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灵》 BY 莫非【待续】

红尘君莫言 · 发表于 2012-9-14 01:17:15

最近华同好多坑啊…

37970 · 发表于 2012-9-23 21:37:37

安逸若有所思的看着苏斌，“难道说会长大人你的毛长齐了，所以可以追青宁学长么？”
苏斌楞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你真有意思，难怪青宁托我关照你。说怕你被方天强欺负。”

“好了，不和你说闲话了。”苏斌拍了拍衣服，“我们说点正经事吧。”
“好啊。是讨论长毛的事么？”囧。
“青宁，你，还有我都算得上是异类吧。所以刚一开学的时候，我就把青宁弄成学生会成员，这个身份对他有帮助。从目前来看，作为纪律部长他必须作出一些决定，必须去和别人交流，或者去阻止别人。青宁读书很不错，但是他不会和人交流，所以从小学起就一直被孤立。因为老师越是表扬他的成绩，就会有更多的人对他产生不满，而大家伙儿一起自私起来就是很可怕的事了。”
“人类都是自私的啊。”安逸感叹了一下。“不过，会长，你为什么要帮助青宁学长呢？”
“因为他和我一样的寂寞吧。”苏斌想起刚刚见到青宁的时候，他对于热闹和人群都是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而且在聆音这种学校，仅仅凭着成绩好而没有任何背景，是非常容易被那些靠着父母的学生所欺负。
“我和青宁初中三年，初一的时候，很多班上的人都歧视他，因为他是单亲家庭的孩子。若是青宁成绩差，估计他们也不会更仇视他吧。”苏斌觉得，也许是应试教育的关系吧。
“好了，我要回去补觉了。你的盒饭快要冷掉了，赶紧吃掉吧。”苏斌挥了一下手，然后转身要离开。
“学长。”安逸叫了一声，苏斌回过头，安逸居然对他鞠躬。
“谢谢您帮我照顾青宁学长。”

青宁经过教堂的时候，已经是两周后，那白色的教堂依然矗立着。只是那辆被损失的挖掘机已经被拖走了吧。在里面的那个人是？
安逸。
他来这里作什么？是来找自己的么？可是为什么要到教堂这边来啊？

“安逸。”青宁大声的喊了一下。
“学长。”安逸向他挥手。头上戴着一顶白色的安全帽，上面印着“安全生产”。
“你在这里干嘛？”
“买下这块地的房产商委托作法事祛灵啊。”安逸低声说，“既然接了这个委托，家里就交给我了。我今天来作一个评估的。”
“评估？”难道还要评估一下拆除费用么？
“不是那个评估，评估除灵需要消耗的东西，还有价格据说还没有完全谈妥。”
“祛灵收费很贵么？”
“像神谷镜做一次祓大概收费要100W吧。”
“日元？”神谷镜是日本人来着，应该收日元吧。
“他家只认美元的，神谷家的老头子很顽固的，而且维持神谷家的道场和弟子绝对不是小数目。再说他本家在京都，在东京还有分部啊。”
“100W美金做一次祓，这么贵？”青宁终于明白为什么安逸住在品居大厦。原来除灵是这么赚钱的事。
“当然还有风险喽。如果祛灵不成功，导致灵体异变，有些时候，会赔上自己的命的。所以才要进行前期的评估。”

安逸在小本子记着一些乱七八糟鬼画符一样的东西。
“学长，你能请我吃晚饭么？”
“嗯，好的。”
青宁在忙活的时候，安逸正在打电话。

37970 · 发表于 2012-9-23 21:39:39

“安然哥也要来么？大概是存在了50年左右的灵体。灵力评估A级，若变异增强之后有可能是A+。”
“好的，我会处理好的。”

