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苍凉》 BY 佚名【完结】

ziyu100 · 发表于 2012-4-29 12:10:45

和王立伟谈论这样的话题，多少有些尴尬，可是小颖惊讶地发现，他一点也不反感。身边这个只见过三面的男人，就像多年未见的朋友，一切都显得那么随意、自然。
　　真是个怪日子，小颖默默地想。刚拒绝了钱多多，却又和这个不知名的男人坐在了一起。明明已经决定要远离这些招惹是非的男人，可是又似迫不及待地上了他的车。真的只是为了看雪吗？究竟是他与其他的男人有什么不同，还是自己出了什么问题？
　　 “想什么呢？也不说话。”等待下一首歌的间隙，王立伟侧过头看看小颖。
　　 “没什么啊。”小颖回过头。
　　 “哦，”王立伟笑笑，“我还以为你陷到歌词里了呢，那些歌词当不得真的，听听就算了。”
　　 “嗯，我知道。”
　　 “想当年我年轻的时候，听那些情歌，就觉得都唱到心里了，感觉自己是世界上最不幸的那个人，后来回过去想，那都哪儿跟哪儿啊，大家还不都是一样？”
　　小颖似懂非懂，看着前方的道路没应声。
　　 “不过人都是慢慢长大的，都得从那时候过来。”
　　 “嗯。”
　　再次响起的歌曲，是黄小琥的《没那么简单》。跟着哼唱了几句，王立伟忽然问，“有女朋友吗？”
　　小颖迟疑了一下，说，“有过。”
　　 “有过？”王立伟皱皱眉，“你的意思是现在没有了？”
　　 “就我这样，还能有吗？”小颖摇头苦笑。
　　王立伟想想也是，但又不好赞同什么，轻轻应了一声，说，“你不会也是想找男人吧？”
　　 “切，我才不会呢。”小颖咬住嘴唇，“等我不干了，我就再找个女人，反正我也干不长了。”
　　王立伟的心底涌过一丝惆怅，等到他不干，也许他们就再也没有见面的机会了吧。但那又如何呢？这不就是生活吗？他没有表现出什么，只是暗自叹息。“要去做什么？”
　　 “还没想好，反正就是不干这个了。”
　　 “哦。”王立伟轻轻点头，“那我可得抓紧时间了。”
　　两人相视一笑，都摇摇头。
　　 “你说，你们男人之间真的有爱情吗？”
　　 “什么叫我们男人？”小颖忍不住笑出声，“就好像你不是男人似的。”
　　 “也是啊，”王立伟挠挠头，“我是说——”
　　 “我明白你的意思，”小颖打断他，“我只是在会所，和外面的没接触，来我们这儿都是买的。不过我听说过一些，这和男女没什么不同吧？也许有吧，应该有。”他好奇地扬起眉，“你怎么问我这个？你不是应该知道的比我还多吗？”
　　 “比你还多？为什么这么说？”
　　小颖眨眨眼，欲言又止。
　　王立伟侧过头，盯了他半天，说，“你记住，除了你，我不认识任何人。”
　　 “好好看路。”小颖看向窗外，躲避开他灼人的目光。
不知不觉，汽车已拐进一条窄窄的乡间公路，勉强容得下两辆车交汇。路上静静的，见不到一辆车，一个人，只有两旁成排的高大杨树，在雪后无声地守护着他们。
　　走了不远，就到了路的尽头。越野车咆哮着，翻越一个陡坡，在冬季的树林中穿行。不停的颠簸让小颖紧紧地抓住把手，王立伟笑了笑，投来赞许的目光。
　　穿过树林的边缘，汽车停了下来。王立伟关闭引擎，懒懒地靠在座位上，凝视前方，轻声说，＂我们到了。＂
　　眼前是一片静谧的谷地，铺天盖地都是耀眼的白色。远方，一丛丛高大的树木，点缀在无垠的白色中，枯残的树枝上面，太阳刚刚露出了头。
　　

2011-07-10　00:43:26
　　＂太美了。＂小颖由衷地赞叹。
　　＂哦。＂看到小颖欣喜的神情，王立伟开心地笑了。他点着两只烟，递给小颖一支。
　　＂不仅美，还亲切。＂小颖接过烟，美美地吸了一口。
　　＂亲切？＂
　　＂像在老家一样，很久没看到这样的景色了。＂小颖的眼哞中闪着兴奋的光芒。
　　＂那还等什么？＂王立伟皱皱眉，＂下车啊。＂
　　打开车门，在雪地上留下第一个足迹，小颖的心顿时踏实了。他顿顿双脚，张开双臂，欢快地向前奔去。＂我来了。＂年轻的声音在大地上回响。
　　

2011-07-10　00:59:55
　　王立伟摇摇头，微笑着走下车，沿着那两行簇新的足迹，慢慢地追随小颖。微风袭来，他拢了拢自己的短发，看向远方的太阳。太阳只是个圆盘，淡淡地闪着光，一点也不刺眼。
　　＂你快点儿啊，磨磨蹭蹭的。＂小颖停住脚步，转过身向他大喊。
　　他扬了扬手，依旧不紧不慢。他知道，只要沿着这足迹，即便小颖走到天边，他也能找寻到他。
　　小颖不再前行，站直了身体，看着他一点点接近。＂你真懒。＂待他走到身边，小颖笑着甩过一句话。
　　他没理会小颖的挪揄，转过身打量四周，然后对小颖说，＂你看看雪下边是什么？＂
　　

2011-07-10　01:18:44
　　小颖疑惑地看了看他，用脚将身边的雪拨向两边。渐渐地，光滑的坚硬出现在他的眼前。小颖难以置信地用鞋跟儿刨了刨，抑制不住心底的喜悦，＂冰？＂
　　＂知道还问我？＂
　　＂这是哪儿？怎么会有冰？＂
　　＂这是个废弃的水库，不过还有水，冬天当然就结冰了。＂王立伟微笑着，将烟蒂远远地弹了出去。
　　＂欧也。＂小颖大喊一声，弯**体，迅速地在雪地上清理出一个窄长的冰面，然后奔跑着，在冰面上滑来滑去，就像回到了童年。
　　＂你小心点儿，我可不想当罗盛教。＂
　　＂罗盛教？那是什么东东？＂话音未落，小颖又滑了出去。
　　＂哎，真是无语，代沟啊。＂王立伟装出痛心疾首的样子，然后忍不住笑了，＂我是说你小心点，别掉到冰窟窿里。＂
　　

2011-07-10　01:36:34
　　闻言小颖又踹了踹冰，抬起头笑着说，＂没事儿，结识着呢。＂继而眉头一皱，＂不然你拉着我吧，要掉也是你先掉。＂
　　注视着小颖顽皮的笑脸，王立伟摇头苦笑。他走上前站定，双手向后伸出，小颖一脸坏笑地在他身后蹲下，攥住他的手。
　　＂嘿，走吧。＂王立伟一用劲儿，在冰面上拉动小颖。
　　小颖长长地吁了口气，仰起头放声高歌。＂哎----妹妹你----＂
　　＂什么妹妹啊？＂王立伟抗议道。
　　＂哦。＂小颖伸了伸舌头，重新唱，＂哥哥你大胆地往前走啊，往前走，莫回呀头----＂
　　＂通天的大路，九千九百，九千九百九啊。＂王立伟攥紧小颖的手，一边前行，一边高声应和着。雄浑的合唱划过晴空，在天际飞扬。

