜，深深地印在林先的脑海中。“大家都是聪明人，有些话没必要非得说破。想想你自己吧，还不到三十岁，今后的路就掌握在你自己手里，何去何从，你自己琢磨吧。”
　　“王哥，我还是喜欢你这样的语气。”不知不觉，林先又转换了称呼。“我知道你就一直在关心我嘛，不过这两天我就经常在想一件事儿。”
　　王立伟看着他，没说话。
　　“我知道你们肯定有办法，不过我还是好奇。如果你们办的哪件案子，有了所谓的证据，肯定不是一两个人知道，这个时候假如有人托你们放过哪一个人，你们怎么能做到呢？”
　　“这你就不用操心了，你上次怎么出来的，自己忘了吗？”
　　“我当然没忘，但是说起来上次的也不算什么大事儿吧？”
　　“想大就大，想小就小，那还不是人做的？”
　　“我忽然想起一个词，”林先看着王立伟，笑了笑，“‘徇私枉法’。”
　　“‘徇私枉法’？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王立伟不耐烦地皱皱眉，“几千年来不都是这样吗？记住，警察也是人。”
　　“原来这样啊，”林先恍然地点点头，嘴角牵出嘲弄的笑容。“我算明白了。但是为什么？”
　　“嗯？”
　　“为什么这个案子你要不惜一切代价？”
　　王立伟愣了一下，冷冷地说，“这和你无关。”
　　林先摇摇头，诡异地笑了。“好吧，我不再问了。你今天来想知道什么，就直接说吧。”
　　手中的烟即将燃尽，积攒了长长的烟灰，他忙又续了一支，抽了两口后，才说，“昨晚他没来。”
　　“这我刚才已经猜到了。”
　　“你小子没在耍我吧？”
　　“看你说的，王哥，我怎么会那样做呢？”
　　“那他为什么没来？”
　　“我怎么知道？”林先笑了，“我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不过假如我是那个‘和尚’，没准儿今晚我会再发一遍邮件，那样或许明晚就能见到他。”
　　透过烟雾，王立伟仔细地看着林先。
　　“而且假如我要是刑警队长，我又知道‘和尚’是谁，也许我就会安排人到‘和尚’的家或单位转转，没准儿也能碰到他呢。”