安逸吃饭的时候还是挺可爱的，青宁觉得。就像小孩子一样，只吃自己喜欢的菜，母亲似乎也挺高兴安逸来家里吃饭。不停的给安逸挟菜。

青宁送安逸下楼的时候，安逸好像想说什么。可是还是没有说出来。
“路上小心，”青宁看着安逸骑出小巷，这会儿还不算太晚，路灯早已经亮起来了，到品居大厦骑过去大概有个半小时的样子。
青宁看着安逸骑的飞快，这小子，这种小巷里也不知道收敛点。
还没有等青宁回身，看到安逸又飞快的骑了回来。“有东西落下了？”
“学长，后天晚上能不能陪我一起去教堂里啊。”
“陪你去教堂？后天又不是平安夜。而且后天要上课的吧。”
“如果学长肯陪我的话，我就请学长吃提拉米苏。”

青宁站在教堂门口，自己也还闹不明白为什么会跟着来。秋天的夜晚，偶尔有点风吹过，带着墙角边蔷薇的香味，倒伏在地上的忍冬藤仍然散发出清淡的气味，整个人就像被浸在月光中一样。安逸在四个角落里查看着什么。
“那个，需要我帮忙么？”
“学长只要站在外面就好，我会尽快结束的。”安逸把符贴在柱子上。

“虽然不知道你对这个教堂为什么会如此眷恋？但是还是请你去该去的地方吧。”
安逸低声念着什么，整座教堂开始颤抖。

青宁担心的站在外面，教堂的颤抖明明能看到，可是地面却没有任何晃动。该不会塌掉吧，那安逸还在里面呢。
灵体开始凝聚，安逸盯着那个灵体。似乎是个女孩子，因为有一头飘逸的长发。“无论有多么不舍，最后还是会灰飞烟灭的吧。”安逸心想。
“你是来驱逐我的吗？”灵体很愤怒的样子。周围是细小的闪电样的环绕物。
“是啊，还请你配合我。”
“不，这里是属于我的。我要在这里等他来。谁也别想把我带走。”灵体周边的闪电开始变成蓝色的火花，会变异？既然已经说不通理了，那就只好用强的了。
四个墙角的灵符应该已经切断灵体和教堂的附着了。安逸想，灵体开始转色，从原来的浅蓝色向红色转化，中间部分已经开始变成红色了。该死的，这灵体的怨念还真强。安逸双手结印，手上的灵符变成网一样，罩住了整个灵体。灵体似乎也发现了，红色的部分迅速扩大，就像网着一团火一样。
“可真是顽强啊。”安逸感叹了一下。灵体虽然还是红色的，却开始动作慢了下来。仿佛快要燃尽的烛火一样。安逸才刚刚放松了一下，灵体随后如同箭一样，带着包裹着的灵符构成的网，直直的冲向门口的青宁。
“学长。”安逸脸色都变白了。双手结印成“斗”诀，“光识”，青宁听到叫声，抬起头看向里面，安逸双目闭着，全身发出金色的光芒。“这小子居然还会发光，”青宁想，他叫我就是让我看他发光么？这光也太强了，青宁感觉就像被氙气大灯照到的感觉。
灵体吱的一声，被金色光芒照到的灵体迅速的消亡，直至消失。
教堂发出吱吱嘎嘎的声音，青宁看到安逸身体软软的倒了下来。青宁冲进教堂，抱住安逸。