ziyu100 · 发表于 2012-4-29 12:11:20

雪后初晴，天空渐渐变得湛蓝。在阳光的照耀下，一望无垠的雪地上，两只叠落在一起的人影，流淌出一串串欢快的音符。
　　随着小颖的命令，王立伟不断变换着口中的声响，一会儿汽笛长鸣，一会儿万马奔腾，小颖笑得直不起腰，松开王立伟的手，跌坐在冰面上。
　　“不玩了？”王立伟气喘吁吁，回过身。
　　“歇一会儿，别把你累着。”
　　“嗯，还算有人性。”王立伟放松地坐下来，与小颖背靠背。远方的天空，几只不知名的鸟在树梢上飞过。
　　“好玩吗？”王立伟点着烟，递给身后的小颖。
　　“嗯，好玩儿。”小颖接过烟，吸了一口，看着烟雾在眼前升腾，“你怎么知道这个地方？”
　　“有一年要拍雪景，朋友带我来的。”
　　“你还喜欢照相啊？”
　　“是啊，从小就一直喜欢。你呢？”
　　“我也喜欢，不过照得不好，没怎么练过。”
　　“想学我教你啊，那还不简单。”
　　“好，一言为定，不许耍赖啊。”
　　王立伟笑笑，没应声，将头向后靠了靠，正碰到小颖的头。小颖蓦然想起教练温暖的怀抱，闭上眼，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上次的雪比这个大，我们拍了很多照片。”
　　“是吗？”
　　“其中有一幅，我最喜欢。白白的雪，红红的太阳，还有一棵没有枝叶的枯树。”
　　“嗯，‘古道西风瘦马’。”
　　“还别说，是有点那个意境，我把它命名为《生命》。”
　　“《生命》？”
　　“嗯，《生命》。别看白雪皑皑，覆盖了一切，它的下边，孕育了多少生命的种子啊？就连那白雪，不也是顽强生命的象征吗？”
　　“你还这么有才？”小颖摇摇头，露出笑意，“雪景我是看多了，可是从来没想过这些。”
　　“也许那根本就不用想，一直在你心里呢。”王立伟蹭了蹭小颖的头，微风从西北方吹来，轻拂他们的面庞。“喜欢这儿吗？”
　　“喜欢，就像回到家一样。”
　　“在老家，冬天你们都玩些什么？”
　　“那可多了，”小颖兴奋起来，“滑冰、坐冰车、抽鞭猴儿、打嘎儿，下雪的时候打雪仗、堆雪人。”
　　“堆雪人？那我们还等什么？”
　　
两人站起身，说干就干。虽然王立伟没怎么堆过雪人，但小颖显然是个中好手，在他的带领下，很快冰面旁就矗立起一个雪人的轮廓，胖胖的，憨态可掬。
　　小颖后退几步，哈着手打量自己的作品，满意地点点头，“还不错，可惜少了点东西。”
　　 “少什么？”王立伟搓着冻得通红的双手。
　　 “眉毛啊、眼睛啊、鼻子啊，却趁手的东西，只能马马虎虎了。”
　　 “也不错了，惟妙惟肖，挺像你的。”
　　 “像我？”小颖伸着手指，指向自己的鼻子。
　　 “嗯，像，”王立伟忍住笑，装作一本正经，“难道不像吗？”
　　 “好吧，就算是我吧。”小颖不情愿地点点头，然后笑出声。
　　王立伟左右打量雪人，说，“如果真是你，那还真少一样东西。”
　　 “嗯？”小颖疑惑地皱起眉头。
　　 “你等等啊。”王立伟边笑边倒退着，目光在周围逡巡。好不容易，他在雪地里找到一小截树枝，比划了一下，跑了回来。
　　小颖好奇地注视着他，王立伟笑了笑，用眼睛瞄好位置，将树枝插进雪人的后面。
　　 “这是什么？”
　　 “这个嘛，你想啊，”王立伟收起笑容，故作神秘，指着雪人的头，“这个是你，没错吧？”
　　 “嗯，是我。”
　　 “既然你在，我哪能不在呢？”
　　 “那又如何？”小颖愈发不解，但隐隐觉得王立伟不怀好意。
　　 “那就是了，你说是什么能把我们紧密连在一起呢？”王立伟缓缓后退，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扭身就跑。
　　小颖愣了一下，又看了看树枝的位置，恍然大悟。他窘得面红耳赤，顺手从雪人上抠下一团雪，在手心攥结实，向王立伟扔去。“你这个坏家伙。”他一边喊，一边继续制作雪团，源源不断地投向王立伟。
　　王立伟左右腾挪，躲避着雪团的袭击，接连十几下，小颖愣是没有击中他。王立伟也不远遁，怡然自得地做出各种挑衅动作。
　　看着王立伟得意的神情，小颖气急败坏，却又无计可施。他的眼睛不经意地在树枝上扫过，突然有了主意。他气定神闲地搓搓手，说，“算了，不追你了。原来你的这么细，像耗子似的，跟你倒真的挺相配，大爷不和你计较了。”
　　 “你说什么？”王立伟佯怒，冲了过来。
　　小颖转身就跑，不时低下头攥出雪团偷袭王立伟，王立伟也如法炮制，一时间，静谧的谷地雪舞纷飞。阳光照耀的雪地上，两个人影跳跃着冲向树林。
高耸的白桦林，变成了追逐的战场。红色和天蓝色，两件鲜艳的上衣，在洁白的雪地上飞舞，就像一幅舞动的画。粗壮的树干，就是天然的屏障，雪团次第碎裂，飞溅出无数晶莹的雪花，映着阳光，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一圈又一圈，两个健壮的男人，身姿轻盈，在稀疏的林间荡来荡去，坚毅的面孔上，洋溢着内敛的笑容，唤醒了沉睡的大地。
　　 “停。”小颖蓦地停住脚步，做出暂停的手势。
　　王立伟踉跄着收住身形，露出得意的笑容。“怎么，服输了？”
　　 “好了好了，你不是耗子还不行吗？”小颖连连摆手。
　　 “嗯，服输就得受罚。”王立伟缓缓走上前来，“你——”
　　 “你是南山老头。”还没等王立伟说完，小颖大喝一声，蹲下抄起两把雪，扬向王立伟。王立伟猝不及防，被打个正着。
　　 “好啊，臭小子，不要命了？”王立伟掸掉脸上和头发上的雪，拔腿就追。
　　 “南山老头，南山老头。”小颖边跑边喊，不时回头做出嘲笑的神情。王立伟几次将要抓住他，都被他一闪身躲开了。忽然，一个趔趄，小颖脚下一软，跌到在雪地上。王立伟眼疾脚快，一个鱼跃扑了过去，压在小颖身上。
　　 “你——”小颖用劲儿挣扎，孰料他们已来到树林边缘，一不小心，两人抱在一起，顺着缓坡滚了下去。
　　两人紧紧拥抱着，似融为一体，唯恐一个闪失猝然分离。惊慌的眼神在凝神相望中稍纵即逝，黑色的眼眸深处，平静如水。
　　旋转，再旋转，整个世界都旋转起来：蓝蓝的天，红红的太阳，白白的雪，像是要倒下来的高大的树木，还有呼啸在耳边的风声。最初的慌乱过后，他们再没有看到这个旋转的世界，充斥在他们意识中的，只有那双宁静而又充满深情的眼睛。
　　蓝蓝的天，红红的太阳，白白的雪，呼啸的风。经过无数的轮回，两人不再翻滚，静静地卧在雪地上。
　　 “你还好吧？”王立伟望着被压在身下的小颖。
　　小颖急促地呼吸着，蓦然想起那一夜在浴室的推搡。推搡、再推搡，就如同刚刚无尽的拥抱着的旋转。鬼使神差般，他心底的欲望莫名地悄然滋长，他近乎绝望地发现，两个人的欲望叠放着，都坚硬无比。
　　 “放开我。”他轻声说。
　　 “没事儿就好，”王立伟笑了笑，抓住他的手，“不过放你就没那么容易了，你得先告诉我南山老头是怎么回事儿。”
　　随着话音，王立伟无意间又顶到了他，咯得他又涨又痛。他胀红了脸，吞咽着唾液，无力地说，“放开我。”