ziyu100 · 发表于 2012-7-12 20:47:37

200
　　从阴森的看守所出来，太阳瞬间刺痛了王立伟的双眼。他下意识地举起左臂挡住眼睛，好一会儿才适应了这夏日明媚的阳光。太阳把地面晒得似乎都有些软了，万物也都懒洋洋地悄无声息。
　　王立伟点了支烟，打量了一眼前方毫无遮蔽的水泥停车场上自己的那辆越野，皱了皱眉。那里面一定和蒸笼一样，他想，就如同他的心情。
　　他摇摇头，缓缓地走向汽车。一打开车门，热浪扑面而来。他插上钥匙，发动引擎，打开空调，然后绕到另一侧，打开另一扇车门。他回头望了望刚走出的那幢建筑，埋头抽烟。
　　坐上驾驶席的时候，车里已经凉爽了许多。关闭好车门，他习惯地又点燃了一支烟。空调嗤嗤地吹着，淡蓝色的烟雾四处逃散。
　　靠在座位上，他轻轻叹了口气。依靠一个远谈不上尊敬的对手，他的心里沮丧到了极点。而更让他忐忑不安的是，他只能相信那个医生，除此之外，别无他途。
　　“我能相信你吗？”问出这句话，他心底隐隐地痛。
　　“这就要看你的感觉了。”林先幽幽地看着王立伟。
　　“我们都知道，”王立伟沉吟着，想说又有点不敢说，终于他下定了决心。“假如我们抓到了那个‘Q’，应该对你挺不利的。虽然我不会再纠缠你，但如果他把你咬出来，我也没办法。这里边的厉害你比我还清楚，所以，你说的能是真话吗？”
　　“现在能看出谁真正地对你好了吧？”林先眨眨眼，“为了你，我什么都肯做的。”
　　王立伟紧紧咬住嘴唇，喉头不可抑制地耸动。
　　“算了，你别紧张，也别激动。”林先咧了咧嘴角，“当然，我上一句话都是真的，但是首先，我不是你要找的那个和尚，其次，就算我是，你要抓的那个人也伤害不到我。所以没那么大的危险了，你用不着觉得欠我的。”林先面露苦笑，“其实让你觉得欠我点儿什么，那种感觉挺好的，但我实在看不了你那痛苦的表情。”
　　“你肯定？”王立伟将信将疑。
　　“真没什么了。”
　　“好吧。”王立伟缓缓点头，又点了支烟，“我这人从来不愿欠别人的。”他向后靠了靠，脸上露出轻松的神情，“有件事儿我一直很好奇，我看你和李世强的聊天记录，好像你很爱他啊，难道那些都是假的？”
　　“为什么这么问？”
　　“一个人怎么能对自己爱的人下黑手呢？”王立伟不答反问。
　　林先直直地看着王立伟，忽然说，“你爱过人吗？”
　　“或许吧。”
　　“如果你深爱着的人，只是为了钱就要背叛你，而且当着你的面欺骗你，你会怎么做？”他的眼角湿润了，“鬼才相信，这么多年我只爱过这一个人。”
　　“我明白了。”王立伟低头避开林先的目光，吐出一串烟雾。“好吧，我们就到这儿吧。”他站起身，“你真的很喜欢被男人上？”
　　“那得看那个男人是谁了。”林先挤出一丝笑容，大胆地看向王立伟。
　　“你要知道，一个人做了坏事，总是要被惩罚的，不是法律的惩罚，也会是别的惩罚。”王立伟扔掉烟蒂，露出痞痞的坏笑，“你不是渴望被上吗？看起来还那么急迫，这儿可到处都是饥渴的男人，很饥渴。现在还没人知道你这爱好吧？没准儿我能成全你呢。”
　　“你不会吧？”林先紧张地站起来，脸色苍白，“你不会那么流氓吧？”
　　“流氓？”王立伟笑了笑，“你倒说对了，警察是什么？警察就是有执照的流氓，这话你没听过吗？”他紧紧地盯住林先，“记住，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ziyu100 · 发表于 2012-7-12 20:48:40