37970 · 发表于 2012-9-23 21:49:09

天花板也开始掉落，“糟了”，青宁想，把安逸横抱着，青宁用百米冲刺的速度，跑到教堂门口的时候，随着里面弥漫而出的灰尘，教堂倒了。

青宁心想，还好。差点就被活埋了。
坐在门口的台阶上，安逸还躺在青宁的怀里。青宁感觉到一道光照在自己脸上。“你们两个，在这里做什么？”
青宁抬起头，居然是巡警。“你们胆子也太大了，居然在这种地方打野战？”
青宁脸一红，就算安逸的脸是比较小巧可爱，但也不至于被当成女生吧。这位巡警还真是能想像，这种破教堂，又脏又旧的，打野战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难道是自己抱着安逸的样子太暧昧了？
“警察先生，”一个声音从后面传过来。青宁轻声的问“苏斌？”
“嗯，”苏斌就站在还没有倒掉的围墙外。“这两个是我们聆音的学生，请问我可以接他们回去么？”
“你们聆音的学生怎么搞的，半夜三更在这种破教堂里打野战，还把教堂也搞塌了。就算这里已经规划进拆迁范围了，也不带这样子的。”
苏斌叹了一口气，这警察还真是秀逗。苏斌掏出手机，按了一串号码，“对，是我。你们今天在白教堂这里巡逻的警察……”
苏斌才挂断电话，巡警的通讯机就开始响了，“警号59438，请讲。”那个通讯机有一点旧了，所以有一点漏声，“你脑子进水了还是让驴踢了，赶紧巡逻去。少管别人的闲事。再这么多事，我就安排你去人民广场管公共厕所。”
像被马蜂蜇了一下一样，巡警飞快的跑掉了。
“我倒不知道你们两个的爱情共鸣这么强大，居然震垮了白教堂。”苏斌压抑着笑，实在太有意思了，不过青宁和安逸现在一身的泥灰，还真是挺不错的一对。
“什么爱情共鸣啊，这小子在里面做祛灵法术，也不知道怎么搞的，发了一下光，就晕倒了。好不容易抱着他跑出来，教堂又倒了，这还不算，又来了一个猪头一样的巡警，非说我们在这里搞野战。我今天真是有够背运的。”
“行了，别抱怨了。先回去吧。洗个澡，换身衣服。”

苏斌的宿舍在三楼，“幸好我经常保持热水供应，你们两个泥猴快去洗澡吧。”
“可是安逸还没有醒啊。”
“反正都是男的，你帮他洗一下又不会少块肉。再说了，你们身上的这些泥灰刮下来，够粉刷一个教学楼了。”
帮安逸洗澡，青宁光是想到就脸红心跳不止。苏斌的浴室比较大，地上还铺着一层透水的防滑胶。青宁费力的帮安逸脱衣服，安逸整个人软绵绵的。还真是厚厚的一层泥灰呢，青宁想。脱掉外套之后，安逸只剩下一条小内。青宁拧开莲蓬头，水温刚刚好。先冲掉一部分头上的灰，然后拿出洗发露，在安逸头上搓出大量的泡沫。
苏斌在外面笑的就像一只刚刚偷吃了两只老母鸡的狐狸。太可惜了，早知道在浴室也应该装个摄像头啊，真是太失策了。
青宁用浴袍裹住安逸。隔着浴袍，帮安逸把小内给脱了。青宁拉开门，“苏斌，把这小子接出去。”

安逸醒的时候，青宁正在吃早餐。白粥，油条，外加一个咸鸭蛋。
“学长。”青宁放下手上的筷子。幸好苏斌的床够大。“学长，你没事吧？”
“我倒是没事，你晕过去了。”青宁心想，没事是没事，就是被你吓的够呛。

37970 · 发表于 2012-10-13 21:36:50

要不是跑的够快，这会儿估计已经可以开追悼会了。
“我疏忽了一下，灵体冲向你，只好用光识消灭它。但是光识一旦用了，身体会承受不住。”
“光识，那是什么？光的知识？”
“不是，是佛家的一种神通力。最早使用的是兴国禅寺的兴国大师。但是他的弟子定邦大师修为不够，没有完全学会。八识神通，最常用的是灵识，光识，寂识。灵识可以看见灵体或者是鬼怪之类的，光识是群体性的攻击法术，凡是金色光芒所至之处，灵体都会被杀死，但是对非灵体无效。寂识是让心情放松的一种法术，方便修行。因为莲华心法已经失传了，所以许多的除灵师只能修习这三种，本来还有一种游识和心识，可以让自己的灵魂游遍各地，再返魂。心识据说能读懂对方的心，知道对方的下一步行动。”