ziyu100 · 发表于 2012-4-29 12:14:11

王立伟有些诧异，讪讪地放开小颖的手，单手拄地，一用劲儿站了起来。小颖先是坐直身体，双手抱膝，想了一下，也站了起来。
　　 “怎么了，吓傻了？”王立伟盯着小颖。
　　小颖看都没看他，扭过身子扑打身上的雪，见状王立伟忙走过去，用手拂掉他后背上的雪。小颖战栗了一下，就站直了，任凭王立伟的大手在他的后背上拍拍打打。
　　 “好了，干净了。”王立伟向后退了两步，打量着小颖，然后低下头，用手扫着裤子上的雪。小颖回转身，偷偷地看了王立伟一眼，慢慢走过来，像王立伟帮助他一样，把王立伟后背上的雪扫净。
　　 “刚才到底怎么了？”王立伟侧过头，淡淡一笑。
　　 “没什么。”小颖轻轻叹了口气，“有点冷了。”
　　 “也是，”王立伟伸手揽过小颖，“走，我们上车暖和暖和。”
　　胶底踩在积雪的土地上，发出清脆的吱吱声，一路上，两人沉默不语，与刚刚的欢笑大相径庭。打开车门，在座位上坐好，空气中依然弥漫着尴尬的气息。王立伟默默地抽出两支烟，点燃，递给小颖一支。
　　小颖似满腹心事，接过烟叼在嘴里，过了很久才吸了一口。王立伟吸着烟，用余光观察着小颖的动静，他不清楚为什么会骤然变成这样，不禁暗暗摇头。他取出钥匙，发动引擎，打开暖风。
　　一阵凉风过后，热气悄无声息地涌出，包裹住他们，不大的功夫，他们的脑门就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我有个哥们就是这么死的。”
　　 “啊？”小颖被突然发出的声音吓了一跳。
　　 “冬天在车里**，开着暖风，睡着了，两个人就再没醒过来。”王立伟依旧看着前方，咬住嘴唇，“真可惜，才二十七。”
　　 “哦，是有点可惜，怎么那么不小心？”小颖吸了口烟，也看着前方，“是夫妻吗？”
　　 “夫妻？”王立伟苦笑，“你看哪家夫妻那么浪漫？”
　　 “也是啊。”小颖也露出笑意。
　　 “夫妻不夫妻，有那么重要吗？”王立伟弹掉烟灰，把烟蒂按灭。
　　小颖本来想反问他“不重要吗？”，但一转过头，看见王立伟稍显落寞的侧影，他改变了主意。“哥，你做哪一行？”
　　王立伟叹了口气，说，“我是警察，刑警。”
　　 “哦。”小颖应了一声，或许什么职业都不会让他感到意外。“我看你的车牌——”
　　 “没错，我是临市的。”王立伟侧过脸，盯住小颖的眼睛，淡淡一笑，“一直忘记告诉你了，我叫王立伟。”

ziyu100 · 发表于 2012-4-29 12:14:49

“王立伟”，“王立伟”，小颖念叨着，忽然脸现古怪的笑。
　　王立伟看在眼里，顿时轻松不少。“你这个坏小子，又有什么坏水？”
　　 “没有，没有。”小颖连忙否认，扭过头吃吃地笑。
　　 “你说不说。”王立伟把手伸到小颖的身前，作势要瘙痒。
　　 “好了，你别动手，我说就是了。”小颖蜷起身体，防范着可能的袭击，忍住笑，“我想起有个同学叫杨伟。”
　　 “那和我名字有什么关系？”刚说完，王立伟就明白了小颖的用意，他扬起眉毛，眼神就像勾魂儿似的，苦笑着说，“萎不萎的，别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
　　 “去，成天不正经。”小颖的脸变得绯红。
　　 “还说我？咱俩谁不正经，嗯？”王立伟得理不饶人，把头凑到小颖跟前，斜睨着他。
　　 “别闹了，太呛了，开会儿窗户吧。”
　　王立伟回手把车窗摇下一条缝儿，回过头盯着小颖，“也行，那你得告诉我南山老头是怎么回事儿。”
　　 “真想知道啊？”
　　 “嗯。”王立伟调皮地点点头。
　　 “也没什么啊，那时候我们刚上初一，”说着小颖笑出了声。
　　 “继续说，别笑。”王立伟催促道。
　　 “那时候不是男女同桌嘛，我们班有个最瘦小的男生，偏偏摊上了个厉害的女生，按照现在的话讲，那绝对是野蛮师姐。”
　　 “嗯，然后呢？”
　　 “有一天上自习，两个人又吵起来了，我们都在看热闹，觉得男生肯定又会被欺负，没成想，那小子大喝一声，说出一句话，让全班人都瞠目结舌。”
　　 “哦？他说什么？”
　　 “他说，”小颖向王立伟眯了眯眼，“‘你要是再不老实，我就一脚把你踹到南山老头的被窝里去’，他还伸出右手的拇指和食指，恶狠狠地说，‘那老头这么长’。”
　　 “有才。”王立伟哈哈大笑，煞有其事地伸出手指比划着，“那老头这么长？你说我是南山老头，那我也就这么长？”
　　小颖含笑不语。
　　 “好吧，好吧，我就是南山老头吧。”王立伟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嘟起嘴，小声说，“南山老头来了，南山老头来了。”他盯住吃惊的小颖，“南山老头很冷，你可怜可怜他吧，反正就这么长，你把他藏到你身上最温暖的地方吧。”
　　 “最温暖？什么地方？”
　　 “这儿啊。”王立伟五指变成鹰抓，向小颖的裤裆摸去。
小颖一惊，用双手护住裆部，孰料王立伟只是虚晃一枪，手掌稍作停留，即在他的**前划过。看见小颖紧张的样子，他不禁哈哈大笑。
　　小颖扭过头，看向窗外，不再理他。王立伟笑了笑，点着烟，斜靠在座椅上。想到小颖说过的就快不干的话，他的心里怪怪的。
　　夕阳就像一个暗红色的圆盘，远远地挂在天边，仿佛静止不动。王立伟凝神望着窗外宁静的世界，莫名地怅然。“再放点音乐？”
　　 “不了，这样挺好。”小颖蜷缩在座椅里，尽量让自己放松。
　　 “哦。”王立伟缓缓点头，深深地吸了口烟。
　　小颖用余光撇了撇王立伟，又把视线投向远方的太阳，沉浸在宁静的臆想中不愿自拔。暖风悄无声息地轻拂，让他坐立不安，心底的欲望悄然抬头。
　　他当然清楚身边这个男人心中的渴望，甚至他们今天能见面就缘于他来开房。开房，或许就是他们关系的实质吧，除此之外，一切都是虚无，即便它如海市蜃楼般美丽。他们的交往，只是他的工作，只是肉体买卖的载体，其它的欢乐，也只能是个梦吧。
　　美好总会不期然间就被现实撕得粉碎，小颖忽然有些后悔认识这个男人。如果只是朋友，就像现在的情形，或者只是**裸的金钱关系，就像必定将要发生的那样，那该多么简单啊。偏偏这两种关系纠缠在一起，让他备受折磨。
　　生命，就是这样沉沦的吧。“我不下地狱，谁下地狱？”这句蓦然出现在脑海中的话，凭添悲壮。记得有个女同学说过，人生是充满希望的悲剧，莫非真的只能是悲剧？
　　回想这一年，经历过的男人，很多他都记不清了，唯有这个，他曾莫名地感到亲近，也许还有些眷恋，他从来搞不懂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他会与众不同。
　　这个强壮的男人，曾带给他痛苦，肉体上的和精神上的，却也带给他震撼。在他近乎麻木的生命旅程中，这震撼尤为可贵。或许它是这段生涯唯一的慰藉吧。
　　王立伟默默地抽着烟，越来越热的暖风催醒了他的情欲。在此刻的小颖面前，他忽然变得患得患失。他几次扬起手，想抚摸身边这个激发出他全新欲望的青年，但都是半途戛然而止，他不清楚那只手伸过去会带来什么样的变化，就像他突然不清楚他们该维系什么样的关系一样。
　　这一切当然都没有逃过小颖的眼睛，即便他眯着眼。他一直等待着王立伟的举动，毕竟那是他的工作。犹豫不决的王立伟就像变了个人，让他迷惑，也令他矛盾重重。该来的总会来，他情愿痛快些。
　　也许不干了，就再也不会这样烦恼了吧。小颖忽然想起，无论和谁在一起，似乎他从未主动过，自己就快不做了，如果不尝试一回，算不算得上是个缺憾呢？如果要弥补这个缺憾，还有比眼前的男人更合适的人吗？
　　倔强的本性悄然复活，当王立伟再次扬起手，然后自嘲般装作漫不经心下落时，小颖伸出手，紧紧攥住他并不陌生的温暖的手掌。
　　