201
　　回到队里，王立伟找来大明、小马几个人，进行布置。一是派几个人到林先的工作单位和住宅蹲守，二是晚上给“Q”重发一遍邮件。如果“Q”能回复邮件，真正的考验会是在第二天晚上。想起前一天行动的失败，他倍感沮丧。
　　“明晚我们会不会再扑空？那个‘Q’一定会去那儿吗？我们会不会搞错了？”小马插了一句。
　　王立伟抬起头，看向小马，目光中隐藏着痛苦。
　　大明看了看王立伟，不满地瞪了小马一眼。“哪儿那么多废话啊？”
　　王立伟摇摇头，说，“当然有这个可能，不过——”他没有说下去，从桌子上摸起烟，点燃，“剩下的你们讨论吧，我下午有事儿，就先撤了，有事儿你们给我打电话，晚上我们再碰头。”走到门口，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又回转身，对大明说，“再想想昨晚你们碰到的那个人，我记得一直到我们行动结束，都没有人再看见他，想想我们的部署有没有什么疏漏。”
　　回到家时，妻子已经做好了午饭。洗过手，他径直坐到餐桌前，看着饭菜却没什么食欲。
　　“不对胃口吧？”妻子歉然地看着他，“我上网查了，手术前一天中午要吃清淡、易消化的食物——”
　　“没事儿，我就是有点累了。”王立伟打断妻子，端起碗，向嘴里扒拉了两口米饭。
　　“看你没精打采的，昨晚没睡觉吗？”妻子在他对面坐下。
　　“睡了一会儿。”王立伟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在酒店，他一直在做梦，根本没睡好。
　　“要不，下午我自己去吧，你在家里补一觉。反正就是术前检查，又不是什么大事儿。”
　　“没事儿，我陪你去。”王立伟心里涌上一阵愧疚，但他极力抑制着，不想表露出来。
　　医院永远是乱哄哄的，王立伟跟着妻子跑了两个楼层，才意识到这就是林先工作的医院。想起早晨见面的最后，林先那骤然苍白的脸色，他感到一阵快意，继而又有些茫然。他蓦然发现，对林先，他充满矛盾。
　　这让他又想起了小颖，想起了那个生死未卜的青年。压抑的疼痛瞬间吞噬了他，妻子微笑的侧面让他无地自容。
　　繁琐的检查、详细的术前指导、签署手术同意书和麻醉同意书、备皮，整个过程，小颖那羞涩的面孔一直飘在他的眼前。他努力想听清楚人们说的每一句话，但是飘荡在他耳畔的，除了小颖那爽朗的笑声，就是称他为哥时的嘶哑。
　　他的心几乎碎了，第一次感受到的明晰的难以取舍的感觉，让他无力又充满负疚。
　　一直到走出住院部的大门，见到头顶的蓝天，他的心才渐渐平静。他向前紧走两步，拉开与妻子的距离，又顿觉不妥，于是站在原地等待妻子。在医院门口，他碰到了赶到医院蹲守的同事，同事得知他的妻子第二天要做手术，惊讶之余，纷纷表示慰问。
　　话别同事，他和妻子走向停在路边的汽车。他们没有一个人意识到，一双阴戾的眼睛，正躲在马路对面的树后，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切。

ziyu100 · 发表于 2012-7-12 20:49:47

202
　　小雨淅淅沥沥下了大半夜，倒有点像春天。早晨的时候，天还是阴阴的，不过气温却凉爽了许多。
　　妻子起得很早，用了很长的时间在卫生间洗澡。隐约传来的流水声把王立伟从梦中唤醒，他挣扎着起床，在客厅的地板上做了几个俯卧撑，然后歪在沙发上，一面注视着卫生间的灯光，一面一支接一支地抽烟。烟雾很快在客厅里弥漫开来，他站起身走到窗前，将窗户开得更大些。
　　清晨的风迎面吹拂，吹走了他残存的倦怠。他深吸了几口气，望向生机盎然的窗外。这个时刻，他什么都不愿想，只是痴痴地望着，目光越过车位上的越野车，越过翠绿的草坪，越过虚无的天空。
　　身后传来了响动，他回转身，发现妻子穿着浴袍，正用毛巾擦拭湿漉漉的头发，注视着他的眼睛闪着光。他挤出一丝笑容，目视着妻子一步步向他走来，直到依偎在他的**前。
　　他搂住妻子，眼角泛出潮湿。妻子就像安静的小鹿，在他的怀里一动不动。他当然知道这个日子有多么重要，无论是对于这个家庭，还是对于怀里的女人。他想安慰几句，却又不知如何开口，只好静静地感受着彼此的温暖。
　　簇拥良久，妻子轻轻推开他，说，“我去给你做早点。”
　　“不用，我不吃了。”儿子向来在幼儿园吃早饭，妻子今天又禁食，他不忍心妻子单独为了他去忙活，再说，他也没有食欲。
　　“没事儿，天塌不下来。”妻子冲着他笑了笑。
　　“当然啊，必须地。”他也笑了笑，把妻子搂得更紧。
　　“我挺知足的，真的，”妻子轻声说，“就是怕有个万一，舍不得你们。”
　　“别乱想，”他温柔地捧起女人的脸，“专家不都说了吗，没什么大不了的，千万别紧张，我们都守着你呢，你一定要安心做手术。”他眨眨眼，冲着妻子吹了一口气，“你就当再做一遍人流，又不是没做过。”
　　“人流？亏你想得出。你知道那对女人伤害有多大吗？别说当初了，料你现在也想不明白。”女人摇摇头，疼惜地看着他，“哎，你们男人啊，真应该让你们去生一遍孩子。”
　　“行，只要我怀上了，肯定生。”他嘿嘿一笑。
　　“我看行。”妻子摩挲着他的**膛，“说真的，如果这次没事儿，我们再要一个吧。”
　　“行，只要你不怕把我累死，咱们要多少个都行。”
　　不知想到什么，妻子的脸倏地红了。她推开王立伟，转身走进卧室。望着妻子的背影，他心中发出重重的叹息。