“学长，我的内裤呢？”
青宁脸上一红，找出一条全新未拆开的四角内裤。苏斌这里只有这种类型的。安逸摸索着在被窝里穿好，“这种一点也不舒服。”
“有的穿就不错了，你还挑剔什么？”青宁想，那种啥也遮不住的也能叫内裤？还不如贴块伤筋膏能遮的更多。
“我也要吃早饭。”安逸从被窝里爬出来，那条四角内裤似乎太大了一些，松松垮垮的。衣服昨天虽然用洗衣机洗了，可是还没有干。苏斌帮青宁从宿舍里拿了几件过来。
青宁把一件套头衫和牛仔裤扔给安逸。“快点穿上，没开暖气，别着凉了。”
“这衣服是学长的吧？有你身上的气味。”
“你是狗鼻子啊，少说废话，赶紧吃了东西去上课去。再慢就要迟到了。”

安逸开心的看着自己的帐户里新增加的数目。“可以请学长吃提拉米苏啦。”
虽然提拉米苏味道不错，青宁想，这可是自己花了这么多体力赚回来的，抱着个人玩百米冲刺真累啊，不多吃一点实在对不起自己。

铁塔

城市的扩展一直都是迅速的，源源不绝的打工者来到这个城市创造财富。许多原来的郊区的工厂就开始向更郊区的地方搬迁，空出来的厂房被迅速的夷平，拍卖，开发商们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造起高楼。城市的中心只剩下非常小的公园，留给那些老人或者是儿童们活动之用。城市就像一个怪兽，把周围的土地变成房子，再吸引更多的人来到这里。
地下交错的地铁，地面的公交系统，还有大量轻轨，构成了整个城市的活动之路。

铁塔其实是一座高压电塔，但是由于近年来工厂的搬迁，这里已经被开发成小区。这座锈迹斑斑的铁塔却没有被拆除，也许是因为铁塔边上是一个小小的湖，为了宣传需要并没有把湖填平，而湖边的铁塔拆除之后也不会增加可用面积，或者只是单纯的偷懒。
铁塔下是一小片空地，长着许多狗尾巴草之类的杂草。间或有几株蒲公英，开出漂亮的黄色的小花，变成白色的小绒球，被附近的小孩子摘起，吹一口气，小小的降落伞就随着风飞走了。
当然，本来铁塔也没有啥，如果不是因为连续出现有人爬上去，再跳下来的话。估计也没安逸什么事。

37970 · 发表于 2012-10-13 21:38:28

第一个爬上去又跳下来的是一个小孩子，这附近小区里的小孩子特别多，孩子总是顽皮的。
警察的结论是小孩子模仿电视节目的关系，〔因为他们走访了和这个孩子一起玩的小孩子，最后得出的结论〕。

第二个爬上去跳下来的，是一名外来的打工者。因为被老板训斥了，所以想不开就跳下来了。
于是警察们又是一阵忙活，拆除铁塔的报告交了上去，可是回复却一直迟迟没有批下来，所以没有资金可以供他们进行拆除工作。他们想到了约谈开发商，结果发现这个小区的开发商早就去别的城市发展了。这事拖着拖着也就没有下文了。

slw6677 · 发表于 2012-10-20 07:46:08

呵呵。楼主也不要拖着哦。及早更新为盼。

37970 · 发表于 2012-11-21 21:45:16

当安逸接到委托的时候，大概已经有五个人跳过铁塔了，四个死了，一个植物人。
出的事多了，各种谣言也就开始出来了。
有人说，这里曾经是XX党处决犯人的地方，所以冤魂太多。
也有人说，在某个时期，原来的厂区曾经有人被批斗的受不了，就跳进小湖里死了，现在要出来找替死鬼。
虽然说谣言止于智者，但是在没有一个正确的定论下，自然挡不住大家天马行空的想像力。
本来这个是交给安逸的堂兄安然来处理的，但是安然认为，安逸反正就在S市，就近解决就好了。