ziyu100 · 发表于 2012-4-29 12:15:37

乍一触到小颖的手指，王立伟的手竟轻微地颤抖，忐忑不安的心也悬在了半空。他不可置信地侧过头，却发现小颖仍直直地注视着前方。
　　两只手悬停着，仿佛那个虚无的坐标就是它们与生俱来的位置一样。顺着小颖的视线，王立伟望向窗外，夕阳已经沉到天边，在树丛的缝隙中散发出最后的光芒，遍地的雪，被蒙上一层厚重的色彩。
　　就这样，两个人共同凝望天边最后的辉煌。记得有人说过，心心相印并不需要彼此凝视，更重要的，是他们会永远注视同一个方向。在这个暧昧的空间里蓦然想起十几年前听过的情话，王立伟不禁暗暗叹息。
　　小颖的手悄然增加了力道，在王立伟手指的边缘缓慢摩擦，坚定又充满力量。他甚至掰开王立伟手指的缝隙，将自己的手指一点点挤了进去。十指交叉的瞬间，王立伟的心颤动了，坚硬的指甲在皮肤上滑动，带给他奇妙的感觉。
　　他低下头，看着叠放在一起的两只手向自己的身体靠近，充满期待又稍显紧张。温热的手落在他的**上，隔着厚厚的牛仔裤传递出湿润和热量。俏皮的手指牵引着他的手，在厚实的**上逡巡，就像引导着他抚摸自己。
　　一切都是那么新奇，王立伟陡地兴奋起来。小颖终于回过头，冲他淡淡一笑，放开他的手，摸上他的手腕，沿着胳膊一路揉搓，最后抵达他的肩膀。孔武有力的大手充满高压电一般，令他一阵震颤，他强忍着才没有发出**。
　　小颖向他靠了靠，修长的手指掠过他的脖颈，在他的短发上掀起一层又一层波浪。他放松地后仰，头随着手指的动作前后摇摆。忽然，两只手指捻住他的耳垂，他浑身酥痒，哑然失笑。
　　小颖凝重地注视着他，双眉微蹙，眼神清澈而又迷离，就像微风吹皱的潭水。不知不觉间，他的头被宽大的手掌扳住，一寸寸靠向小颖。
　　 “等一下。”他突然说。
　　小颖愕然。王立伟笑了笑，伸出手指摸了摸自己的下吧，青涩的胡茬有些扎手。“我带剃须刀了。”他把视线移向后座。
　　小颖看了看后座的皮包，眼睛里饱含挪揄的笑意。他低下头顶住他的手，一点点推离下巴，然后快速地扬起头，轻轻说，“把眼睛闭上。”
　　那双真诚的眼睛让王立伟放弃了所有的抵抗，慢慢合上双眼，心中一片清明。身体摩挲中，他感觉小颖的唇凑近他的耳朵，丝丝热气吹进他的耳蜗。
　　 “记住，不许再给我钱了。”小颖呢喃道。
这世上有些事从来都是只能做、不能挑明了说，做了十几年的刑警，王立伟当然深谙此道。小颖最后的话语，在他的心底掀起微澜，一时间，他无法确定其中真实的含义，只能佯装不解。当他煞费苦心地想用一句玩笑话来搪塞时，小颖灵巧的舌已经不再给他任何机会。
　　带着慑人的热气和灵动，小颖的舌直捣他的耳蜗。麻酥的感觉让他濒临崩溃，情不自禁地发出短促的**声。这柔弱的声音似乎刺激了小颖的神经，蜷在耳朵的舌更加执着，快感一波接一波袭向王立伟的大脑，他不安地扭动着头，右手摸索着寻到小颖的**，狠狠地攥住，就像摸到了救命的稻草，再也不肯撒开。
　　小颖吃痛，皱起眉头放开耳蜗，攥住**的手舒展开来，轻轻抚摸般向他传递着难以抑制的热度。听着男人浑浊的喘息，小颖心中一荡，牙齿轻噬柔软的耳垂儿，右手将衬衫从牛仔裤中抻出，顺着衬衫的底摆钻了进去，有力地搓动弹性十足的皮肤。细密卷曲的毛发和急速的摩擦，让他的手掌仿佛灼热的铁。系得整齐的衬衫妨碍了他的行动，他毫不怜惜粗暴地撕扯开上面的纽扣，一点也不在意会有什么样的损害。
　　王立伟闭着眼，在耳垂儿微痛的同时，感受着一只有力的手在自己的身体上游动。那是只不安分的手，除了近乎四处瘙痒，纤长的手指还不时地捻起某一根沾染汗津的体毛，抻一抻，再放松，手指过处，留下一串泉涌般的律动。
　　调皮的手指最后停在**前的凸起，先是指肚儿慢慢地揉搓，继而两只手指反复夹住，然后是一只手指轻快地拨动，就像在拨动一根温柔的琴弦。
　　灵巧的舌也不再流连耳垂儿，顺着眉毛、眼睛、鼻子，一路吻将下来，却偏偏绕开了干渴的唇。耸动不停的喉结吸引了它的注意，短暂的舔舐过后，牙齿代替了舌，小心翼翼地啃噬，仿佛那是个脆弱的珍宝，一不小心就会咬碎。
　　小颖的鼻子触到了王立伟的下巴，触到了青密的胡茬儿。那的确有些扎人，小颖双眉微蹙，报复般把唇移到上面，露出牙齿，狠狠咬住。
　　王立伟忍俊不住，吃吃地笑出声来。他推开小颖的头，捧在手里。四目相对，暗色中，那两只迷乱而又调皮的眼睛让他沉沦。
　　他从未体验过这样的感觉，他不曾想到，一只柔弱的舌，一只纤长的手指，竟能带给他如此无法形容的快感。当然，他从不缺少女人，但每次和女人**，他都是极其主动的角色，抚摸和亲吮从来都是他的活计，即便有女人为他口，也都集中在他的**。在他的潜意识里，男人本该如此，他实在无法想象，一个男人会在女人的身下悸动。
　　这全新的体验让他迷离，他有些许抗拒却又无法自拔。他回想着上一次在卫生间里和小颖的肌肤之亲，虽然曾享受舌浴，但激烈的搏斗中他无暇感受，残留在脑海深处的感觉与这一刻有着天壤之别。
　　小颖喘着粗气，注视着眼前的男人。他快速地整理着所经历过的所有技巧，男人眼里燃烧的欲望让他暗生快意。
　　 “舒服吗？”他问。
　　

这句问话让沉浸在欲望中的王立伟有些茫然，他恍惚记得，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春日午后，一个白皙的女人趴在他的**膛，脸颊上的红晕随着激情的消褪慢慢变浅。斜斜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在他的脸上，女人眼含笑意，伸出纤细的手指在他的嘴唇上缓缓滑动。
　　 “舒服吗？”女人问。
　　 “舒——服——”他拉长声音，懒懒地说，难掩心底的愉悦和满足。他用手拢住女人的秀发，挑衅似地反问，“你不舒服吗？”
　　落在唇上的手指加了力道，女人含笑不语。
　　他已经忘记了那个女人是谁，但这三个字，还有那愉悦的征服感，随着那束斜斜的阳光，深深地印在他的脑海中。
　　他定了定神，打量着眼前的青年。暮色中，小颖的眼睛熠熠发光，坚毅的面庞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他并不在意眼前的是个男人，真正让他感到尴尬和慌乱的，是无数次**中，第一次他居于一个被动的位置，而这居然也能带给他无法抑制的快感，虽然这有些新奇，但那种无力掌控的感觉让他心悸。
　　 “哦。”他含混地回应了一声，这近乎承认的语气令他羞愧。他吞咽着唾液，试图平静自己的心绪，“你刚刚说，不让我给你钱了？”
　　 “嗯。”
　　 “为什么？”
　　 “我愿意。”小颖扬起眉毛。
　　 “你不是想要赖上我吧？”
　　 “你管不着，”小颖淡淡一笑，眨眨眼，坚定地说，“我愿意。”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小颖的唇就贴上了他的唇。扳住后颈的手坚定有力，他不由得迎合着小颖的角度，迎候着柔软而坚硬的舌。瞬间，他忘却了所有的不安，心中充满感动。
　　在那之后的整个春天，王立伟一直回味着那个雪地的黄昏：在办公室闲暇抽烟时，在审问嫌疑人疲惫的间隙，在早高峰堵在汽车的长龙中，甚至偶尔的深夜中躺在老婆身边辗转反侧时。
　　他忘不了那只悄然拉开他拉链的手，他忘不了包裹住欲望的湿润与温暖，他忘不了夹杂在兴奋中的**挂在金属拉链上所带来的痛感。他忘不了放平座椅后，矫健的身躯骑跨在身上所带来的压迫；忘不了由于车厢低矮，那具身躯弯曲着，几乎就贴在自己的身上；忘不了小颖额头上的汗滴落在自己的脸上那种怦然的感觉；忘不了小颖交织着兴奋与痛苦的面孔；忘不了在小颖迷离眼神的注视下自己的猛烈爆发。
　　 “哦。”当他托住小颖坚实的臀，第一次含住男人的坚挺，小颖发出愉悦的**。“我们不会也死在这儿吧？”
　　 “死就死吧。”王立伟含混地说，再也没放开小颖的坚挺，直到一股股暖流跳跃着冲进他的喉咙。
　　 “疼吗？”他抚摸着小颖伏在**前的头。
　　 “你说呢？”
　　怜爱充盈着他，狭窄的车厢里散发着野性的气息。他吻着小颖湿漉漉的头发，喃喃道，“下次，哥让你操。”
　　他一遍又一遍回忆着那些场景，回忆着身体与心灵的悸动，无论自己的心境是欣喜、期待，还是悔恨、喟然。
　　就这样，他回味着，直到那个初夏的黄昏，他再一次意外地见到小颖。
（上部完）