ziyu100 · 发表于 2012-7-12 20:51:20

203
　　天渐渐放晴了，天边露出一线曙光。目送着妻子和儿子走进幼儿园的背影，王立伟忽然意识到，已经很久没有和妻子一起送过儿子了，怪不得小家伙在车上一直兴奋。
　　他习惯性地点着烟，把车窗向下摇了摇。随着回忆起早晨心中的叹息，他蓦然又想起了小颖。他的心隐隐作痛，昨天的蹲守没什么结果，“Q”也根本没有回复邮件，小颖，你还能坚持吗？
　　他吐出一长串烟雾，目光盯着幼儿园的大门。他强迫自己将那个羞涩的青年从自己的思绪中驱离——妻子一会儿就要从那个大门走出，在这个特别的时刻，他的心底充满了罪恶的感觉。
　　回到车上的妻子，眼角泛着红。他看了妻子一眼，默默地发动引擎，右手却伸向妻子。这一路上，除了必须的动作，他们的手一直紧紧攥在一起。
　　直到妻子被推进手术室，他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他暗自痛骂自己，不能讲哪怕一个玩笑来分散一下妻子的注意力，但转念一想，这么多年他们就是这么过来的，也许根本就不用做那些，妻子懂他。
　　他走到走廊尽头的阳台上，点燃一支烟。淡淡的烟雾飘散开来，透过烟雾，他再一次看见了那张羞涩的面孔。他在阳台上踱来踱去，几次想给大明他们打个电话，却又犹豫不决。一抬头，王军那张熟悉的笑脸出现在他的眼前。
　　“你怎么来了？”他有些惊讶。
　　“这都做手术了，你也不让我知道啊？”王军轻轻捶了他一拳，“亏得老四告诉我，不然我还真蒙在鼓里。对了，老四让我带个话，他那边忙着出殡呢，过不来，过后他再去探望嫂子。”
　　“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弄那么大动静干嘛？”王立伟递给老四一支烟，为他点燃。
　　“兄弟啊，这话你就说对了。”王军看着王立伟，“今天我过来啊，就是想和你说这句话，真的没什么大不了的。现在医学这么发达，我们总能想到办法不是？临城不行，我们就去省城；省城不行，我们就去北京。别忘了，你可有一帮兄弟们呢。”
　　“嗯。”王立伟点点头，此刻，任何言语都是多余的。
　　“再说了，咱兄弟什么风浪没经历过，是不是？”王军笑了笑，揽住王立伟，“看到你这样，我就放心了。不过你脸色不大好，最近案子忙？”
　　“我们还不是每天都这德行？你最近怎么样？咱俩有一个多月没见了。”
　　“我也差不多是老样子，到我这个年龄，生活都定型了，每天一睁眼，都能想到这一天会发生什么。”
　　“成仙儿了？说得好像你比我大多少似的。”王立伟嘴角撇了撇。
　　王军嘿嘿一笑，“要成仙儿也就好了，省得每天为那些俗事儿烦恼了。你不知道，我这几天碰到几个钉子户，挺难缠的。”
　　“难缠？要不要我帮你找找人？”
　　“这点事儿我要是还摆不平，还能当你哥？”王军拍了拍王立伟的肩膀。