即使是再不爱学习的人，到了期末的时候，总会比较紧张些。特别是聆音，一个是因为奖学金的关系。另一个则是聆音的风云榜排名。
安逸也忙着准备考试，所以他和本家约定，考试结束后再开展相关的委托事务。
青宁对于期末考并没有太大的感觉。食堂也因为大家认真学习，积极上晚自习的关系，增设了夜宵服务。

“青宁，寒假里你来学校么？”
“寒假里我们学生会的不是都要轮流来学校轮值么？”聆音在寒假里，除了门卫大伯，就没有其他人在。所以学生会成员会轮流来学校协助大伯。
“今年据说大伯不做了，要回老家安养天年。所以学校里新增加了两名门卫来负责。学生会的可以免去轮值了。不过你应该还是要经常来化学楼吧？”
“可能吧，反正呆在家里也没有什么事。”
“那我先和他们沟通一下吧。”苏斌咬着块面包，青宁觉得，苏斌真是怪人，平日里也不见他学习来着，可是每次期末成绩出来的时候，苏斌一直在前十名。看来世界还真是有怪兽的存在啊。

终于考完最后一门了，安逸舒了一个懒腰。这种密集的考试让他不是太适应。这也许是城市和乡村的区别？〔又不是阿拉蕾〕
外面的气温并不算很冷，但是夹着湿冷，风夹着湿气，从袖口，领口钻进来，那种寒气就像附着在皮肤上，慢慢的渗透进入血管，再流遍全身。安逸呵了一口气在手上，他不喜欢戴手套。所以两只手总是冰冰的，幸好没有长冻疮。
苏斌就站在教室门口直对的走廊上。
看到苏斌，安逸觉得很奇怪。“安逸，”苏斌大声叫他，“陪我去一个地方。”
于是安逸就在众人羡慕的眼刀里，跟着苏斌走了。
黑色的车就停在楼下，一个戴着黑色墨镜的司机面无表情的坐在驾驶座上。
“可以走了。”苏斌说了一声。
“会长大人，你带我去哪里啊？”安逸想不出苏斌有什么事找自己。
“青宁的母亲刚刚出了车祸，青宁已经先过去了。”苏斌说话的时候，声音有一些微微的颤抖，“我担心我一个人照顾不过来青宁。”
安逸莫名的心疼起来,感觉心口堵的慌。HS医院离学校有一点远，路上又比较拥挤，安逸恨不得直接骑着车就过去了。
当车子刚刚停在医院门口的时候，安逸立刻推开车门冲了下去。
“护士小姐，麻烦问一下，刚才车祸送进来的人在哪个病区？”
“还在三楼手术室抢救呢。你们是家属吗？麻烦办一下手续好吗？”
“安逸，你先上去陪青宁。”

三楼。安逸没等电梯，直接就跑上去了。
手术室在走廊尽头，安逸远远的就看见青宁坐在手术室门口的长椅上。走近了，发现青宁面无表情的坐着，安逸坐在青宁身边，握紧青宁的手，青宁的手冰凉而且在颤抖。窗外的枯枝在北风中摇晃着，单调的感觉。
安逸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只是用另一只抚着青宁的背。“学长，你要是想哭就哭吧。我陪着你。”
手术室的灯还是亮着，手术中。这份等待却让人心越来越寒冷。
苏斌上来时，看到青宁把头伏在安逸的膝盖上，肩膀微微颤动。
刚才在楼下办手续的时候，苏斌已经知道不是太乐观。但是无论如何，总要心存希望。
漫长的等待，似乎连时间也在这里凝固了。医院里虽然有暖气，可是却无法有温暖的感觉。苏斌感觉心越来越沉，这种压抑的气氛让他受不了。
终于门上的灯熄了。苏斌霍的站起来，门开了。
一名戴着口罩的医生走了出来。“谁是路蘅宁的家属？”
青宁站起来，“我是她儿子。”
“我们已经尽力了，颅腔里的血肿已经清除掉，但是病人还在昏迷当中，现在还没有脱离危险期。要送ICU病房继续观察。”
苏斌靠在墙上，这种情形，就算想去其他医院估计也是不太可能。
推床上的人面色苍白，挂着液体和血浆，在护士和医生的陪护下又立刻被送进了电梯。
ICU的探访时间和人数都有限制。所以青宁和安逸只能呆呆的坐在门口。
苏斌给他们带了晚餐来，青宁没啥胃口，安逸也只吃了一点点。
“安逸，你先回去睡会儿吧。我一个人没事的。”
“我不要。”安逸摇头。“学长，你还是先睡会儿比较好，你的脸色好苍白。”
青宁摇了摇头，“我哪里也不想去。”
“那你就趴我身上睡会儿好了……”没等安逸说完，青宁就一头栽倒了下来。安逸第一个感觉，好烫，青宁一定是发烧了。
“护士小姐，”幸好ICU门口有一位护士，她跑过来，摸了摸青宁的额头。“你们稍等一下，我去拿个体温计来。”
“39.5℃，很高啊，你快点带他去急诊那里。”
急诊医生给青宁抽了血，送去化验。又给青宁打了退烧针。安逸不知道自己做什么好，只能握着青宁的手。