ziyu100 · 发表于 2012-4-29 12:16:15

十几万字，整整写了五个月，实在有些汗颜。
　　上半部的主线是王立伟与小颖的三次会面，中间穿插了他们两人的其他生活，也描写了他们身边的其他人物，旨在介绍人物背景关系。
　　我说过，这是一部罪案小说，下半部会完整地描写罪案，以及面对罪案的众生相。我不会故弄玄虚，所有的线索都隐藏在上半部中。上半部出场人物众多，下面我简单地梳理一下：
　　王立伟方面：
　　王立伟
　　王立伟的同事小郑
　　王立伟的朋友王军、王军的朋友老四及老四的伙伴欧阳
　　倒霉的医生林先
　　二、小颖方面
　　小颖
　　小颖的教练张向北
　　会所中的人：CC、老黑、曾峰
　　小颖的客人：春哥、夫妻
　　酒吧中碰到的：钱多多、外卖小弟
　　神秘人物
　　在上半部中，还有一个未提到名字的人，我只用了短短的一段文字来描写，不知大家是否注意到。
　　下半部情节会在上述这些人之间展开，当然，会增加一些人物，不过都是打酱油的。
　　短暂休息，继续下半部。今后或许比上半部写得快些，因为我更熟悉这些生活。
　　

2011-07-24　09:14:11
　　下部
　　1
　　 “时间差不多了。”王立伟看了看表，吐出最后一口烟，把烟蒂在烟灰缸中掐灭。
　　 “好咧。”大明应了一声，把手中的牌亮开，“俩王、俩二、三个A，这把成了啊。”
　　 “操，你小子点儿这么好。”小马看了眼手里的牌，无奈地攒到一起，扔进牌堆。
　　 “行，今晚是小马的了。”小郑嬉笑着，把牌装进牌盒，“头儿，晚上去吃烧烤，你也来吧。”
　　 “我够呛。”王立伟透过后视镜，看着自己的三个手下，沉吟了一下，说，“我尽量。”
　　 “什么尽量啊？那是必须地。”
　　 “就你小子事儿多。”王立伟打开车门，“大明守车啊。”
　　 “知道了，头儿。”大明应了一声。
　　下了车，热浪扑面而来。王立伟皱了皱眉，这破天闷热闷热的，没有一丝风，哪像是初夏啊？他抬头望了望悬在天边的太阳，暗暗骂了一句，迈动脚步。
　　临近傍晚，街道上人来人往。出站口前聚集着一些人，看他们的模样，有接站的，有黑车司机。王立伟用余光打量着他们，没有停下脚步。越过出站口，是一排临时摊位，有卖冷饮的，有卖各种小吃的，还有一个擦鞋摊儿。他一直走到最后的报摊前，拎过一个小板凳，坐了下来。
　　 “呦，王队啊。”卖完一份报纸，摊主老李向他打招呼，“又有任务？”
　　王立伟笑了笑，递给他一支烟，然后为自己点燃一支，“不该问的别问。有什么新闻吗？”
　　 “新闻？有啊。”老李递给他一份晚报，“世博啊。这大热的天儿，真不知道他们图什么，一排队就排四五个小时，昨天有个老太太都晕在那儿了。”
　　 “没觉悟不是？”王立伟斜睨着老李，“你不知道那是SB会？”
　　老李会意地笑了笑，“对了，北京的天上人间被抄了，一晚上抓了五百多小姐呢。”
　　 “是吗？天上人间也敢查？”
　　 “可不是？你看看社会版，这回像是动真格的了。”
　　王立伟翻到社会版，看见通栏标题：《北京警方查天上人间等四夜总会，查获小姐557人》。他摇头苦笑，北京先开头儿，看来这场扫黄风暴他们也躲不掉了。
　　 “人家把天上人间都查了，你们什么时候去查圆山啊？”
　　 “该查的，谁也跑不掉。”他漫不经心地回应着，警觉地观察着四周。小马混在那群接站的人当中，大明叼着烟，斜倚在车门上，小郑坐在擦鞋摊擦鞋，算上自己的位置，他们牢牢地控制住了出站口。
　　出站口附近的人没什么异状，王立伟把视线移向马路对面，熙熙攘攘的人流也看不出什么异样，除了一个在冷饮摊前喝冷饮的中年男人。他慢慢地喝着，偶尔会看向出站口。或许他也是来接站的吧，或许根本就是无聊在四处张望，王立伟暗自琢磨。总之，一切正常。
　　 “你们也该干点人事儿了。”
　　 “你这是什么话？”王立伟佯怒。
　　 “这就叫人民群众的呼声，”老李熟识王立伟颇久，也不以为意，“你看看人家长沙警察。”
　　王立伟苦笑，翻看报纸，果然，又是一个大标题：《长沙巡警持冲锋枪护送学生上课放学》。
　　这群SB，他暗骂，没事儿也让他们折腾出事儿来，他们的头儿脑袋进水了？
　　 “哎，这个世道究竟是怎么了？矿难、地震、暴雨，现在连孩子都不放过。莫非2012真快到了？”老李念叨着。
　　出站口涌出一群下车的人，王立伟马上紧张起来，牢牢地注视着出站的人群。“没事儿瞎操心，真有2012，那还不是一了百了？”
　　老李注意到他的神情，笑了笑，不再说话。
　　远处的小马暗暗做了个手势，告诉他这不是他们要等的那班车，但他还是把出站的人依次看完，才放下心，低头准备继续看报纸。蓦然，他的心底滋生出异样的感觉，他再次抬起头，发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在四处张望。
　　小颖！没错，那就是小颖！他来这儿做什么？王立伟充满疑惑，视线再也移动不得？
虽然相隔几十米，可就像戴了望远镜，小颖的一切王立伟看得真真切切，仿佛两人近在咫尺，那是一种无法言语的熟悉和亲切。
　　整整三个月没有见面了，小颖好像没有丝毫变化。他身穿淡蓝色的牛仔裤，上身配一件深蓝色的运动T恤，脚穿一双白色运动鞋，远远望去，显得格外精神和干练。短发下，一双剑眉分外醒目，将坚毅的脸庞衬得硬朗，再往下，**肌陡峭地挺起，两片厚实的臀肉雄浑带劲，把裤子撑得紧紧的，充满了阳刚的威武。
　　一时间，王立伟仿佛又回到那个雪地的黄昏。淡淡的香草味，混杂着汗津、麝香般的男人体味，包裹住他，暗影下，被汗水滋润的青春健壮的古铜色皮肤散发着诱人的光芒。
　　他定了定神，暗暗叹了口气。他到这儿来干什么？他再次问自己，是来找我的吗？他很快否定了自己的想法。他们虽然知道彼此的名字，小颖也知道他身处这个城市，但他们从未留过联系方式，最主要的，他们从未单独联系过。
　　小颖的举动也证实了他的推断。远远地，他看见小颖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像是拨打了一个电话，然后讲着什么。他下意识地用手摸了下口袋里的电话，电话静静的，一股莫名的失落袭上他的心头。
　　他并没有给我打电话，他来这个城市并不是来找我的。他一字一顿在心底说完这两句话，充满苦涩。
　　又有一辆大巴车进站，小郑离开擦鞋摊，向出站口踱去，王立伟长长吁了口气，扔掉手里的烟，用脚碾灭。
　　他刚想站起身，却发现小颖一边打电话，一边向自己走来。他连忙侧过身，用余光观察着小颖。小颖显然没注意到他的存在，从他身后经过，走过报摊，停了下来，匆匆讲了几句，收起电话。
　　他一定在等什么人，而且现在站立的位置应该是对方在电话中指定的，王立伟暗自琢磨。他在等谁呢，朋友，还是顾客？一想到“顾客”两个字，他心里泛起一阵酸楚和不甘。
　　冲老李点了点头，王立伟站起身，背对着小颖慢慢向出站口走去。天意真是弄人，就在凌晨，他还梦到了小颖，现在小颖就几乎站在他的身后。在梦中，他兑现了对小颖的承诺，当小颖进入他的一瞬间，他紧紧攥住小颖的**，大喊一声，“疼。”在睡梦中被惊醒的老婆不耐地推开他的手，喃喃道，“又抽什么疯？把我抓疼了，自己还喊疼。”
　　想起夜里的事儿，王立伟摇头苦笑。忽然前面一阵骚动，他看见小马紧紧地扑到一个人的身上，将他扑倒，小郑也赶了过去，边跑边掏出手铐。“行动了。”他心中一凛，迈开大步，窜了过去。
　　 “头儿，就是他吧？”小郑跪在那个人的身上，扳过他的脸。
　　 “嗯，没错。”王立伟俯**，仔细端详着惊慌的男人，点点头。“收队。”
　　王立伟点燃烟，才蓦然想起小颖。他回转身，看见小颖正和一个男人站在一起，说着什么，男人举起手，拦下一辆出租车。男人的身影看起来有些眼熟，王立伟想了一下，才意识到他就是自己曾关注的在马路对面喝冷饮的男人。
　　一前一后，两人分别上了出租车，临上车前，小颖侧过头向着出站口的方向张望了一眼。出租车调了个头，向远方驶去。望着远去的出租车，淡淡的惆怅涌上王立伟的心头。他看什么？看到我了吗？他自问，然后摇摇头，但愿没有，他对自己说。
　　