ziyu100 · 发表于 2012-7-12 20:56:44

204
　　两人抽着烟，闲聊了一会儿，王立伟慢慢轻松下来。他愈发认识到，身旁的这个人做事近乎滴水不漏，和这样的人成为朋友，真不知是否是一件幸事。然而他原本就是性情中人，这个想法只是在他的脑中一闪而过。
　　“王哥，安全套那事儿是真的吗？”王立伟忽然问。
　　“什么安全套？”王军愣了一下，继而恍然，他轻轻一笑，说，“这事儿你都知道了？”
　　王立伟笑笑，没说话。
　　“算是真的吧，”王军想了想，“那些年我一出差，我老婆就给我准备一包安全套。也怪我嘴不严，这事儿一传十、十传百，就这样传开了，真没想到都传到你这儿来了。”
　　“我也只是偶然听说，”王立伟忍住笑，“其实我们大家都很好奇，就是那些套套你用不用？”
　　“你说呢？能用吗？”王军白了他一眼，“别说我没找别的女人，就是找了，我能用她给我准备的东西吗？那不是自己找死吗？”
　　“嗨，这可不像你的风格啊，咱男子汉大丈夫，做了就是做了，干嘛不认啊？女人你没少找吧？”
　　“那是后来，那几年真没找。敢情你们都以为摊上个这样的老婆，挺幸福是不是？”
　　“那还用说？大家羡慕都来不及呢。”
　　“幸福个屁！那可是如坐针毡啊！”王军一脸苦笑，“你真以为那是我老婆宽容呢？人家那是手段，预防加威慑，这女人要是耍起心计来，你真得刮目相看啊。”
　　“原来还有这一出？”王立伟哭笑不得。
　　“哎，好在她不是真心宽容，不然你想想，我们不都得被骂死？傻啊？”
　　“那你后来——”
　　“兄弟，不瞒你说，你老兄这辈子没什么别的爱好，就是性儿大，离不开女人，尤其是年轻的女人。反正这岁数也大了，家里也稳定了，咱又不会对不起老婆、对不起家。不就是玩玩嘛，别说破了就行了。”
　　“只是玩玩？”王立伟皱起眉，“就没有过感情？”
　　“这么和你说吧，除了那些只上过一次的，凡是那些交往过的，至少在那一段期间，我付出的都是真感情。男人嘛，得有担待不是？不过得有一个原则，绝对不能影响家里，影响老婆，那才是根本。”
　　“嗯。”王立伟点点头。
　　“今天怎么想起这些话题了？你小子有点儿不正常，不是有什么情况了吧？”王军斜睨着王立伟。
　　“瞎说，我能有什么情况？”
　　“你还别和我拽，你小子挺花的，别以为我看不出来，大姑娘小媳妇的，也没少忙活吧？听哥的，那都不算事儿，但千万别犯傻，老婆、孩子得顾着，别赶到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啊。”
　　“看你说的，就好像我怎么着了似的。”王立伟讪讪地笑了笑。
　　“你呀。”王军向后闪了闪，改变了话题。“老四要走了。”
　　“走？去哪儿？”王立伟佯装不知情。
　　“去省城，看上那儿的一个人，连房子都买了。”王军叹了口气，“跟了我这么多年，真有点舍不得。”
　　“哦。”王立伟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能简单地应了一句，恰好手机震动起来，他看了眼屏幕上闪烁的名字，笑着说，“说曹操，曹操到。”
　　刚一接听电话，王立伟的双眉就紧紧拧在一起。他问了两句，转身就要往外跑。王军忙拦住他，问，“怎么了，急急火火的？有老四的事儿吗？”
　　“不是，案子，我得过去一趟。”
　　“那这儿呢？”王军将信将疑。
　　“王哥，你帮我照看一下，有事儿给我打电话。”话还没说完，王立伟就已经冲进了走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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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苍凉》 BY 佚名 【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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