37970 · 发表于 2012-11-21 21:45:50

留观室在急诊的尽头，所以比较安静。青宁的眉头紧锁着，他的内心一定很难受。安逸想，无论是谁都一样吧。虽然青宁平日里都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但是他只比自己大一岁而已啊。大概过了两个小时的样子，医生又来测体温，依然是39度的样子。
“你去弄点温水，给他擦擦身子。”医生嘱咐。
安逸跑到医院门口小店里买了一个小塑料盆，一块毛巾。黑了心的黑店，安逸喃喃的咒着，一小块手帕样的毛巾和一个比饭碗大不了多少的塑料盆，居然收了他20块。
跑到饮水机那边放了热水，小心的虚掩上门。
“怎么搞的像做贼一样。”安逸低声的骂自己。绞干毛巾，开始给青宁擦身体。青宁的身体瘦瘦的，不过还是蛮有肌肉的样子。

“血象很正常，不像是感染的关系。是不是心情比较糟糕啊？”
应该是吧，安逸想。急火攻心的关系吧？到天快亮的时候，天空灰蒙蒙的，安逸趴在青宁的床边上。睡着了。
青宁醒来的时候，安逸的脸在熹微的晨光里。他在这里呆了一晚上，估计是睡的不太舒服，安逸咕哝了一声。青宁爬起来，把安逸抱到床上，“学长，我很喜欢你，我是真的很喜欢你。”青宁的体温倏的上升，脸都烧了起来。
“说梦话还这么认真。”青宁把安逸的鞋子脱掉。
外面有不知名的鸟在叫着。青宁拍了拍安逸的头。ICU门口有几个人在等着，早上9点钟才开放家属进去探视15分钟，门口的护士正在忙着和家属们说注意事项。

“青宁。”苏斌拎着两袋早点，“安逸那小子呢？”
“刚刚睡着，我把他留在留观室那里了。昨天晚上我可能有发热，他在床边陪了我一晚上。这会儿应该睡的很香呢。”
“真是一个好孩子！”苏斌笑，“那你先吃早点吧。我从家里带来的，还热着呢。”
“学长，你怎么起来了也不叫我。”安逸摸着自己的头，睡眼惺松的样子。“啊，会长大人也在啊。”
“别耙了，头发像鸡窝一样了。”青宁把安逸的手拉下来，帮他用理顺了一下头发。虽然鸡窝头也很可爱。
安逸和青宁拿着一次性杯子，在医院食堂的水龙头边上，刷牙，洗脸。安逸跟着小猫似的，用手抹了几下就算洗过脸了。
苏斌带来的早点很不错，豆腐脑绵绵软软的，咸淡也很适中，里面放的榨菜末切的细细碎碎，小包子皮薄薄的，肉馅柔嫩多汁。只是青宁吃着，觉得什么都没有味道，但是安逸和苏斌还是坚持让他吃下去，“青宁，无论如何你都要坚持住，如果你也累倒了，阿姨怎么办？”
“学长，我知道你不想吃，可是你必须吃下去，为了你和阿姨。”