ziyu100 · 发表于 2012-4-29 12:16:52

3
　　审讯的时候，王立伟多少有些心不在焉，好在案情不太复杂，嫌疑人也不算是个刺头儿，索性他把现场就交给大明他们处理。
　　回到办公室，他感到一丝疲惫。他揉揉太阳穴，点着烟，踱到窗前。远方的天际，太阳最后一抹余晖若隐若现。这场景像极了那个雪地的黄昏，当那只手拉开他的拉链时，他仰着头，透过车窗玻璃，他瞥见的就是这样一抹余晖。
　　他叹了口气，双肘拄在窗台上，深深地吸了口烟，然后仰头把一串烟雾吐向夜空。他不想沉浸在回忆中，不想再感受那突然包裹住他的如影随形的味道，那种让他迷惑又有些迷乱的味道。
　　不是已经决定了吗？他问自己，为什么还会如此失措？那个世界不再属于自己，如果曾经迷恋，那也只是曾经，只能是曾经。
　　昏暗的街道上，行人如织。远远的，他看不清他们的表情，也无法弄清伪装的面具下面人们的喜怒哀乐。也许人生来都是幸福的吧，所有的不幸只不过是浮在上面的注解，人，总得活下去，这就是生活。
　　 “头儿，撂了。”小马推门而入。
　　 “哦。”王立伟扔掉烟蒂，转过身，这个结局并不意外。“办手续，送看守所吧。”
　　 “手续已经办了。”小马扬扬手中的纸。
　　 “那还等什么，还不赶紧送进去？这个点老张他们又该墨迹了。”
　　 “这不是和你汇报一声嘛。”小马眯着眼，“头儿，今天情绪不对啊，是不是又是那什么生活不协调啊？”
　　 “你小子找打是吧？”
　　离开看守所，天色已经黑透了。大明边开车，边嬉笑着奚落小马。结束了一天的工作，这是他们最轻松的时刻。
　　 “头儿，好久没参加活动了，今晚去吗？”小马锤了大明一拳，问王立伟。
　　 “你们去吧，把我送回家就行了。”
　　 “别呀，头儿，好不容易宰到小马一回，你不去不是太便宜他了吗？”小郑靠向车门，远远地躲开小马。
　　 “你们别乱起哄，”大明回过头笑笑，“最近嫂子管得严，咱可不能制造家庭矛盾啊。”
　　 “你们成心的，是吧？激将法都用上了。没用，我说不去就是不去。”王立伟装出严肃的样子，继而一笑，“不过不让小马吐吐血，他还真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就是，就得让他吐血。”大明偷偷地眨眨眼。
　　 “走吧，老地方。”王立伟边说边摸出手机，“不过咱得先请个假。”
　　车厢里传来一片笑声。
4
　　关闭引擎，王立伟习惯地点燃一支烟，然后透过车窗，仰望黑暗的夜空。就在他的头顶，那盏橘**的灯依然闪亮。
　　王立伟的心有点堵得慌，他叹了口气，打开车门下车。乘电梯上楼，用钥匙开了防盗门，屋里静悄悄的，他换上拖鞋，蹑手蹑脚走到儿子的房间前，轻轻推开房门，儿子睡得正香，他含笑端详了一会儿，带上门，反身走进自己的房间。
　　妻子还没有睡，倚在床头上看书，橘**的光把妻子罩在灯影里。
　　 “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
　　 “又喝酒了？”妻子不答反问，“开车还喝那么多酒。”
　　 “没喝多少，”他站在门口，一边回答一边脱衣服，“就喝了两扎。”
　　 “鬼才信呢，从床上就能闻到你的酒味儿。”妻子皱皱眉，“这么热的天，赶紧去洗个澡吧。”
　　 “哦。”他应了一声，脱光衣服，走进卫生间。望着浴镜中有些憔悴的脸，他感到一丝茫然。
　　正刷着牙，妻子推门而入。他诧异地望着**着的妻子，含混地问，“你这是干嘛？”
　　 “我给你洗。”妻子淡淡地说。
　　王立伟一愣，看着妻子越过他，打开花洒，终究没说什么。
　　温热的水，顺着头顶，温柔地冲刷着他。柔弱的手指有力地搓动着他的皮肤，留下一道道红色的印记。王立伟僵硬地扶墙而立，内心百感交集。
　　 “来，转身。”妻子轻声命令道。
　　转过身，望着妻子平静的面庞，他挤出一丝笑意，“老婆对我越来越好了。”
　　妻子没有理会他，低着头搓他的**部，半晌，才幽幽地说，“我不在了，谁还这么伺候你。”
　　 “又瞎说，”他打断妻子，“医生不是说还可以化疗吗？别乱想。”
　　妻子停下手中的动作，抬起头，注视着他的眼睛，“真的，往后开车别喝酒了，我可不想孩子他爸也出什么事儿。”
　　 “不会的，我向毛主席保证。”他夸张地扬起眉，“再说，你老公是谁啊？谁敢让你老公出事儿啊？”
　　 “嗯，”妻子淡淡地笑了，“你知道吗，我一直喜欢你这种拽劲儿。有时候我就想啊，和你过上这些年，我这辈子也不算白活了。”
　　 “那是必须地，我们都不会白活，我们还得好好过下半辈子，我就怕到时候我们老不死，招人烦呢。”
　　 “儿子才不会烦我们呢，”妻子把头埋在他的**前，手指摩挲着他的肌肤，“我心里可矛盾了，总想劝你再找一个，又怕后妈对儿子不好。”
　　 “你又来了，咱儿子永远不会有后妈，”他扳住女人的头，“亲妈一定会好好活着的。”
　　女人轻轻叹气，摇头说，“我知道这些年你一直没断了女人，我从来没真正怪过你。”
　　王立伟闻言一震，觉得天就快塌了下来。
　　 “我知道那些都算不得数，你顾家，心里真正在意的，是我和儿子，我真的没有怪过你。”
　　王立伟哽咽了，不知该说些什么。
　　 “我就是想趁着我还能动，好好陪陪你，”女人抬起头，微笑着注视着王立伟，“你说我不在了，你还会想起我吗？”
　　 “那还等什么？”他紧紧搂住女人，眼睛里噙满泪水。
　　

ziyu100 · 发表于 2012-4-29 12:17:36

5
　　送走老黑，已经临近中午。CC把会所巡视了一遍，回到房间，顿觉无聊。留在会所的人大多还在沉睡，只有值日的人悄然打扫着会所的卫生。
　　 CC也想再睡一会儿，按照会所时间，离起床还早着呢，可是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他却睡不着，总觉得还有什么事儿没处理完。
　　昨夜的最后一个客人也已经在清晨离店，会所一切正常；出台的人陆续回到会所，或者通报了信息。这是再普通不过的一天，可为什么他会隐隐不安呢？
　　他索性坐起来。曾峰介绍了个战友，安排在下午面试。在这之前，虽然曾峰一直自称是武警退役，他却一直不太相信。干这行的都这样，军人、武警、运动员颇受欢迎，很多人就编造了这样的背景。他不太在意这些，那些都是哄骗客人的，人好就行了。可是自从见了曾峰带来的照片，他却有些相信曾峰的话了。那个人长得并不算出众，可是眉宇间透露的气质，似乎只有长年的军旅生涯才能磨练得出。
　　老黑见到照片，眼前一亮。CC当然清楚他的想法，就问他是否要亲自试工。这倒把老黑问得有些不好意思了，他讪讪地笑了笑，说要赶时间回矿上。
　　 “是不是矿上又新来什么人了？”
　　老黑笑眯眯地不说话。
　　 “你说这些年你祸害多少好男人了？”CC揪住老黑的鼻子。
　　 “你还算好男人？”老黑把CC拥在怀里，“得，这个就留给你吧，省得你老吃干醋。”他嘿嘿一笑，“还别说，我还真喜欢你吃醋的样子。”
　　 “去，鬼才为你吃醋呢。”
　　想到这儿，CC的脸上浮出笑意。尽管老黑花心，但也算是个可以托付的人吧，他怎么能不知足呢？想到下午的试工，他心里隐隐地兴奋。在会所这样的环境呆久了，新鲜感总是难得。曾峰说那个男人还是个雏儿，但在部队时做过69，对男人不排斥，他会排斥男人进入吗？
　　不管排斥不排斥，这一关总要过的。他想起老黑说过的话，做这行，首先就不能把自己当人。没错，身体只是个工具罢了。
　　上一次这样兴奋是在什么时候？他思索着，蓦然想起小颖的试工，心中一阵唏嘘。那是个绝对的异男，现在不也——
　　他不愿再想下去，生活就是这个样子。他从床上起身，准备洗漱。开门的瞬间，他脑中灵光一闪，终于意识到自己惴惴不安的原因了：他已经快二十四小时没见到小颖了。
　　他心底掠过一丝苦涩，暗暗叹息。别再想他了，他对自己说。
　　

6
　　那个下午，CC很沮丧。
　　小泽，曾峰的战友，站在房间里，显得很紧张。就像即将行刑的囚犯，他紧紧抿着嘴唇，目光下垂，不时偷偷瞟向站在另一侧的曾峰。
　　看在眼里，CC不由得暗中好笑。他面试过很多人，每个人的神情都不尽相同。相形之下，小泽的拘谨让他心存好感。做会所这一行，就是游走在悬崖的边缘，悬崖下充满各种离奇的诱惑，意志稍不坚定，就会万劫不复。在圈子里混了这么多年，他见识了太多的悲欢离合。虽然说每个在会所做的人都是自愿的，虽然从本质上讲，他们不过是老黑和他赚钱的工具，但他仍不愿身边的人出什么事儿。这样的环境，一不小心，就会毁掉一个人，所以录用新员工，他从来都很谨慎。玩玩是一回事儿，419遍地都是，但如果把它作为职业，那就需要不一般的心理素质，还有敬畏的精神。
　　 CC打量着小泽，却对曾峰说，“行，你先回去吧。”
　　曾峰明显愣了一下，但没说什么，看了小泽一眼，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小泽更显局促，不安地低垂着头。CC望着眼前的青年，暗自叹息，心生怜悯。
　　 “为什么要做这个？”
　　 “我——没找到更好的活儿。”
　　 “这个活儿好吗？”
　　小泽喉结耸动着，没吱声。
　　 “想赚钱，是吗？”
　　 “嗯。”小泽的声音很低，听起来含混不清。
　　 “这钱不是那么好赚的，”CC轻轻叹了口气，“并不是每个人都能赚到钱，你明白吗？”
　　小泽抬起头，疑惑地看了CC一眼。
　　 “曾峰告诉你能赚钱？你们关系好吗？”
　　 “我们是战友。”小泽短促地回答，直到这时，他的神情才初显平静。
　　 “哎，真不希望有那么一天，你怪罪曾峰，”CC缓缓走上前去，几乎贴着小泽，轻声说，“也怪罪我。”
　　 “不会。”小泽咬住嘴唇，身体不易察觉地轻微颤抖。
　　 “嗯，反正该说的都和你说了，你自己想清楚。”CC拍拍他的肩膀，向后退了两步，“如果不想做，门就在你的身后。”他审视着青年，“如果想做，就把自己脱光。”
　　小泽犹豫了一下，迅速地脱起衣服。夏天穿的衣服本来就不多，脱掉一件T恤，一件休闲短裤，**的身体出现在CC面前。看着小泽黝黑健壮的身体，还有紧绷着的三角**，CC淡然说，“脱光。”

ziyu100 · 发表于 2012-4-29 12:18:10

　7
　　就是从那一刻起，CC忽然感觉到沮丧。
　　那种感觉淡淡的，若有若无，却又如影随形，CC愣了一会儿神，才意识到那是沮丧。这沮丧源于CC清醒地认识到，即将开始的**并没有一丝爱、或者仅仅是喜爱的元素，那只是单纯的**，即便酣畅淋漓，永远也不会完美。
　　那是他所曾期冀的吗？片刻间CC有些迷惑。**是生理与心理的终极爆发，真正的快感，不仅来源于身体的接触，更多地来源于人的想象与意识。完美的**，从来都需要氛围的调剂，要么两情相悦，要么充满犯罪的快感，要么是满足占有的欲望。
　　而有一种情形是**的大忌：没有回应。
　　眼前或许就是这样的情形。CC注视着小泽脱掉最后一件屏障，面无表情地回望着他。
　　如果不是他们地位不平等，这个青年会如此顺从和配合吗？他甚至都没有强迫他。这样一具近乎死人般的躯体，尽管充盈着青春的诱惑，是他真正想要的吗？这样的**，还能称之为**吗？
　　哪怕他稍作反抗呢，都会比这样有趣得多，CC眯起眼睛，打量着**的青年。小泽黝黑的身体中央，一片白皙勾勒出泳裤的形状，沉睡的家伙掩藏在黑色的丛林中，半露着头。
　　眼前的这个人的确充满诱惑，但CC却没了心情。他不再是个易冲动的懵懂少年，没有感性的性，勾不起他的兴趣。
　　人终究是感情的动物，他想，这算不算悲哀呢？人类为什么要有这么高的要求呢？他艰难地吞咽了一口唾液，摇摇头。
　　小泽疑惑地看着他，这场景似曾相识。CC皱起眉毛，蓦然想起一年多前那个早春的傍晚，小颖也曾**着站在这个房间的中央。
　　为什么那天会情难自已呢？想起当日的情形，CC的脸孔有些发烧，心跳也加快了许多。当然，老黑在场绝对是个刺激因素，但真正吸引他的，是小颖哀怨又桀骜不驯的眼神。
　　没错，那是哀怨而又桀骜不驯的神情。
　　恍惚中，站在他眼前的变成了小颖，CC心底一阵悸动，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傍晚。他差一点走上前去，蹲在青年的身前。
　　不！他痛苦地闭上眼，徒劳地想把小颖从他的脑海中清除出去。所有的都过去了，他警醒自己，心中的矛盾让他愈发沮丧，甚至绝望。
　　一俟他睁开眼，他又看见了小泽迷惑甚而是略微惊恐的目光。他强迫自己平静下来，问，“喜欢游泳？”
　　 “嗯。”小泽慌乱地回答，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两人就这样对视着，都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良久，CC无力地开口，连自己都觉得有点勉强。“过来亲我。”然后，他再一次闭上眼睛。“这只是工作。”他对自己说。
　　