青宁知道，苏斌家有自己的厨师老刘，手艺很棒。这些早点应该也是他做的。
等待的时间总是比较漫长的。而且每个病人只准同时两个家属探访。青宁在安逸的帮助下，穿好防护衣，戴上口罩、帽子，把头发拢进帽子里。穿上鞋套，安逸坚持要和青宁一起进去，青宁拗不过他。母亲就躺在六号床上，通着呼吸机，脸色苍白的可怕，旁边的心电监护仪显示着心跳，手腕上的留置针头的管子里依稀还有血痕。
“妈，我是青宁，你听得到吗？”青宁小声的在母亲的耳边说话，因为墙上贴着大大的安静。没有丝毫的反应，仿佛只是在沉睡。
十五分钟一下子就到了，护士开始请他们出去。青宁恋恋不舍的把母亲的手放进被里，然后继续坐守在门口。

37970 · 发表于 2012-11-21 21:46:44

苏斌本想让安逸回去休息一晚上，安逸却不肯。“会长大人，你还是明天帮我们带饭来吧。我陪学长。”
冬天的夜晚来的早，六点左右，天就已经黑了。路灯次第亮起，偶尔吹来的北风，带着寒气。
苏斌从车里拿来了两条毛毯，“我觉得你们还是回去休息比较好。反正晚上也不可能进去探视。”
青宁摇摇头，“我想呆在这里。”苏斌没说别的，把毛毯交给安逸。虽然说医院有中央空调供暖，但是睡在长椅上还是会着凉吧。

傻呆呆的坐在长椅上到九点的样子，安逸去大厅倒了两杯热水回来。
暖暖的水杯握在手里，青宁感觉舒服了一点。“学长，你要睡觉么？”安逸把苏斌给的毯子抻平，青宁摇头。“你自己先睡会儿吧，小孩子熬夜可不好。”
“我十六啦，过完年我就十七岁了。离成年也就只差一岁了。”安逸嘟起嘴。
“你反正比我小，所以乖孩子先睡觉。”
安逸裹着毯子，把头枕在青宁的腿上，有一搭没一搭的和青宁说着闲话。墙上的广告电视每个都重播了差不多几十遍了，安逸都可以背诵的出广告词了。
快十一点的时候，青宁也睡着了，安逸小心的爬起来，青宁身上又有一些发烫。“学长，”青宁似乎睡熟了。安逸摸摸青宁的额头，烫手的很。这烧发的邪门，可是青宁身上又没有什么邪气，安逸没办法，背起青宁，虽然有一点费力，到急诊找急诊医生。

“又抽血？昨天晚上抽血化验没异常的诶。老这么被你们抽血化验，人都贫血了。”安逸郁闷的想，这年头，都是啥医生啊。
留观室唯一的好处，就是有床，有被子。
节能灯的光线比较强，青宁的眉头皱着。安逸去导医台要了一张报纸，罩住灯泡。青宁睡的很沉，只是体温还是很高。
外面真冷，安逸想。在城市的路灯下，连星星也不太看得到。和自己老家山里的家比起来，这里让人感觉不到自然的美好。
趴在青宁的床边上，到了深夜的时候，就会感觉有一点凉凉的感觉从脚上渗进来。安逸轻轻的活动了一下脚尖，然后继续睡会儿。
青宁不安的动了几下，安逸拍拍青宁的背。青宁咕哝了一下，又睡的安稳了。
青宁是被惊醒的，他梦见自己触碰到母亲冰凉的身体，然后就醒了，醒来才发现自己又躺在床上，脸上还是冰冰的，却是安逸的手。
安逸趴在床沿睡着了，青宁摸了摸安逸的手，冰凉的手。
他一直陪着自己，青宁把安逸的手握在自己手里。天色微明，就像是一幅水墨画，刚刚晕染开来。

ICU的门口依然挤了许多人，护士在和他们说应该注意的事项。
安逸和青宁就静静的坐在一个角落里。母亲就在墙的另一边，青宁的脑子里都已经勾画出了一张建筑平面图，自己和母亲的最近距离只有20米的样子，可是却被分隔在两边。

里面出来了一名医生，轻声的和护士说了些什么。
护士点点头，“六床的家属，六床路蘅宁的家属在不在？”
青宁倏的站起来，“在。”
安逸也想陪过去，青宁对他摇摇头。安逸懂青宁的意思，他不想让自己看见一些悲伤的地方。安逸只好止步，看着青宁进入那扇门。
安逸焦躁的在门口走来走去，苏斌到的时候。
“青宁呢？”
“刚刚被里面的医生叫进去了。”
“你很害怕么？”苏斌轻声问安逸。
“我……我也不知道。”安逸低下头，这种东西，要怎么回答。虽然说自己做祛灵，也见过许多灵体，爷爷去世的时候，安逸还在襁褓中睡觉呢，所以安逸还没有经历过和亲人分别的时候。

时间仿佛过了很久，也许过的并不久。
青宁脸色苍白的从门口走出来，苏斌什么也没有说，只是拍了拍青宁的肩膀。安逸抱着青宁，虽然这里有这么多人，但是安逸还是想要抱着青宁。
“学长，没事的。一切都会好的。”
“我没事，只是觉得很累。我想睡会儿。”青宁的声音空洞的就像是风吹过干枯的树。
周围的人用一种同情的眼光看着他们，带着一种悲悯。

苏斌把安逸和青宁送到品居大厦，“安逸，你好好照顾他。我去医院处理后续的事。”
安逸点点头，找出门禁卡。青宁就像一个木偶一样，随便安逸和苏斌带着他上车，下车。但是青宁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安逸的心却莫名的疼的厉害。
安逸帮青宁盖好被子，把青宁放在外面的手放进被窝里，“学长，你好好睡觉。不要担心，我会一直陪着你。”
粗棉布的被子还带着棉花的清香，房间里暖暖的。安逸把床头的小灯打开，细细碎碎的光照在床边上，一粒粒的小星星，还有月亮的小投影，在青宁的边上旋转。

苏斌来电话的时候，青宁已经睡着了。“嗯，好的，谢谢会长。”
“是的，学长已经睡了。”
“那就麻烦会长大人妥善安排了。……嗯，好的，我挂了。”

冬天的雨很冷，夹杂着空气中的寒冷，天空灰暗阴沉，空气中弥漫着百合花的香味，但是在这种天气，百合的香味变的阴冷。就像会把人缠绕起来，再慢慢窒息的感觉。
透明的伞上面的雨滴就像泪珠一样，安逸撑着伞，帮青宁遮雨。
一身黑衣的青宁，看起来很削瘦。
“节哀顺便。”这是青宁今天听到最多的话了。
母亲除了同事，也没有家人。至少在青宁的记忆中，从来没有见到过母亲家的亲戚，也从未见过母亲联络过家里的人。从青宁记事起，自己的家人就只有母亲一个人。

“学长，我们回去吧。”公墓在郊区的山边，这块位置是苏斌帮忙代办的。从S市过来大概需要2个小时。
“可是她一个人在这里，会不会寂寞？”
门口已经有人等着，苏斌就坐在门口的小亭子里。
“青宁，你没事吧？”
“苏斌，你能不能先送我回去住的地方？”
“当然可以。”
老宋的车技可不是盖的，连狭小的弄堂都可以开的四平八稳。
“青宁，我觉得你还是把东西收拾一下，然后去和安逸住吧。反正开学了你就住学校了。住在这里，反而更难受。”
“嗯，我会考虑的。”
房间里其实也没有什么东西，少少收拾一下就可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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