8
　　打发走小泽，半倚在床头上的CC，心情除了沮丧，还是沮丧。
　　小泽基本上还算个可塑之才，他决定把他留在会所。他已经安排他到楼下照相，对于会所来说，技师的照片是相当重要的，大多数客人挑选技师，凭借的都是看到照片时的第一感觉。与别的会所不同，他挂在网站上的，都是真实的照片。PS过的照片或许更有诱惑力，但虚假容易招致顾客反感，反而得不偿失。
　　该怎么介绍他呢？这倒是件费心的事儿。这么多技师，介绍起来既要简明扼要、突出各自特点，又要避免雷同，的确不易做到。他浏览过很多同行的网站，抛开那些相同的照片，单看那些介绍文字，看了第一句，他就能一直想到最后一句。他可不想这样。
　　如何概括小泽呢？他思忖半天，才想到“隐忍”二字。那确是个隐忍的人，习惯默默承受，或许只有军旅生涯才能磨练出这样的性格吧。对于会所这一行，这样的性格是把双刃剑，但愿别出什么偏差。
　　当然，介绍中他绝不会用到这两个字，那容易造成歧义。小泽是个地道的直男，他无意把他培养成一个“奴”，那太残酷了。
　　 CC阅人无数，从小泽的身体反应看，他确信他是个直男。两人缠绵了很久，他的胯下还是软塌塌的一团，如果不是过于紧张，那他的确对男人的身体没有渴望。只是在CC善意的嘲笑后，他才咧开嘴笑了笑，侧过头用手把自己打硬。
　　显然，小泽对男人的身体并不陌生，但是技巧生涩，或者可以说没什么技巧。想起他的牙齿不停地咬痛自己，CC哑然失笑。回想起曾峰说过的话，他倒也不是很意外。
　　可是，他却轻易地进入了小泽，这完全出乎他的意料。当他蜷起小泽的**，小泽注视着他，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脸上也飞起一抹红晕。他温柔地安慰着他，尝试着用一根沾满唾液的手指突破障碍。很快，他的手指被连根吞没，陷入一片温暖的潮湿中，并没有感受到预想中的逼仄。带着诧异，他稍稍活动，又伸进了两根手指，探索着滑润的肠壁，他发现里面竟然还有活动的空间。当他最后抬起身体，完全进入小泽，他意识到这不是一块没人开垦过的土地，顿时索然无味。
　　他定了定神，缓缓**，欲望就像飞溅的瀑布，一发不可收拾。这是工作，他再次提醒自己。小泽微张着眼，咬住嘴唇，这神情像极了当初的小颖，只是眼神里缺少了那些许桀骜不驯。
　　想到小颖，他蓦然充满激情。眼前那张因痛苦而扭曲的脸，更加刺激了他的欲望。他毫不怜惜地横冲直撞，在小泽压抑的**声中，残暴地释放出自己的欲望。
　　在大脑虚无的刹那，他听见自己说，这不正是你一直想要的吗？
9
　　温热的水流在头顶倾流直下，无情地冲刷着CC的躯体。他木然地站立着，好像充满期待，仿佛纯净的水能驱走他的烦躁与沮丧。
　　淡淡的水气和飞溅的水珠儿模糊了原本透明的玻璃门，让门外的世界变得朦胧。几乎每天，他都会在这个房间的角落洗澡，但似乎从未像现在这样落寞。宽大的床体上，白色的床单若隐若现，凌乱不堪，残留着激情的痕迹。
　　房间里的一切都是他亲自选定的，床具选择白色似乎是件很自然的事儿，只是在此时，他才分析起当初潜藏的动机。为什么要选择白色呢？暖色调不是更能营造温馨的氛围？莫非在意识深处，他也以为这幢楼里充斥着阴暗，试图用纯洁的白色来掩盖？
　　即便真的是那样，如此做法又有什么用呢？那是真实的存在，所谓的掩盖无非是掩耳盗铃罢了。他自己正是这阴暗中重要的一环，这阴暗将会伴随他一生。
　　这是我想要的生活吗？这就是我的人生吗？他扪心自问，脑海里却一片空虚。他本是个易知足的人，这个念头令他惶恐不安。他的生活不能更复杂，他不需要去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他甚至迁怒于这个密闭的空间，仿佛这个空间就像个怪兽，一层层剥得他体无完肤。
　　他匆匆打了浴液，冲洗好身体，拉开玻璃门。取过白色的浴巾，初夏傍晚的微风带来一丝清新，舒缓着他的不安。他长长地吁了口气，告诉自己：你这一辈子，定了。
　　擦干身体，他走向敞开的窗户，迎面的风轻拂着他。侧过头，他瞥见床上的凌乱，嘴角牵出一丝笑意。他走过去，重新铺好床单，又从床下取出刷子，细致地在床单上掸起来。
　　零星散落的黑色体毛，在白色床单的映衬下，分外乍眼。他用刷子掸了一遍又一遍，那些卷曲的毛发就像暗夜的精灵，变换着形状，紧抓着床单不放。他无奈苦笑，伸出手指一根一根捻起来，然后走到窗边，看着它们在昏暗的夜空中飞散。
　　赤身坐在床上，他满意地打量着自己的劳动成果。忽然，一两滴连在一起的潮湿的污渍映入他的眼帘，他皱起眉头。刚刚怎么就没注意到呢？这些隐藏着无数生命的潮湿是他的，还是小泽的，亦或是他们俩的？
　　他仔细回想着在床上的体位，却想不出个所以然。他愣了一会儿，站起身，把床单卷起，扔到地板上。
　　那算激情吗？CC的眼前又出现了两具纠缠在一起的**的身体。他清楚地记得，他几乎就坐在小泽的头上，坚挺的欲望在他的口中横冲直撞，小泽半仰着头，随着他的动作前后摇摆。
　　那种感觉刺激极了，堪称完美，只有他自己知道，这种快感并不真正来源于被他坐在身下的男人，而是来源于他的臆想。
　　不知不觉，他就把他当作了小颖，他所有的激情与疯狂，都是冲着小颖的。当他意识到这一点，虽然无力停下自己的动作，但是心里充满沮丧和悲哀。

ziyu100 · 发表于 2012-4-29 12:19:30

10
　　 “小颖。”CC在心底痛苦地呐喊。
　　虽然最初的不安过后，他已然习惯了与老黑**的过程中想象到小颖，就像刚刚与小泽经历的一样，但其中微妙的差别只有他自己能体验到。每次和老黑在一起，只是在最后激情爆发的瞬间，他闭着眼睛臆想，小颖模糊的面孔在他的脑海闪现。而这次和小泽在床上，他都不知道自何时起，小泽就幻成了小颖，事后想起来，更令人匪夷所思的是，即便是与小泽面对面，他瞪大眼睛注视着他迷乱的面孔，竟也能看出小颖的模样。
　　 “啊，小颖。”他的心在沉沦。
　　春节前的那一夜，让他对小颖心存感激。如果小颖的心中没有他，他是做不出那种举动的。小颖温柔而粗暴地撞击他的身体，就如同撞击着他的心灵。黑暗中，小颖清澈的双眼令他平静，他细致地感受着每一次悸动。
　　 “最后一次”的说法无疑为他们的未来宣判了死刑，他并不贪图短暂的欢娱，但绝望紧紧攫住了他，他只能随波逐流，就像在海中风暴落难的人，紧紧抓住最后一块木板，恐惧地闭上自己的眼睛。
　　当小颖沉沉地睡去，望着暗夜中模糊的侧影，他黯然泪下。所有的希冀都成幻影，而怜悯，恰恰是他无法接受的。
　　从那一夜起，他一直生活在放纵与自责中。他清醒地意识到，小颖永远不会真正属于他。与老黑的海南之旅，恰似一副绝妙的疗伤药，老黑意外的温柔渐渐抚平他伤痕累累的脆弱的心灵。
　　就把那段感情尘封在心底吧。他寻找着各种理由，坚定自己的决心。最佳的理由是尊重小颖，这是个无奈而又伤感的理由。
　　然而思念却像脱了缰的野马，根本由不得他的控制。他一次次在与小颖激情的梦境中醒来，一次次在每个不同的环境下捕捉到小颖曾经的影子。这让他苦不堪言，无力自拔。
　　忘了他吧，老黑是不错的人，这就是你的命。一遍又一遍，他警醒自己。可是小颖的回归让所有的努力都付诸东流。心无芥蒂的小颖，好像比以前更为亲密，根本没有意识到CC的痛苦与挣扎。甚至有很多隐私，他都毫无保留地告诉给CC，像钱多多对他的追求，还有那个冬雪的傍晚。
　　老天啊，这让我怎么活？CC觉得自己正无助地挣扎在漩涡中，缓缓沉沦。他开始刻意回避小颖，尽管他的心在流血。
　　昨天临近中午，他接到了那个电话，有客人点小颖出台。他叫过小颖，告诉他临城有客人点他出台，需要过夜。
　　 “哦。”小颖的眼中闪过一丝光亮。
　　 “不是他。”眼中闪过的那丝光亮让他心痛，说完这三个字，他甚至有一种施虐的快感。
　　 “谁还不一样？”注视着他的眼睛，小颖露出笑意，如同洞穿了他的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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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苍凉》 BY 佚名 【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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